（21）
“你报三千米？？”刘备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脸淡定的李白。
“嗯，不是没人报么？我就当为院争光。”
“没见你以前这么关心集体荣誉哦。”刘备还是在名单上加了李白的名字，他说的也真是时候，正准备上交名单，李白就回宿舍和他说这事。
李白报名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上次韩信在他比赛的时候可以说是“陪”他比赛结束拿到冠军的。而在韩信参加的那三个项目里，李白比较拿手且能陪同韩信同时参加的就只有三千米了。他虽然是不折不扣的文科男，但在体育运动这方面也不差劲，只不过李白还是习惯清清爽爽的感觉，让他运动出汗他还是不太喜欢。
不过三千米嘛，也是小菜一碟。
李白这两天的直播时间又缩水了，他给他的小房管的理由是“有比赛要参加”，然后就去操场跑步复健。
韩信纳闷，没听说最近还有什么朗诵比赛，他参加哪门子比赛？但也不好问得太多，只好任李白晚上凭空消失。
很快运动会那天就到了，一如既往的高温，还带着一丝潮湿的闷热。
三千米不需要参加预赛，而是一群人直接开始跑。因为太过耗费体力所以也安排到了较为靠后的位次。
韩信参加完跳远和接力，还仅仅是处在热身状态，三千米对他来说没有难度，韩信可以从头到尾都保持领先优势，想跑个第一实在太过轻松——
为什么有个人直接冲到了他的前面？
背影为什么那么熟悉……

昨天晚了。么么么，

李白回头对着韩信笑了一声，很不屑的那种。
“我以为你多厉害！连我都跑不过！”
韩信无言，李白怕是用了跑100米短跑的速度在冲这个三千，但他其实还在保留实力打算冲刺。
“你慢一点，这么跑不行。”韩信朝离他二十米左右的李白喊了一声。
“别想套路我！”李白才不管韩信的话，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跑。
韩信见李白似乎有加速趋势，他只好也跟着提速，并且慢慢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维持着二十米以内两人能沟通的状态。
“你怎么报这个了？”韩信以前也发现李白这么能跑。
“我来给你陪跑，没想到你连我都跑不过。”
韩信听李白说“陪跑”，哑然失笑，却也不再多说，只是压着步速跟着李白身后跑着。
三千米已经快过半，李白一直处在领先地位，韩信紧跟其后，两人直甩第三名快半圈。
他应该庆幸李白确实很能跑，不然按李白一开始那个跑法要跟着李白怕不是要跑最后一名。
“你不会真的连我都追不上吧？”李白眼看着终点红绳就在眼前，发觉韩信一直在他身后，又悄悄回头贱贱地问到。
“你少说话，别岔气了。”韩信面带笑容，倒是闲庭信步般地跑着，没有一点压力。
李白确实隐约觉得腹部有点疼，便也不吭声了，开始了冲刺，倒也不想留给韩信一点机会的架势。

“我追不追得上你，可不是你说了算。”
韩信再也不压着步子，放开了步速朝前赶去，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
十米。
“李白。”
五米。
“我喜欢你。”
零米。
韩信率先冲过终点线，就看到李白身子忽地向前倾，他眼疾手快，一下把住了李白的手腕，把他拉近自己，而李白一个踉跄跌到了韩信怀里。
“我是不是追上你了？”

（22）
韩信超过李白仅仅用了五秒钟，全场观众都以为韩信在李白身后的二十米距离是因为韩信没有力气再做追赶，却没想到最后还留了一手，竟然能直接反超取得第一名。
李白也没想到韩信会有这么一手。
什么观众讶然的惊呼声，噼里啪啦的鼓掌声，老掉牙的运动员进行曲，广播员念的毫无诚意的通讯稿，都没进李白的耳朵。
他只听见了韩信说的，李白，我喜欢你。
大脑突然空白，像是当头一棒，还没砸到头上，就变成了蓬松的棉花糖糊到脸上，让人不能呼吸。
跑了三千米都没有乱掉的心跳，就这样漏了半拍。
心底一软，不知怎的腿也软了，再加上韩信突然闪过他身侧超了他半个身位，让李白想再加速去争一把，没想到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扑了出去。
然后就顺便被韩信捞到他怀里了。
“我是不是追上你了？”

韩信在李白耳边小声问了一句，像是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是...不是！”
李白一时间竟不知道韩信在问什么，古诗文里道是无晴却有晴的双关句太多，他不知道韩信是不是也长了本事学起了这套。
“到底是不是？”韩信圈在李白腰上的手仍未松开，李白也因为自己的真正体力早已耗尽，跑完后有地方可以靠着，腿早软了一半，索性在韩信身上贴得越来越紧了。
“你耍赖！不然你能追上我？”李白回避了到底是还是不是的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站在终点等裁判员见李白从刚刚冲过终点时差点摔倒，然后就跌倒在韩信怀里一直软着，便以为他是中暑或者体力不支。
李白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趴在韩信肩上有快半分钟了，连赛场上他俩身后的选手们也都陆陆续续到达了终点，便半推开韩信，缓缓朝自己班级的区域走去。
韩信见李白有那么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就也不再去追，站在原地目送着李白回到他的座位，又伸高了胳膊朝他挥了挥。
“哇，你这么能跑吗！我可听说前五名四个都是体育生。”刘备一边给李白递水，一边在旁边夸赞他，“虽然最后被反超了，你已经很给咱院长脸了。”
“嗯..”

李白这会身上乏得不行，多一个字也不想说，他这次确实跑得有点拼了。韩信的节奏虽然平缓，但是却也属于渐进性地加速，真的要全程跟下来也会吃不消。更何况李白还一直拼死拼活赶在他前面。
可是跑的时候却一直不觉得累，他能听到韩信在他身后的稳稳的脚步声，就像是在牵引着他一样。
韩信在远处见李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脸疲惫，暗自叹了口气，还是朝他班的那片区域走去。李白一直垂着头休息，也没有发现韩信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起来和我走走，坐着不好。”韩信牵起了李白的手腕，想拉他起来。
李白这才发现韩信就在他面前，察觉到韩信想拽他的动作，也只好立刻站起身来。
因为男子三千后还有女子组一千五的比赛，韩信便拉着李白走出操场，慢慢向操场旁边的一个小花园走去。
“我看你平时应该也不是常跑的人，不知道长跑完不能立刻坐下？”韩信的语气中带着点责怪的意思。
李白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韩信交流，只好装作很累的样子默不作声。
“你逞什么强呢？”
李白越不说话，自己反倒有种做错了什么事被家长训话的感觉，这种烦躁加上身上的疲惫，让他脑子混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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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缓缓吹动，让闷热的空气稍有流动，阳光透过树叶缝细细碎碎地洒在韩信脸上，光影浮动，让李白看得有点出神。
“你说的——那句话，”李白的声音因为长跑变得稍微嘶哑了一点。
还是说点什么吧。
“是什么意思？”
韩信见李白终于沉不住气，一改方才体育老师向学生训话的作风，柔和地笑了笑。
“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这下实打实又听了一次，还是确认过的那种，李白一时语塞，感觉刚刚自己问的简直是作茧自缚。
“需要给你时间考虑吗？”韩信见李白看着他发呆，只好先退让一步。
喜欢？
李白不是第一次被表白，他总是习惯性地拒绝。他可以想出任何完美的借口去回绝别人对他表达的倾慕和爱意，可他现在的反应却是第一次——
有点不知所措，想去确认又不敢确认，得到肯定答复后又犹豫不决。
因为没有借口回绝，想不出拒绝的话来。
“你不是已经追上我了吗？”

（23）
韩信只把这问句听作最肯定的回答，一下笑得春风满面，直接抱住了李白的肩膀，微微低头就抵上了他的额头。
韩信温热的呼吸染得李白运动过后的脸更为通红。
鼻尖也要挨上了。
正当李白睁大了眼眼看着韩信离他越来越近，两人鼻尖以下的部分也要重叠起来，他踌躇着抬起手想去撑开两人仅剩的两厘米距离时，闷热的天终于爆发出来，黑云翻墨，倾盆大雨骤时浇了下来，砸在两人头顶繁密的叶片上，又沿着叶缘缓缓滑落，滴到了两人贴着的额头缝里，和较热的体温差得太多。
韩信见李白的紧绷的表情因为这滴雨水的缘故放松了一点，不再继续拉进两人的距离，然后松开了相抵的额头，笑了笑说道：“吓你的。”
“...无聊。”
李白正吐槽韩信有点幼稚的行为，便感觉额前的发被拨了拨，发丝和水渍分离，痒痒的。
“啾。”
韩信像是给他解痒，直接亲上了那滴雨水留下的水渍，还刻意发出了声音。
李白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韩信刚刚是在逗他了，眉心处的温度一下升高，一下热到了耳根。

“那边躲会吧，应该一会就停了。”韩信见李白头发上聚的小水珠越来越多，也不继续在树底下继续站着，便领着他去不远处的一个凉亭躲雨。
天上顽云不化，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但比起方才也小了一半。李白坐在韩信对面的座上，别过头去不看韩信一直盯着他的眼晴，去数那大芭蕉叶上流下的水珠，留了一个俊逸挺拔的侧脸给韩信欣赏。
“看什么呢？”韩信不甘于两人间只有雨声的沉默，问了句正在发呆的李白。
李白呼了口气，回过头看着目光灼灼的韩信，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一脸坚定地说：“我想给你念诗听。”
总是那么被动，真的太亏。
“嗯。”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
李白从来不念这种感情含蓄的诗，他向来洒脱惯了，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压着声线，像是小溪流水般温柔地一字一句琢磨着。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没有任何朗诵技巧，只有从心底一点点漫出来的感情。
“我猜操场没下雨。”李白一念诗，就有种少年郎的自信姿态。
韩信只见李白念到后一句时起身向他走来，轻佻地冲他微笑，直接俯身伸手抬起了韩信的下巴，低头就凑了过去。比刚刚有所进步的是，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一厘米。
“吓你的。”

李白看着韩信一脸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便笑着直起腰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又被韩信直接抬胳膊勾着脖子拉了回去。
一来一回李白差点晕了向，下一秒就被韩信的嘴接了该正着，是很浅的一个吻，小心翼翼轻轻碰触的那种。
但是时间却很长，单单是唇瓣的相互依偎着细细的摩擦，两人也能蹭上十几秒，就是没人敢再多做动作。
“请男子三千米冠军韩信、亚军李白，速到主席台前进行颁奖仪式。”广播员字正腔圆地念了出一则寻人启事。
被点名的两人才想起了点什么，韩信略有不舍地离开了李白的唇，餍足地抿嘴微笑。
“走吧，雨停了。”
“你说李白去哪了？手机也没拿。”刘备试着给李白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就在李白座位旁放着。
“我刚看到他和那个第一名一起出去了…”赵云擦着被太阳烤下来的汗，又补充了一句，“好像就是上次送李白回宿舍的那个。”
“他俩这是有什么交易？”
“子房你见韩信了吗？”
张良刚刚眼睁睁看着韩信去找的李白，就是上次站在门口等韩信拿衣服第二天又来还衣服的那位，聪明的他早已看透了一切。
“约会去了。”
“嗯？？”

（24）
韩信和李白急忙赶回到了主席台，掐着点赶上了颁奖仪式。
“韩信同学，其实你差十几秒就破校记录了，明年有机会要继续加油。”裁判长把冠军奖杯递给了韩信，又是赞许又带了点惋惜的意味，“李白同学也是，没记错的话你俩的成绩就差了一秒。”
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裁判长道谢，而李白余光则瞄到韩信笑意里地一丝无奈，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跑不过自己，只是一直保留实力跟在自己身后罢了。
“有本事下次好好比，谁也别让谁。”走下颁奖台，李白对着韩信窃声下了战书。
“怕你到时候吃不消。”韩信面对挑衅面无表情，拍了拍李白的肩膀，“要么每晚都来陪我跑步？”
“我才没那个功夫。”李白才不想每天都累得一身大汗，摆了摆手。
“嗯，差点忘了你要直播。”
韩信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可把李白吓得不轻，明明已经快走到自己班的区域前，一下滞住了脚步。
“你还想装多久？骑白龙的小狐狸？”
“什么小狐狸…”李白知道骑白龙是自己ID里的内容，但小狐狸是什么鬼他可真的不知道，便立刻趁着这个点装傻。

韩信才想起来李白对农药没什么了解，但现在这也不是重点，见李白还是不承认，只能直接戳穿他：“声音这么好听，以为我忘了？”
李白见自己马甲已掉，也没法再逃避，只好硬着头皮和韩信“打招呼”：“韩重言大佬，青丘狐妖你好。”又见韩信被自己这么调侃神色有点不自然，直接反客为主问到韩信，“神狐出没于青丘，你叫我什么小狐狸？你才是狐狸。”
其实李白现在这个耍机灵的样子，明明就是一只得了巧还不饶人的狐狸，至少在韩信眼里就是这样。
“晚上一起玩游戏怎么样？”韩信见李白要回到自己座位上，直接拉住了他的手。
“不要，总是输。”李白可能对农药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你听我的，绝对不会输。”韩信握着李白的手稍微使了点劲，捏了捏李白的手指，像是想给他传递信心一样。
然而李白只想赶紧让韩信松手，因为坐在前排的诸葛亮已经看了他俩很久了。
“好好，那要是输了你赔我没去直播的损失。”
“那晚上老地方等你，九点半。”韩信朝操场那个角落望了望示意李白，然后松开了李白的手。李白也不回应，立刻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佯作认真地看着闭幕式上啦啦队的舞蹈。
然后还要装作听不到赵云和诸葛亮在他身后的窃窃私语。
“晚上庆功宴李白不去？为什么？”
“他要约会。”

李白回宿舍后去澡堂洗了个澡，冲掉了雨水和汗水的粘腻，刚掏出手机要联系他的房管，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小可爱居然主动找上了门。
“太白哥哥，今晚播吗？”
“抱歉呀，今晚有事情播不了啦。”李白还想着怎么开口请假，正好被这么一问，干脆就顺着回答了。
“太白哥哥最近刚涨粉，这么惰怠嘛？”
“可是真的有事诶，我争取以后按时。”
“我看你就是有女朋友了！！”
李白扶额叹气。
算是被说对了一半吧……他也不想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二次元小迷妹前把这个事遮遮掩掩的，免得日后总是问。
“是，我有了，但是个男的…”
韩信擦着还在滴水的火红长发，看到李白的回复也愣了愣，他没想到李白居然这么快就坦白了，亏他还想再逗逗他。
那只好转换思路了。
“哇，太白哥哥是哪一方啊？”
李白从那天他发了他和韩信的合照后这个长枪一动的反应就能感觉到她再不是个腐女，能问出这种问题也实在意料之中。
“我当然是上面那个。”
赶紧给自己脸上贴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