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9
“玄策…怎么样了?”
王昭君叫住佣人,眼神中不由得透出一点担忧。这几天一直不见玄策,原本还觉得这几天过得很轻松,但是心里总是有一团疑影在乱晃。
佣人欲言又止,只向她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先生最近很忙,不得空回来。小姐好好休息吧。”
王昭君皱起了眉,对她这样的答案显然并不满意。
“他在忙什么?现在在哪里?”
“这…”
佣人为难地垂下了头,眼神游离,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只是这个时候,远处传来隐隐约约野兽的声音。
声音虽弱,却令人毛骨悚然。
王昭君看了低垂着脸的佣人一眼,抬起脚就朝声源处飞快地走去,佣人慌张地扬起脸来,赶紧拔腿追上去。
“小姐您不能——”
王昭君推开厚重的房门,佣人正欲阻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却无心去听,她的眼中尽显震惊,直直地盯着眼前这阴暗而恐怖的一幕。
关灯的房间一点光线都没有,昏暗得如同地下。半人半兽的生物蜷缩在角落里,手腕被铁链紧紧锁住,她刚才在走廊听见的如怪兽般的嘶吼就来源于这里。
那头凌乱的碎发、血红的双眸是多么熟悉。
王昭君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地轻唤了一声。
“玄策…?”
佣人见事情已经暴露,便慌忙地出声解释。
“先生染上了一种毒,在满月时分便回变成狼形,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控制这种毒的扩散了,所以我们才…”
“怎么能…”
王昭君颤抖了唇片,清澈的眼瞳渗出晶莹的泪光。她笔直地站着,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透出一丝明显的责备,无声地控诉着这一切。
“怎么能把他一个人关在这里…这种地方?”
“这…”
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残暴的原因。一直以来控制不住地伤害别人、杀人嗜血,却控制着自己不去伤害她,有多少个满月的夜晚,他睡在她身边,忍受着想要咬断她脖子的欲望,痛苦地控制自己想要抓破她肌肤的利爪,那么痛苦地活着,只有黎明到来后他才会好起来。
王昭君捂住了嘴唇,眉头难受地皱了起来。她震惊地盯着蜷缩在角落里颤抖着的身体,在黑暗中却依旧能看清轮廓的狼耳和尾巴,她对他的恐惧在这一刻顿时烟消云散,无畏地抬起脚缓缓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玄策…”
玄策的狼耳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少女的靠近,他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接着更加地往角落里缩起来。
他大脑里唯一还清醒的念头就是,不要攻击她。
“…不要…过…来…”
玄策痛苦地呜咽,手爪紧紧地攀住墙壁,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他下意识地垂下脸去,不想让她看到他副半狼半人的形态,他的狼耳警觉地竖了起来,微微颤抖颤动着,听着少女脚步声的接近。
王昭君蹲下身来的时候,他很清晰地嗅到了来自她身上那股熟悉好闻的体香。
他一直以来眷恋的味道,她的味道,唯一能让他保持些许清醒的味道。
可是她越接近,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过来。
可是那一瞬间,少女伸出瘦弱的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这一刻,玄策的眼瞳因为震惊而睁大。
“对不起…”
王昭君紧紧地抱着那具微微颤抖的身体,眼神宁静而温柔,她跪坐在那里,长发倾泻而下,披散在她柔弱的双肩,发尾落在冰凉的地面,如丝绸般柔顺。她丝毫不惧怕他可能会攻击自己,可能会在下一秒咬断她的脖子,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怀中抱着一个已经出现狼的形态的少年,口吻内疚而柔情。
“对不起…玄策…”
玄策睁大眼睛,眼瞳如满月般深红,在他记忆中,她从来都是以畏惧而疏离的目光看着他,她从未主动向他伸手,主动抱过他,他执着而病态地爱着她,他以为这只是自己的贪念,她迟早会离他而去。
可是她现在紧紧抱住了他。
他的眼中迸发出晶莹的泪光,狼耳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他很想在这一刻把她用力地抱进怀里,却又怕自己尖利的爪子抓破她白嫩的肌肤——
王昭君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狼爪。
“我会陪着你。”
玄策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他安静而紧张地听她说着话。
“我再也不骗人了。我会陪着你。你不要害怕。”
她温柔、耐心地重复着这句话,像在哄孩子那般轻柔,最终她握紧了他的狼爪,垂下睫毛,温柔而深刻地凑上去吻住了他。
玄策惊讶地眨动双眼,血红的眸子震惊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女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
“这就是我给你的印记。代表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
他的眼中闪烁着模糊的光芒,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昭…君…”
昭君…王昭君。
世界上最美的名字,最美好的人。
他原以为他可以陪伴她一生一世,即使她不愿意,也要强留她。他也原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身体里的毒素,只是没想到,毒素已经扩散得这么快。
很快,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不能再温柔地抱她,他以后的每一个动作,都会伤害到她。
玄策垂下目光,利爪攥成拳头,为的是不让尖利的爪子碰伤她。他轻轻拿拳头将她的身体推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走…”
王昭君惊愕地看着他。
“玄策…”
“走…”
玄策缓缓抬起脸来。
王昭君震惊地睁大眼睛,身子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无法动弹。
玄策的双眼如红宝石般红玫瑰得耀眼,俊俏的脸愈发苍白,一对狼耳精神地竖了起来,他突然勾起唇边的笑意,露出尖利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