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k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就在几位骑士面露茫然之色时,Erik突然仰头厉啸了一声!像是有无形的气浪,伴随着森然威压席卷开来:以Erik为中心,方圆百米内所有被驱使的魔兽竟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骚动之中,甚至有一部分主动惊叫着退避——那是对于食物链顶端猎食者的本能畏惧。
在神殿骑士震惊的目光中,吸血鬼瞬间生长出锋利的指甲和尖锐的犬齿,瞳孔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消失。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迅若鬼魅的吸血鬼有如一把尖刀、插入兽潮之中,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好快!
无论身为同伴或是敌人,这一刻心头涌现的都是同样的内容——情绪却是天差地远。
吸血鬼恐怖的攻击力与惊人的速度,在Erik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一只魔兽能毫发无损地扛下他的一轮攻击。当速度发挥到极致时,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他的任何动作,被袭击者只能完全依靠战斗的本能来勉强做出规避。而那些针对Erik的魔法轰炸,大多都快不过他躲闪的动作,以至于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直到……越来越多的魔兽转而释放范围攻击。
在火焰、电光与冰弹形成的风暴中,Erik的脚步丝毫未做停留、竭力避开了大部分袭击,对于不足以致命的那些则统统视而不见,任由它们在自己身上炸开大片模糊的血肉——转眼间,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
从半空中望去,他的行进路线始终笔直地指向先前声音的源头,突围的速度几乎未因兽潮而产生片刻迟滞——势不可挡!
在那尖锐的嗡鸣声骤然停止时,Logan便明白:Erik得手了。
“喂,你怎么样?”Logan紧紧钳住先前不断挣扎、试图自残的精灵,仍旧不敢松手,“瘦子?Scott?”
精灵没有回答。他的身体仍时不时轻微抽搐着,显然重创的后遗症还未缓解;待到回过气来、想要再说些什么时——甫一放松,苦苦支撑的疲倦与虚弱立刻袭来,透支的精神枯竭到了极点——精灵顿时就直接晕了过去。
兽潮开始退去了。
猝不及防下、遭遇高阶血族的追杀,对于设下埋伏的敌人来说,也是骑虎难下的局面: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数名兽语者对魔兽的驱役能力,因此先前做的所有准备,都是在防备精灵的远程攻击带来的威胁。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目标队伍中竟然还藏了一个能撕裂兽潮、强行突围的高阶血族——在缺乏相应克制手段的情况下,要留下这个血族虽然不难,但绝无可能防住他的所有刺杀:只要被他拖下水的兽语者超过三人,兽潮就会立刻瓦解、甚至掉过头来反扑操控者。到时候……谁都逃不掉!
于是,当骑士长Warren带着另外三名神圣骑士匆匆赶来时,设伏者已经当机立断地撤离。失去兽语者的控制后,围攻Logan等人的魔兽大多自行散去,仅有小部分仍死死纠缠,很快就被众人干净利落地解决。
“Charles在哪儿?”Logan把昏迷不醒的Scott背了起来,跟上其他人的脚步,“你们没和他一起?”
“看到求援讯号后,Xavier法师让我们尽快过来帮忙,”Warren回答,“他应该也很快就到了。”
Logan点了点头。若是短距离移动,掌握了传送魔法的Charles比他们中的任何人都快;但若是长距离奔袭,哪怕大魔法师拥有飞行能力,也很难赶上骑士们的速度。
“所以这儿都发生了什么?精灵王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还有刚才那声尖啸——”
“那个家伙是血族。”旁边一名骑士低声回答。
“什么?”Warren和后续赶到的其他人都大吃一惊;在听同伴描述了一番事情经过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这时,他们已循着吸血鬼突围的路线,赶到了敌人退去前的藏身之处。
Erik半跪在树荫下、埋首于一只狮蝎,锋利的犬齿深深扎入了魔兽的颈动脉中;那只体型足足有他数倍大的狮蝎,在被咬住之后全无还手之力。直到Erik终于松口、又舔了舔犬齿上沾染的血迹,那只狮蝎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在他们周围,还倒着不少形形色色的魔兽尸体,其中还有一个人类——临死前还瞪大着双眼、满脸不甘。显然,这也是袭击他们的人之一。
Erik站了起来,目光扫过面前如临大敌的一众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接着,”他随手把一个黑黝黝的号角扔给了Logan,“等精灵醒了再拿给他,或许能琢磨出应对的办法。”
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号角,就是几乎把Scott逼疯的罪魁祸首。
“我会告诉精灵,你救了他一命。”Logan收回手,难得正色地说,“这次……我也欠你个人情。”
“没必要。”Erik神色冷淡,而后又看了Warren一眼,语带讥讽地开口,“怎么?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血族……”Warren微眯起眼看向他,“让一个血族在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是我的失职。”
“Warren,”Logan横跨一步、站在气氛渐渐剑拔弩张的双方之间,眼中带着警告,“不管神殿和吸血鬼之间有什么仇恨,眼下大家都是同伴。别忘了刚才……是他逼退了敌人!”
“你早就知道他是血族,”Warren说,“那为什么之前没有试着解释,一定要等到现在?”
见Logan一噎,他才重新笑了笑:“因为你知道,这件事……没有解释的余地。”
光明神殿,是所有黑暗生物的死敌。
“我不想杀死一个刚才还并肩作战的人。”Warren神色平静地看向Erik,“我也不知道你杀过多少人、犯下过多少罪孽,所以只能先抓住你,押送到神殿,交由主教大人审判。若你罪不至死,神殿也不会送你上火刑架,只是关押起来——至少,你还能活着。”
Erik嗤笑了一声:“听上去,我还应该心怀感激?”
“只是就事论事而已。”Warren的目光冷静而透彻,“你该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Erik眼神一冷。
“若你在全盛时期,即便我们有神眷之阵的加持,或许也得有所折损才能拿下你。但现在——”Warren看了吸血鬼一眼,摇了摇头,“虽说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你……还能发挥出多少实力?一成?”
——视线中,吸血鬼浑身浴血,好几处骇人的伤口甚至都露出了森森白骨。虽然那些伤口仍在缓慢地愈合,但恢复速度已经完全不像是一名高阶血族。
他受了伤,而且是极为严重的伤势。
那场令敌人几欲胆寒的袭杀,对于Erik而言,也绝不是什么能轻易完成的任务。哪怕凭借高速反应闪避掉了大部分攻击,余下的那些,也足够令一个防御强悍的战士死上好几次。血族的自愈能力并非无穷无尽,再加上高强度战斗对体力和精力的巨大消耗——这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迅速恢复的。
而他面临的对手,是与白魔法系出同源、能对他造成最严重伤害的……光明神术。
Warren以手中长剑指向了Erik,神色坚决。
“我以骑士之名立誓,若你肯束手就擒,必会接受最公正的审判。
“你出手救人时,我的同伴也都看在眼里。我们会为你作证,证明你并非滥杀之辈,以减轻你的罪名。
“你很强,要活捉你……很难。我虽不愿杀你,但若真事与愿违——也绝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