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这历经沧桑的灵魂,度日余六十载,面对儿时破碎无果的初恋,不像年轻时被爱恨情仇牵着鼻子走,既然燕洵的筚篥给了星儿,代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不是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件事情她清楚了四十年有,何况她回来后就没想干涉燕洵,她的主动只是给儿时的思慕画下完美的结局,不想再次徒留遗憾,燕洵的选择不会影响她继续向前看。
也许她就像只惹人怜的小猫小狗,落难了,受苦了,看得人就想抱抱、想亲亲,那天他床第间说的话,只是因为他是男人,是个好男人,忆起她耍的花招,仍表示负责,其实她没有想要的,她可是老太太呀,早没了对爱情的欲望,只剩儿时朦胧的感慨与余韵。
临时帮忙生孩子,眼前的对象刚好只是她,已经被吃了一次,再被吃一次,也不会少块肉,十月后还多生了团可爱的肉,那她就要当娘了,上辈子好事坏事作尽,没当过娘,可怜孩子没机会见爹,也不会知道爹是谁,否则大难临头,就好好跟娘一辈子守着吧。
既然心里装的是星儿,为什么喊她当媳妇呢?燕北侯一心一意向着白笙姑姑,来了长安,把父皇当长安的爹了,学起三妻四妾,原来都学了,上辈子学亲爹刻骨铭心只为楚乔,这辈子学干爹风流,干嘛问呢,能把心剖成两半不就是男人的本事吗,何必苦恼,作著作着就会了呀。
世间最难断案,莫比情字,她当了尼姑有多久,就有多久没想过这事,如今是想不通了,明天又重回本行,理不起,还剪不断吗,通通都削了,干脆甭想。
隔日一早,按照仪式,先是沐浴香汤净身,换上僧服,来到大殿,长跪佛前,围上净巾,众人咏诵经文,剃度法师来到公主身前,头顶比画一刀,愿断一切恶,第二刀,愿修一切善,第三刀,誓度一切众生,既剃四边发,问道。 “施主决定出家,永不退悔,剃去顶发可否?”
“不后悔,皇恩浩荡,小女喜乐。”一刀剪下披肩长发,乌发一绺一绺削下,一旁看着的人只有不舍与心疼,满地丝滑细软,是多少年用多少奢华的养品滋润,一瞬间化为地上草芥,上一次一点都不留恋,没想到这次竟有一滴不胫而走,真奇怪,她该做的都作到了,没有放不开的,也许就是对身边的人还有些愧疚,但是命运被她逆转,如今大概是最好的局面了。
“施主,这是有俗世扰心?”
“上师误会了,这是欢喜的泪水。”
八公主出生备受皇上宠爱,如今豆蔻年华触怒龙颜,本以为来人心不甘情不愿,却大方受刑,看透尘世,寺里收过不少门徒,通常只有一把年纪的才能有这清冷态然的神情。法师授给袈裟,赐法名元施,字号慈壶,皈依受戒,礼佛唱诵,剃度仪式完毕。
大风吹起,罩着长安的几片白云渐散,云影离开寺身,阳光冲破,窗纸一亮,金光满堂,好似佛祖显灵,观礼者一时不适应,大殿中心比丘尼起身,持钵走向从大门延伸而来的金毯,陷入殿外一片亮白。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