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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信白】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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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17
只看那舞女将身一翻,猝地站在了台子中心。她抬起左臂,铃铃地一抖,台侧的萧笙就奏起来。
她便舞起来了。不是第一回看,李白却仍被惊艳了一番。那多么漂亮,就像是一片飘摇着的业火,让李白略略地想起了王昭君的衣裳。
但如今,美丽的姑娘又或是韩信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想喝些什么。准确地说就是想酒了。
没有。桌上,手边,到处都没有。这儿早晨是不许饮酒的,就算是花魁也不可。
但李白就是想了,他必须得找个办法。韩信就在身边,手还与他牵着,一面又在同那些贵胄们谈论某些事情。
李白听不懂,也没有听。他看着身前垫了一块崭新的绢,心里就冒出个要在上面写下什么的想法。
可实在想不出要写什么,于是李白便只得将它盯着。肯定是因为差酒喝了。
也许自己能够像清晨时分那样告退,然后一个人摸到贮酒的地方。他思忖着,一面伸手去拈来一块桃花糕。
“这屋里要暖和些许。”但他又想道,“还是待在韩信旁边的好。”韩信不重要,好姑娘也不重要,只是因为春寒料峭而已。
台上的乐声越来越快,但一点不杂乱。李白从前在家乡时没有见过这般的舞蹈,家乡兴的是《凤求凰》模样的歌曲。乐声从容,姑娘们也从容,这导致李白的回忆里大多是一片素色......
除了阿姐的金色羽衣,以及那双翡翠似的眼瞳。
李白其实觉得还少了点儿什么。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可他切实对这被忘记的东西十分好奇。若是哪天能回想起来就是最好的。
酒么?诗么?姐姐么?究竟是什么!李白又看回那块绢子,如今就发起愁来了。
大概也是那样一片花林子。李白抿着嘴,好像唇齿间就泛起酒味儿来。那样一片花林子...香馨的,温软的,溪水反着金光。
金。李白在心里嘀咕。金,金银。差了个“银”!
那应该是很英武的银色,不是月的光,酒的光——是铠甲的光,是枪尖的光。好像在心头留下了些星点,但又因为什么而被干干净净地抹去了。于是此时此刻,故乡的迷雾又重现于眼前。
李白仍然抿着嘴,但他不想再为这些事务费神了。于是他抬起头来,想瞧瞧台上的那片业火。
可待他真的把眼光挪去时,却有一片猩红,伴着满场的唏嘘飞扑而来。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3楼2018-02-12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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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魁》18
    李白仍然抿着嘴,但他不想再为这些事务费神了。于是他抬起头来,想瞧瞧台上的那片业火。
    可待他真的把眼光挪去时,却有一片猩红,伴着满场的唏嘘飞扑而来。
    灵族的感知在这一刻也显得迟钝了。李白分明看见了它,却仍被毫不留情地袭在了脸上。他的剑实际上早已弹出了鞘,可不等它窜出,那片满溢着花香的红色就猛然消失在眼前——
    它连着一条同样猩红的帛,逗猫似地在李白的鼻尖上啄吻了两下,最后就落入李白的怀中。
    众人于是“噢”地叫起来,其中不乏啧啧之声。
    李白低头一瞧,登时便心生疑惑。他又侧面,望望韩信似乎同样迷茫的眼睛。
    “绣球子?”他只好把这东西捧起来了。一双白手便让红色衬得更俏。
    韩信于是盯着看,企图伸手去摸上一摸:“这...”
    “呀。”身旁一个猫耳朵的倌儿惊呼。众人就向他瞧去。
    李白侧面道:“你说怎的?”
    “冒犯大人。冒犯公子。”那小猫儿窝在恩客怀里,扬着巴掌大的脸,一动嘴就露出一对小尖牙来。“您未上过早宴,于是不知。姐姐这是请公子晚宴斗艺哩。”
    是平日里伺候过自己的倌儿。李白尚认得他,于是以好脸色待他道:“我便知了。”
    “是。”他便一副受了垂青的俏模样,眯着大眼睛摇了摇尾巴。
    荆小娘子静等了一刻,也算是送李白一份面子。此时她已经撤身下来,踏着莲步走至了桌旁。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8楼2018-02-13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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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03:4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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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子,”她笑笑,眉眼间溢出十分的风韵,“还请赏光了。”
      李白又摸了摸韩信的手背,定了定心神道:“甚好。多谢姑娘美意。”
      她便倾身行礼,由一派莺燕簇拥着去了。于是散宴,各人都下去自行收整。韩信的手便摸到他腕子上来,就如今早那般的大胆。
      “白,”他道,“我今日要早些离去。”
      李白于是笑:“那我们便不要坐在这空堂上了。我那廊里也是无人的...”
      韩信眯着眼搂住他,又伏他耳边说些话。李白便红着耳朵嗔他:“大人说笑呢。我同荆娘只在今晚斗艺。您赏不着,白也别无他法。”
      韩信只好又同他说几句贴己话,只谈些吃穿用度,别的只字不说。李白本也不用套他的话,于是草草说完了,这就同韩信分了手。
      他向阶上走,韩信向楼下去。这时他便如释重负,掸掸衣裳走了。然而有人仍在凝望,大概是不舍,又大概是想到了一片迷雾。
      但李白不知道。他满心欢喜,认为自己确实是上到高处来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9楼2018-02-13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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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魁》19
        很好,他终于能去找酒了。李白摘了簪子发冠,甚至把那支银朵子也弃在了地上。
        在这里能眺望墙外头的长安城景。阳光笼罩着大片的白楼黛瓦,春天独有的、蜜气缠绵的微风在高轩间穿梭。脚下深赭的地板被他踏出了闷而软的声音。李白又抬头瞧着,直直看向那澄蓝的天,仿佛能在屋顶与天的交结处望见故乡。
        他没有带一个侍儿,孤身一人走得轻快。这地方不小,要找到贮酒的屋子着实不易,但李白不用着急。他如今有整整一天可供消遣。
        想到此处,李白更是哼起了家乡小唱。他一路瞧,一路走,渐渐地就走进了一道帷幕。
        大约是没有点香灯的缘故,这段路里明显有些昏暗,甚至透出一股子压抑来。李白心生奇怪,却仍然没有停步的意思。
        分明没了香灯,四周的香气却越发浓烈,仿佛四周都被染作了紫色。那不是一种常见的花草香料,而是某种动物的气味,其中还略略有一点腥气。大致是谁人的体香吧。
        李白熟悉百鸟,因而知道这绝不是鸟类的味道。起先嗅着还觉得缠绵,但等到多闻两刻,就觉得心头恐慌起来。
        竟能让凤也生惧,这香绝不简单。李白定了定心神,几乎是不自主地继续向前。越往里越暗,那香气就越发浓郁,不是瘴气却更似瘴气。李白心头的节拍已然有些乱了。
        房间的安排越来越疏了,这也展示出这些房间的大小。李白约摸再走了二十来步,才终于看见一扇黑漆木门。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2楼2018-02-14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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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门上悬了婴儿大小的一把巨锁,黄金镶宝,在这片紫色的空气中显得灼眼而诡谲。然而最叫人惊奇的是锁面正中,那一颗跳动着蓝光的宝珠。
          李白能感受到它的力量。极强,有灵气,但夹杂了一股异常明显的怨艾。他尚年轻,灵力本就未能全部觉醒。而在这正当修炼的年纪被囚禁在此,又被魔种心丹阻拦着脚步,他很难再与其它力量正面相对了。
          于是此刻他便有些心悸,呼吸止不住地紊乱起来。但他停不了,停不了那要去一探究竟的念头。他拎了拎那条锁链,扯它不动,于是就只好沾些唾沫,用指尖在窗上破出一片空洞。
          他伏身去,贴近了望。那屋里也极暗,没有一支蜡烛,也看不见铜或金的灯盏。只有细细的一个白亮的方框,大约是房内的窗户。
          但可以肯定,这里就是那香气的源头。李白继续望着,企图找到一些他心想的东西。他惧怕这片黑色,但又着实移不开眼睛。它太深邃,就像一片漩涡。李白转视了一周,又继续盯着那个亮框。
          猝的,他只看见黑影闪过。紧接着门板哐啷一响,视野里猛然扑来一双莹紫的兽瞳。
          李白登时寒毛倒竖,白着脸极狼狈地退出几步,“唔”地撞在了腰后的廊栏上。于是满身的血热都冲上心口,身体如坠冰窟,只留得一颗仓皇的心咚咚暴跳。
          那双眼睛笑似地吊起来,然后渐渐地沉入了黑暗之中。李白屏息太久,眼前就发起昏来。而等到真正反应过来时,半个身子已经向栏外坠去。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3楼2018-02-14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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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魁》20
            那双眼睛笑似地吊起来,然后渐渐地沉入了黑暗之中。李白屏息太久,眼前就发起昏来。而等到真正反应过来时,半个身子已经向栏外坠去。
            接着猛一顿天旋地转,又“咚”一声响过,李白竟靠在了一片不软不硬的东西上。
            他的眼半晌都睁不开,直到肩头上让一只手拍了拍,才敢略略地张开一条缝——
            他的年纪确实还有些太轻了。
            甫一睁眼,李白就盯进了一双紫瞳。他起先被吓得一惊,而等脑子里的空白过去了,就发现这双眼睛虽然阴鹜,却不是兽瞳,且要温和得多。
            “花魁公子,”那人笑眯眯的,趁着李白喘气的当儿,同他打招呼,“怎么在这里呀?”
            李白把他认出来了。是“刘邦”。于是心道:“我也想如此问您。”可他发觉自己竟靠在这人的怀里,登时就只顾得上站开来,别的一时想不起要说。
            刘邦继续笑道:“楼上少有人到,地板大多要有春雨积洼的。公子当小心脚下呀。”
            李白点点头,道了谢,接着就见刘邦一打扇子,在这料峭春寒里扇起了风。
            “哎,这里帘子多,实在闷热。我们且先出去吧!”他说谎倒也不打个草稿。不过经他这么一扇,那空气里的兽麝味似乎也确实淡了许多。李白让他轻轻扶着肩,一面走一面看,眼睛盯着那些浮在半空的紫色罩子——
            那像是什么灵体,大致是作保护用的。虽然在这紫色的氛围里不甚明显,可那上头一些丝丝缕缕的黑气却是十分刺眼的。
            那是一种什么力量,刘邦又为何要救自己?
            “改天该找韩信说一说了。”李白的手指相互磨蹭,好像那之间有一层银白的胡服料子一样。
            两人走下了楼,略略寒暄几句便分了手。走前,刘邦叮嘱他多同乐坊的人来往,出什么事情也可与他们商量。李白想了想,知道他说的是那位“词曲师傅”。
            可自己同乐坊的人,怎么才能有说话的时机呢?李白一路走得心不在焉,等到了房里落了脚,让侍儿温了酒,这才好好地捋起事情的丝绪来。
            韩信垂青自己,高渐离大致是个可交好的人,荆小娘子和刘邦不知是敌是友。至于那个未曾露面的“张师傅”,李白暂时不去在意。
            韩信,刘邦,舞女,高渐离...都是什么东西!他不想管了,只铺开一桌纸笔,一个劲地喝酒。他写“早起见日出,暮见栖鸟还”,写“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最后酒困犯起来,他沉沉地睡过去了,梦里交织着故乡与夜里的床帐。
            等到起来时,楼下已经很喧闹,开窗看去,有姑娘家提着灯笼在往宴会里赶,一片罗裙荡漾。夜风吹过来一丝丝花香,李白的眼睛里就清明了。他衣衫散乱,撑着窗,想象着今晚即将发生的事情。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5楼2018-02-16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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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魁》21
              李白到后台时,荆小娘子方梳好了妆。两人谈谈台上的来去,再说她和高渐离,说乐坊,最后扯到“张师傅”的身上。
              “那位。”荆娘子哎呀了一声,指头在她那只红玉的耳环里打转,“不简单的。刘邦、韩信,他们现在不是联军么?那就是军师了。”
              “军师?是不是,我妇道人家,也搞不明这些...待会我上去,一击掌时你就出来。剑要带好。”李白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他想,一个在腿上绑刀的女人,不可能这般蠢笨。
              乐声渐住,台上的女儿便下来了。那姑娘把帘子一撩时,荆娘子便不见了影子。她一窜就立到台上,迎了一个满堂彩。那声音懒猫儿一样,说了两三句开场的话,接着就是响亮亮的两个巴掌:“请花魁公子!”
              李白叹了口气,也将身一闪,原地留下只雾也似的白凤影子,接着人便落到台上站定了。只看荆小娘子臂牵两道红帛,臂钏锒铛,配上黑襦红衫石榴裙,正是烈火似的一个仙子。她把身一侧了,同李白两个互躬一次腰,接着就擒出一对铸花两头双刃剑,铮铮的两声,逼得李白一惊,登时挺剑出鞘。
              只瞧一道红绫子似也的剑气钻将出来,眨眼间就绕在李白的剑身上——今日他带了长剑,而非昨日那条未开刃的软剑,因而剑气更是充盈,几近是一瞬间爆炸开了。霎时间台上风声飒飒,白光缭乱,便是惊得台下众人都呆如木鸡,连彩也来不及喝一个。
              台旁乐团“嗡”一声奏起胡乐来,好似一时间展出一方黄沙漫漫,这花漆的台子便成了两人脚下一片热滚滚的战场。两人且互道一声“得罪”,两刃一碰便缠斗起来。众人不知那是真刀真剑,却看见漫台的剑影刃光,或红或白,或吹或破,一双眼珠子便不知向哪里搁,生怕那两人手间来一个不稳的,直把那剑气抛将来了。
              且说李白今日,早晨出门时尚穿得累赘,宽袍大袖,钗裙面靥。而待到他黄昏时一觉醒来,自换了身干净深衣,里面着了条宽敞裤子,这才“一点没有花魁样子”地来了。这时候这身衣服便发挥了作用。
              谁想到这女人竟像个疯的!也不知她什么意图,竟蓦笃笃地把真家伙拿了出来。幸亏李白机敏,否则如何应对?胡乐快又灵敏,热闹非凡,七八个乐器一同响起,便胜百十头异兽狰嚎。李白跳他的剑器舞,荆轲便转她的胡旋。二人边斗边舞,迎着那乐坊人士手下的一众琴、瑟、鼓、笛、铃,好一顿吹拉弹奏,便是越斗越快,白光四抛。李白脚上细步,或转或退,应着手上剑刃狂旋、刺而继扫,常是铛啷啷地擦到荆轲的刃上。
              李白渐渐占据上风了。长剑乃讲求一个“四两拨千斤”。却不是说荆轲一个柳秀妇人重如铁鼎,更不是讲她那双轻刃重有千斤,而是说她手脚机敏,常常要格挡下李白一连的招数,这便显得她固如泰山。但李白也并非是个不会用心的,他手腕左右地别转,以腰带臂,于是剑上收放自如,硬是打得荆轲难以出手,只敢伸着一双铁菱角子格他的手法。
              二人估摸着,一曲将要完了。无论谁输都不是个好看的场面,两个人借着招式贴近去些,商量两句,再过上两手便都撤身开来,一左一右立至台侧。胡乐团把驼铃子“铛”地一打,一台的剑气便随着那悠悠的回响逐渐消散了。
              台下不知多少人看落了下巴,此刻大致是忙着去捡,便一个出声的都无。渐渐的掌声才响起来,两个人相对一笑,心里的疑云却都越发浓起来。尤其李白,他瞧着荆轲髻上一朵赤红圆瓣的花,越瞧越是眼熟,但又想不出那花的名称,最后只得作罢,下了台,留下一团雾气闷在眉头。
              “是个有趣的乐坊女儿。”李白叫一众侍儿簇拥着,带着堂上众恩客置的礼物金钱,自慢慢悠悠地向楼上走回。
              他黄昏时才喝过,因此这时并不想酒,姑娘没有一个相好的,友人也无一在侧。故乡远在千里,家人亲友全不得见...李白想至如此,便生出一种浓极了的哀戚,好像被今日见着的那双眼睛盯在了脊梁上,阴森森,凉嗖嗖,就像连骨髓也被盯透了一样。
              阿姐、韩信。啊呀。李白的脑心仿佛被砸烂了,浆糊一样热滚滚的一团。
              何等煎熬。他走了一路,终于回房。他叫退了侍儿,自己泡进木桶中洗去半个时辰的澡。等到换得一身清爽的衣服了,便顶着满面的愁容,走回了他黄昏时喝酒的桌子。
              花窗下一桌的墨、纸,李白也无心去收。写它们时染出了一指头的黑色,如今却还未消退,他眼神低了,看见一张纸上碳描似的墨迹: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李白,你乃是失心疯了。他暗自想着,一伸手把那纸张扯作了碎片。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8楼2018-02-18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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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可能会慢了,存快麻油了,大家新年快乐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9楼2018-02-18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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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03:4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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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魁》22
                  韩信再来时,就是月底的事情了。
                  他到时,天幕方黑,上到楼里远远地便闻见一股酒气。高渐离和荆娘子醺醺地讲着话,脸颊通红的,貌似很尽兴。他们正走出来,便刚好迎上韩信,于是他们道:“公子睡过去了,我两个正叫人去伺候。”韩信道不必,辞别了两人,便向房里走了。
                  窗开着,高轩里流淌着香和凉风。李白伏在小玉几上,散着头发,羽翼似的衣裳四下展开,盖在一地黑亮的新手迹上——有字,也有山水,还散着细微的墨香。他手里抓着只铜碗,湿淋淋的,残酒在一颗一颗向下落,落到玉几下倾翻的砚台里。
                  韩信看了一阵,没舍得叫他,只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了。
                  像被捡起的猎物一样,他软绵绵的,热气就在韩信的耳边扑闪。韩信端着他的腿,一步一步望榻上移。没走两步,李白就静悄悄地把手臂圈紧了。
                  韩信知道他是醒了。可明摆着的,醉意还在:他双臂搂得结实,抓着酒碗的手却不肯松,只随手臂一扣,就在韩信的背上留下一片冰凉的酒渍。韩信琢磨,他应该也是清醒了那么一刻的,但很快,几乎一眨眼的时间,他又混沌起来。
                  那不是一种缠绵的抱法,而像小婴儿搂它的娘一样,是用尽了力气的。
                  “阿姐...”他突然低低地啜泣。
                  韩信叹了口气,抱着他,在榻上坐下了。这是副男人的身体,仅有些紧巴巴的皮肉,却要比女人和铠甲温软了不知多少倍。如今暗流涌得太急,几乎立刻就要席卷到世间来。韩信竟生起了几分担忧——不知道这具身体还有多少个名正言顺供他抱的日子。
                  他回到龙栖之地的这些日子,听过了太多的夜雨。然而这些“夜雨”并不是“润物细无声”的春景。随着风一起,它们要聚成一场决不留情的灾祸了。魔种真的在构建一片风雨,一场将颠覆现世的风雨。
                  刘邦是最能看得见利益的人。所以,汉军选择了与龙结盟。正义也好,私利也罢,一切都给韩信增添了太多麻烦。
                  不过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有一只年轻的凤正在他怀里,酒气醺醺地流着眼泪。是啊,哪能不想家乡呢...“总归有一天,”韩信把他抱紧了,用自言自语似的语调念着,“我要送你回去的。送你回到轩辕去,找你的族人。”
                  李白的肩不再抽动了。窸窸窣窣地一阵,他把手臂滑下来,圈在韩信的腰上,然后便没了动作,直到烛火都熄灭了。
                  一片黑暗中,窗外蓦然响起了雨声。韩信听不清他的语调,但知道他蹭着自己胸上的衣服,说了一句:“只剩阿姐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72楼2018-02-19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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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73楼2018-02-19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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