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同人吧 关注:2,003贴子:5,996

贴篇KUSO文,《JUST KUSO》(主AP,VP/RP等)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借用一下1389年发生在佛罗伦萨的那场灾难,那个使整个城市都变成一个坟场的黑死病发生的背景,来讲一出闹剧,关于三个年轻人在佛罗伦萨的郊外的一座修道院避难时发生的故事,灵感来自薄伽丘的《十日谈》。
瘟疫的降临使得佛罗伦萨郊外的一座修道院里的修女们在一夜之间逃光了,倒是成了后来来到的三个年轻人的临时避难所,这三个年青人是:马西莫·安布罗西尼,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的骑士;安德烈·皮尔洛,布雷西亚某位富商家的公子,看起来有点单薄的总也睡不醒的年轻人;詹纳罗·伊万·加图索,留着剽悍的大胡子的来自卡拉布里亚的渔民。
首先来说说马西莫·安布罗西尼,他是个骑士,所谓骑士的职业就是要选中一个男人奉献他的忠诚和胆略,这个男人是他的君王;选中一个女人奉献他的灵魂和生命,这个女人是他的……这个女人在不同民族有不同版本的称呼。为了寻找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安布罗西尼骑士的马蹄印已经印过了亚平宁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并且在大多数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地逃离佛罗伦萨这座死亡之城的时候,安布罗西尼骑士的马头却朝向那个方向。因为某一天夜里,他的主保圣人“圣马西莫”(有这叫法没)给他托梦说,他要寻找的那个让他奉献一生的,主宰他的灵魂的人,会在佛罗伦萨城的郊外出现。
安布罗西尼来到了佛罗伦萨,了解到因为黑死病的流行这座城市已经成了一座坟墓,于是他只能停留在我们的故事将要发生的那间修道院,他发现修道院里的修女已经全都逃光了,但这里并非是没有住客的。他走进修道院主体建筑的第一间房,这种位置的房间通常都是给剪园子的园丁住的,然而当安布罗西尼怀着一种宿命的情绪走进这房间时,当然不会想象这房间的原主人是什么身份,他一走进房间就看见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这人柔软漂亮的浅棕色的长发散在枕边,熟睡的身姿看来非常优雅——这一定是个美人,是命运指引他寻找的那个美人,于是安布罗西尼一屈膝就跪倒在床边。捧起他的手在自己唇边亲吻,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掌中握着的手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柔软纤细,面积也大得多……
安德烈·皮尔洛,父亲是布雷西亚有名的商人,在他16岁那年,父亲有意栽培他,于是请来了著名的学者罗伯特·巴乔。然而巴乔老师很快就发现他没法让这位少爷读书,因为这位少爷一碰书本就打瞌睡,只对恶作剧感兴趣,于是巴乔老师便打定主意只传授给安德烈恶作剧这一门功课。三年后,巴乔老师对老皮尔洛说,他没有什么可再教给安德烈了,因为他已经都学会了。老皮尔洛高高兴兴地付给巴乔老师学费,然后为了考察一下安德烈的学业,便打发他到佛罗伦萨去收帐。
皮尔洛来到佛罗伦萨城里后,一个子儿也没收到——他当然没法向死人去收账,他没想到传说中的佛罗伦萨城会变成了眼前这个样子,他想起了巴乔老师教给他的,“生活就象一出恶作剧,不是你捉弄了他,就是他捉弄了你。”如果说一座繁花似锦人流如梭的名城转眼就成了尸横遍野的死城也是生活的恶作剧,那么“这玩笑也开大了”。
皮尔洛少爷盘算着首要是给自己找个栖身之所,他找到了郊外我们的故事将要发生的修道院,出于十万分的善意地将城内正在流行疫病的消息亲自向善良的修女们发布了出去,于是在一夜之间,这座修道院的修女们就象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地逃跑地干干净净,顺便还带走了院长和剪园子的园丁(以及别的不明人口,比如他的随从德尼埃勒)。在接受了这个事实后,他随便打开了一间修女的卧房,然后被抛了满地的修女的头巾和修士的内裤之类的物事吓得退了出来,然后他打开了院长的房间,被更多的头巾和内裤吓得退了出来,看起来这些人都象是正在办某件正经事的时候突然被某种神奇的力量吸走了身体似的,所以连衣服都留下了。他后来想了一想,如果他有耐心翻找的话,说不定会在那里面翻出他家德尼埃勒的东西来,不过某少爷显然没有自己找东西和收拾东西的这项功能。他决定就在剪园子的园丁的房间住下,只有那个地方看起来还比较整洁,有张床可以让人躺下便睡。



1楼2009-04-07 23:52回复

    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的加图索也打量起了皮尔洛,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瘦弱的好象没睡醒的年轻人,而且是城里人,心里暗暗地想大概城里人看起来都不象乡下人那么有精神吧。刚刚宣誓过要奉献自己的忠诚和灵魂的安布罗西尼忽然警惕地意识到了自己应当行使的保护的职责,于是赶紧把皮尔洛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并且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加图索投来的视线。
    然而他的被保护人并不领这个情,他把安布罗西尼稍稍地推开了一点,面对着加图索,以非常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这位先生是从佛罗伦萨城来的吧,您知道城里流行黑死病吗?”
    “俺知道啊,害得俺都不敢进城给俺婆娘买衣服了。”加图索回答道。
    “您已经染上黑死病了您知道吗?”皮尔洛说得不动生色,却把加图索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再也不能动一分毫,连眼眶里黑色的眼珠子也一转也不转了。
    “你骗俺的吧?”
    皮尔洛的面色丝毫不改,他指指安布罗西尼,“您看马西莫的眼珠是蓝色的,而我的眼珠是棕色的,边缘也是蓝色的,只有您的眼珠子,已经从里到外都黑透了……”接着他叹一口气。
    原本被吓得定住动也不动的加图索又被吓得一跳,团团乱转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珠是不是真的全黑了,嘴里还在嘟囔着“眼珠子黑也不一定就是黑死病吧,俺家丫头的眼珠子和俺一样是全黑的……”
    皮尔洛看穿了他的想法,于是又接着往下说:“如果光凭眼珠的颜色判断您还不相信的话,我还能再教您一个方法,”他停了一下,似乎为了表现自己的真诚,专注地直视着加图索的眼睛。“您的胳肢窝下是不是已经隆起了一个瘤?”
    加图索一边把手伸进衣服里一边问:“啥叫瘤?”
    “就是肿起来的硬块。”皮尔洛回答道。
    加图索当即把手伸进衣服里往胳肢窝下摸了一气,没有摸到什么硬块。
    “再往下呢?”加图索再往下摸,还是没有。
    “再往前呢?”加图索摸了一下,果然胳肢窝下的胸前有个小小的硬硬的突起,而且越摸越硬了起来,于是那张脸除了大胡子盖住的部分,全都变成刷白了。
    而这个时候,皮尔洛还在继续说道:“你摸到的硬块会越长越大,一直长到鸡蛋那么大后会破掉,流出黑色的脓液,全身都会变成黑色,发着高烧,等到那个时候,也就离死不远了……” 
    “莫尼卡婆娘啊,俺要见不到你了!”皮尔洛非常耐心地等加图索发泄完毕,才慢条斯理地说:“其实很了黑死病也不一定就会死。”
    “啊?”加图索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俺还是找个地方一个人死掉好了,省得传染别人。”
    “您从佛罗伦萨城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在死人堆里看到穿着黑衣服的教士?”
    “没有。”皮尔洛事先已经料定疫病刚开始流行时城里的教士就已经和这间修道院的修女一样跑光了,所以听到加图索意料之中的回答,他正中下怀地解释:“因为教士们都受到了上帝的保佑,所以他们被免于被疫病折磨。”他停了一停,“所以,如果您的虔诚感动了上帝,使得上帝的保佑降临到您的身上,您也可以象那些教士们一样免于疾病的折磨。”
    加图索一直象死人一样暗淡的黑眼珠又有了活气,轮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巴巴地问:“俺要怎么表达俺的虔诚,才能感动上帝他老人家呢?”
    “很简单,祈祷,二十四小时心无杂念,一动不动地祈祷,为了表达自己的虔诚,最好不要吃饭也不要睡觉。”
    目送着忙不迭点着头就奔进里面的祈祷室跪在圣像前的加图索离开后,安布罗西尼眼中的自己的被保护人的周身似乎笼罩着达芬奇笔下的耶酥像一般的神圣的光芒,比他读过的所有圣书上的圣上都要神圣一百倍!他渊博,而且慈悲!他想起以前认识的女郎们,波拉波琳波丽保拉米凯拉以及菲亚美达菲亚丽达们,她们的蓝眼睛黑眼睛都很漂亮,她们的身材都很销魂,然而时光会改变那一切,会使漂亮的蓝眼睛黑眼睛都变得污浊,周围布满蛛网一般的皱纹,会使销魂的身材变得臃肿,光洁的皮肤变成老树皮,容貌的美是肤浅的,而他作为骑士,应该追逐的是更伟大更崇高的东西,是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改变的……就好象,安德烈那智慧的头脑和慈悲的心肠。
    


    3楼2009-04-07 23:52
    回复
      2026-08-30 07:38:5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沉浸在对自己的被保护人的伟大崇高的崇拜中的安布罗西尼完全没有发觉地,就被皮尔洛拉拉衣袖,扯进了那间园丁的房间里。皮尔洛伸手解开了安布罗西尼的外衣,“现在就请证明您把您的身体献给我……”
      一直还沉静在崇高的情绪当中的安布罗西尼还在感谢着他的圣马西莫的托梦,使他遇到了这位比所有圣书上的圣人还要神圣一百倍的年轻人,当他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快要被皮尔洛剥光了时,他想到了:对了,他一定是提醒我必须沐浴更衣,才能够和他生活在一间屋子里,他是对的。
      安布罗西尼于是提出他要去沐浴,他使用的是沐浴而不是洗澡以显示他的郑重。皮尔洛略微有些吃惊,但转念一想又认为这是必要的。于是在安布罗西尼沐浴的时间里,他稍稍地复习了一下三年以来巴乔老师传授的功课,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方案。他很清楚自己没啥色相好出卖,而且这也是所有的手段中比较低级的一种,他的优点在哪里呢?他的眼睛很清澈也很朦胧,和他的身体一样具有欺骗性,当然他没想用自己的身体当作武器,一场恶作剧也不是一场战争——当他成为巴乔老师的学生后,所有的客人都会赞美他的头脑,可是从来不会有人赞美他的脸蛋和身体,当然他也不会把那些客人的赞美当一回事,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他在巴乔老师那里学的到底是什么功课。
      安布罗西尼的沐浴终于结束,象一尾湿漉漉的鱼一样走出了浴室。在这个时间里,皮尔洛同学已经做好了决定:所谓的恶作剧,就是他要这样这样,我便那样那样,他要那样那样,我偏这样这样……有的时候,这是需要一点代价的。
      下面的情节发生在我们的故事一直发生着的修道院的园丁的房间里,(请注意不是床上,咳咳)……皮尔洛继续着把安布罗西尼沐浴完毕后没有穿好的衣服从他身上剥下来,而本着保护人不应该让被保护人亲自动手的原则,安布罗西尼脱完了剩下的,然后动手帮皮尔洛脱他的衣服(脱衣服这种不太重点的事情就不用花太多笔墨了),一分钟后,这两个人就象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一个样了。皮尔洛看看安布罗西尼,好结实的胸膛,做随从一定会比德尼埃勒可靠,不会轻而易举就和修女们随风而逝。安布罗西尼也看看皮尔洛,被头发遮住的微红的脸,下垂的双眼,洁白的皮肤,象被解下十字架的耶酥一样清瘦的身体,然后他以后来的歌德笔下的浮士德赞叹“多么美啊请停留一下”的语调赞叹着:多么圣洁啊!
      “圣洁”这个词汇引起了意外的回响,皮尔洛的心头有了促狭的想法,有的时候灵感袭来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就好象被雷电击中了,连躲也躲不掉。这么多天以来,一个人活在一个死亡的城市的边缘,过着惙惙不安的生活,连皮肤都有了对活人的肌肤的渴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于是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把魔鬼关进笼子里去”的游戏。
      皮尔洛把安布罗西尼拉近自己的身边,然后直接就吻上了他的嘴,安布罗西尼这一下吃惊不小,没有想他他圣洁的被保护人竟然比以前认识的姑娘都要主动。
      “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圣洁的人,每个人的体内都住着一个长着一对翅膀的恶魔……”
      为了解释一下长着一对翅膀的恶魔是什么,引用一下后来的诗人雪莱的一首名诗好了:
      你好, 欢乐的精灵! 
      你压根儿不像飞鸟, 
      你从天堂或天堂附近 
      毫不吝惜地倾倒 
      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心灵的曲调。 
      ……
      就像银色的天体 
      射出一支支利箭, 
      在清朗的曙色里, 
      它的明灯渐渐变暗, 
      直至看不见, 可我们感到它就在眼前。 
      整个天空和大地 
      响彻着你的歌声, 
      恰似夜空明净之时, 
      月亮透过一片孤云, 
      洒下银光, 让清辉漫溢于整个天庭。 
      我们不知你是什么; 
      什么东西最像你? 
      


      4楼2009-04-07 23:52
      回复
        从彩虹般的云朵 
        泻出的晶莹雨滴, 
        也比不上你的甘霖一般的旋律。 
        就像是一位诗人 
        藏身于思想之光, 
        以心甘情愿的歌吟, 
        来把世界激荡, 
        让它去同情它未曾注意的忧患和希望。 
        就像是名门闺秀 
        居住在深宫高阁, 
        为排遣爱的忧愁, 
        一到幽静的时刻, 
        便让闺阁荡漾着甜如爱情的音乐。 
        …… 
        又像一朵玫瑰花, 
        她在绿叶中安睡, 
        遇到热风的糟蹋, 
        直至她的芳菲 
        以过分的甜蜜灌醉了鲁笨的飞贼。 
        ……
        无论你是精灵还是鸟雀, 
        都请你把美妙的思想 
        教给我们; 我从未领略: 
        对爱情或美酒的赞扬 
        会倾泻出潮水般的心荡神驰的欢畅。 
        有你清朗的欢欣, 
        不会再有倦怠, 
        烦恼郁闷的阴影 
        决不会向你袭来; 
        你爱, 但永不知道令人厌腻的爱的悲哀。 
        ……
        ……
        都比不上你的音响, 
        一切书本的知识 
        都比不上你的宝藏, 
        地面的蔑视者啊, 你的诗艺举世无双。 
        你必定熟知的欢愉 
        哪怕教给我一半, 
        那么, 和谐的狂喜 
        就嵩谖掖奖呙致? 
        世界将会侧耳细听, 就像我现在这般。
        (我恨雪莱喜欢玩玄奥,所以故意把他的诗拆得七零八落)
        每个人的身体里都住着一个恶魔,所以要把它关进笼子里。安德烈小心翼翼地亲吻着马西莫的身体,似乎一边掌握着火候一边又注意着还有哪一处遗漏,冷静的手指划过马西莫的皮肤,有时挑逗有时又似安抚,然而让马西莫感觉惭愧的是,在他的被保护人如此矜持高尚纯洁的行为下,他身体内的恶魔竟然蠢动了起来……他想他应该象他的神圣的被保护人说的那样“把恶魔关进笼子里去”……
        经过了一番激烈地缠斗以后(此处省略关于激烈程度的诸多描写文字),骑士安布罗西尼终于如愿以偿地把他的“恶魔”关进了笼子里,看着躺在他身边的被保护人——现在应该叫情人了——汗涔涔湿淋淋地躺在自己的身边,想到那恶魔是多么邪恶,把他折磨得多么辛苦,心中就觉得有些内疚(以前他对那些姑娘们可从来没有内疚过),可是谢谢天,恶魔终于被制服了!于是马西莫虔诚地在自己汗湿的裸胸前划了个十字,再俯下身吻了吻他的情人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安心地躺在他身边,带着战胜恶魔的愉悦(这种愉悦是灵魂及肉体的双重愉悦)——睡着了。
        然而皮尔洛却没有那么容易睡着,事实上他又羞又怒,只好装睡。本以为自己的恶作剧导演得天衣无缝算无遗漏,可是他偏偏算漏了骑士出身科班训练的安布罗西尼的体力比他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好得多,所以两个人激战了三百回合(约定俗成用法,没有统计是否确实三百回合),战火也一直延绵到了床上,他还是败下阵来被吃干抹尽……他一边假想着枕头是安布罗西尼的脸一边狠狠地扯着上面的穗子,他想他今晚只怕要失眠了,然后他在又羞又怒以及害怕失眠的复杂心情中被他的天性打败了——也睡着了。
        与恶魔的博斗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因为皮尔洛一直都在睡,安布罗西尼深知那恶魔的邪恶和强大,但是深信自己的情人一定会战胜他,于是他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决定不会打搅那神圣的睡眠。
        皮尔洛一直睡到黄昏的时分,(黄昏一向是佛罗伦萨最美的时分,可以看见教堂的尖塔印在血红的落日中,听见教堂的钟声伴着祝福玛利亚的祈祷声在风中飘送,然而现在只看见乌鸦的身影印在落日中只听见嘎嘎的叫声在风中飘送了……这些乌鸦是闻到了死人肉的气味从遥远的东方飞来的)他是被饿醒的,所以一醒来就在寻找德尼埃勒,然而他看到的是马西莫。
        


        5楼2009-04-07 23:52
        回复
          皮尔洛意外地在有了随从之后,又有了随从的随从。这个时候佛罗伦萨城里的黑死病蔓延的趋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他知道自己来到此处的任务是收帐,而这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他也不太想回家,因为回到家后无非就是被父亲要求读书和看帐本,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现在的生活无非也就是捉弄下随从,再捉弄下随从的随从,吃了睡睡了吃,在花园里晒太阳(在随从的陪同下),不过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这一天皮尔洛又在随从的陪同下坐在修道院的花园里晒太阳,他柔声地唤着安布罗西尼,“马西莫你看这园子里的草是不是该剪下了?”
          随从马上叫来随从的随从,“里诺,你去把园子里的杂草剪一下。”
          安德烈和马西莫坐在草地上聊着天,欣赏着加图索减园子的英姿,阳光正炽烈,皮尔洛说话已经有一搭没一搭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太阳太烈了,我们进去吧。”马西莫推一推他。
          “好。”
          “我们去把恶魔关进笼子里去。”
          “好。”
          他们两个人都爱上了“把恶魔关进笼子里”的游戏,所以有时一天关一次,有时一天关两次,但是如果皮尔洛想睡觉,那就一次也关不成。这样的生活皮尔洛和安布罗西尼都觉得很满意,随从的随从加图索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虽然说他打渔的技术算是荒废了,但是烹饪和剪园子的技术却越来越好了。
          有一天,安布罗西尼和加图索一早推开修道院的门,就发现门口躺着一个人。
          “哎呀,这人大概是得了黑死病的,快扔出去,免得传染。”安布罗西尼似乎对这人有着本能的反感。
          然而加图索却想到了自己曾经被皮尔洛治愈过黑死病,想到自己有义务把这种伟大的情操发扬光大,于是也顾不得自己随从的随从的身份,当即表示了反对。
          “这种事应该让安德烈决定吧,也许他能治好呢。”
          被认为应该决定这些事的皮尔洛此刻还没睡醒,但因为伴睡的随从不在身边觉得颇不安宁,于是揉着惺忪的睡醒往处一路走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推开随从和随从的随从,看到了地上躺着一个人。
          “把他抬进去吧。”
          加图索欢欢喜喜地领命照办,安布罗西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只好帮手抬人。
          此人长了一张刀把脸,肤色腊黄,满面尘土,看不出是生病还是受伤,一边的脸颊还有一条骇人的刀疤。
          安布罗西尼觉得该人很丑,加图索觉得无所谓美丑,而皮尔洛则已经专注于怎么救治这外的访客了,他又柔声地叫着随从,“马西莫,你去帮我提桶水来。”
          随从则没好气地命令:“里诺,你去提桶水来。”
          当加图索把水提来后,皮尔洛就用湿毛巾把来人的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揩干净,他一下又一下擦拭得那么认真,好象这个人能不能痊愈,全在于他擦得够不够认真似的。
          当他把这任务全完成,来人的脸终于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时,他开开心心地喊了一声:“里贝里!”


          7楼2009-04-08 13:22
          回复
            里贝里君臣告别后,随从安布罗西尼终于恢复了自己陪睡的地位,他迫不及待地把自己体内已经苏醒了好几天的恶魔一连关了好几遍,结果引起了严重的后果,皮尔洛一连睡了好几天都爬不起床,让随从为此忧虑不已。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倒霉的事永远都是一起来到的,没过几天随从的随从又来报坏消息,因为前几天招待中国皇帝和他的将军开销太大,原本修道院的那些存粮都吃完了,他们如果不去赚钱买口粮的话,就要过食不果腹的断粮日子了。
            安布罗西尼也很发愁,关键时候还是富商家的公子有办法。
            “我们住的这里既然是修道院,总能找到点圣物去卖钱吧?”
            随从的随从听说,也不用随从再下命令,自动就到祈祷室里翻箱倒柜巡视了一圈,结果只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小十字架来。
            皮尔洛把十字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放在一边,又叫安布罗西尼,“马西莫,你有箭吗?”
            安布罗西尼从自己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来——这个倒是骑士的必备之物。
            皮尔洛将箭尾装饰的羽毛全部拔掉,然后又将箭从中间折断,最后还放到地上踩得斑斑驳驳,这才捡起来,连同十字架一起交给加图索。
            “把这两样东西拿去卖掉吧。”
            加图索满肚子的疑问,这两样东西能卖几个钱?
            皮尔洛指着十字架说:“你要说这个是圣徒彼得被倒吊在十字架上时,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他又指着两截断箭,“还有这个你要说是射死了圣赛巴斯蒂安的圣箭,从他身上拔下来还热呼呼地冒血呢。”
            加图索目瞪口呆,“这样子也会有人信?”
            “放心,总有虔诚的二傻子相信的,叫价一定要高,低了就会被人以为是假货。”
            加图索离开后一天就回来了,雇了个人推了辆车装了两个月的粮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加图索抹抹头上的汗说:“我一到集市上就有一个叫做里卡多的外国人先生抢着出了十倍的价钱把圣十字架和圣箭都买者了,还一边拍胸脯一边指着天祈祷呢!”说完加图索划了个十字,“然后我被一个人盯上梢了,他硬要说自己是您的弟弟。”
            这时从加图索身后闪出个满脸痘疤的少年来,一头就扑进皮尔洛的怀里,“安德烈亚哥哥,我想死你了!”两个人拥抱得那么紧,仿佛建成金字塔用的石块,当中连张纸片也塞不进去,随从先生刹时就觉得自己体内的恶魔又复活了。
            “安东尼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皮尔洛把来人松开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又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父亲听说佛罗伦萨流行黑死病很担心你啊,所以让我来找你。”安东尼奥撇撇嘴。
            “你是什么时候回到家的?”
            “我听说你到佛罗伦萨来了,就猜到父亲不会再生我的气了,于是我就回家了。”


            11楼2009-04-08 13:39
            回复
              万恶的白莲山大神要审核,10楼发重了请吧主删了吧谢谢
              安东尼奥确实是皮尔洛的弟弟,因为父亲逼着他读书,于是离家出走了,后来听说请来的巴乔老师只教皮尔洛恶作剧,心里很羡慕,但是为了争一口气,始终没有正式回家,总是回来找皮尔洛玩几天(在老皮尔洛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然后又再次离家出走。这一回听说哥哥身陷疫病流行的佛罗伦萨,生死未卜,知道父亲满心焦急,再不会有心思顾着责备他,于是大模大样地回到家,自告奋勇地要出门找哥哥。老皮尔洛在确定了佛罗伦萨城内的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后,这才同意了安东尼奥出门的请求。
              安东尼奥一离开家门就象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花了好几天才赶到佛罗伦萨附近,一天他在集市上看见了傻乎乎的加图索努力地叫卖圣物,一个是十字架一个是箭,他突然想起来以前离家出走没钱吃饭的时候,安德烈亚哥哥教给他的法子来,有一回他捡到三根鹅毛,当作圣加布里艾尔探试受孕的圣母玛利亚时落在玛利亚房间的翅膀上的三根羽毛卖掉了,靠了这比收入混了好几天饭吃,他直觉觉得这只怕又是他的安德烈亚哥哥玩的把戏,于是一直跟踪着加图索,直到他把圣物卖给了那个叫做里卡多的外国人先生。
              皮尔洛见到弟弟到来高兴得心花怒放,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家人的消息了,虽然不想回家读书做生意,但对家人还是牵挂的。他拉着安东尼奥问长问短,觉得仿佛有三天三夜的话要说,眼看着天色已黑,他拉过安东尼奥搂住脖子,亲亲热热地一起走进房间,然后停在门前对随从说:“马西莫你就到里诺那里去好了,我有话要和安东尼奥说。”
              随从先生体内的恶魔又蠢动了起来,他暗暗地下了决心:关一次肯定不够,至少要关两次。
              皮尔洛几天以来怀着象待嫁的新娘等待他的情郎一样的心情在等待着里贝里能带着财政官的头衔和贵族的纹章来迎接他去中国,虽然他知道中国很遥远,虽然他知道复国很艰辛,然而他还是忍不住会想念,而这个心事是肯定没法和随从说的,而加图索那个粗人,说了也没用。
              现在安东尼奥来的可真是时候,于是他把几天前救下了里贝里,里贝里向他谈起的复国大计,以及向他许诺的请他做户部尚书的话都说了一遍,安东尼奥听得两眼发亮:“安德烈亚哥哥,要是你真的做了中国的财政官,能不能推荐我去做大将军啊,那多威风!”
              “你没有看到那个亨利将军多黑多秃多高多壮!那才是做大将军的样子呢,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屁孩!”
              安东尼奥不太高兴地噘起了嘴,但只过了一会儿,他就又兴奋了起来,缠上了皮尔洛。
              “对了,父亲要我告诉你,不用去收账了,早点回家。”
              “可是我要等着去做中国的财政官,就不能回家了,你回去和父亲说,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香料的生意就全都是我们家的了!”


              12楼2009-04-08 13:43
              回复
                安东尼奥点头答应,皮尔洛说:“既然来了,那就玩几天再回去吧。”
                “好。”
                以后的几天成了加图索的灾难,有的时候也会祸及安布罗西尼。皮尔洛表面温柔沉静,虽然他除了睡觉最大的爱好就是恶作剧(把恶魔关进笼子里的游戏不列在官方统计的爱好之列),而安东尼奥则象水银一样的不安分,如果有一分钟停下来不捉弄人,他就受不了。安东尼奥很清楚自己的恶作剧皮尔洛全都了解,所以自己捉弄不到他,而安布罗西尼因为随从的特殊身份,也保证了自己的基本安全(只是有时被当作池鱼被殃及了,因为安东尼奥的猎枪走火的频率也很高,而这个时候皮尔洛生起气来是很吓人的),所以倒霉的随从的随从成了唯一的目标。
                安东尼奥嘻皮笑脸地去揪加图索的大胡子,后者刚刚又在打赌中输给了前者,加图索满腔怒火,吹胡子瞪眼,捏紧了拳头想揍安东尼奥——可是他不敢!
                安东尼奥住了几天后,说是家里的人还急着等他的消息,所以一定要回去了,皮尔洛自然是依依不舍,贴在他耳边叮嘱说一定要来信(不过他会不会回信就难说了),安东尼奥答应了,还说,“要是那个中国皇帝真的让你去做中国的财政官,你可一定要写信告诉我!我要去做大将军的!”
                随从安布罗西尼在一旁直翻白眼。如果他不是受他那个梦影响太深,如果他不是第一眼就被皮尔洛的“圣洁”所打动,他一定会认为他们家的人都是疯子,而现在,他就觉得他那个疯疯颠颠的弟弟真是让人讨厌,他还是早点回家的好!他在心里念了声阿门,还划了个十字。为什么兄弟两个人中,那总是沉静的、温和的 、充满智慧的安德烈是那么地可爱呢?哦耶,终于又可以把恶魔关进笼子里去了!
                后来的几天随从先生过得非常滋润,要说滋润到什么程度,那也无非就是陪着安德烈吃了睡睡了吃,睡醒了就去晒太阳,捉弄随从的随从,然后还有就是,把恶魔关进笼子里去(鉴于上一回产生的严重后果,为了保证自己每天持续的幸福,他把这个游戏的频率控制在了一天两次之内),这样的日子差不多使他觉和自己已经到了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他几乎又要象浮士德那样高呼:多么美好啊,请停留一下——不,永远停留吧!
                然而,美好的愿望之所以美好就在于它一般难以达到,这样平静的生活没过多久就又被打断了。
                那是一个有着清新的雾霭的早晨,在刚刚激烈地又一轮将恶魔关进了笼子后,随从先生充满着崇高地陶醉的心情地注视着疲倦地踡缩在自己胸口的情人,吻吻他的头发,又吻吻他的唇角,再吻吻他的额角,再吻吻他的眼角……觉得怎么吻也吻不够,然后他细碎的吻就被一阵更细碎的马碲声打断了,那声音很遥远,细碎得几乎听不出来,然而随从先生还是凭着他未曾退化的骑士本能觉察到了——


                13楼2009-04-08 13:48
                回复
                  2026-08-30 07:32:5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卡纳瓦罗和皮尔洛的相识是在四年前的夏天(请受不了狗血金狮桥段滴童鞋绕行),皮尔洛因为染上了热病,所以死里逃生后就被家人送到了那不勒斯来疗养,在这里他见到了法比奥·卡纳瓦罗,当时他在海边一个港口做码头工人,平时就干干拉拉纤、搬搬货物的杂物,偶尔收些黑钱把些人当作货物偷渡到天知道啥地方去,总之是份有前途的工作,法比奥干得很出色,所以他的心情很开朗,没事就亮出他那雪白的牙齿和圆圆的酒窝,笑得比那不勒斯的阳光还要灿烂。
                  那个时候的皮尔洛的样子看起来比他的年龄要瘦小得多,而心境却要沧凉得多。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遇到巴乔老师,没有人教给他“生活就象是恶作剧,不是他捉弄了你,就是你捉弄了他”,他觉得生活就好象挂在枝头的一片黄叶,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落地,连个坑也砸不出来就不见了。
                  那不勒斯的天空总是很高很蓝,碧空如洗,海面上的船只来往如梭,码头的行人总是来去勿勿,而瘦弱又沉默的少年看起来与这一切全都格格不入,他看起来象在等待什么人,又好象什么也没有在等,他的瘦削的身影和寂寞的气息在港口工人的心头投下了难以磨灭的剪影。他觉得安德烈和那时候比起来变化很大,首先他长高了,已经比他还要高,但还是象个孩子,只是不再象那时候那样闷闷不乐——事实上他也并非总是闷闷不乐,有人对他的形容也许更加准确:阴晴不定。
                  卡纳瓦罗可以认定皮尔洛依然还是四年前他认识的那个少年,很难想象他和在西班牙宫廷里被逊位的大明皇帝君臣交口称赞的那个“神圣的年青人”是同一个人。
                  国王何塞一世是这么说的:“只要知道了这位年青人的老师是谁,就知道怎样的赞美对于他来说都不过份。”据说这位国王还是王子的时候,曾经乔装成平民去寻访罗伯特·巴乔先生,于是他下定决心要把他的学生请到西班牙宫廷来,这也就是卡纳瓦罗等五人会来到修道院的原因了。
                  西班牙国王的仰慕之情引起了随从的极大的郁闷,夜晚的陪睡就不用指望了,就连陪着在花园晒太阳的,也变成卡纳瓦罗了——
                  “法比奥,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你是怎么会到西班牙去了呢?”
                  “啊,很简单,后来我上了船,但是船翻了。”法比奥脸上还是挂着安德烈最熟悉的笑容,“我被搭救上了岸,为了糊口加入西班牙的军队……”
                  ……
                  有的时候陪他晒太阳的又是范尼斯特鲁伊——
                  “我听说尼德兰有一种郁金香,比我随从的随从的头发丝还要黑,差不多就象他的胡子那么黑。”
                  “哦,不,其实并没有那么黑,差不多应该和克拉伦斯的脸一样黑吧。”
                  ……
                  还有的时候是和伊涅斯塔——
                  “瓜达尔奎弗河的河水很亮,可是塞维利亚的少女的眼睛比河水还要亮,我从书上是这么读到的。”(其实是某个不读书的人的信口开河)
                  “可是那都没有您的头发那么闪亮。”
                  “马西莫的金发才是真正的闪亮啊……”
                  当然随从先生是不会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的。


                  15楼2009-04-08 20:55
                  回复
                    随从先生觉得赞布罗塔这个人越看越顺眼,第一他是同胞,第二他长得象他的性格一样端正,第三他单独陪皮尔洛聊天晒太阳的时间最短。随从先生觉得这个赞布罗塔和自己很有共同语言,因为据说他也干过随从这一很有前途的职业。
                    然而那个罗纳尔迪尼奥是安布罗西尼最不能容忍的,第一他很黑,基本上和大明皇帝家的亨利将军一样黑(所以他也不喜欢亨利将军);第二,他很丑,尤其是那口鲍牙和那头辫子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虽然整体也没有美感可言);第三,皮尔洛既不认为他黑,也不认为他丑,反而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最长,谈笑甚欢,皮尔洛还貌甚亲昵地摸他的辫子。
                    因为罗纳尔迪尼奥也是恶作剧的爱好者,这使得他的脸上经常挂着笑容——照皮尔洛的话来说,很“明媚”的那种笑容,此外皮尔洛还喜欢玩他的辫子,一边玩弄又一边说:你哥哥的光头的手感也非常好。大部分时候皮尔洛就是这样一边玩罗纳尔迪尼奥的辫子一边和他聊着家常,后者会向他抱怨说:我弟弟克里斯蒂亚诺给一个弗格森爵爷做小厮,我写信叫他到西班牙来,结果那位爵爷不放人。
                    皮尔洛是这样解释给郁闷的随从安布罗西尼的:“小罗(他嫌罗纳尔迪尼奥的名字太长,于是就如此省略了,这样省略的结果又是使得随从大为光火又不敢表现,只在心里默念着恶魔的名字,期待着把他关进笼子)一定是生活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国度,所以他的笑容才那么明媚。你看那不勒斯的阳光就很灿烂,所以法比奥的笑脸才那么灿烂。布雷西亚的冬天太冷了,所以我都不太会笑呢。”
                    随从先生的反应超出了想象,他紧紧地攥住皮尔洛的手,握得他生疼,专注得盯着他的眼睛,然后说了一句很诗意的话:“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他们谁都比不了。”
                    这句本该让人觉得心窝里异常温暖的话却让皮尔洛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他说:“你没见过我姐姐菲利佩娜才是真正地笑如春花呢。”
                    从西班牙来到的一行五人流连了几日后,卡纳瓦罗终于道明了来意:奉国王何塞一世之命,请皮尔洛到西班牙去教王子读书。
                    卡纳瓦罗又补充说,其实他们五个人都是王子的剑术老师,还说马德里的气候很好,女郎们很奔放,物价又便宜,是个很适合生活的城市。
                    皮尔洛的脑袋里盘算的可不是什么气候女郎物价,因为有一件事情他很清楚,他自己根本就没读过什么书,巴乔老师也没有教过他读书,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教西班牙的王子读书。但是他不能说他不会,他只能解释他不能,于是他非常义薄云天地说:不,我是意大利人,所以我是不会去西班牙的宫廷做官的。
                    他的回答是那么得义正辞言,以至于在场的人都被感动了,尤其是卡纳瓦罗和赞布罗塔这两个在西班牙宫廷做官的意大利人,他们都很明白,国王派下的任务他们是没法完成了。
                    卡纳瓦罗点点头:好,我会解释给国王陛下的。


                    16楼2009-04-08 20:57
                    回复
                      从西班牙到来的五位尊贵的客人终于走了,回到马德里向他们的国王复命去了,安布罗西尼终于又恢复了自己可以和皮尔洛单独相处的主权,他似乎领悟到了一些东西,比如说:生活中总是随时会发生一些意外,把你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破,你不可能猜得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一定要珍惜眼前的每一秒——在顿悟了这样伟大的道理后,他便每天都“以恶魔的名义”和皮尔洛厮磨在一处。皮尔洛似乎看得透安布罗西尼在想些什么一般,他表现出非常乐意于这样的厮磨,于是两个人不计晨昏都腻在一处,仿佛每一天的第二天都是世界末日一般。
                      安布罗西尼预想的意外果然发生了,被送走的西班牙五人使者团又杀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没有五个人了,而是两个:安布罗西尼最喜欢的赞布罗塔和皮尔洛最喜欢的罗纳尔迪尼奥。两人说:西班牙国王对皮尔洛先生做出的决定深表遗憾,希望他能够改变想法。还有,为了表达国王的诚意,他们两人义务为他担当保卫工作。
                      这种送上门来的护卫让随从先生很头痛,然而令人更头痛的事情还在后面,两人还带来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这孩子是已经殉国的齐丞相的独子,幼年丧母,又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惨死,所以性情变得很孤僻,他已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古(孤)尔(儿)库(哭)夫(父),以纪念自己惨死的父亲。里贝里说他们为了复国大计到处颠沛流离,这样的生活不益于小孩子的成长,他觉得除了皮尔洛他想不出有谁更适合教育这个孩子了。
                      事实证明里贝里确实有眼光,看起来很阴郁的古尔库夫只有在皮尔洛身边才展露出他这个孩子应有的活泼来,而皮尔洛也很喜欢这个比自己还高一头的有点孤僻的漂亮孩子,那种喜欢差不多和女孩子喜欢自己的洋娃娃差不多,而且他觉得这孩子不光是漂亮,而且长相很象他儿时的一个朋友,让他无端就觉得很亲切。古尔库夫似乎也很喜欢这个被安排给他的没比自己大几岁的新监护人,时时刻刻形影不离,于是原本属于随从先生的亲蜜无间的地位便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半大孩子给取代了。
                      每天清晨都是皮尔洛安排给约恩(这是他给古尔库夫取的小名)的剑术课时间,授客的自然是有着骑士头衔的随从安布罗西尼,而皮尔洛则幸福地睡回笼觉。
                      终于有一天剑术课的中场休息时间,剑术老师安布罗西尼非常有戒心地问了他的学生一个早已萦绕在心头的问题:“你很喜欢安德烈吗?”他故意把安德烈的名字咬得很重,宣告着自己的专属权。
                      “是啊。”孩子完全没有听说弦外之音,笑着点头,自从和他的新监护人一起生活后,他的脸上又恢复了这个年龄应有的开朗的笑容。
                      老师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他继续刨根究底:“是怎么样的喜欢呢?”
                      “就好象在妈妈身边的感觉。”孩子很单纯地回答。
                      然而这个回答让老师非常得满意了,他决定以后要好好地栽培这个孩子,努力在他心目中塑造父亲的形象。


                      17楼2009-04-08 20:58
                      回复
                        一直到夜晚时分,马车驰入了一座巍峨的城堡才停了下来,通过辨认城堡大门上的纹章,皮尔洛认出了这里是城主贝鲁斯科尼的城堡(以下又开始杜撰了),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在那个时代贵族的城堡里都设有塔楼,高耸雄壮的外观阴森可怖的内部形成的巨大反差可以给人的内心造成强烈的震慑效果,这种地方是关押重要的犯人的秘密监狱,地下室里则有秘密的审讯室,里面的酷刑据说五花八门,被送到这里来的人一般都是秘密抓捕来的,通常的命运也要么是秘密处死,要么是离奇病死——两者听起来都差不多。皮尔洛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这样高级别的监狱,他不由得又想到巴乔老师说过的生活就象恶作剧的话来,他觉得不错,只不过现在他正玩得兴致盎然,看起来却要嘎然而止,不免让他悲从中来。
                        曾经罗马的暴君哀悼过自己完美的头颅,不列颠苦命的王后则哀悼过自己完美的脖子,皮尔洛还没来得及决定自己要哀悼哪一样,就已经把押解进了那传闻中的地下室,终于除掉缚在身上的铁链让他觉得很舒适,所以一时也没有去想象将要等待他的将是何命运。
                        地下室里坐着一个秃头的胖子,絮絮叨叨地念着指控他的文书。皮尔洛这才明白自己被捕的原因是被一名姓名不便透露的外国人先生控告了,罪名是以修道院为据点,将情报出卖给西班牙国王、法国国王、尼德兰总督、日耳曼国王、瑞典国王和不列颠国王。
                        宣读完了指控书,加利亚尼便开始了审问,皮尔洛说他没有什么可招供的,上面提到的那些国王他一个也没见过。
                        “你见过他们的使者吧,那两个西班牙人可一直和你住在一起呢!”
                        “他们一个是意大利人,另一个也不是西班牙人,阁下。”
                        这句阁下引起的效果超出了本身的音量和字面含义所能带来的影响,加利亚尼先生高贵地愤怒了,引起他愤怒产生的后果就是命令上刑。
                        皮尔洛被固定在长凳上,身边的两个人围着他忙碌,将长长的楔子钉进他的膝盖骨中。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只听到一下一下有节凑的锤子击在楔子上的单调的声音的回响,这种音效产生了催眠的效果,让他觉得昏昏欲睡,然而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痛,于是他的意识就在一下一下敲击楔子的单调的声音回响中越飘越远,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来:“犯人已经痛晕过去了……”
                        第二天他在被囚禁的房间里醒来,仍然惊讶地发现他全身的骨头没有一块会感觉到痛,它们全都象原本的那样是完完整整的。
                        他觉得有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有人走进来给他解答了。
                        他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在辨认了好长时间后,他终于惊呼出声:尼可!
                        来人正是他在布雷西亚时一同穿着开档裤玩泥巴的伙伴尼古拉·文托拉。


                        20楼2009-04-08 21:51
                        回复
                          皮尔洛顾不上在意自己正身陷囹圄,兴奋地爬起了床问:“尼可,怎么会是你在这里?”
                          “你被你老爹抓回家读书后,我和巴罗尼奥、迪亚纳就一起从军了,然后被编进了贝卢斯科尼的私人军队。”
                          “你是说罗贝托他们也在?”
                          “昨天晚上那两人就是啊,你没认出来?”
                          皮尔洛想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他昨天晚上受刑会丝毫不觉得痛苦了,在他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依稀是觉得有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文托拉觉得有必要让皮尔洛了解到他自己的处境:控告你的外国人里卡多是贝鲁斯科尼城主养的密探,他因为在你的随从(这时皮尔洛纠正:是随从的随从)加图索手上买了假冒的圣物,恼羞成怒告发了你。昨天晚上你受刑的时候,刑具是贝鲁斯科尼城主下令换掉的,所有的楔子都是橡皮做的,不会让人感觉痛苦。
                          现在看起来贝鲁斯科尼似乎并不想处死他,但是也不想释放他,没人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你要提防那个总管加利亚尼,那个人最坏了,我看到过很多人都是走着进来,然后被装在箱子里抬着出去。”
                          皮尔洛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秃头的胖子,心里就不由得升起厌恶。
                          “为了不让这个讨厌的家伙对昨晚的刑罚产生怀疑,你要装成受伤很重的样子来。”
                          皮尔洛想,受伤很重,那就自然要卧床不起喽,好在这个他很在行。现在看起来,即使是身在监狱这种地方,可是身边却有三个老朋友照应,又可以继续过睡饱了吃吃饱了睡的生活,可见他的运气不算太坏。
                          在感叹完了自己的好运气后,皮尔洛又把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想到自己被铁链绑在马车柱子上时,看到身后的安布罗西尼,突然发现他不记得他那个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现在正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充实的生活,可是安布罗西尼他们却未必这么想,他在心里骂了句笨蛋,然后觉得应该想个办法让人传消息出去。
                          文托拉出主意说:掌管贝卢斯科尼的军队的马尔蒂尼大人是个正派人,而且和你的老师罗伯特·巴乔是老朋友,我可以让他帮忙给你带消息出去的。
                          皮尔洛翻翻白眼:我师傅喜欢云游四方,我看马尔蒂尼大人未必找得着他。
                          那你想怎么办?
                          既然有人说我里通外国,出卖情报,背了这虚名,我就索性把罪名坐实了好了,拿纸笔来,我要给西班牙国王、法国国王、尼德兰总督、日耳曼国王、瑞典国王和不列颠国王一人写一封信。
                          尼可扳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然后放下手:你疯了?有这么多时间写信,你还不如去睡觉。
                          嗯,我觉得你说的不错,尼可我好困……
                          那你就去睡啊
                          尼可我想起来了,我可以写信给我弟弟安东尼奥的……
                          等你睡醒了起来写吧
                          嗯嗯,好……


                          21楼2009-04-08 21:52
                          回复
                            后来几天里安布罗西尼带领古尔库夫加图索和来自西班牙的两名护卫在佛罗伦萨城内明察暗访展开地毯式搜索,后两人已经写信报告了西班牙国王,于是加入地毯式搜索的队伍又多了三人。国王还许诺说: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把军队也借给他们用,考虑到西班牙军队进城可能会引起的外交上的纷争,骑士先生婉拒了国王的好意,他觉得既然安德烈不愿意做西班牙的官,那么也不会乐意看到西班牙的军队开进意大利的土地。
                            这几天的辛苦的结果是很让人丧气的:通过买通监狱长大人,他们弄来了市立监狱的囚犯名单,然而却根本没有在里面找到他们要找的名字。安布罗西尼已经猜到情人已经被送进了秘密监狱,而他也了解秘密监狱的含意,也许就在他们苦苦地寻找安德烈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秘密处死了——他于是开始做恶梦,不是梦见情人身首异处的血淋淋的身体,就是梦见他躺在监狱的破床上痛苦地吐出最后一口气……这种折磨终于没过几天就结束了。
                            这种折磨的结束来自两个老朋友的回访,被西班牙国王招待的里贝里和亨利君臣听说了救命恩人遭遇的不幸,也告别了马德里的宫廷,一路赶到了佛罗伦萨。里贝里先生掏出三个锈迹斑斑的中国钱币往天上一抛,然后掐着手指念念有词地咕喃了几声,脸上突然现出了喜色,他告诉骑士先生说他可以断定皮尔洛先生现在还活得很好,被关押在佛罗伦萨郊外的某个“高处”,然而具体方位他算不太清楚,安布罗西尼想要把这个当作里贝里宽慰他的说词,可是几天后从斯堪的纳维亚来到的吉普赛人泽拉坦也从咖啡渣里看到了差不多的结果。
                            最后证实里贝里和伊布拉希莫维奇都绝非信口开河的江湖骗子的是安东尼奥,他说收到了一封信说安德烈亚哥哥被关在贝鲁斯科尼城主的城堡后的塔楼里,方位基本和里贝里、伊布拉希莫维奇推算的相距不远,众人问安东尼奥他那封信是哪里收到的,想要从此来判断消息的真伪,安东尼奥回答:我知道是个熟人,可是一下想不起是谁|||||(因为信是文托拉代笔的)。不过骑士先生却对此信了个大半,觉得大概他晚上不会再做恶梦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失去冷静,他说:“如果是在贝鲁斯科尼的城堡,掌管贝鲁斯科尼的军队的马尔蒂尼大人和我的老师阿尔贝蒂尼是朋友,我可以请他去帮忙打探下消息。”
                            几天后阿尔贝蒂尼果然带回了消息,还顺便附送了贝鲁斯科尼城堡地形图一张。后来的几天后,众人就在根据阿尔贝蒂尼提供的地图侦察并熟悉城堡形势中渡过,最后众人得出结论:如果要劫狱的话,最大的障碍是那塔楼的高度。
                            亨利将军说:其实那塔楼不算高啊,真要行动也很容易。


                            22楼2009-04-08 21:53
                            回复
                              2026-08-30 07:26:5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亨利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已经发黄的纸来,扑平在桌上:“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有穿天塔,我有登云梯!”众人虽然不懂他念叨的是什么,却也不由得一齐去看他扑开的那张纸,只要上面画着一架长长的物事,还写着压根也认不得的中国字。
                              里贝里得意地说:“贝鲁斯科尼的城堡才不过三百米高,中国的城墙都比这个高多了,我们攻城的时候都是用云梯爬到城墙上去的!”
                              原来亨利拿出来的就是造云梯的图纸,众人虽然看不懂中国字,不过经过亨利的解释,也了解了这个东西的用途,到时候众人杀进城堡,把云梯往塔楼上一架,然后由安布罗西尼(这种机会当然是留给骑士的)爬上云梯,砸破窗户,把人从监狱里带出来,这计划听起来非常简单,然而最大的麻烦还是怎样去建造云梯。这需要大量的木材铁钉工具——一句话,要很多钱。虽然西班牙国王允诺说一切用度只管开单他负责支付,然而西班牙毕竟遥远,而且安布罗西尼觉得安德烈既然不喜欢使用西班牙的军队,那么也一定不会喜欢使用西班牙的银子。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善财童子到了。那个善于附身术的格罗索带着一个和他一样身高臂长的家伙一起来了,他说这是他的朋友马特拉奇,他们两个人都是巴乔先生的朋友莫拉蒂先生的朋友,此行是特意过来给他们帮忙的。
                              莫拉蒂是有名的富商,身家甚至超过了贝鲁斯科尼,有了这样的财主撑腰,安布罗西尼决定所有的材料都要用最好的,托尼特意跑去慕尼黑买来条顿森林里砍来的白桦木,其中用到的铁钉更是每一条都是伊布拉希莫维奇先生亲自打出来的(吉普赛人的特长就是算命和打铁)。时间便在紧锣密鼓地制造云梯中度过,与此同时安东尼奥和吉拉迪诺也在想办法和贝鲁斯科尼的城堡内的驻兵取得联系。
                               
                              被关押在贝鲁斯科尼城堡的塔楼中的皮尔洛,因为需要扮演身受重伤,所以每天过着睡了吃吃了睡的生活,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塔楼里的那张小破床上度过。他不太清楚城堡内的驻军是怎么轮班的,总之他经常能见到文托拉巴罗尼奥迪亚纳这三人中的一个,其中尤其以文托拉出现的频率最高。塔楼的海拔太高,只有巴掌大一个窗户,空气流通不好,阳光也照不进来,这样就造成了一个后果,皮尔洛看起来就象真正的病人一样苍白了。
                              于是有一天,皮尔洛依然非常满足地扮演着他身受重伤的角色——也就是还在睡觉时,尼可突然冲进来把他摇醒。
                              他迟钝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是文托拉,有点不太高兴地问:怎么了?
                              “我在楼下的时候,听到一个士兵说你病得很厉害,我以为加利亚尼那浑蛋已经向你下毒了。”
                              这个时候他才听出来尼可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而表情也很严肃。


                              23楼2009-04-08 21:5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