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架空】自娱自乐（慎入）

寸心被他拉近了一些，杨戬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正打算说话，突然感觉旁边有人在盯着他们。他转头看到舞池边站着一个男人，正看着他和寸心，不禁微微蹙眉。
“怎么了？”寸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对方。她怔了怔，停下舞步，带着杨戬走到对方面前。
寸心跟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男人笑了笑，“好久不见。”
“我来介绍一下吧。”寸心勾着杨戬的手和对方说，“这是我先生，杨戬。杨戬，这位是顾衍，我的大学同学。”
“你好。”杨戬伸出手。
顾衍似乎有些怔愣，隔了一会才握住杨戬的手，“你好。”他看着寸心，微微笑着道，“你说结婚了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寸心笑着说，“我结婚上了新闻的，还能有假吗？”
顾衍笑得有些尴尬，“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回来了。”
三人一时无话，顾衍借口说有朋友过来，要去打个招呼，就先走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杨戬问身旁的寸心，“他就是前男友？”
寸心点点头，“三年没见，他倒是没怎么变。”
两人走到桌旁，杨戬拿了杯香槟，“他一直在外地？”
寸心也拿了杯酒喝，“是啊，毕业之后他就去了香港工作。”
“你们是因为这个分手的吗？”
寸心轻轻一笑，“不是啦，我们毕业之前就分了。”
“那他这次回来计划长待吗？”
寸心摇摇头，“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杨戬看着手中的杯子，“你们还有联系？”
“很少。他这次回来才联系上的。”她放下杯子，“不说他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杨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若有所思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因为两人喝了酒，酒店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回家。杨戬和敖寸心坐在后座，寸心趴在窗边望着窗外，心里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虽然她话说得很干脆，对顾衍也是真的没有了当初的感觉，但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又是唯一一个实实在在谈了四年的男朋友，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而且，她用余光偷偷瞄了一下杨戬那边，感觉杨戬好像不太高兴啊，她要不要先开口跟他说话呢？
另一边的杨戬也静静地看着窗外。寸心去洗手间之后，派对上有人认出了他，拉住他寒暄了一会儿。他好不容易脱身后才发现寸心一直没回来。他本来是担心寸心找不到他会着急，结果在宴会厅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她的人影，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去了花园。没想到她真的在那儿，而且还和顾衍有说有笑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她和顾衍相处时的场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轻松和熟络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就是相爱四年的情侣的默契吗？哪怕在时隔三年之后，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他们曾经的亲密无间。
“杨戬”，寸心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喊他，身体也向他这边靠过来。
杨戬收回视线，转头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她有些着急地说道，“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刚刚在洗手间见到常娥了。”
杨戬有些摸不着头脑，“常娥？”
寸心点点头，“嗯，她应该是跟张旭北过来的，我后来也在派对上看到他了。”
杨戬没有太大反应，“张旭北会去派对并不奇怪。”
寸心怀疑他根本没有听她讲话，“可是他是跟常娥一起去的啊。你要不要去跟常娥了解清楚情况？她可能真的跟张旭北在一起了。”
杨戬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了笑，“你这么紧张干嘛，这是她的私事，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方便过问太多不是吗？”
“可是......”
“你没有其他的话要跟我说吗？”
寸心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话？”
杨戬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顿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挫败感，“算了，没事。”
“您好，到了。”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回头跟他们说。
杨戬微微点头，“辛苦了。你可以先回去了，我自己把车开进车库。”
司机走后，两人一时都没有动，寸心还在思索着杨戬要她说什么。
杨戬心里微微叹气，温和地跟她说，“走吧。”
他刚要开门，寸心制止了他，“等一下，杨戬，你是不是还在气我不讲义气，抛下你去跟顾衍聊天啊？”
杨戬坐回座位上，微微蹙眉，“义气？”
寸心点点头，一脸诚恳地道，“是啊，你特地去陪我，我却把你一个人扔在里面，的确是我不仗义，对不起啊。”
杨戬有些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我们还是拜把子的关系。”
寸心皱起眉头，“你不是在气这个吗？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杨戬叹了口气，避重就轻地说，“你起码应该跟我说一声。”
寸心立马摆出乖孩子的样子，跟他解释道，“你正好在跟别人聊天啊，我想着就说几句，回去找你的时候可能你还没聊完呢。”
“然后呢？”
寸心瞄了瞄他，“然后，谁知道你那么快就聊完了。”
这合着还是他的错了，杨戬靠在椅背上，“你们在聊什么，聊这么久？”
寸心撇撇嘴，“也没什么，就是回忆了一下过去，他之前不相信我结婚了，有点想复合的意思。”
杨戬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慢慢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那你怎么说？”
寸心耸耸肩，“我拒绝了啊。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
寸心靠在椅背上，悠悠地叹了口气，“我们都分了三年了，早就不是当初的感觉了。而且，我们在一起四年，分分合合二三十次，如果我们真的合适，又怎么会把恋爱谈成这样。”
杨戬侧过头看她，“为什么一直分分合合？”
寸心笑得有些无奈，“我们是很不一样的两个人。虽然最开始吸引我们在一起的也是因为这种不同，但是在一起之后才发现观念实在差太多了，很容易闹矛盾。我们一直争吵不断，每次下定决心分开，没多久又因为舍不得重新在一起，就这么反反复复纠缠了四年，直到最后一次，我发现他说和室友去办事，却是陪师妹去看电影，就彻底死了心分手了。”
杨戬神情有些凝重，似乎有些愤愤不平，“他背叛了你？”
寸心摇了摇头，“他跟我说他想试试看和其他女生相处的感觉，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好好相处。”
“你相信他？”
寸心露出一丝笑容，“信，或者说是理解吧。我们当时那种状态，其实双方都很累，别说他了，如果我刚好遇到一个不错的男生，可能也会倒戈的。那个时候和喜不喜欢已经没太大关系了，我们都只是想快点摆脱那种状态，所以我真的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过于苛责他。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意识到我们这场恋爱谈得很不快乐，不应该再勉强下去了，才下定决心和他分手的。”
“和他分手难受吗？”
“难受，刚分手的时候我完全吃不下东西，每天都靠喝牛奶撑着的。”
杨戬看着她，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她正巧转过头来，杨戬把手缩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寸心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继续说道，“不过也就是一阵子，过了那段时间就好多了，想哭也哭不出来了，饭也正常吃了。”她笑了笑，“你知道吗？我刚刚和他分手的时候，怕自己会忍不住打给他，就把他的电话号码删了。可是删了以后才发

可是删了以后才发现我会背他的电话号码，那时候我就想‘糟了，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号码了。’结果现在，你想让我背他的号码，我也完全想不起来了。所以说啊，”她给自己做了个总结，“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敌得过时间，我们都以为爱情会是例外，但其实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中把曾经爱的人抛在脑后了。”
“你不相信爱情？”
“不是，我只是不相信有超然物外的爱情。很多人都把爱情看得太高尚了，其实它和其他任何的情感没有什么不同，和家人多年未见感情都会变生疏，两个人分开了那么久又怎么还会依然如故。”
杨戬若有所思地问，“所以你才宁愿通过形婚来逃避婚姻吗？”
寸心摇摇头，“也不是，我其实不抗拒爱情也不抗拒婚姻，我只是不想被社会规则安排着去做这些事情。当时会选择和你结婚，其实是因为我大伯一直逼着听心结婚，我知道自己作为敖家的人不可能完全随心所欲，所以就想反其道而行，通过接受他们安排的婚姻来获得婚姻选择的自由。不过现在想想好像还是挺冲动的。”
杨戬点点头，“是不够高明。”
寸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承认道，“所以我挺庆幸你是个好人的。”
杨戬轻轻地笑了，“你这话倒像在提醒我不要对你有非分之想。”
寸心也笑了起来，“难不成你还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她说完等了一会都没听到杨戬的回复，看向他才发现他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她，她心里有些慌，不确定地喊他，“杨戬。”
杨戬看了她一会，似乎下定了决心，伸手过去拉住她的手，“寸心......”
他的声音和寸心手机同时响起，寸心的手恰好滑过他的手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喂，姐......嗯嗯，回来了......没有啦......嗯，见到了......”
寸心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打开门走下车，杨戬也走下车。
“哦，等一下。”寸心盖住话筒把电话拿下来问杨戬，“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杨戬摇摇头，微微笑道，“没什么，以后再说也行。”
寸心点点头，和听心一边聊着电话一边走进了家门。
杨戬看着她的背影，右手还虚虚地拢着，似乎是想留住和她牵手的感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笑了笑，所以爱情果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是吗？

三十五
杨戬回家的时候，寸心又在吃杨梅。
他觉得有点头痛，他也是最近才发现寸心很爱吃杨梅，而且敖润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让人在全国盛产杨梅的地区给她找最好的杨梅送到家里。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陆续收到浙江、云南、贵州等地送过来的杨梅。只是杨梅虽然好吃，但吃多了也会不舒服，她前两天就因为吃太多犯了胃炎，偏偏她还不知道节制，哪怕杨戬三令五申，她还是会趁他不在家偷偷地吃。
看到杨戬面露不悦，敖寸心赶忙把最后一颗杨梅扔进嘴里，假装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杨戬，你回来啦。”
“吃了多少？”
她默默伸出一只手掌，“5颗。”
“确定吗？”
她嘟着嘴，“那些杨梅再不吃都该坏了。”
“再吃杨梅你就该坏了。”
寸心笑着摆摆手，“哪有这么夸张，我以前也是这么吃的啊。”
杨戬瞪了她一眼，“伯父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这么不知节制，你在这里我自然得管你。”
杨戬的话让她“噗呲”一下笑了出来，“我亲爹当然宠我，你对我这么凶肯定是后爸。”
杨戬拧着眉，“你说什么？”
寸心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是说这么多杨梅我又不能吃，不如明天拿点送给同事吧。”
杨戬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两人说完话，杨戬进了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寸心见状有些好奇地问，“你又要出去啊？”
杨戬点点头，“嗯。”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常娥找我有点事，我很快就回来。”
寸心有些好奇，“她这么晚找你有急事吗？”
杨戬摇摇头，“听她语气不像是急事。”
“哦。”
杨戬问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寸心歪了歪头，“路上小心？”
杨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叮嘱她，“不准偷吃杨梅，知道吗？”
寸心皱皱鼻子，“知道啦。你快点去吧。”

我这边台风断网了，刷了很久就发这一小段出来，今晚连得上网再更吧

寸心送他们离开，经过敖烈身边时，跟他说道，“敖烈，今晚的账全部你付。”又瞪着想要反驳的敖烈，看他不说话才跟杨戬二人说，“你们先走吧，这边我会搞定的。”
杨戬点点头，跟她说，“等我电话。”
等杨戬他们离开后，寸心回到酒吧里面坐在敖烈身边，拍了拍他，“阿辉呢？”
敖烈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我让他先回去了。”
寸心等他点完酒，问道，“你今晚这么冲动干嘛？”
敖烈灌了一大口啤酒，“大小姐，那是你老公，你能不能上点心？”
寸心看着他，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是不是？现在误会人家了吧，我给你照片就是让你认准他的脸来打的吗？”
敖烈撇撇嘴，“你怎么知道是误会，你怎么知道他们私底下没有一腿？”
寸心笑了笑，“就算他们有什么，你怎么知道不是经过我同意的呢？”
敖烈鄙视地看着她，“你不会被人家欺负到这种程度吧？”
寸心扶额，“大傻子。我就是想告诉你眼见不一定为实，下次一定要弄清楚情况，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你还没有受够教训吗？”
敖烈灌了一口酒，闷笑道，“死丫头，就会挖我的伤疤。”

今晚就这么多啦，比心心

三十六
杨戬开车把常娥送到楼下。
常娥解开安全带，看着他，“要上去喝点东西吗？”
“不了，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你要回酒吧接她吗？”
杨戬看了她一眼，转回头看着前面，“嗯。”
“她和她哥哥在一起你还不放心吗？”
“酒吧人多口杂，还是小心一点。”
她笑了笑，“杨戬，如果当初我没有和侯毅结婚，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吗？”
杨戬转头和她四目相对，又率先移开了目光，抿着唇道，“不知道，假设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常娥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吗？如果我早点问也许会是另一个答案吧。”
杨戬心底里生出一丝不耐，他压抑着情绪，淡淡地道，“已经发生的我们都无法改变，还是向前看吧。”
常娥撇开头看着窗外，沉吟片刻，跟他说，“杨戬，我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只是就当是给我个心安吧。我想知道，”她咬了咬下唇，“如果有一天你和敖寸心离婚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杨戬皱紧眉头，看着常娥。常娥没有转过头来，杨戬看着她倒映在车窗上模糊的脸，和她放在腿上不自觉紧握的拳头，想说的话在嘴边翻来覆去，最终成言的也只是一句，“常娥，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杨戬开车离开常娥的住所后，就给寸心打了个电话，寸心说他们很快就要离开了，让他不用去酒吧接她，杨戬就径直回了家。
回到家中，杨戬的脑海里还盘旋着常娥下车前问他的最后一句话，“杨戬，你是不是一直在记恨我当年背叛你和侯毅在一起？”这句话搅得他心里有些烦躁。
他在家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开的朗姆酒也快喝完了，敖寸心还没有回来。他把最后一点酒倒在杯里一饮而尽，站起身打算去拿多两瓶啤酒喝，寸心恰巧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杨戬，又看了看桌上的酒瓶，“你不是刚从酒吧回来吗，怎么又喝酒？”她走过来拿起酒瓶看了一下，“53度的酒，你一下子喝了一瓶？我算是知道杨婵的酒量是怎么来的了。”
杨戬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双手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你怎么这么晚？”
寸心也坐了下来，“敖烈喝得一塌糊涂，我送他回酒店了。”
杨戬放下手，“他不是说会送你回来吗？”
寸心笑了起来，“他那副样子哪里像能送我回来的啊。我没有喝酒，就是为了把他扛回酒店。”
杨戬有些不快，“那你怎么不让我过去？”
寸心托着腮看着他发红的脸，“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有比敖烈好到哪去吗？你跟常娥又怎么了？”
杨戬怔了一下，笑道，“你怎么就笃定跟常娥有关？”
寸心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你哪次喝酒闹情绪不是因为她？”
“是吗？”杨戬把头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揉着眉心。
寸心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拿条毛巾。”
她刚站起来，就被杨戬拉住手腕扯了回来，杨戬有些发烫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把她的手紧紧握住，“不用。”
寸心挣了挣，没有挣开他的手，她有些无奈，“杨戬，你这是在撒酒疯吗？”
杨戬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话笑了笑，然后又想到什么，敛了笑容睁开眼睛，“常娥问我是不是还在恨她当初背叛我和别人结婚。”
“所以呢，你恨她吗？”
杨戬侧过头看着她，“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寸心也看着他，“你放不下的是她还是她的背叛？”
杨戬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他拉着她的手坐了起来，“你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寸心低下头，“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不管我是放不下她还是放不下她的背叛，都说明她在我心目中有一定的地位。”
“嗯。”
“但是我也明白了，在那件事情之后，我心里已经对这段关系死心了，所以哪怕知道她离婚，哪怕我回来了这么久，我都没有办法做进一步的动作。我和她已经不可能了。”
寸心点点头，“那不就行了，你已经想清楚了。”
“我只是在想，”他用双手握住她的手抵在嘴边，“如果我始终放不下这件事，对我爱的人来讲是不是也是一种不公平。”
寸心有些头大，“这个问题等你哪天爱上了别人再来思考好不好？”
杨戬看着她，第一次有种强烈的欲望想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寸心挣了挣被他紧握的手，还是没有挣开，莫名有些火大，“杨戬，你放开行吗？”
杨戬看着她有些着急的样子，把她拉近了一些，“你怎么了？”
寸心嘟了嘟嘴，“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发现我很不想再听你们之间的这些破事了。”
杨戬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期待地问她，“为什么？”
寸心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你们两个很烦吗？有话又不说清楚，有问题也不解决，遮遮掩掩、拖拖拉拉、扭扭捏捏的，一点破事整了快十年都没整明白。”
杨戬笑了出来。他看着触手可及的她，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寸心顿时停止了挣扎，有些错愕地瞄着他放在她脸上的手，又缓缓抬起眼去看他。
杨戬看着她一副受惊的小猫的样子，忍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他将她的脸微微捧起，俯下身靠近她微微张开的小嘴。
在杨戬就要贴上她的嘴唇的时候，寸心伸手挡住他的嘴，慢慢用力把他推开，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抽出一直被他紧握的手，义正言辞地告诉他，“杨戬，你喝醉了，回去睡一觉清醒一下头脑。”
她说完站起身，直接回了房间，留下杨戬一个人在客厅里。

三十七
寸心第二天下班直接奔着听心的家去了。
晚上，被堂姐投喂完的寸心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望着天花板有些出神的样子。
洗好碗出来的听心架起她的双腿扔回地面上，顺势坐到空出来的沙发位置上，拍了拍她的屁股，“瞧你那一幅受惊小媳妇样，这回又怎么啦？”
被甩得身体一歪的寸心“哎呦”叫了一声，有些不满地哼哼道，“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吗？我不能是想你啊？”
听心“啧”了一下，“大小姐，您老人家没事什么时候登过三宝殿。快说吧，怎么了？你要不说我就回房煲剧了。”
寸心抱着抱枕的手紧了紧，耳根有些泛红，似乎想起了昨晚的场景，“杨戬昨晚想吻我。”
“什么？”听心一下子来了精神，拉着寸心的手把她坐正，“他得逞了没有？”
寸心白了她一眼，“我把他推开了。”
“啊，多浪费啊。”听心不无遗憾。
寸心用抱枕砸了她一下，“敖听心，能不能有点节操？”
听心搂着她，“好啦别气。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他喝醉了，可能一时头脑发晕吧。”
听心看着她，“你很反感吗？”
寸心露出了迷茫的神情，“糟糕的就是我发现我其实不反感，我差一点就顺从了。”
听心露出了笑意，“也就是说？”
寸心苦笑了下，“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看着她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听心笑着上下搓她的手臂，“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这副样子？”
寸心叹了口气，“他昨天还在为常娥买醉呢，我这时候一头撞进去能落得什么好？”
听心沉吟着，“可是，他想吻你起码说明他对你是有意思的不是吗？”
寸心摇摇头，“他那会可能精虫上脑呢，根本不在乎吻的人是谁？”
听心狠狠打了她一下，“讲话怎么这么粗俗呢？要被三叔三婶听到非打死你不可。”
寸心摸着被她打的地方，露出委屈的表情，“姐，我正伤心呢，你能不能像个真正的姐姐那样给我来点寒冬里的暖阳一样的温暖。”
听心勾起嘴角，“要温暖啊？找你家杨戬去啊。”
寸心“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她。
听心摇了摇她，“好啦。你现在什么打算啊？”
寸心把头转回来，“姐，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听心翻了个白眼，“你早上没见到他吗？”
寸心摸摸鼻子，“没有，我趁他起来之前先溜了。”
听心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怂啊？”
寸心不服气，“不然怎么办？多尴尬啊。我们还有一个多月才能离婚呢。”
“就你们这状态还离什么婚啊，干脆把关系挑明了好好过日子吧。”
寸心皱起鼻子，“那我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劲跟他假结婚意义何在？”
听心笑着捏捏她的鼻子，“就为了让你爱上他啊。”
寸心扫了扫手上的鸡皮疙瘩，嫌弃地看着她“电视剧看多了吧你。”她把下巴搁在抱枕上，叹了口气，“唉～都怪他对我那么好，整天给我做饭吃，又陪我看鬼片，又照顾我生病的，让我控制不了自己。”
听心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你也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自己要喜欢上人家，结果怪人家人太好，这合理吗？”

寸心早早洗好澡钻进听心的被窝里，抱着听心的手，“姐，你在看什么啊？”
听心摘下一边的耳机，给她看了一眼屏幕，“韩剧。”
寸心瞄了两眼，不感兴趣地躺回枕头上，“要是被你下属知道你整天看韩剧，你还怎么统领他们啊？”
听心不以为然，“我是靠本事当的领导好吗？”她戴回耳机，继续看剧。
过了一会，听心手机震了起来，自动切换到来电显示界面，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屏幕，“杨戬？”
听到杨戬名字，寸心从被窝里探出头，“什么？”
听心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你是不是忘记给你家杨戬说你不回家了，他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寸心似乎才想起这个问题，吓得一激灵坐起来，她从房间另一头的沙发上翻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8通未接来电，哭丧着脸拿给听心看。
听心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不省心的丫头。她把震动着的手机塞给寸心，要让她听。寸心狂摇头，一边后退，一边示意听心接电话。
听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接通电话，“喂，杨戬。......嗯，在我这呢。......嗯嗯......我让她接电话。”
听心把电话举到寸心面前，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
寸心没办法，哆嗦着接过电话，用自己能想象的最甜美的声音道，“喂。”
“你在听心那里？”毫无波澜的声音。
“嗯。”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寸心握紧手机，“我手机放在包包里，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晚上回来吗？”山雨欲来之势。
寸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不了，我在这边睡觉。”
杨戬没有说话，在寸心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他的声音，“明天回来吗？”
寸心忍不住握着电话点头，“回，明天下班就回。”
杨戬那边的低气压似乎一下子散去不少，“好。”
放下电话，寸心几近虚脱地松了口气。
听心看着她怂得不像话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羡慕，这丫头，怕是要被吃死了。

三十八
杨戬今天上班难得地有些心不在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中走马灯般不断回放。寸心昨天早上趁着他还没起来就走了，他就知道吓到她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吓到一夜不归。虽然她答应了他今晚会回家，他还是有些坐立难安。他希望早点看到她，又有点担心她的反应。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张百忍的内线。杨戬接起电话。张百忍混重的声音透着比平日更甚的凝重，“你还在公司？”
杨戬有些不解，“是。”
他停顿了两秒才道，“敖润出事了。”
杨戬开着车在公路上疾驰，脑海里回响着张百忍的话，“敖润今早从厦门回来，在机场回家的路上发生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杨戬赶到的时候，敖润还在手术室，敖家的人到得七七八八了，敖烈也在墙角坐着。敖寸心陪着母亲坐在长条椅上，搀着母亲的手。杨戬走到她的身后，扶住她的肩膀，她回头看向他，向来清澈灵动的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无助。杨戬挨着她坐下来，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掌里，牢牢地握住。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站着等待的人大多找了位置坐下或蹲下，神情也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呆滞。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混重冰冷的金属碰撞声敲打在所有人心里，让大家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寸心母亲的反应最快，她挣扎着站起来向医生奔过去，寸心也急忙跟着跑过去，所有人都往门口的方向涌。杨戬落在后面，医生的话他其实听不真切，但他看得到医生凝重的表情和摇头的样子，看得到寸心母亲几乎瘫软被敖烈搀扶着的身影，听得到听心捂着嘴哭泣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去找寸心，她已经被人挤到了一边，低着头好像失去了反应。杨戬拨开前面的人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抓着她的双手，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有些着急地道，“寸心，呼吸。”
“什么？”她看上去很茫然，反应迟钝的样子。
“呼吸，寸心。不要憋气。”
寸心抬起头看着他，呼吸越发短促，她试着调整呼吸却喘不过气来，有些慌乱和害怕的样子，“我...我不会...”话音未落，她的身体软了下去，杨戬急忙接住她，顺着她的身体一起滑落到地上。

杨戬坐在床边看着寸心睫毛抖了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眼睛从茫然恢复到清明，看着她的记忆渐渐回拢，睁大了眼睛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杨戬迎上去接住她的身体，把她拥入怀里，“寸心，没事，没事，别怕。”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一会，寸心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她回过神来，伸手推开他。杨戬握住她正在输液的手按回床上，顺她的意放开她，“还在输液，别乱动。”
寸心低头看了看正扎着针的手，抬头问杨戬，“我昏迷了多久？”
杨戬看了看时间，“两个多小时。”
“我妈妈呢？”
杨戬帮她把头发别到脑后，“敖烈先送她回家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还是有些微微发抖，“我爸爸呢？”
杨戬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他还在医院，会在太平间待到家里准备好。”
寸心点点头。她低着头坐了一会，抬起头看着他，习惯性地抿了抿嘴作出象征礼貌的微笑弧度，“杨戬，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好吗？我想回家里陪陪妈妈。”
杨戬点点头，帮她去叫医生。
一个小时后，杨戬带着寸心回了敖家。
寸心回到家里后，一直在楼上陪着母亲。杨戬和敖湛、敖烈以及敖广等其他敖家的人在楼下商量敖润的后事。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众人才各自散去，杨戬去厨房热了碗粥拿到寸心房间，她却不在房里。
杨戬沿着走廊一间间房找她，终于在敖润的书房里找到她。
她的头靠在书柜上，双手扶着柜门，双眼紧闭。
杨戬走到她的身后，“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寸心听到他的声音，睁开眼睛眨了眨才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清浅的微笑，“我在看照片。”她转回去看着眼前一排排整齐排列着的相册，手轻轻地抚过它们，“我爸爸很喜欢拍照，以前家里还有个暗室，专门给他洗照片用的。现在都是单反了，照片可以存在电脑里，可他还是会把好的照片洗出来收藏在这里。书柜最上面存放的都是妈妈的照片，只有她的相册是淡紫色的，那是妈妈最爱的颜色。妈妈下面依次排下来都是我和哥哥从小到大的照片。相册上有我们的名字和年龄。”她的手指顺着她的话在相册上一一滑过，“三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出国，他给我拍了无数的照片，精挑细选之后还有这么厚厚的一本。这是我八岁时候的，我那时候在换牙，觉得自己好丑，不肯让他拍照，所以只有很少的照片，就和敖烈的放在一起。敖烈从小就讨厌拍照，他的照片也最少。大哥虽然也不爱拍，但他年龄最大，这么多年下来不知不觉也好多本了。二哥大学毕业的时候是人最齐的，连大伯和那时还在世的爷爷都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所以那天照片最多，一天就占了一本相册。这是最近的，是我们结婚时候拍的照片，我上次回来，爸爸还说要等以后拿给我的孩子看。”她的手停在最后一排，“后面这半排的相册都还是空的，他还没来得及把照片放进去。”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喃喃道，“他再也没机会把照片放进去了。”
杨戬从背后搂住她，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寸心，你今天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跟我回房间喝点粥好吗？”
“好啊。”寸心顺从地被他抱在怀里，淡淡地回道。
杨戬牵着她回到房间，看着她把粥吃完。帮她把碗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杨戬拉着她的手，“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寸心乖顺地点点头。
杨戬看着她拿好换洗的衣服，跟着她到洗手间门口，叮嘱她，“不要在里面呆太久，知道吗？”
寸心点点头，嘴角轻勾，“嗯。”

寸心洗完澡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杨戬才想起来两人的尴尬情况，一时有些无措。
杨戬看到她出来，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发，“还好，不湿。”
寸心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拂开了杨戬的手，“杨戬，你今天也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杨戬放下手，温和地微笑，“没事，我就在这里陪你。”
寸心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可是今晚你要睡在哪里？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不想惊扰家里人，恐怕不方便另外给你安排房间。”
杨戬指了指沙发，“我睡这里就行。”
“可是......”
“好了，你也累了，先睡吧。”杨戬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他扶着她躺在床上，帮她把被子盖好，看着她闭上眼睛才去洗手间梳洗。
等杨戬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寸心却又坐在床上等他。见他出来，寸心咬了咬下唇说道，“你就在床上睡吧，今天你也累了。”
杨戬怔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安静地走到另一边躺下。
他看着她躺到床上，远远地背对着他缩在床的另一端。他觉得胸口有些发堵，伸手把她转过来拥进怀里，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寸心，要不要哭一会？”
寸心睁着眼睛，摇了摇头。
杨戬抱紧她，吻了吻她的头顶，“那就睡吧。”
寸心乖乖闭上眼睛。
杨戬露出忧虑的神情，寸心，你为什么不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