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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搬文】《并非阳光》BY 风弄 (超级好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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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
  我忽然激动起来,拼命摇头。
  我要这样,偏要这样。
  我本来就傻。
  安燃说,“君悦,我把公司交给你,但没把自己也交给你。”
  他说,“你是公司的老大,并不是我的老大。”
  犀利的视线,刺得我好痛。
  安燃轻叹,“你总以为自己变了,其实你没变。”
  我讷讷急着分辩:“有的,其实有的。”
  他说,“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却从来没有想过,凭什么我应该是你的
所有物。”
  “安燃,”我结结巴巴,“安燃,我没有,我不知道……”
  “你总是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断摇头,哀求地看着他,“安燃,你可以教我,你说清楚,我可以改
。”
  安燃又沉默。
  他仿佛不忍心,静静凝望着我。
  我记得这目光,每次发怒而心软前,他总这样默默挣扎。
  “安燃,”我走到离他最近的地方,仰起头来,轻轻唤,“安燃。”
  安燃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
  听见叹气,我顿时充满莫名信心。我最爱,最爱他的无可奈何。
  安燃问,“君悦,是不是我教了你,说清楚,你就能记住。”
  我坚定点头,“是,保证。”
  安燃说,“你会用心听?”
  我几乎喜极而泣,咬着唇,不许唇瓣颤抖,很认真,“你说。安燃,只要
你说,我会用心,我会记住。”
  一定,一定。
  我真的,值得被你给予最后一次机会。
  你说的话,从此都会被我牢牢记住,不再当成耳边风。
  安燃对我真的缺乏信心,我说得如此坚决,他仍扫我一眼,沉声再问一次
,“你真能记住?”
  我用足全身力气,点了一下头。
  安燃沉吟后,才下了决定般,说,“好,我只和你说一句。”
  我屏息以待。
  连成宫亮也露出一脸紧张,等着安燃开口。
  于是,安燃总算大发慈悲,给了我一句话。
  安燃说,“君悦,我不再是你的所有物,再也不是了。”
  我失去了呼吸。
  脑子一下空白,仿佛谁仰天等待着一场甘露,却毫无预兆地被一道闪电劈
中。
  我僵硬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僵硬着,空白到极点,连安燃转身走了,也不
知道应该去追。
  “安燃!安燃!”成宫亮倒是追去了,临走之前,还扭头提醒我,“喂喂
,这句话很要紧,你答应过的,千万要用心记住。”
  我没有答他。
  没有知觉。
  整个世界都空了。
  只剩下一句话。
  我亲口答应用心记住的话,安燃送给我的。
  安燃,不再是何君悦的所有物。
  一句话,足以把我的世界打得七零八落。
  我呆立原处,蓦然傻了一样狂笑起来。
  他还是那个安燃,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安燃,依然可以一句话,就把何君
悦打下地狱。
  我越来越悲痛莫名。
  却也越来越爱他,越来越发觉,无法失去他。
  我不懂,真的不懂了。
  站在房前,被寂静包围着,宛如一切不过是梦,大概安燃从未回来,我只
是太累了,酒喝得太多,才作了一个结局太伤心的噩梦。
  这样一个噩梦,还不如不入梦。
  我痴痴迷迷地想,就那样站在房前,懵懂猜着刚刚从眼前消失的背影是否
真的是安燃?但明明我昨晚看见他,从浴室里出来,一身淡淡的热气,似乎从
未离开,让我快乐到放声痛哭……
  想起昨晚,我五指勾起狠狠抓住了自己胸襟,对自己惊惶的说,不是梦。
  因为心疼。
  能让我心疼到如此,除了安燃,没有别人。
  我艰难地喘息着,受伤野兽似的蛰回床边。双膝都在发软,我坐下,让自
己无声无息陷在软软的床垫里。
  那是安燃睡过的地方,我恍若忽然发现,迟疑着用手去抚。
  冷冷的,温度已经散去,像安燃昨晚并没有在上面躺了一夜。但我知道,
他确实曾在那,和我贴得近,热气一丝一丝透过来,我都能嗅到属于他的气味
。


116楼2009-04-2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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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过了多少秒,怎么会变得那样快?
      太快了。
      我极不安,自己也不知道害怕什么。或者变得太快的,只是我,昨晚之前
    ,我还笃定的认为再见不到安燃是世上最大的折磨,现在我又发现,原来我爱
    的人另有新欢,才是最最伤人的。
      又是我错?
      仍是我不可救药,自作孽?
      安燃,安燃,我不明白。
      不知是不是冤孽,当我再一次独自伤心得恨不得去死时,来拯救我的又是
    同一个人。
      林信。
      我根本不知道他进了门,懵懂中被人推了一把,才发现林信熟悉的脸就在
    眼前。
      林信半跪在床前,从下往上,看着我低垂的脸。
      看见我有反应,林信才开口叫了我一声,“君悦。”
      “林信,”我怔怔说,“安燃回来了。”
      他说,“我知道。”
      我说,“他还带了别人回来。”
      林信沉默了一下,“是的。”
      我苦笑。
      大家都知道什么,彼此间默契十足,只有我。
      就我够傻。
      我问,“你来干什么?”
      林信又沉默,隔一会,柔和地说,“君悦,我陪你回公司。”
      回公司?有那么一瞬间,冒出不可思议之感。
      我摇头。
      凭什么?
      安燃回来了,他都不去,凭什么要我去?
      可笑。
      我累死累活保卫山河,他和别人游山玩水?
      没道理。
      何君悦,向来是被庇护在羽翼下,享受着别人抢来的战果,无忧无虑的那
    个。
      我,怎会是当安燃靠山的料子?
      林信却说,“君悦,听我说,公司需要你。”
      我冷笑,“公司从来没有需要过我。”
      林信严肃起来,“你如果不回来,怎么保护安燃?”
      我说,“安燃什么时候需要过我的保护?”
      从前竟会听林信胡说八道,真可笑。我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蠢,安燃,安燃
    是什么角色?他需要我保护?他只需要一个供他用不同方法逗着玩弄的何君悦

      “现在。”
      “什么?”
      “君悦,”林信说,“你必须回去。”
      他说,“公司出事了,需要老大回去处理。”
      我盯着他。
      林信的表情很认真,“这事关乎安燃生死。”
      我心脏猛地一顿。
      他说,“君悦,你可以一时怒气,真的不理会。但我不希望你日后为此后
    悔。”
      他问,“你怕不怕安燃没命?”
      我说,“你骗人。”
      林信一字一顿,“我不拿这种事玩。”
      林信说,“君悦,我不是你。”
      这人真绝,此时还不忘拿剑狠狠刺我一下。
      更绝的,是我。
      被他刺了,还要听他的话。别无他法。
      林信问,你怕不怕安燃没命?
      我当然怕。
      听他这一问,我心都颤了,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又被逼上梁山。


    117楼2009-04-2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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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8 15:5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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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我和林信一起回公司,阿旗当然也少不了跟来。
        三人同车,还在路上,我就忍不住了,问林信,“到底什么事?”半信半
      疑,又惊又惧。
        林信把司机和后座之间的隔音玻璃升起来,沉吟。
        他问我,“方标,你记得这个人吗?”
        我茫然。
        阿旗解围,提醒道,“君悦少爷,开会的时候见过的,他眼角上有道疤痕
      ,大家叫他狼眼标。”
        我这才隐约有点印象,点头,问,“怎么?他和安燃有什么关系?”
        林信说,“阿标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够冷静。前几日为了一点口角
      之争,火气上来,对一个泊车小弟动了手。那家伙被阿标踢断了两条肋骨,没
      想到跌倒时碎肋骨插入脏器,送到医院已经救不回来了。”
        我明白过来。
        这般斗殴,在黑道原来就是家常便饭。不过出了人命,处理起来难免多点
      花费。
        我问,“对方家里还有什么人?要赔多少?”
        林信说,“钱不是问题。但那人是宁舒下面的小弟,平常干点跑腿的杂事
      。”
        我皱眉。
        牵扯到宁舒,问题就有点不妙了。
        我问,“宁舒拿这个向我们找茬?”
        林信看我一眼,说,“昨晚你也在场。他在我们面前玩得如此尽兴,这件
      事却一个字也没提。”
        这当然不是好消息,只看林信的脸色,就知道宁舒这不提,比找茬更难应
      付。
        阿旗可能在林信见我前就已经和林信沟通过,在一旁说,“警方今天早上
      破门而入,抓走了阿标。”
        林信说,“杀人罪名成立的话,阿标这辈子都要吃牢房了。”
        我问,“警察查得如何?有证据吗?”
        “问题就在这里。”林信沉着脸,“警察还找到了证人,事发时,刚好经
      过后巷,还看到阿标的脸。”
        车内沉默下来。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案子,有关键证人,是很要命的。
        我想了一下,冷冷说,“种瓜得豆,杀人偿命,他做了这事,还蠢到被人
      看见,真要坐牢也是天意,有什么好愁?最多给他家人一笔钱,叫兄弟们帮他
      照看一下。”
        此话一出,林信和阿旗都不约而同抬起头来看我。
        我大不自在,心情更糟,反直视着他们,“你们也是黑道混的,自然知道
      这一口好菜,就是准备配着牢饭吃的。现在却兔死狐悲,适应不过来?阿旗,
      难得连你也这么感性。”
        “君悦,”林信冷着表情,硬邦邦说,“阿标是我们这边有资历的兄弟了
      。”
        “那又如何?”
        我不在乎。
        别说什么狼眼标,就算眼前的林信、阿旗,我都不在乎。
        而我在乎的那惟一一个,和另一人去了爬山游玩。
        为了什么,我要又惊又怕地被唬上车,处理这些离我很远的血腥和死亡?
        “君悦少爷,罪名一旦成立,阿标会被判无期徒刑。”
        或者安燃是对的,我不但任性,而且确实自私。
        别人死活,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我不管他有什么资历,反正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一人做事,就应该一
      人当。希望他以后在监狱里收敛脾气,不要再惹是非。”我咬牙,说得无情无
      义,没心没肝。
        “你就不担心他会用安老大来换自己的自由?”
        我一惊,“林信,你说什么?”
        林信说,“阿标如果知道自己要坐一辈子牢,作为交换,说不定会转做警
      方证人,指证安老大。”
        “安燃?”我问,“他有什么本事,能够指证安燃?”
        “君悦,阿标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他有这个本事。”林信斟酌了用词,
      试图用和缓的语气,“有一次,安老大办事时,打伤了一个人,阿标亲眼看到
      。”
        阿旗说,“安老大一向谨慎,很少亲自办事的,不过偏偏那一次,阿标就
      跟在安老大身边。”
        林信叹气,“我挺担心。这事来得太蹊跷,好像设计好似的,如果是宁舒
      暗地里策划的,那么他的目标不是阿标,而是安老大。当然,阿标未必就一定
      会背叛,不过人非圣贤,谁面对无期徒刑,都会想抓一根救命稻草。”
        阿旗木着脸,幽幽盯着我,说,“君悦少爷,你知道,安老大是绝不能再
      回监狱去的。虽然只是伤人案,判起来刑期不会太长,但对于安老大来说,在
      那地方呆一天,也不如死了干净。”
        如一阵阴风掠过,所有毛孔都倒竖了。
        我打个冷颤。
        不可以。
        安燃不可以再回监狱。
        我不敢去想他曾在监狱遭遇过什么,每次企图触及那一点,神经就如铁石
      划过玻璃般,回荡刺耳令人发怵的尖叫。
        我不敢问,却很清楚,安燃绝不能重回监狱。
        我惨白着脸,“我该怎么做?”
        林信说,“宁舒这招虽然阴毒,不过如意算盘不一定打得响。事情是从阿
      标处带起来的,只要阿标的案子不成立,他不用坐牢,自然不会和警方配合。
      这方面,我们在外面可以帮帮阿标。”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林信的意思,我再笨也明白几分,转头去看阿旗。
        果然,阿旗说,“事情一传过来,我们已经把消息都散出去了,务必把这
      案子的证人翻出来。摆平了证人,翻了口供,阿标的案子就能摆平。”
        我问,“如果摆平不了呢?”
        林信淡淡说,“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摆平不了的。真遇上不肯翻口的,
      可以让他永远闭嘴。”
        我默然,低声问,“你真打算这样?”
        “这也只是没选择时的路,目前还不用这样。”林信加了一句,“何况,
      君悦,如果事情真到那一步,我也会等你点头才动手。毕竟,现在你才是做主
      的那个。”
        


      118楼2009-04-2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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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求你让安燃快点回来。
          我不要失去他。
          求你让他在我眼前,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永不离我眼前。
          我不断祈祷,足有千万遍。
          终于,房门被人扭动门把,才推开一条细缝,我已经从床上猛跳起来。
          “安燃!安燃!”
          我扑过去,紧紧抱住进门的安燃,“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
          “安燃,出事了,有一个叫阿标,有人命官司,警察有证人……安燃,他
        要是转成警方证人,那就糟了!安燃,你是不是真的被他看见过什么?……安
        燃!这事你一定要过问!”
          我急速地半喊半叫,语无伦次,说完这番话,才发觉自己呼吸紊乱到极点
        ,脸上已满是湿漉。
          “安燃,怎么办?”我追问,“你说啊,怎么办?”
          不知安燃今天是否真的有爬山。
          身上穿着休闲服,气味却干净得仿佛没有出过一滴汗。
          安燃问,“君悦,你打算怎么办?”
          我慌张地回答,“本来杀人偿命,我是不想管的,让警察判他好了,最多
        我们尽一下人事。可是现在那案子有证人,而且那个阿标又刚好和你……”
          “杀人偿命,很好。”
          我愕然,“安燃,你这话什么意思?”
          安燃笑笑,“就是很好的意思。不愧是何家后人,多少也有点根基,事情
        按照道理来办,不能勉强的时候,就不要强自插手。你说的很对。”
          我在房里伤心焦虑,几乎熬成苦汁,他却清清爽爽,轻松自如。
          我气急,“什么很对?他如果被判无期,难道不牵连到你。”
          安燃气定神闲,“那又如何?”
          我窒住,半晌讷讷道,“安燃,这样,你会又被抓进监狱。”
          “和你无关。”
          “什么?”我不敢置信。
          “和你无关。”
          我几乎吐血,却还要忍气吞声和他说,“安燃,你不要这样,现在,现在
        并不是玩游戏的时候……”
          “玩什么游戏?”安燃冷漠地打量我,“君悦,你觉得我这人,注定一辈
        子心血都要用在你身上?你觉得我的命,一辈子都是属于你的?”
          “不是……不是……”
          安燃说,“没错,我从前进监狱,是为了你。不过,”
          他说,“不过,并不代表我还会为了你,再进一次监狱。”
          我简直张口结舌。
          这人强词夺理,不可理喻,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
          他竟不知我在为他担心?
          我又气又恼,“好,安燃,我已经很明白了。”
          我悻悻,“就算你这一次被人抓进去,也绝不是为了我。我明白,你现在
        不过要和我撇清关系,是不是?”
          “是。”
          这样斩钉截铁,我当场僵住。


        120楼2009-04-2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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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燃低声说,“君悦,别为我做什么事情。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反来欠你
          一个人情。”
            我咬牙,“你到了那里,能活得下去?”
            他说,“我的命,我的人生,爱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
            我顿时无法做声,半晌,骤然放声痛哭。
            报复,他在报复!
            用我昔日的话,报复今时的我。
            但,太不公平。
            我的命,我的人生,爱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
            这怎么一样?
            何君悦不过是爱玩了点,多喝了点,让身体消瘦一点罢了,我不曾要绝自
          己的命。
            安燃,你却是存心害死自己,狠心到要让我眼睁睁失去你。
            我大哭,“安燃,我知错了,求你不要这样。”
            你如此恨我,竟恨到连自己也不珍惜。
            我紧抱他铁一样铸就的身躯,伤心地察觉着中空处令人魂魄分散的绝望。
            我说,“安燃,我不知道你这样恨我。”
            我哭着说,“原来你这样恨我……”
            伤到深处,不速之客居然闯了进来。
            “安燃,”成宫亮抱着枕头和一床迭得方正的小被,仿佛理所当然地走进
          来,“我今晚可以睡这里吗?刚好,你这里还有书……”进了门,猛然停下说
          话,好奇的看着我们。
            我像被什么狠狠椎到痛处,彻底爆发。
            “滚!”我冲过去,不顾仪态地朝他大喝,“你是什么东西?这样登堂入
          室?这是你能够进来的地方?我受够了!给我滚!”
            成宫亮看着大失仪态的我,黑亮的眼睛并无怯意,反而,他立即狡黠地把
          眼珠转向安燃的方向,挤出一个乞求援助的表情,“安燃……”
            “闭嘴!”我怒不可遏,扑上去卡住他的喉咙,“安燃是你叫的吗?是你
          叫的吗?你知道我是谁?你听过何家的君悦少爷吗?你知道我有多少手下吗?
          你这样的货色,来一百个,我捏死一百个!一百个!”
            废物!
            一百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成宫亮,也斗不过一个何君悦。
            有个当医生的爹地就自以为天下他是第一,可笑!
            他见识过血吗?他见过死亡吗?他试过把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吗?
            他尝过,我那么血泪浇成的恨和热爱?
            没有!
            他凭什么来插上一手?
            “凭什么?凭什么!”
            我卡着他细嫩的脖子,像捏着一只可恶的小鸡,看着他的脸由红转青,满
          眼惊恐。
            安燃走过来,抓着我的手腕,往命门上一捏。
            “呜……”痛得我闷哼一声,不得不松手。
            我悲伤地看着他,“安燃,你帮他?”
            我捧着自己作痛的手腕,凄然看他,“你为什么帮他,安燃?”泪眼婆娑

            “安燃,好痛。”成宫亮捂着印上淤青的喉咙,逃入安燃怀里,声声哀叫
          ,“好痛,我的喉咙好像被捏碎了。安燃,你看看我的脖子,他刚刚是不是存
          心按在我的大动脉上?”
            安燃没做声。
            我伤心至此,挨在他怀里哭诉的,却是另一个人。
            好绝望。
            我惨笑,“安燃,你真的帮他?”
            安燃冷静得令人匪夷所思。
            他的目光如镇定剂,静静盯着你,就能让你从极高温往下降,降到不再有
          任何温度,只觉得冷。
            安燃说,“君悦,你这人一向缺点多多,不过,如果有一个让我喜欢的地
          方,那就是,你手上从不沾血。”
            我仿佛被冻住。
            安燃淡淡说,“如果说我帮了谁,那么,我刚刚帮的是你。”
            安燃说,“我阻止了你,没让你染上血腥,失去你身上最后一点可爱之处
          。”
            “不过,”他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从今以后,你要怎么做,由你
          自己做主了。”
            我不要自己做主!
            我摇头,“安燃,你说谎。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121楼2009-04-21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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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为什么你要把公司交给我?”
              然后自问自答,“因为你想看看你在我心目中有多重要,你要我站起来,
            也为保护而努力一次。”
              我发誓,“安燃,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为了你,我什么都改,再难再苦的
            事,我都能面对。”
              “为什么我要把公司交给你?”安燃啼笑皆非,叹一声,怜悯地看着我。
              我心寒。
              他那种怜悯的眼神,是我心头大忌。
              这表示他深深明白,自己即将说出的话,会把我打进地狱。
              “因为这是你向我要的。”安燃把还在呜咽的成宫亮搂在怀里,对我微笑
            ,“现在你有权有势,有公司有大批手下,叱咤风云,人人羡慕,有什么不好
            ?”
              我拼命摇头,“不,不,我什么都没有!根本就一无所有!”
              安燃问,“君悦,你怎会一无所有?”
              他说,“今非昔比,你什么都得到了,应该知足。”
              我一直被撕扯的心脏,忽然发出轻微的响声,裂出无数细纹。
              而血,从这些细纹中,一点,一点,都渗出来。
              向下滴。
              安燃,安燃。
              他说的话,我常当耳边风。
              我说的话,每个字,他都仿佛用刀,刻在自己心上。
              如今方知,我的口不择言,每个字,对他都是惨痛一刀。
              到底有多少次,我这样不断的,不断的,把他伤过一次,再伤一次。
              “安燃,”我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颓然站着,惨笑,“原来我对你这样
            不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安燃说,“不用道歉,君悦。”
              他亦苦笑,“你所作所为,我已经习惯很久了。”
              我们彼此凝望着。
              真让人心痛,这样的凝望,我以为自己还能有机会。
              但原来真的,并没有永远的下一次。
              成宫亮却还要来插上一脚,在安燃怀里抬头,望着安燃淡然苦涩的笑容,
            喃喃安抚,“安燃,他真的让你很痛苦。安燃,我真为你心痛。”
              我看着他伸出手,细长的手指抚过安燃的脸,仿佛要为安燃拭去过往所有
            伤痕。
              那两人相拥的镜头,让我想起安燃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太艰难,太绝望……
              他说这话时,我没有用心听,没有真正的,听到他哀求般的求助。
              我凭什么?
              “对不起。”我轻轻说。
              一步,一步,往后慢慢退去。
              这不是我的地方,曾经属于,现在恐已物是人非。
              连成宫亮这样的毛头小子,也知道伸手为安燃抚伤,或者正因此,他得到
            了抱着枕头走进这房间的资格。
              脊背传来一阵冰凉,我知道自己已靠到房门,再往后跨一步,就如战败方
            退出阵地,俯首称臣。
              我输在自己手上,很彻底。
              “对不起。”
              念了最后一句,我闭上眼,退出这熟悉房间。
              泪珠在睫毛上滚落,打在脸上,比血还滚烫。
              我转身,把我的安燃留在身后,走过寂静长廊。过去被软禁时暂住的小房
            就在另一头,我找到仍有些眼熟的房门,扭动门把走进去,坐在床边。
              医生和那多嘴护士,踪迹渺渺。
              只窗上还和从前一样,竖着几道铁杆;人体秤放在房门角落,上面蒙着一
            层薄薄的灰。
              我呆呆看着那秤半日,走过去,站在上面。
              还能用。
              下一秒,液晶屏幕上出现体重数字。
              我张大湿润的眼睛,看得那屏幕入神。
              失去了那么多,我差点以为,上面出现的会是负数。
              但这秤却显示,此刻情况,并非如此。
              我茫然,走下去,又站上来。
              再走下去,再站上来。
              不可能,我浑身都是空的,像被蛀空了心的树干,但为什么,这上面的数
            字,硬生生告诉我,何君悦还是过去的何君悦,没有失掉哪怕一两。
              骗人,骗人!
              一定有,一定失去了,我明明感觉到,明明失去了。
              我命中最珍贵的惟一。
              我不断的上去,下去,一次又一次,不肯死心。
              骤然,找到答案似的停下来。
              原来如此。
              我凄绝地看着那液晶显示,终于发现真相。
              那上面不见了的,是安燃的重量。
              他再不会抱着我,静静站上这里,秤出何君悦和他,在一起有多重。
              这就是,我所失去的,已经失去的。
              安燃的,安燃的,重量。
              我明白过来。
              哭死过去。


            122楼2009-04-21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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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信不说话了。
                他忽然沉默下来。
                我说不出他那一脸的坚毅冷静中,为什么给我悲伤感慨的错觉,明明穿着
              笔挺西装,器宇轩昂,却仿佛在完美外表下的,不过是一具受伤残骸。
                很久,林信才笑起来。
                清淡的,不堪回忆往日般的苦笑。
                他说,“君悦,想不到会在这时候,听到你问这句话。”
                “林信,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林信说,“这么多年后,你总算问了我这
              一句。”
                我愕然。
                林信问,“君悦,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吗?”
                我点头,“是的,林信,不过你……”
                “最好的朋友,除了一起吃喝玩乐外,还应体恤谅解,彼此保护,同甘共
              苦,对吗?”
                我隐隐觉出不妙,却不知不妙在哪里,只能讷讷点头,“对。”
                “可惜,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惊讶,“你需要我帮忙?什么时候?”
                “我失踪的时候,你问过我的下落吗?”
                我更惊讶,“你失踪过?”
                林信惨笑,“君悦,你果然是何君悦。”
                这真有些不公平,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却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正色,“林信,有话就说,何必转弯抹角?”
                “也对,那时候你整日为了安燃魂不守舍,**绝食,哪有看我一眼的功夫
              ?”林信的神色终于开始激动,问我,“君悦,那时候我姐姐求救无门,要求
              见你,想请你为我求情,你连见她一面的心情都没有。”
                我一滞,算是明白过来,半日才企图解释,“林信,你听我说,当时我自
              顾不暇,安燃被大哥下令追杀,再说你姐姐过来时,并没有和保镖们说什么事
              情,就说要见一面,我并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信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好啊,君悦。”
                我不禁生气,“这算什么?引而不发,如今落井下石和我算账吗?你对我
              不满,早就应该说出来,要报仇即管来,现在算什么?”
                “知道你大哥对我做了什么?”
                “大哥?”我讶然,片刻骤然想起安燃给我看过的录像,一股寒气冒了起
              来,不可能!
                半日,我问,“林信,大哥对你做了什么?”
                “好心虚的声音。你真的不知道?君悦,你大哥做事多认真,不但做了,
              还录了像,你一向都很崇拜他,是不是?”
                我摇头。
                不想知道。
                天!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林信却不肯放过。
                他就像一个膨胀了多少年的皮球,早积了无数浊气,我错误地一扎,把自
              己变成了发泄口。


              125楼2009-04-21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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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我才明白,安燃那时候为什么用那种烈火一般,却又无奈的眼神看着
                我。
                  他想唤醒以为一切不过是游戏的我,却又怕我醒来后,太过难受。
                  “林信,”我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林信说,“用不着,君悦,已经打平了。”
                  我困惑。
                  “你大哥羞辱我,让我一辈子都要带着那些丢人的伤痕,我杀了你大哥,
                要了他的命。”林信说着,抽了抽嘴角,“你不欠我什么。”
                  我僵住。
                  好像有谁,把手伸进脑子,猛地扯出一把神经。
                  指尖上黏满了血和脑浆。
                  林信说,“君悦,我已经不恨你了。”
                  “但是,”他说,“我也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喜欢你。我跟随你,因为这是
                安老大的命令,但安老大没有说过,我要帮你把老大该干的事都干了。”
                  他说,“你总躲在自己的壳里,等着人家为你做事,以为自己开口说一声
                救命,就好像神灵开口,人人唯恐奉承不及。你错了。”
                  林信向我说,“你可以哭,可以躲在沙发里面,缩成一团。但是,没人会
                可怜你。你不做自己应该做的,只会把自己最后的一点机会毁掉。那时候,你
                就要承受后果。”
                  我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把什么都说成我的错。
                  好像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十恶不赦到这种程度。
                  “后果?”我受够了,“还能有什么后果?现在我还怕什么?”
                  林信冷笑,“原来你不怕失去安燃,不怕看着安燃死在监狱里。好,不怕
                就好。”
                  “林信,”我激动起来,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我该怎么做?你说,你说
                啊!”
                  阿旗过来解围,把我和站得直挺挺的林信分开,轻声说,“君悦少爷,你
                该知道,这个时候,除了让证人永远闭嘴,我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想?”
                  我心里一紧。
                  让证人永远闭嘴。
                  这话的含意,已经十分清楚。
                  但我却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站在那里,默默站了很久,回头乞求地看着阿旗。
                  阿旗说,“君悦少爷,这个决定,我们都没权力下。一定要你本人点头。
                这是他们的资料。”
                  我茫然接了。
                  递上来的,除了文件,还有一张全家福似的照片。
                  我一看,就吃了一惊,“还有孩子?”
                  林信说,“斩草除根,如果夫妻出了事,这小孩子也能上法庭。陪审团往
                往信任天真的小孩,孩子不怎么会说谎。”
                  “君悦少爷……”
                  “不行。”手上的照片好像会烧人,我把它扔得远远的,“总有别的方法
                。”
                  “没有别的方法。”
                  “如果安燃知道我这样做,他会怎么想?”
                  “安老大不会知道,”阿旗低声说,“除非我们告诉他。”
                  我还是摇头。
                  不可以。
                  我不是这样的何君悦,我不会杀人。
                  人,是万物之灵。
                  我们应该走在阳光下,光明正大,走正道。
                  正直,公正,勤谨,努力。
                  这才是我,才是何君悦和安燃。
                  “滚!”我抬起头,瞪着杀了我大哥的林信,指着大门,“滚出去!趁着
                我没工夫收拾你,滚出我的办公室!”
                  林信一言不发,转身出门。
                  剩下一个阿旗,看似要开口,我疯了似的叫,“你也一样,出去!出去!
                ”


                127楼2009-04-21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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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8 15:4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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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
                    一定有办法,有别的办法,救我的安燃,而不毁灭过去的君悦。
                    我不是这样狠毒的人,我的手是干净的,它上面没有血。
                    我独自一人,被熊熊燃烧的心火煎熬,很久之后,才听见电话铃在响。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手机号码旁出现的名字令我精神一振。
                    怎么竟忘记了她?
                    我拿着话筒,像抓到救命稻草,“敏儿,太好了!你到哪里去了?安燃遇
                  到了危险,有一个他曾经……”
                    “我在国外渡假,却忽然接到消息,安燃回去了,是吗?”敏儿毫不客气
                  地截断我的话,怒气冲冲,“何君悦,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安燃?”
                    我愣住,不知说什么好。
                    “我早就应该知道,你不喝尽安燃最后一点血,不看着他死,是不会放过
                  他的……”
                    “不!”我又惊又怒,“我不想他死!敏儿,你一定要帮我。”
                    敏儿对安燃回来的消息怒不可遏,在电话里面尖叫,“我帮你?我恨不得
                  杀了你!何君悦,你这个自私刻薄的畜生,你要把安燃害成什么样子才够?他
                  为你牺牲的还不够吗?你就不能放手,让他以后活得好一点?下地狱去吧!”
                    凄厉如狂魔的吼叫后,是巨大的碰撞声。
                    一切安静下来,只有话筒里传来的忙音。
                    她摔了我的电话。
                    我呆若木鸡。
                    敲门声不是时候地传来,我抬头,看见阿旗走进来,脸色不佳。
                    阿旗说,“君悦少爷,我们接到消息,明天早上证人会被警方接到安全屋
                  加以保护。”
                    他说,“如果要动手,就必须赶在他们去安全屋之前。”
                    我捂住耳朵,“够了!你出去,出去,出去!”
                    不要再来了,那些惊涛骇浪。
                    我一点也不想面对,一点也不想当做主的那个。
                    我只想当何君悦,当年安燃心爱的君悦。
                    安燃喜欢干干净净的人,有一点任性,却开朗活泼,绝不邪恶。
                    他变了,却到底还是说过一句,“君悦,你这人一向缺点多多,不过,如
                  果有一个让我喜欢的地方,那就是,你手上从不沾血。”
                    我不要沾血,那是安燃惟一仍爱我的地方。
                    我若成了坏人,他还怎么爱我?
                    我若再不是君悦,还能去哪里?
                    去哪里,找我的安燃?
                    


                  128楼2009-04-21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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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回家路上,我忽然敲打着玻璃窗,命令司机停车,拔高了嗓子叫同车的阿
                    旗去另一台车上坐,不但如此,我还训斥。
                      每一个碍眼的人,每一个令我不舒服的举动,哪怕只是极平常的事,都能
                    让我暴跳如雷,举止失常,额上还渗出冷汗。
                      我看见手下们的眼神。
                      他们看着我,不知所措中,带着惶惶不安。
                      君悦少爷变得不可测度。
                      不仅是我,似乎任何一个黑道老大都会变得这样,突如其来的暴怒、沮丧
                    ,或者狂喜,谁都不明白原因。
                      一如我爸,我大哥。
                      我从前总说他们喜怒无常,大哥和爸一样,听了我的抱怨,会把黑沉的脸
                    挤出个笑容,笑骂,“你知道什么?去玩吧,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不屑他们,连自己情绪都管不好,却要费尽精力去管理大批手下和无数
                    生意。
                      如今方知,当你成了最上面的那个,要压抑时时刻刻会破闸而出的恐惧,
                    是何等不易。
                      默默在车上看着街灯飞速后退,生出时日无多之感。
                      我迫切地渴望见到安燃。
                      这种似乎会失去安燃的错觉,痛得我连眼泪都不敢流,也许眼泪活生生淌
                    下来,噩梦就会成真。
                      车停在门口,我迫不及待地跳下来,直奔大房。
                      走廊里回荡着我的脚步,仓猝惊惶,像如何尽力,也逃不出现实之兽的吞
                    噬。
                      我从不知道,世上有这般残酷的现实,四面八方,电网一样,你躲不过。
                      推开房门,安燃和成宫亮在沙发上的背影双双入眼。
                      我猛然站住,扶着门喘息。
                      他们并肩坐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环球探索,拍到沙滩上的企鹅好不悠闲,
                    慵懒享受难得的阳光,小企鹅挣扎着拍打翅膀,摇摇晃晃跟在妈妈身后。
                      安燃回头,看见我,说,“回来了。”
                      成宫亮正看着兴致勃勃,一手抓薯片往嘴里塞,一手拉着他手臂乱拽,要
                    他看屏幕,“你看,刚刚那只最胖的小企鹅,毛茸茸真可爱。安燃,送我一只
                    吧,好不好?”
                      他一脸哀求,“好不好?好不好,安燃?”
                      又说,“你不是有游乐场吗?在游乐场开辟一块地方养动物吧,游客一定
                    喜欢,很多人爱企鹅,最好是帝王企鹅。”
                      安燃回头说,“小亮,游乐场已经不是我的了。”
                      成宫亮了然地往我这里瞅了一眼,耸耸肩,转回去继续看他的企鹅去了。
                      我站在门口,像个傻子。
                      说不出话,手却一个劲地颤抖。
                      安燃受不了成宫亮不断的叫唤,跟他一起转回身看电视,隔一会,又回头
                    来,看见我仍在,问,“一起看?”
                      他拍拍身边的沙发,还友善地指了指桌上零食,“有你爱的薯片。”
                      成宫亮脸色毫不掩饰地一沉,把薯片拿起来,气恼地咬得咔嚓作响。
                      我走过去,半跪在安燃脚下,把头,疲倦地伏在他膝上。
                      安燃的气息,那么那么令人心安。
                      “安燃,”我默默流着泪,低声说,“安燃,今晚让我留在这里。”
                      “君悦……”
                      “不要拒绝我,求你,安燃。”我用脸磨蹭他柔软的西裤面料,“我累极
                    了,只想安心睡一觉。安燃,你让我留下来,天一亮,我就走。不用你赶,安
                    燃,我保证自己走。”
                      成宫亮探过头来,好奇地问,“安燃,他怎么了?”
                      瞅瞅我,接着问,“他又在耍赖吗?是不是像以前那样?”
                      一阵血直涌头部,我屈着膝,几乎憋晕过去。
                      摇摇欲坠,死抓着安燃的衣角,才没有软到地上。
                      安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亮,电视看完了,你回客房去。”
                      成宫亮嘟囔一声。
                      安燃问,“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
                      成宫亮委屈万分,“我没有。”
                      他嘀嘀咕咕,不得不关了电视,往门外走。
                      我伏在安燃膝上,错觉般地以为自己又回到从前,只剩我和安燃的世界。
                      紧抱着安燃的双腿,喃喃说,“安燃,噢,安燃。”
                      感动至无以复加。
                      安燃说,“已经是老大了,又跪又哭,成什么样子?”
                      他把我拉起来,我不肯站稳脚跟,死死抱紧他,不放手,闭上眼,叫他的
                    名字,“安燃,你不要走,让我靠着你歇一会……”
                      安燃问,“怎么了?”
                      我摇头,“没有,没什么。”
                      太多太多在我心里头翻滚,煮成一锅沸腾的毒药。
                      我说不出来。
                      我明白安燃,他不会因为一个我为之惊恐的危机,而停止他的计划。
                      他那么恨我,不惜拿自己的生死来惩罚我,我还能说什么?
                      说出实情并无用处,我已经试过。
                      他只会冷笑,说,无所谓,我不在乎。
                      只会说,我的性命,爱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
                      如果我说出证人的事,他会亮出最可怕的利剑,戳我一个透心凉,告诉我
                    ,君悦,我不需要你救我。
                      然后,再问,君悦,你的手是不是打算染血了?
                      这样,我便再不是他曾经爱过的君悦。
                      我无法忍受。
                      说不出来,只能抱着他哭,肝肠寸断。
                      安燃抚着我的头,淡淡问,“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哭成这样?”
                      我咬死牙关,摇头。
                      心被堵了,压得血肉模糊。
                      你怎么可以放纵至此。
                      安燃,什么时候起,我竟要开始恐惧你的自暴自弃,痛恨你对自己肆无忌
                    惮的糟蹋。
                      你曾那么执着虔诚,相信世间万物的价值。
                      你教我,人是万物之灵,既然生而为人,就应珍惜。
                      不但珍惜身边人,更要珍惜自己。
                      爱惜自己,才能答谢上天,赐予的这一生一世。
                      安燃,我太伤心。


                    129楼2009-04-21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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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酒醉狂飙,深夜不归时,居然从未认真看过你找到我时,流露的心碎
                      眼神。
                        胃痛发作时倒在酒吧,被宛如救星的你抱起来后,我只记得那怀抱温暖,
                      那臂膀温柔。
                        我忘了去看你沉郁心痛的眼睛,只顾着为自己恳求。
                        “安燃,你生气了吗?安燃,不要生我的气。”
                        你说,“没有。”
                        就如我今天,一边哭得不可自抑,一边还要咬着牙关,对你说,“没有,
                      没什么。”
                        安燃,我不能失去你。
                        装满记忆的房间内,安燃答应让我留下一晚。
                        但他已和从前不同,彬彬有礼,举止温柔,如同陌路人。
                        问我,“洗澡吗?你先。”
                        我说,“不,你先。”
                        他就取了衣物进去,洗干净后,穿着长长的浴袍出来,说,“到你了。”
                        我怔怔看着他,想念从前那个霸道的,爱宣布所有权的他。
                        想到心都碎了,默默走进浴室,关起门,颓然靠在墙边,听门外传来的电
                      视声。
                        既悲哀,又恐惧。
                        温暖的浴室,轻快的电视声,神色安详的安燃,都是一撕就裂的假像。
                        我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站在悬崖上,清楚看见惨烈的明天。
                        若我不当机立断,明天,也许这一切将永不复现。
                        我呆坐在浴缸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哗哗水声,热气腾腾,在半空氤氲无数从前。
                        我总觉得不幸福,越往后,越不幸福。
                        此刻回头去看,原来昔日时时刻刻,都被人用心,护得密不透风。
                        蒸汽在我脸上凝聚,眼前模糊一片。
                        很久,才想起浴缸水早满了。
                        我不知自己在浴室中呆了多久,但安燃并没有等我的义务。
                        出来,电视机已经关了。
                        安燃躺在床上,侧躺着,身上覆一条薄被。
                        我过去,轻轻在他身边躺下,把脸悄悄贴在他背上。
                        安燃,我心里低声唤,安燃。
                        你知道吗?很多事,正在发生。
                        我一步一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我爱你。
                        安燃,我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在那么多的得寸进尺和任性后,也许我最终想要的,只是如眼前一刻,你
                      静静躺在这里,不管是否爱我,是否令我伤心,只要你人在这里,就是一切。
                        为了这一刻,我甚至愿意,失去我自己。
                        安燃,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为了你,我愿意,拿你爱过的,那个纯真干净的君悦去换。
                        我愿意。
                        我轻轻地,珍惜万分地吻在他宽阔的背上。
                        这是最后一次,从前那个不沾血的君悦,给安燃的告别之吻。
                        再见,安燃。
                        再见,我最最深爱的,安燃。
                        一吻后,我毅然翻身下床,拨通阿旗手机。
                        “阿旗,”我对着话筒,深呼一口凉气,“去办吧。”
                        挂了电话,我无法再返回床上。
                        趔趄走到沙发旁,跌坐在内,颤成一团。
                        我捂着嘴,不敢放声。
                        不能惊醒安燃。
                        若他醒了,我该怎么和他说,他爱的君悦,已经不见了?
                        要我怎么和他说?
                        我不会说。
                        说不出口。


                      130楼2009-04-21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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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害啊,君悦少爷。”林信嗤笑,“安老大知不知道你这么长进了?”
                          我被刺到心虚处,痛得几乎跳起来,冲上去挥拳就打,“闭嘴!给我闭嘴
                        !”
                          林信一把抓了我挥舞的手臂,把我整个锢在怀里,忽然压下声音,异常温
                        柔地说,“嘘,嘘……安静,君悦。安静一点,乖一点。”
                          他变得如此忽然,我根本猝不及防,一桶冰水泼在正旺盛的火头上,顿时
                        淋得一点火星不剩,空余一阵令人难受的滋滋声。
                          我的拳头再也挥不下去,靠在林信怀里激烈地起伏胸膛。
                          我真的非常没用。
                          这人是我昔年好友,却杀了最疼爱我的大哥。
                          而我如今,靠在他怀里,还情不自禁,哽咽着问,“林信,我该怎么办?
                        安燃不能坐牢,我应该怎么办?”
                          林信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办法的。”
                          我问,“什么办法?不管如何,你一定要保住安燃。”
                          林信苦笑,“保住安老大?他可是安老大。”
                          看见我变得不安,林信又安慰说,“别担心,给我们一点时间,或者可以
                        想出办法。”
                          他用的词是“或者”,我的神经不禁又抽了一抽。
                          林信安慰我几句,又说,“你不了解宁舒,这人内里比表面厉害何止百倍
                        。不管事态怎么发展,你绝不可以与虎谋皮。”
                          阿旗也说,“是的,君悦少爷,对宁舒不可以大意。”
                          两人千叮万嘱,却始终没能告诉我一个确切答(百度)案,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解决
                        问题。
                          我知道宁舒厉害,但不知道宁舒究竟如何厉害。
                          林信和阿旗都有事要办,我独坐在办公室内,胡思乱想,越想越如坐针毡
                        ,索性到楼下赌场和夜总会巡查,至少不再那么呆坐着被煎熬。
                          下到底楼,走了一遭,又进了洗手间。
                          洗手时,忽然听见滴滴滴滴的声音,不知从何传来。
                          我皱眉,到处找了找,才发现花盆下藏着一只手机。
                          拿起来一听,竟是宁舒。
                          宁舒笑说,“我的小弟上不了你的办公室,溜进赌场洗手间还是可以的。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宁舒说,“赌徒就是这样,博一下而已。输了又有什么,我亏不起几个手
                        机吗?对了,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有没有兴趣私下见个面?或许我可以帮点
                        小忙。”
                          我说,“见面就见面,何必花这么多心思?洗手间里面放手机,有些鬼祟
                        了。”
                          宁舒又笑,“不这样,逃不过你那群兄弟的耳目。他们会放你出来?我不
                        信。”
                          我不由自主,替阿旗和林信辩驳,“他们也是担心我的安全。”
                          宁舒反问,“有什么好担心?我或者会对安老大不怎么友好,不过对你?
                        君悦,我对你的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心底某根弦,忽然被紧了一紧。
                          我问,“是不是我肯见面,这件事你就帮我摆平?”
                          宁舒一口答应,“只要你今晚肯单独出来见我,这件事就会像没有发生过
                        一样。我保证安老大不会被牵连。”
                          他颇为君子,居然还不忘说明,“不过有言在先,君悦,你心里也要明白
                        ,今晚见面,不会是喝喝酒弹弹钢琴那么简单。”
                          我拿着手机,心底发凉。
                          抬起眼来,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惨白一张脸,不似人形。
                          我问,“我怎么知道你今晚得偿所愿后,会不会遵守诺言?”
                          “那你就要赌了,下一注,看我宁舒是不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宁舒轻轻
                        松松地说,“人生在世,谁都要赌几次大的才过瘾。你不妨拿你自己,赌一下
                        安老大的下半辈子。”
                          他停了一下,问,“如何?何家君悦,你赌不赌?”
                          我倒抽一口长气,终于咬牙,“我赌!”
                          并非相信宁舒,只是我已经看出,林信和阿旗其实并没有任何把握。
                          我知道宁舒要什么,但我不怕了。
                          如果安燃不测,别说我的人,就是我的心和灵魂,都将不复存在。
                          区区一晚,算得什么?
                          我不怕。
                          何君悦不是赌徒,但我愿意为安燃下这一注。
                          我咬牙,决心下得很彻底。
                          既然我愿意为了安燃,毁去过去的君悦。
                          那么凭什么,我不能毁掉现在这个君悦。
                          只要能够救安燃。
                          只要可以,保住我眼前,活生生的安燃。
                          为了这个,我何君悦,什么都不顾了。


                        132楼2009-04-21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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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这一日剩下的时间,秒秒如年。
                            按宁舒的指点,把手机放回发现它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走过漫长一
                          路,回到办公室。
                            仿佛什么都定好了,犹如电视剧大结局将临,一个豁出去的决定之后,命
                          运轨迹就已划定。
                            只是未知道,我和安燃这出,到底是喜剧,还是悲剧。
                            独坐在办公室里,林信忽然推门而入,吓得我在椅中差点弹起来。
                            林信看看我,“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生恐他看出端倪,不敢做声。
                            他打量我一番,又安慰道,“君悦,放松点。说到底,你还是何家人呢,
                          这些风风雨雨,命里带来的,不妨得闲视之。”
                            他不是当局者,说得轻松,哪知道我的心情。
                            给我千年道行,都不可能对安燃的安危等闲视之。
                            “你说的也对,”我顺着林信的意,深深呼一口气,“我是太紧张了。”
                            林信问,“要不要一道走?”
                            我抬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林信摇头,“你没注意时间吗?晚上了,要不要一道走?”
                            我摆手,表示不要。
                            林信沉默一下,自嘲道,“也对,今时不同往日,你我不能称兄道弟了。

                            这一瞬,又勾起我大哥的事来。
                            彼此都不语。
                            气氛尴尬,我低下头,有些担忧地偷偷看手表,只看一眼,立即移开目光

                            林信比从前能干太多,我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另有计划。
                            “你不是要走吗?”我问。
                            林信点点头,复杂地瞅我一眼。
                            临走前,他又转回来,吓得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但,不是。
                            “君悦,”林信问,“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孩子,不想回别墅见安燃。”
                            我愕然,然后问,“林信,是不是我的不痛快,可以使你更有满足感?”
                            已经够烦了,他还要字里行间,带出那个成宫亮。
                            林信笑了,“你吃醋的样子真有趣。”
                            笑了后,清冷地说,“安老大早就应该这样做。”
                            我问,“什么?”
                            林信不回答。
                            他还是那么可恶。
                            来的时候,不请自来,去的时候,也不理会我的发问,我行我素到了极点
                          ,对我打个再见的手势,扬长而去。
                            林信走后,就轮到阿旗。
                            他一进门,我就知道是问我何时回家的,赶在他开口前说,“今天晚点回
                          去。”
                            我对阿旗说,“反正回去也是闲着,不如挑今天留下,等天大黑了,看看
                          赌场人流高峰时是怎样一个情况。”
                            我叹一声,“让自己累一点,也许还可以睡一觉。”
                            阿旗明了地点头,“的确。君悦少爷是应该好好睡一下了。”
                            我睡眠极差,这一段时间,更是几乎睁眼上床,睁眼到天亮,一晚上都胡
                          思乱想。
                            这些,阿旗都是知道的。
                            我说要留在办公室安静一下,阿旗答应下来,出门继续做他的事。
                            偶尔不放心,上来办公室看看,我都好好呆在里面。
                            阿旗来回数次后,和宁舒约定的时间到了。
                            等阿旗再次的看视一结束,我立即离开办公室,和办公室门外的一个保镖
                          说,“我下去赌场看看。”
                            领着两个保镖坐电梯下去。
                            宁舒说我看起来是老大,其实和囚犯差不多。
                            这一句,我是比较赞同的。
                            所以这次会面,除了我本人点头外,还不得不倚靠宁舒的帮忙。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在外面等着。”
                            进了洗手间,两个保镖都在门外等候,他们同时也会拦着不许其他人进去
                          。


                          133楼2009-04-21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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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脸上立即中了林信一记耳光。
                              他力度之大,几乎把我打得翻在地上。
                              林信怒极了,一个耳光刮过,对方攻势更强,他眼角也不扫我一下,迅速
                            换了一匣子弹,集中精神对抗外敌。
                              阿旗把我拉起来,要我紧靠在车身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君悦
                            少爷,这次我不帮你。再三和你说不要招惹宁舒,这次玩出火来了。安老大也
                            不是神,他怎么可能永远都洞察无……”
                              说教由于敌人靠近的脚步声而中断,阿旗看到什么,猛地把我往边上一带
                            ,快得几乎让我脚都立不住。
                              耳边响起风声,忽然一阵火(百度)辣辣的疼。
                              我摸一下耳朵,湿湿的,放下手一看,指尖粘着血,大概是擦伤了。
                              “没事。”我对神色紧张的阿旗说了一句,腿下便曲了曲。
                              林信正在我身边疯了似的打枪,截住来敌,此时手急眼快一把扶住我,“
                            是不是头昏?”
                              原来他一直都在注意我。
                              我点点头。
                              林信怒容更甚,“宁舒这狗崽子,子弹里面有古怪!”
                              阿旗一边开枪,一边回头商量,“林信,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
                            到车上去。”
                              “不行!”林信毫不客气地反对,“那块空地你我过得去,君悦过不去。
                            他脚都软了。”
                              我说,“我可以。”
                              才说三个字,又是一阵天摇地晃。
                              子弹里面到底掺了什么药?
                              可恶!
                              对方人数众多,在不远处呼喊奔跑,曲线变化着位置,缩小包围圈。
                              不时听到有人叫,“何君悦出来!何君悦出来!”
                              也有人喊话,“宁老板说了,何君悦出来,不伤你!”
                              我听得胆战心惊,兼且怒气直冒,探出头骂,“做梦!叫宁舒发他的春秋
                            大梦!”
                              几梭子弹从耳边掠过。
                              林信大掌伸来,把我猛然按下去。
                              瞧他的神色,似乎又要给我来一耳光。
                              对方有活抓的打算,缩小的包围圈,却没有开始逼得紧。
                              可情况越来越不妙。
                              阿旗换了子弹后说,“我这里只有两匣了。林信,你有多少?”
                              林信沉默着,说,“后备弹用光了,就手上的。”
                              “林信,”阿旗瞅一眼不远处的车,“没办法了,一定要过去。”
                              “再熬一会,我们的人就快到了。”
                              “来不及了!”
                              阿旗拉起我,准备穿过没有掩护的那片小空地。
                              恰恰就在我迈开脚那一刻,突如其来的刺耳引擎声震动耳膜。
                              一辆双座小型车,以前所未见的速度,破开包围圈,撞入敌我双方阵中,
                            猛一个转弯急刹。
                              车轮在地面划出尖锐声音,气势逼人地停住。
                              车门打开,一身紧身服的敏儿从里面探出头,大声叫,“君悦过来!上车
                            !”
                              事情发生在顷刻之中,林信和阿旗以为敌人侵入,差点扣下扳机,发觉了
                            敏儿,骇然把枪口调往别处。
                              林信当机立断,把我往敏儿处一推,“上车!”
                              我抓着他的袖子,“要走一起走!”
                              对我的建议,林信简直不屑,把我一把推开,返回掩护后和阿旗并肩作战

                              阿旗冲着敏儿喊,“带君悦少爷先走!我们掩护,兄弟们很快就到了!”
                              我还想开口,敏儿一把抓了我。
                              她体态玲珑,力气实在可怕,抓着我就如抓一只小鸡,二话不说塞进车里
                            ,砰一下关上车门,将差点射入车厢的几梭子弹挡在车门上。
                              脚一踩油门,不起眼的小型车骤然启动,速度快得惊人。
                              我几乎一个跟头从座位上倒栽下来。
                              叫骂声纷纷传来,夹杂着奔跑和汽车启动声,猛然地,响起爆炸般的巨大
                            声音。
                              我回头去看。
                              根本就是爆炸。
                              不知哪一辆意图追赶我们的车,被林信或阿旗打爆了油箱。
                              火光熊熊,滚滚黑烟和夜幕凝成一片,却恰好阻碍了其他人对我们的追击
                            。


                            137楼2009-04-21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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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8 15:4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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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儿把车速开到最高。
                                原来她也是飙车高手,这外形不错的小型车应该是她常飙的,开起来像迎
                              风展翅的鸟儿,快得惊人,过了一段直道,簌忽右拐,转入旁道。
                                我惊魂未定,回头看去,火光都没有了。
                                夜空漆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说,“快点通知安燃,林信阿旗他们危险。”
                                敏儿冷笑,“等你现在才通知?尸骨都寒了。”
                                我默然。
                                敏儿揶揄起我来,从来都是意犹未尽的,撇着嘴说,“担心什么?富贵有
                              命,生死由天。他们都是混这一道的,早该看透了。”
                                我想起阿旗说兄弟们很快就到,心底暗暗祈祷千万及时赶到。
                                我奇怪地问敏儿,“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忽然出现?”
                                “刚下私人飞机。”敏儿边看着前方路标指示,边反问,“你刚才没看见
                              那附近有个飞机场?”
                                我恍然。
                                她一定是接到消息,打电话狂骂我一顿后,就立即上了飞机。
                                没想到她和宁舒,使用了同一个偏僻机场。
                                难道这是黑道专用的?
                                “倒是你,”敏儿问,“怎么会在这里和宁舒的人撞上了?”
                                我担心林信他们,心不在焉,她问了两三次,我才勉强说了大概,不耐烦
                              地问,“有手机吗?打个电话过去问一下情况也好。”
                                敏儿却被其他的吸引了注意力,问我,“你真的为了安燃,答应和宁舒交
                              易?”
                                我点头,感叹着说,“幸亏林信赶过来,不然这次真的糟了。”
                                车厢骤然沉默下来。
                                气氛压抑得将近诡异。
                                我奇怪,“怎么了?”
                                敏儿脸色复杂,半日才吐出一句,“我还以为你有点改进,肯为安燃做点
                              事了。”
                                这话其实只说了半截,未出口的下一截,我能猜到。
                                她必定正不屑我的中途反悔。
                                我一阵难受。
                                也许她不屑得有道理。
                                我爱安燃,抛了身体头颅,也是等闲。
                                就是,抛不下这心。
                                安燃在我身上留下的一切,都是我的。
                                怎容忍宁舒将其抹去一分一毫?
                                这些都没必要和敏儿说,她不会明白,只会鄙夷。
                                我低下头,用指尖在大腿处轻轻摩挲,西装裤料下的肌肤,烙着一个安字

                                当日我哭得真惨,现在才知道,这可谓一个铭刻的恩赐。
                                一生一世,都会留在我身上。
                                天可怜见,我和安燃,原来还能有一个小小的一生一世。
                                


                              138楼2009-04-21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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