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村边筑着围墙，围墙上贴着瓦片，瓦片上坐着一个少年。
还有一个少年正从墙下往上爬着。
这里人迹罕至，又视野极佳。
“走开，”坐在围墙上的少年目光没有任何颤动，一错不错地看着手中的东西，“让我一个人待着。”
“不！”爬着墙的少年嘴上这样说着，却始终爬不上这堵墙，也就到不了坐着的少年身边。
但他摔了好几次，也还是努力往上爬着。
“我让你离我远点，”坐着的少年又说，“凯。”
少年虽动着嘴唇说着话，但身上其他地方依然一动不动，像是风也吹不出丝毫皱褶似的。
“我不！”被叫做凯的少年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尝试。
凯和那个少年是同学，也是对手。
那个少年的名字是旗木卡卡西，是个天才，在学校排名第一，而凯则是个普通到甚至有些笨的少年。他羡慕卡卡西，也想要超越卡卡西。当别人嘲笑自己的爸爸是万年下忍时，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卡卡西却替凯收拾了那些讨厌的家伙。自那时候起，凯就已经当他是自己的目标了。
他每天苦心修行，去找卡卡西挑战，虽然卡卡西经常对他提出的挑战理也不理，但他依然这样做着。
最近几天，他每次想要找卡卡西去挑战，都找不到他的人影。学校家里都翻遍了，哪里都找不到。凯逢人便问，下午正巧遇到了三代火影在村子里走动。他便跑过去问：
“火影大人！你知不知道卡卡西去哪了？”
三代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小个子的凯：“你是旗木卡卡西的同学吗？”
“是！”凯声音洪亮，“我们还是对手！永远的对手！我今天还没跟他挑战！”
三代笑出一脸褶子，“好好好，不过你不去他家里找找看吗？”
“他不在！哪里都找不见他！”
“嗯，那也许他今天不想跟你对决吧，不如你先回去，明天再找他，天也晚了，小孩子要早点回家。”
“嗯……”凯挠挠头，又看看远处正落下的太阳，“那好吧。”
想着爸爸在家烧了自己喜欢的菜，凯就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步伐，一路小跑起来。
不过他半路突然想起要跟火影大人说看见卡卡西的话一定要告诉他我在找他的事情，便又回头，寻着刚才遇见三代火影的地方去。
“刚才那孩子叫什么？”三代问身边的随从。
“迈特凯，他是卡卡西的同班同学，两个人最近走得挺近的。”
“卡卡西这孩子太可怜了。”
“忍者世界不就是如此残酷么，三代大人。”
“虽然是这样，但是看见父亲自杀，再怎么是个忍者，他也还只是个孩子啊，还不到十岁。”
“您这么担心的话，用不用派人找一下他。他来报告他父亲自杀的事情的时候状态也一直不太好。”
三代摇摇头，笑了，“有人会找到他的，我们走吧。”
“是。”
三代走远了，凯从树后钻出来，
“卡卡西！”
“你这个傻瓜！”
凯在村子里兜了几个来回，才终于在那不起眼的村边围墙发现了卡卡西。
于是就发生了刚开始的一幕。
“离我远点，凯。”卡卡西手里拿着白牙刀，目光有些失神。
“不行。我们是永远的对手！”凯终于爬上了围墙，“这个墙没想到这么难爬，我一直以来都小瞧它了，以后我要把爬墙五百次加入我每天的修行课程。”
旁边的卡卡西一直不说话。
凯有点尴尬，他没面对过这样的场面，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是想要找到卡卡西并陪在他的身边。
“喂，卡卡西。”
卡卡西斜了斜眼睛。
“你，你……”凯自信的浓眉都纠结在一起了，“你应该很伤心吧，想哭的话就哭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
“卡卡西！我永远的对手啊！这一次我不会嘲笑你的！”凯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很烦。”卡卡西视线转回去，不再看他。
“喂！你这样太没有人性了吧！朔茂叔叔那么好！他！他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吗！”凯兀自置起气来。
卡卡西并不理会聒噪的凯，视线固定在白牙刀上，口中喃喃：“忍者心得第二十五条……”
“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流露出真感情，要以大局为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掉下眼泪。”
“即使，死的……是……你的亲人……”
年少的凯并不能听出卡卡西声音里的颤抖，他只顾着看天边绚丽的晚霞。
一时沉默。
“卡卡西，”凯伸出脏兮兮的手，“晚上到我家里吃饭吧。”
卡卡西转过头看着凯，逆着夕阳的光，脸的轮廓显得模糊又温暖，一直死气沉沉的眼睛也被夕阳点亮，他沉默了很久。
“我还有事先走了。”凯听见卡卡西这样说。

2
战争来得有些快，不过又几年的时光，凯才长到够得到家里柜子的高度时，第三次忍界大战就爆发了。
刚成为上忍的卡卡西也就被战争迫使着成为了新手队长。
世界一直都不仁慈，虽然没要去卡卡西的命，却把他的队友带走了一个。
战争结束后凯才又见到卡卡西。
他还是坐在围墙上，手里拿着白牙刀，只是这时的白牙刀已经断了。
凯轻而易举地跳上了前几年还很难爬的围墙。
“离开这，”也长高的卡卡西说着同当年一样的话，“让我一个人呆着。”
凯也如当年一样并不听他的话。
但卡卡西变了，他没像当年那样继续坐在墙边不理他，而是起身几个跳跃离开了凯的视野。
只留下一句：“别跟着我。”
“卡卡西！”
“傻瓜！”
围墙上的凯还在喊着。
卡卡西被编入了暗部，凯想见他一面更难了。戴上暗部面具的卡卡西比以前更神秘了，偶尔在街上见到，也好像没看见凯一样径直走过，一次也没有回应过凯的问候。
凯知道的是，卡卡西还是经常坐在围墙那里。
但凯很久没去打扰过他了，反正他们不能存于同一个空间，凯一来，卡卡西就会走。
凯就在远处的树上陪着卡卡西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晚上或者白天。
但是他并不想坐以待毙，他不止一次去找三代，请求让他也加入暗部，直到三代说暗部是黑暗的跟他的本性差之千里，他才觉得，他和这个对手似乎真的不处于同一个世界中。
但他并不想放弃，因为卡卡西此时对他已经不只是对手，还是朋友。
是在他最痛苦时雪中送炭的朋友，是凯自己在心底约定了一生的挚友。
其实晦暗的阴霾也笼罩过凯一段时间，出任务时差一点死在敌人手中，而最终，父亲来到了他身边，为他演示了一生只能用一次的八门遁甲的第八门“死门”，然后就离开了他。
这时的凯似乎才恢复了本性，在家里嚎啕大哭了好几天。
那天夜里，凯趴在地板上哭个不停，眼泪鼻涕弄脏了地板。门外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凯顶着哭花的脏兮兮的脸去开门，却看见卡卡西站在门外，提着食材。
“吃饭吧，”卡卡西绕过凯，轻车熟路地走进他的家，“凯。”
凯止住哭声，呆愣愣地跟在卡卡西后面，看着卡卡西动作熟练地分拣并料理食材，卡卡西转过头看他，见他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
卡卡西又转回身去忙，并说，“这一次我不会嘲笑你的。”
后来的葬礼上卡卡西也一直如一尊佛像一样伫立在凯的身边，虽然不怎么说话。
自此凯就在心里和自己说好了，要和卡卡西做一辈子的朋友，对手。
挚友。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失去什么，或得到什么。
凯都不会背弃卡卡西。
即使卡卡西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不近人情。
直到死的那刻吧，凯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