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自渡.
“他不渡,只能自渡。”
夭夭对着山峦,又是一番饮酒。这是她的第玖盏。她兀自饮酒,没有多言。吞吞趴在石桌上,一双兽瞳颇为委屈,水汪汪的,十分讨喜。一看便是没有吃好。周元不在的时候,吞吞可得饿死。夭夭不像周元那般喂它,只给它简单的素食,偶尔才有些荤菜。它拍了拍小爪子,从桌上跳了下来,蹭了蹭夭夭的莲足,口中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似乎在问周元何时回来。夭夭瞥了眼它,清冷的目光有些令人发寒。吞吞只得慢慢地爬回了石桌,委屈的神色不减反增。“你去门口等周元回来,让它带你去百香楼吃一顿。”吞吞听了,沮丧神色一扫而光,兽瞳闪着兴奋的光,屁颠屁颠地跑到洞口等周元了。夭夭如今有些难受,火莲玉佩有时会忽然闪起些许光芒,稍纵即逝,令人觉着不真切。夭夭心中有些堵。“他们...这么快就要找上来了吗?”她的美眸染上了寒意,眸中有着些许不屑。她的身上,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冷漠,居高临下望着芸芸众生的淡漠。周元日日带伤晚归,倒是让她十分不悦。每日都带着伤,纵使有太乙青木痕又如何?总归是要受一次痛。他的修炼,太过头了。每日十二个时辰,八个时辰都在修炼。觉也不怎么睡,倒是让她头疼。这两件事,让她不舒服极了。
“他不渡你,你自渡吧。”夭夭低声喃喃道。她的心里,对周元有些若有若无的依赖。只是,她不自知。她不知道的是,周元这么拼命地修炼,只是为了能好好保护她。
门口的吞吞跑来跑去,时不时跳起来看看有没有周元的身影。
而此时的周元,正忙着修炼,加强太乙青木痕,太玄圣灵术……在玄老的指点下,太乙青木痕与太玄圣灵术皆有长进,这倒是令他十分欣喜。只不过,他总觉得,这苍玄宗,越来越危险了。
他踏着月色而归,夭夭与吞吞早已睡了半个时辰。他有些自责,毕竟数十日都不曾与夭夭好好说话了。夭夭性子本就淡漠,更无什么好友至交,她身边,就一个周元。他若不陪她,她或许会有些孤单吧。周元心想。可是,若没有好好修炼,保护不好她怎么办?他心里,很是纠结。况且,他几乎一整天都不在家,那叶歌又想挖走夭夭,这可真是件麻烦事。前几日叶歌还专程跑到洞府来给夭夭送源纹,还说是受白眉峰主之托。在周元看来,不过是这白眉峰主帮他的一个方法罢了。他叹了口气,下决心好好努力。洗漱一番,便休息了。
此时的夭夭,并没有休息。她坐在床沿边,倚着床,手中紧握着火莲玉佩,她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她忽然起了身,刻画起了五品源纹。如今,刻画五品源纹对她来说,已是易事。只是要想达到六品,还得琢磨一阵子。她从古籍中翻了翻,选了道四品中阶的源纹,打算明天给周元练练。虽说是四品中阶,可若要刻画起来,不比四品高阶容易。这需要刻画者拥有极为强大的神魂,不然,根本撑不住。她起了身,喃喃道:“黑爷爷,你在哪?”
如今周元的疏忽,让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感。她不过一介女子,常年冷淡的性子导致她身旁没有什么挚友,她的安全感,并不是很强。她曾指望过周元,不过如今想来,还是罢了。靠自己吧。周元不能护她一世。她想得很明白。或许是黑爷爷让周元许下的诺言吧,才让她对周元,有了如此指望。她想着,有些无奈。她也不清楚,为何她会有这种感觉。她终是阖上了眼,睡去了。
周元却做了噩梦,忽地坐了起来。他的眼眶,湿了。他梦到的,是她最怕的事。夭夭走了。他有些不安,急忙去了夭夭的房门前,凭着神魂感应到夭夭的存在,这才安心。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他对她,竟然如此患得患失。
夜晚的空气,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夭夭,你一定要好好待在我身边,不要出任何事。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保护你的。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靠我自己来保护你,就够了。”周元低声道,他总觉得,这种太平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缓缓上了小楼,带着不安,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花圃中莺歌燕啼,曦光透窗而来。夭夭揉了揉双眸,起身洗漱更衣。吞吞趁着周元回来,早冲出去想着他带它去百香楼了。今日,夭夭一身紫衣,更添妩媚。肤若凝脂,眸似星辰,腰如杨柳,绝代风华。她缓缓下了小楼,见着周元,也不同他说话。倒是周元,爽朗一笑:“夭夭,早啊。”不知何时,他对夭夭的称呼,已从“夭夭姐”变为了“夭夭”。夭夭也习惯着,反正总共不过一个代号罢了。周元也长大了,无须再称自己为“姐”了。
夭夭似是没听见一般,径直走了过去。周元有些尴尬,他自知最近修炼过度,急于求成,夭夭才会如此。吞吞一双兽瞳幸灾乐祸地望着他。他狠狠瞪了眼吞吞,吞吞仍是笑。他便不再理睬它。夭夭才饮完一杯水,又饮起了酒。朱唇刚刚碰到酒盏,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便拉住了她的素手。夭夭蹙了蹙眉:“你做什么?”周元皱了皱眉,神色间满是认真之色,他略带严肃地说道:“夭夭,你不能再喝了。一大早起来就喝酒,对你身体不好。我知道你昨晚也喝了酒,今天更不能喝了。女孩子喝酒对身体不好。”夭夭闻言,心里一暖,却重复平静。“那又如何?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我喝了十多年酒,何须顾忌一个清晨?”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