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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文】续 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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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六 突变(10)
“方才是谁说的,魔尊即位,妖魔二界都能并入天界的,怎么花神即位,花界就不能并了?”月老依葫芦画瓢,继续道:“棠樾还是魔尊的儿子,荼姚的孙子,兴许这魔界、妖界也能一统了,那妖界的若是知道棠樾为尊,荼姚还不会立刻鸣金收兵?也许我们还能空手套白狼呢!”
大殿上一时静的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月老糊涂得活了一辈子,突然有一天居然能瞎猫撞上死耗子般得给众人来个借力打力……
太巳等人此时已是脸色泛白,若是棠樾真被接上来,那他继承人的位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了,无论陛下生死与否,他们的处境都会变得十分被动!
一直保持中立的雷祖和炳灵公想着的又是另一层含义,棠樾背景雄厚不假,但这也很容易成为天界的掣肘,他身后的势力太过庞杂,花界、魔界、妖界、天界各有联系又各有仇怨,到时各派肯定会相互倾轧各不相让,天界不必去想什么空手套白狼,自己先从内部被分崩离析了。
见众人不答话,西海龙王低声与太巳商议道:“可否将棠樾先过继到天帝名下?”过继,便是把棠樾归为陛下的儿子,先不说魔尊水神愿不愿意,这听起来虽只是一个面子上的事,若是成了,他们就能以维护天帝正统的旗号与棠樾身后的其他势力相抗衡!
太巳一众人等现在已被逼到了进退维谷之际,过继怕是对他们最有利的法子了,太巳正要点头,袖子却被人突然拉住,太巳疑惑回头却看见王童拽着他的衣袖,将一张纸条递了过来,太巳伸手接过,却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此间少年”?
“哪来的?”
“夜神给的锦囊……”
众人此时才恍惚,忙掏出袖中锦囊来,结果挨个打开看时,上面清一色的写着:“此间少年”。
众人抬头在这大殿中四下寻找,却并未见到什么少年郎的,纷纷看向夜神,夜神也满脸疑惑,只是此时看向这锦囊却有种这大殿上的一切尽在某人掌握中的感觉,这种感觉居然出奇的好“这是不染上神给我的,说是或许会有用,叫我将其分发给你们,而且说是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可打开,现下也算是万不得已了。”
大殿上一众人还在窃窃私语,殿外突然闯进一浑身是血的天兵,那天兵甫一冲到门口,便倒在了大门之外,仅凭一口气一寸一寸爬进来,王童认得此人正是倒数第二道防线的传令兵,打头冲上前一把搂住那血人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大殿上的众神见王童冲了过去,也纷纷围了上去,就见王童将耳朵贴上那血人的嘴边,断断续续地复述着:“我军,我军又失两寨,请求,请求支……”话没说完,那天兵就在王童的怀里闭了眼,王童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化为青烟消散,一时满腔愤懑压抑冲破胸膛,他跪地冲众位上神道:“上神们,我求你们了,不要再为什么摄政人争论了,点将发兵吧,我天庭的四道防线皆已被毁,只剩最后一道了,最后一道了呀!”
此时,众神无论站着什么立场都没有了不出兵的说法了,但利益还是被他们放在了第一位,计都星君站出来道:“小神愿往!”
“计都星君不善水战,应派分水将军前去!”执年岁君跳出来反驳。
分水将军挂一个分水头衔便能懂得排兵布阵么?王童急道:“小神去吧,小神熟知阪泉地貌,小神……”
计都星君厉声喝道:“王童,莫要胡搅蛮缠,你一私德有亏之人如何能担此重任!”
王童急急辩解“我没有!”
太湖水君正要出列,却被一道突现十分晃眼的电光闪了眼,还未开口,头顶上又突然传来一阵惊天炸雷声,此雷非雷祖座下的御雷神将可比,炸裂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不说,这偌大牢固的大殿居然被雷声震得晃了几晃,紧接着一阵狂风呼啸,吹得站在大殿门口的众神有些站不稳,正伸了袖子去捂眼时,一阵比方才的炸雷声还高亢的龙吟突然在众人耳边轰然响起,清黎突然亢奋,顾不得狂风迷眼,冲出来看天道:“可是陛下?”
同样激动冲出来的太巳看着头顶上云层里打着卷正俯冲下来的巨龙,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天帝真身不会有圣光裹着。”
那巨龙呼啸而来,俯冲落地,腾起一阵狂风,逼得所有人连忙护住脑袋,待众人再次睁眼时,巨龙不在,站在当中的已变成了一身披银色铠甲手执长剑的熠熠少年郎,太巳等人望向他,同时脱口而出“此间少年!”


IP属地:海南584楼2019-02-27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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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七 突变(11)
    熙宁站在大殿门口环顾一圈,蹙眉道:“妖冥大军已打到家门口了,为何还不点将发兵,天界里的神仙都是饭桶吗?”
    众人为那出兵之事早已吵得头破血流,此时听这陌生的少年一骂,无不面红耳赤,面皮薄的还有些无地自容,但有些脸皮厚的才不管什么,冲出来指着少年的鼻子就骂道:“黄口小儿,你是何人,胆敢在九霄云殿撒野!”
    熙宁斜睨了此人一眼,先跳出来的无非是用来试探他的小丑,熙宁眉目一拧,突然拔剑,众人尚未看见他手里的剑是怎么动的,那人指着熙宁鼻子的手指头便眨眼间离了手,鲜血伴着落地的半截指头溅了一地,那人抱着手痛呼“我的手,我的手!”
    熙宁目不斜视,高声道:“我乃西王母座下弟子,熙宁神君是也,奉西王母之命前来助天界脱困,”说到这,熙宁满面嘲讽道:“某曾经听闻当今天帝还是夜神之时在此地大骂天界是这六界最肮脏最残酷的伪善之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人高声喝道:“放肆!”
    “难道我说错了?你们这满殿神仙,为一己之私吵嚷至此时,独留前线将士在那里浴血拼杀,顾此失彼,不分轻重,不是伪善是什么?”
    “你……”
    熙宁一个眼神瞪向那要跳出来据理力争的,那人感觉像是突然被天帝瞪了眼,瞬间就被卸了气势。熙宁收回眼神,看向四周,沉着脸,道:“我今日来只是奉命行事,快些点兵点将,随我应战!”
    太巳众人正等着他这句话急着要出列,可旁的有人的嘴却比他们的手脚要快,执年岁君站出来道:“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你说你是西王母座下弟子你便是么,你手上可有娘娘的凭证、信物?”
    熙宁眯眼看向此人,一边在心底暗骂这些人卑鄙无耻,一心只有利益毫不顾忌天界存亡,一边佩服自己阿爹能忍着恶心与这种人周旋五千多年,不过想着没多少时间浪费了,忍气问道:“我若说我来时匆忙没带,你当如何?”
    “那就不好意思了,无凭无据就要调兵遣将,我完全可以怀疑你是敌方细作,”执年岁君高声喝道:“来人啊,将此人拿下,关入眦婆牢狱!”
    看着要围过来的天兵,熙宁抬手,毫无所谓的道了声“慢着。”就这么个词叫老实呆在人群里的箕宿星君猛地抬头看了眼那少年,这么个说话的神态语调怎么好像透着点那个人的神韵,那藐视一切漫不经心的傲慢尤其神似……
    熙宁毫不在意满殿里一齐射向他的狐疑、猜忌、防备,他只执着手里剑看着面前的人道:“你说我无凭无据,还胡乱攀诬我是细作,如此说来我手里的剑是不染上神亲赐的昊天上剑你也不信喽?”
    昊天上剑是仙家上古至宝,大殿里站着的听过的都少更遑论见过了,执年岁君倒是有些见识,但这个见识却被他用来做了自以为是的嘲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就凭你一个无名小儿也拿得动三皇神剑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熙宁话刚说完,长剑一扫一道剑气直指执年岁君而去,什么神力还未加持,执年岁君使尽浑身解数格挡,却被剑气一剑平地扫飞,“咚”一声被撞到他身后的镶金汉白玉巨柱上,然后顷刻间反弹,“碰”一声砸到了大殿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口鲜血喷出,人瞬间就晕死了过去……
    眨眼间,大殿里倒下一个八部主神,熙宁执剑忍着剁碎了这殿里一群无耻小人的冲动,冷冷地环顾四周,没一个人敢再和他眼睛对视了,众神没人说话,熙宁也懒得再废话,长剑当空一划往屋脊上一指,一道金黄色的腾腾上神威压刹那间笼罩住整个殿宇,他高声道:“想苟且偷生的在这呆着,想护佑天界安宁的,随我来!”
    太巳仙人一众就等这一刻,纷纷单膝跪下请命道:“我等愿随神君出战!”太巳仙人等人浩浩荡荡一跪,一些一直有心但不敢出头的纷纷跟着请命,在他们的带动下大殿里跟着又跪下了数十神仙,只是一眼望去,愿意出战的人还是少了些。
    雷祖静默着看着面前跪下的和还站着满脸怀疑的人,再抬眼去仔细观察这少年人与某人颇为相似的眉眼,心里慢悠悠地腾起几个波浪:西王母自是没有一个叫熙宁的徒弟的,但那把剑却是不染从东王公那顺来的,单凭他能指挥得动昊天上剑也能证明这娃娃的本事,这小儿也聪明,还知道将远在天边的西王母摆出来做后台。不过他现在最想不通的是:这个小儿是何方神圣,竟然叫不染费尽心机为他铺路,执意要他来力挽狂澜……
    “咳咳。”两声故意为之的低咳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雷祖心里的小漪涟,雷祖不用扭头也知道是谁,那人抱着手里的拂尘,凑上前低声道:“一把剑,几个锦囊,就能叫这些神仙自愿请命,是个有些道行的,只是到底是个凭空冒出来的黄毛小儿,说服力度还不够大,干柴火引子齐备,只是火候尚缺,要是再有一桶滚油……”
    雷祖皱着眉头白了那人一眼,满脸嫌弃道了声“废话真多!”说完也不理会那被骂之人跳脚的表情,直接走上前去。熙宁看向已经走到他面前的雷祖,忙收了手里的剑气,恭身行礼,雷祖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掏出一块黑玉虎符,双手递上前道:“拜托神君了……”
    熙宁双手接过,恭敬回礼“上神放心,某定不辱命!”
    雷祖点点头,“小老儿掌天界赏善罚恶、行云布雨,不善打仗,只座下还有三十六天将将将拿得出手,神君不弃,今次尽归神君调遣。”
    雷祖话音刚落,一时满座哗然,有些还在怀疑的、疑虑的便因为雷祖的这番言行而彻底吃下了定心丸。熙宁心思机敏自然知道这雷祖亲自出面送上虎符又调遣座下所有天将与他助战的意义,十分感激,再次行礼道:“多谢上神。”


    IP属地:海南589楼2019-02-28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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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9 04: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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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海南594楼2019-03-01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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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八 突变(12)
        雷祖手里攥着他的金光如意,站在殿外看着已然纷纷驾云而去的神仙们,太上老君甩着手里的宝贝拂尘凑上前来,回身看了眼尚聚着的另一小半神仙的大殿,回转来抬头看天,砸吧着嘴小声道:“这算盘可是拨的噼啪响了,那个祖宗到底在算计什么呀?”
        雷祖缕着胸前的美髯悠然一笑,道:“有人以天地为盘,众生为子,摆了局大棋,有人应战,同样以寰宇为棋盘,万物为棋子,不过是一人要把局下死,一人要把棋盘活,既知自己是子,明白是谁人手中的棋就好,至于其他的,我们身在其中,不到最后,谁又知道自己在这盘棋里起的是什么作用呢?
        阪泉沿岸的主帐里,有许多人正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一个副将模样的天神正在一道道下发指令,只是满脸冷汗和愈发泛白的唇色显示着他有多力不从心,有个绑着绷带吊着胳膊的将士冲进来禀道:“报!将军,援军来啦!”
        那将军闻言,大喜过望,直接冲出营帐,推开因为援军到来而一时闹哄哄的兵士们,看着从一朵朵祥云里走下来的神将们,待看到人群中熟悉的王童时,差点泪如雨下,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急道:“将军,你怎么才来呀!”
        王童知道他能坚守到现在实属不易,他被赶走后,罗候接任,但罗候虽有勇有谋为人却刚愎自用,他留下来的作战方案尽皆被罗候否决,结果妖冥大军来犯时,却是接二连三地被打得找不着北,直接导致天界善水战的将士死得七七八八,打到现在能顶上来的居然只剩下他一年前才提上来的副将萧明军。王童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用,使劲拍了拍萧明军的肩膀,连声安慰,并指向自己身后道:“不必慌张了,大军来了,大将也来了,这位是西王母座下的熙宁神君,此次就是奉命来助我们脱困的。”
        萧明军看着面前的一众天将天神,善水战的寥寥无几,剩下的只有司水司雷司夜的一众散神散仙,又看了眼那个连*****的小孩子,心底刚升起的许多希冀一瞬间又荡然无存,他看向王童欲哭无泪,“可是……”
        王童看了眼周遭已经围上来的许多眼底杂糅着希望之光的精疲力竭的将士们,连忙拍了拍萧明军的肩膀阻止了他的话头,高声道:“没有可是!将士们,天界已经为我们派来了援军,派来了大将,无敌水族龙鱼族也来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告诉那帮妖魔鬼怪们,阪泉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天界不是他们宵小之辈可以随意觊觎的地方!”
        熙宁第一次历经战场,就被这激励斗志的话刺激得无比兴奋,他跑到王童身边,冲着面前的将士们高声喊道:“将士们!天界已经派来了最厉害的将军,最勇猛的战士,最有利的武器,现在是时候叫他们那群妖魔鬼怪血债血偿了!”
        王童侧头看向身边少年热切的双眼,带头高喊道:“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太巳等人跟着一起高喊“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随着呼喝声由近及远,回应声愈来愈炽烈,周遭被连番败仗打击狠了的将士们终于又被激起了斗志,他们的初步任务完成,一众高阶将领一齐涌入大帐开始商议对策。
        熙宁一进大帐,便将手里的虎符双手递给了王童,王童也不客气,双手郑重接过,领了元帅之职,开始问萧明军详细战报,方才被王童打断的萧明军继续自己方才的可是“水军现在只剩两万不到,战船被毁过半,敌军打到现在还有八十余万,战船数百,我们……”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但到底强逼着自己将目前的作战防御详细地解说了一遍“我派人在据点周围水下扎满了钢针,一应防御系统全部加固,可我方兵士伤亡惨重,他们再来攻时,最多只能守上两个时辰。”
        众人正听得专注,眉头皱起的程度也随着深入的了解而慢慢加深,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这仗该怎么打?熙宁看着作战图,突然开口问道:“他们连拔我四道防线,现在应该是最有士气的时候,他们现在的目标只剩我们这最后一道防线,按照现在的情形的确是敌势全胜,我不能战……”
        萧明军不知这少年此话有何意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却见王童点头道:“不错,如今,走为上。”
        太巳疑惑“走?将他们引到岸上来瓮中捉鳖?”
        “不,他们不能上岸。最好就在这最后一道防线前将他们彻底咬死。”
        夜神点头赞同,遥指着地图上阪泉外围道:“不错,他们不能上岸,阪泉沿岸布满山地丘陵,天庭里有他们的内应,万一有人接应,天庭危在旦夕!”
        太湖水君蹙眉“既然不能上岸,如何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尔后他自己脑中灵光一闪,冲到舆图前找寻一圈,一手点在一片水域里,回头向四周环顾一圈高声问道:“水神可在?”


        IP属地:海南597楼2019-03-03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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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零 突变(14)
          阪泉之上,隐没在密云中的太巳仙人俯看着妖冥战船已经驶入了他们计划好的地点,太巳冲还在布风的风神道:“风神,风道可改矣。”风神闻言点了点头,双手一挥,本是同一方向的风忽的呼啦啦地旋转着吹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咬到的天界水军了,可自家的船居然开始原地打转,与此同时,水面上开始波涛翻滚,浪头一阵高过一阵,致使大船东摇西摆,船上将士一时站立不稳,被摇晃得站立不稳而掉下船就有数十,太微勉强将身形稳住抬首看去,只见对面的船忽然都收了帆,太微面目一凝,暗道不好,连忙高声命令道:“下船帆!撤!”
          荼姚闻言,狞目喝问:“天界已近在咫尺,你撤什么?”
          太微此时已无暇与这脑子不灵光的女人解释,只大喊:“迅速撤军,不得有误!”
          “不许撤!”荼姚命令刚喊完,大船又是一个颠簸,她险些站不稳,抬头看向对面也在大浪腾腾的水面上左摇右摆的天界战船,眼底的怨毒一丝也不愿再收了,高声命令道:“给我开船,取那先锋首级者赏灵力五千年!”
          荼姚令声刚落上甲板,太微忽觉这阪泉上的水浪不对劲,自己所在的整条船都在向前倾斜急速前进,这肯定不是浪推的,而是他们的船正往一个斜坡下自然下滑,他惊觉这片水域有异,赶忙向后看去,这一看却惊得他回不过神,他们身后绵延数里的战船末尾居然卷起了一道冲天水墙,水墙翻滚着大浪,将他们的后路彻底隔断,而他再往前看去,哪只他们的后路,这片水域的四周居然都同时腾起了等高的冲天水墙将这方圆百里的水域直接围成了个桶状,若是此时他飞上云头向下看,这一代已经被站在低空云头上分列四方的水部正神以水墙隔开,成了一个孤立于阪泉正中央的孤岛,形状就像一个触底的巨碗……
          太微忍着心中的惊惧瞪向不远处那战船上一身银甲的少年郎,而少年郎定定地立在飘摇的甲板上也在静静地望着他,太微气极,他没想到,这天界里的风神水神在战场上居然有如斯能耐,能将他八十万大军团团围困于此,但他太微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既然被逼至绝境,那便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一个黄毛小儿借着风神水神之力想困住他,没那么容易!
          荼姚先与他开口,下令道:“放食人鱼!”
          一时,水底下一阵恶鬼般的呼啸声由近及远而去,站在熙宁身边的太湖水君看着远处水中突然扑腾冲出水面的怪鱼,深吸一口气,道:“来啦!”说完,向身后的传令兵做了个手势,紧接着战船上响起了颇有节奏的擂鼓声,鼓声直冲霄汉,太巳仙人向一旁的御雷神将点头,神将们领命,三十六面雷鼓被一齐打响……
          太微正要命令击鼓迎战,可小兵的鼓槌尚未拿稳,头顶上便忽的劈下一道雷电,直接击断了他身后的桅杆,太微急闪躲避还未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是数以百计噼里啪啦的雷声和密密麻麻的雷电,一时间,“巨碗”里紫光笼罩,雷声震天,加上头顶依旧密布的乌云,从外面看去,整个琉璃色“巨碗”好似一装满了紫色晶亮液体的戴盖容器,集壮观、华丽、神秘于一体,可谁又知道,这壮丽的史诗级“巨碗”里此时上演的却是一幕幕血腥的阪泉地狱!
          道道雷电直冲妖冥大军战船,或击穿、或引燃,顷刻之间,妖冥大军战船被毁了七成,无数兵将落水,而更恐怖的是,还未游远的食人鱼闻到肉香,纷纷折转,食人鱼本就有人形无人性,不分善恶敌己,见到什么都吃,就近的有生肉饲喂,它们自不会舍近求远,只见水面上本在奋力划水的兵士突然被尖嘴锯齿一口咬住,瞬间被拖入了水中,再浮起来时只剩浓稠的血液和犹挂着碎肉的白骨。未几,阪泉之上便被鲜血白骨覆盖,浮尸绵延数十里,连绵的惨叫声合着腥臭的血腥气将仅剩的几条战船笼罩其间,惨绝人寰已不足以形容此时的水上场景,太微眼底赤红一片,看着对面始终保持安然的几条船只,拒绝着内心的恐惧,拔出佩剑,一剑指天,高声喝令,“上天!”
          于是凡是还有些法力的纷纷向天上飞去,太微黑着脸首当其冲,他抓紧了手中剑,预备着将那些神将统统斩杀干净以消心头之恨!可他刚飞上低层云端,斜刺里便砍来了一道剑光,太微眯眼看去,却正是那银甲少年,那少年看他的眼神十分不善,仿佛见到仇人,太微捏着手里的剑,懒得去想这少年的来历,只眼底血丝泛着阴阴红光,冲那少年点头道:“小子,来得正好,本座今日便拿你的命祭奠我惨死的将士们!”说着举剑不留余地地劈将过去……


          IP属地:海南602楼2019-03-05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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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一 突变(15)
            阪泉之上,雷依旧在劈,风依旧在刮,船只尽数被毁,能飞的都已升天,外围处,灵力不够但水性好的想要从水墙处突围,可水墙处的水压太高,憋得人透不过气,勉强冲出来的,却正被守在外围的天兵逮住,一箭射翻。水面上,太湖水君一直在静待时机,等到那些食人鱼将妖冥大军的人吃得差不多了,才放出手里的龙鱼族,龙鱼族是食人鱼天生的克星,克星出手,咬着吃饱了游不动的食人鱼搅紧着向水底沉去,一时水面平静,水下翻腾,不一会,被搅成数段的食人鱼尸体浮出水面,紧接着又被还没有遭遇龙鱼族的食人鱼咬住拖进水底吃干净……
            天上,逃上天的妖冥将士被太巳带领的天兵围堵,一时喊杀声震天,另有御雷神将带领射箭天兵对着正在往上飞的进行扫射,正与熙宁缠斗的太微见自己的人差不多全军覆没,一时气得七窍生烟,荼姚亦是怒不可遏,这两人曾经数万年统治天界,何曾想过,会被天界里自视为一群乌合之众的神仙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荼姚俯身冲来与太微一起对付熙宁,两人也不再小看面前的“黄毛小儿”,纷纷使出杀招应对。荼姚连连喷出琉璃净火,太微毫不犹豫地放出披金斩,熙宁此前从未上过战场,对敌经验不足,即便体内灵力充沛,可不一会儿就有些乱了章法,太微一见,得着个空子,钻到熙宁后方,一剑劈砍,熙宁左肩一阵剧痛,脚下一滑,便从云头上直直栽倒下来,眼见着就要落入还有食人鱼的阪泉中时,一阵呼啸声起,在熙宁落入水中之前一个庞然大物擦着水面俯冲飞来,将熙宁牢牢接住!
            站在云头上的荼姚一见,双目喷火,又是穷奇!她对那穷奇是又惧又恨,若不是它,润玉早就在虿沟的岩浆里尸骨无存,她也不会被那个女人抽脊换髓,历那生不如死之苦!荼姚想着那定车台上的一幕幕,心底的恨翻江倒海,她杀不了那个女人,这穷奇她总能叫它偿命的了的!
            想到这,荼姚长啸一声,化出火凰真身向那穷奇直直飞去,烈焰琉璃直直朝着穷奇和它背上的熙宁一股脑儿地喷射去,熙宁本是疼痛难忍,见对面的荼姚烈火袭来,想也不想,长剑一抖,一道冰蓝色的寒气流火便与那琉璃烈焰对撞而去,荼姚本就使出了全部力道,却没想到这重伤的少年还能有如此锋芒,对撞的力道瞬间就彻底扑灭了荼姚的熊熊烈火,就在寒芒撞破烈火的余威直指荼姚印堂处时,一条金龙尾突然出现当空一扫,将穷奇连带着穷奇背上的少年轰然扫翻出去,龙尾力道十足,将一兽一人直接打进了已被血水覆盖渐渐恢复平静的阪泉里。
            已化出真身的太微毫不迟疑地向那急速落下的少年俯冲而去,张开大口预备扎入阪泉中将那来来路不明的少年直接拆吃入腹!却不想,即将接近水面时,整个阪泉的水面凭空掀起比方才更大的波涛,直接将那四位水神一齐结起的“巨碗”震碎,腾腾水墙轰然倒塌,掀起直击苍穹的巨浪,云头上的水部正神们及时收手,纷纷向下俯看,这一看不要紧急喊着周遭的兵士往高空飞掠而去,不为其他,只因在滔滔的水下突然冲出一条周身泛着灵光的巨龙,那巨龙脑袋破水而出,腾起的巨浪直接掀翻了低空里漂浮的云!它一口向那被自己喷薄的龙气瞬间笼罩的太微咬去,太微跌跌撞撞间险险避过,尚不及想象这巨龙的来历,也不管要来助阵的荼姚,打着卷地欲急速奔逃,而那巨龙却根本不想放过他,从水底一跃而出,卷起滔天巨浪,仰天长喝,只龙吟声便震得整个阪泉水面波浪滚滚而起,太巳等人急忙加固脚下差点被震碎的云朵,低头看去,有些吃惊,单看那龙只知它大,此时与亦化出真身的太微直观比较,怎么仿佛一条白蛇面对着一条黄蚯蚓!
            太微卷着龙身急速躲避,却忽略了那巨龙的体积与身法,只见巨龙的浩浩龙尾倏忽一扫,将那太微当空抽懵,巨龙呼喝着,一个卷搅将太微裹住,随即龙身扭紧,太微便被比自己大数倍的巨龙卷压得呼吸不畅了。荼姚一见,急飞过来相救,却被巨龙腾出的龙尾当空一扫,直直地扫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出,荼姚一时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无知无觉间眼见着就要砸落阪泉之时,远处传来一声乌啼,一只通体黑羽覆盖的巨型乌鸦将荼姚当空接下,却是擎城王身边的那只跟班乌鸦,荼姚趴在乌鸦的背上气若游丝间还不忘提醒道:“快,快救太微!”哪曾想,黑乌鸦尚未动作,头顶上便被发现它的御雷将军们的密密雷电笼罩,黑乌鸦无暇他顾只得驮着荼姚匆匆离去……


            IP属地:海南606楼2019-03-06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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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二 突变(16)
              至此,妖冥大军全军覆没,太微被活捉,荼姚脱逃,天界大胜。
              熙宁化出人形走回大帐的途中,受到了无数人热切的注目礼,这么大片灼热的眼神炙地他有些不好意思,冲那些一迭声恭敬唤他神君并连连施礼问候的人依依点头作答,直至进了大帐才觉能松一口气时,却发现,此时大帐里的人看向他的眼神与那帐外人的不遑多让,他们的眼神里杂糅了更多的热切、崇敬和感激,纷纷与他行拱手礼道:“熙宁神君。”熙宁一时羞赧,赶紧回礼,正无措间,太湖水君因与熙宁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有过同袍之谊,第一个冲上前与他郑重抱拳,道:“熙宁神君。”熙宁赶忙回礼,憋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小叔叔,问候道:“清黎神君。”
              清黎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对这少年的喜爱胜过崇敬,上前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热情地揽着他走到大帐前方,帐内的众神一齐躬身施礼道:“多谢熙宁神君。”熙宁被这勃勃热情刺激得愈发手足无措,连连抱拳施礼道:“不敢当,不敢当,折杀小神了,折杀小神了。”
              众神起身,王童连忙迎上,双手呈上黑玉虎符,道:“幸不辱命!”
              熙宁却不接,躬身冲王童行了一礼,又转身冲在座的所有神仙再次行礼道:“实不相瞒,小神在……师父羽翼下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到五千岁,从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若不是众位神将、神君信得过在下,若不是王童神君的指挥若定,若不是众位神仙全力配合,这场仗赢不了这般干净漂亮,小神才是受益匪浅的那个,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小神在此谢过诸位了。”
              众神连连回礼,王童是直肠子,捧着手里的虎符看向一旁的御雷天将们道:“那这虎符就拜托诸位送还给雷祖了。”
              可御雷天将们却不接,他们是受雷祖指派,听凭熙宁调遣的,他们依旧遵照雷祖示下看向熙宁,邓公上前问道:“敢问熙宁神君,接下来,我们是何计划?”
              熙宁看向面前满脸期待的众神们,晓得他们此时的想法,此次战役重创妖冥两界,荼姚被魔界救走,妖界一时无主,太微被生擒,冥界的战斗力应该在这里折损了七成以上,此时若不乘胜追击好像有些对不起刚打了胜仗士气正旺的将士们和敌方目前最羸弱的状态,可现在天界的情形还由不得他们放任不管,熙宁道:“乘胜追击自然是要的,但不是现在!如今天帝生死不明,天庭里群龙无首,且天庭里生了二心的人大有人在,攘外必先安内,我建议,我们即刻班师回朝,先肃清内部,再途大计。”
              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人们因为熙宁的话而纷纷回过神来,出征前在九霄云殿里的火药味浓烈的争执还历历在目,怎么一个胜仗一打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回过味来的太巳有些后怕,冲着熙宁诚心施礼道:“多谢神君提点,现如今回护天界才是当务之急,乘胜追击的确得先放一放了。”
              众位神仙连连点头,开始商议回护天界的事宜……
              傍晚时分,阪泉之上的惊涛骇浪还没有完全平息,天界此时还是一团平静。已去了仙障的璇玑宫外密竹深处,因小主人和主人都无暇看顾的老魇兽正趴在地上无聊地打瞌睡,远远的就听见有蹄子踏地的声音,老魇兽的耳朵颤了颤,睁眼看去就见自己的傻儿子拢拉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老魇兽只看了小魇兽圆咕隆咚的小肚子也晓得它儿子这又是吃撑了,于是认命地叹口气,叫了声,将傻儿子招呼到面前,用鼻子去顶它的肚子,小肚子一顶,小魇兽就开始噗噗噗地吐梦境,一串黄一串蓝的,等到小魇兽舒服了,老魇兽才抬起头,无意间看见一个蓝色的梦境里两张熟悉的脸,老魇兽吃了一惊,一个跳跃将那个梦境一口叼住,撒腿就跑,小魇兽不明所以,急急地跟过去,可跑了两步眼前便没有阿爹的踪影了……
              老魇兽叼着那个梦一路向九明宫奔跑过去,却在半道上被一突然冲出来的白衣仙侍拦住了去路,它满眼警惕地后退两步瞪向那个上神身边经常跟着的小仙侍,与非睁着与老魇兽的满眼警惕不遑多让的眼睛向四周仔细逡巡一番,压低声道:“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家上神在九明宫里已经呆了三个白天了,昨天我还能进去,可我刚刚发现九明宫远远近近已经被人暗中包围了起来,我怀疑有大事要发生,您,您可知九明宫的暗道?”
              老魇兽嘴里叼着梦,开不了口,可听着这仙侍的话也知道天庭里要发生的事必不会小,联想着嘴里的梦境,老魇兽姑且信这仙侍一回,它用脑袋顶了顶那仙侍,与非看向它,就见它脑袋向一个方向一歪,看了他一眼后带头向前走去,与非赶紧跟上。老魇兽带的路不是别的,正是它以前经常驮着熙宁偷溜进九明宫的小路,两人弯弯绕绕地避开了诸多或明或暗的眼线,拐到了那个小门处。
              与非才将那小门推开钻进去,两把利刃就同时席上了他的脖子,与非没动,只举着双手等着那老魇兽溜进来,看向面前的两名天兵道:“在下洛湘府仙侍与非,有要事要找上元仙子!”


              IP属地:海南611楼2019-03-07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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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三 突变(17)
                水蓝色的背景里缓缓化出了一个背影,那人披着身厚厚的黑色斗篷,兜帽将整张脸罩得严实,他步履匆匆地走进一间暗室,在从里面关门前,再次仔细地检视了圈四周,确定周围安全无虞后才轻手轻脚地掩上门,扯下头上的兜帽,向暗室正中站着的一人跪地恭敬叩拜道:“小神计都拜见太上天帝陛下。”
                太微弯下腰亲自将地上的计都星君双手扶起,并携起他走到一旁的茶几对面坐下,与他亲手奉了杯茶道:“近半年的暗中筹谋,辛苦计都星君了……”
                计都星君忙双手捧过茶盏,诚惶诚恐道:“这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与陛下的数年卧薪尝胆相比,不值一提。”计都轻啜了口茶水,看向面前的人,见他只是低头饮茶不说话,显见着是等着自己开口的,是以计都也不浪费时间,放下茶盏道:“禀陛下,属下详细问过岐黄仙官,他说天帝近来病情依旧时好时坏,全凭一口汤药吊着。小神已在眦婆牢狱放了把火,秘密放出了穗禾公主,陛下您看,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说到这计都将右手伸直五指并拢,在自己的脖颈处用力地比划了下……
                太微抿着嘴里的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道:“不急,最好是他自己命薄,不用脏了我们的手。”
                计都敛目有些迟疑道:“可属下总觉得还有些不安,天帝在位五千余年,为显知人善任、不计前嫌,虽将我等继续留用,可他也培植了不少的心腹能臣,军事上亦从未懈怠,小神虽弄到了阪泉兵力布防图,调离了善水战的将领,可这天界里还住着那位从上清天下来的上神哪。”
                太微满不在乎道:“不过是一个敢公然叫嚣杀魔尊的傻子罢了,这天庭里上清天下来的上神还少么?”说到这太微蹙眉看向计都星君,放下手中茶盏,先是自嘲几分,继而十分坦诚地看向计都道:“计都星君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们孤注一掷助我重回天界,我知道你们是舍下了许多的,我欠你们的实在也还不清,况且现在前路未卜,若我兵变失败……”太微一脸的善解人意但又斩钉截铁道:“你若现在想要抽身,本座绝不怪你……”
                太微的话虽轻,却瞬间激出了计都浑身的冷汗,他差点踩了太上天帝多疑、狡猾和毒辣的雷区了,惶急间急忙站出来解释道:“小神没有,陛下与天界功德无量,却不幸遭小人暗算,某等日日盼着陛下归来能重新主持天界大局,还天界往日的宁静。况当年天帝造反,战神突然殒身,至今我等仍恨自己无能,回护不了陛下,现如今终于有了时机,小神怎能不为了陛下粉身碎骨、肝脑涂地!只是为了万无一失,属下以为还是要在天界里多加防范才好。”
                太微对于计都的反应十分满意,点点头,抬手安抚道:“坐下,坐下,我就是信不了旭凤那个不孝子,我也不会不信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事还是筹谋的越妥当越好,”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枚信物递给计都,只见暗室中金光一闪,这赫然是一根寰谛凤翎,计都双手接过,就听太微吩咐道:“天界里,鸟族和我昔日旧部合计还有十万兵马,八名大将,你去告诉他们,他们手上的兵到时候统归你指挥,阪泉上那些饭桶们要是真有能耐,你就在天界里先下手为强!”
                计都双手接过那根代表鸟族至高权力的寰谛凤翎,垂首郑重道:“臣,领命!”
                “啵”
                梦境消散,梦境里的两个人亦随着这个梦烟消云散,郑伦陈奇二人连忙看向一旁银牙快要咬碎的邝露,急道:“上元仙子,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将陛下赶紧送走!”
                邝露紧攥着拳头看向二人,冷声问道:“送?如何送?往哪儿走?现在外面明明暗暗地被包围了,如何出得去?况且,上神进去之前便吩咐了,她不出来谁也不能进去,陛下现在正在紧要关头里,上神正在耗费自己的元灵为他治病,若是我们将她打断了,不说是否会反噬,若是陛下因为我们的打断而性命垂危,送与不送又有何区别?”
                “可是,”郑伦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光,焦灼道:“上神说了,她最少也需要三天,阪泉之战,太巳仙人等差不多调走了天界里一大半的兵力,计都手里能调的兵有十万,我们手里总共三万,这般可能抵挡到八方天兵得到消息前来支援?”
                邝露闻言有些踟蹰,沉默半响的与非突然道:“我们得守住这里!”
                众人有些茫然他突然说的话,问他:“何意?”
                “大家莫忘了,现如今天界里的大半神仙都在阪泉上抵挡敌军,现在才过了多久,计都就坐不住开始明明暗暗地包围,如果我没猜错,阪泉上的形势对他们而言一定并不乐观。”
                两位神将一听,顿时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道:“不错!因为外部进攻失利,所以内部才开始加紧动作。”
                邝露也明白了:“对他们不乐观的,便是对我们极乐观的,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是要护住陛下护住九明宫!”


                IP属地:海南618楼2019-03-10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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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9 04: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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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四 突变(18)
                  郑伦与陈奇突然起身,高声下令召集挥下将领,语速飞快地开始发出一道道军令:“众将听令,九明宫外各方天门加固防守!”“八十一道虹桥上结引雷印!”“推出弩机,猎网!”
                  邝露受这些大将们一个个飞快的将令刺激,亦唤来了九明宫里的仙侍仙娥们,一道道命令接连下发道:“生火,熬滚油!”“将九明宫里所有殿宇的灯火全部点燃!”“搬出所有的酒壶!”“所有人,拿兵器!”“魇兽,你给我老实呆着!”
                  一瞬间,九明宫里热闹起来,但因为九明宫这一年来陛下重伤,邝露尽职尽责,使得九明宫里来来往往伺候的人加多,太巳仙人以各种名义往九明宫里调派的人手增多,里面的热闹并没有引起外围的人警觉,或者他们并不在意那宫殿里的动静……
                  一阵匆忙的准备完结,外围还没有动静,郑伦陈奇不敢松懈,命令将士们轮班休息,仙娥仙侍们没有经历过战场,熬不住迷迷糊糊地互相依靠着就睡了过去。离珠还在做梦,忽觉肩上被人搭了什么东西,她人还未清醒,身体却先做出了反应,举着手里的拔了蜡烛的烛台向前面的人胡乱地就刺,手伸到半空却被旁里冲出的一只手握住了手腕,那人轻笑了声,道:“仙子好样的,睡着了还记得刺人。”周围接着响起一阵闷笑,离珠这才清醒,看向面前一脸无奈手里正拿着件外袍的邝露,捏着她手腕还在用力憋笑的与非,伏在一旁歪头看着她的老魇兽,还有守卫四周看过来胸膛闷闷起伏的将士们,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出丑了,脸颊上瞬间滚烫一片,赧然道:“邝露姐姐,与非仙侍。”
                  与非笑问:“仙子可是睡好了?”
                  离珠点点头,又赶忙摇摇头,手足无措间看了眼天上,皓月已然过了中天,离珠咦了声道:“他们是不是不会来了?”
                  与非看着天上月亮,摇摇头“说不准的,主要得看阪泉上的杖打得怎样了……”
                  离珠攥紧了手里的烛台“阪泉已经打了三天了呀,还没有消息吗?”
                  邝露亦捏紧手里的剑柄,站起来道:“应该是有,只是我们的消息被封锁了……”
                  离珠也站了起来,缩在邝露身后俯视被九明宫各殿灯火烘得亮堂堂的宫宇,问了个十分幼稚的话:“邝露姐姐,我们能赢的,对吧?”
                  邝露笑笑,没答她,与非却郑重地看了眼离珠和她身后陆陆续续站起来的仙娥仙侍们道:“九明宫,乃是天界里除九霄云殿外最高的宫室,周围以九九八十一道虹桥与外面连接,道道虹桥尽头有宫门入内,此地极为易守难攻。”
                  一个小仙侍愣头愣脑地开口道:“可不是说来犯的打都是鸟族么,他们天生有翅膀呢……”
                  迟钝如离珠也晓得这仙侍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忙道:“胡说!天界里以往看见那么多天兵,也没见过谁有翅膀敢到处飞的!”
                  邝露有些听不下去,平日里好端端的谁敢随意飞来飞去,但又不好指责,只道:“能飞也不怕,大雁、鹰隼之流毕竟少,大多都是天界里飞不高的小鸟,九明宫宫墙高耸入云,有什么好怕的。”
                  离珠眼咕噜一转,向身后的同伴打气道:“对,邝露姐姐不怕,我们也不怕……”
                  可怜的离珠刚鼓完士气,一阵鹰啼便突然响彻云霄,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扇动着大翅膀飞进来的天兵,离珠等人吓得缩成一团,郑伦陈奇十分冷静,静待时机,高声道:“放箭!”
                  刹那间万剑齐发,将外围第一波冲进来的羽将用密密麻麻箭阵压了下去,外面有人突然高喊:“他们的箭不多,给我继续上!”
                  于是再次有张着大翅高飞上来的羽将,郑伦这回却不叫放箭了,而是叫人将淋了烈酒的大网拿出,用几排弩机迎面射出,紧接着一声令下“放火箭!”
                  “嗖嗖嗖”接连几响,那将那冲上来的羽将扎了个结实的网顺间着火,惨叫声一时此起彼伏。这般敌对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外围的鸟将也冲进来不少,双方皆有伤亡。
                  “报!”一声高喊,郑伦看向冲来的小兵,“将军,敌军的冲车开始撞击宫门了!”
                  “什么!”
                  郑伦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抽出腰间佩剑,下令道:“好一帮穷凶极恶之徒,居然用人牲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趁机攻城,你自己不惜命,那我也不必帮你惜命了,来人,传令下去,断虹桥!”
                  “是!断虹桥!”
                  断虹桥的声音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响起,负责结阵的将士一一受命,统一行事,站成一排仗剑挥舞,咒符自成,往地面同时一戳,九九八八十一道雷符循着他们方才结的引雷咒奔去,一时间外面响起阵阵轰隆碎裂之声,继而是惨叫坠落之音……


                  IP属地:海南620楼2019-03-11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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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五 突变(19)
                    一时间九明宫成了个孤悬于天际的孤岛,计都站在外围,看着那断裂的桥梁和随着桥梁一齐坠落的将士、冲车,眼里冒火,他晓得太巳有布防,却不想他们的布防居然准备的这么齐全,好像等的就是他鸟族一般!有副将奔来,请示道:“将军,八十一道虹桥全数被毁,我方将士伤亡惨重!”
                    计都抬头看了看天,方才传来消息,阪泉之战天界大胜,太上天帝被活捉,若是不能在那些人班师回朝之前杀了天帝,他们就失了彻底翻盘的可能,想到这计都起身冲周围的将士们高声道:“将士们,帝星陨落,天帝已然薨逝,但里面的叛贼秘而不宣,仍固守九明宫,其行不轨,其心可诛,将士们,随我冲进去,斩杀叛贼,为天帝陛下报仇!”
                    一时间喊杀声再次响起,钩援被架上宫墙,投石机开始准备发射,无数的将士冲上钩援,攀爬上宫墙,裹了火团的石块飞进了九明宫,站上宫墙的陈奇指挥着将士抵挡着,高喝道:“给我杀!”
                    离珠等被那就在眼前被砸死砸伤的天兵天将的惨状吓破了胆,抱着受惊的老魇兽缩在一处嘶声大喊,邝露看着眼前的流火、身后的寝殿,想着里面的上神和陛下,咬咬牙,开始结印做结界抵挡没长眼睛的火石,与非一见亦站了过来与她一道结印,离珠见邝露与非如此,颤抖着牙齿,上前,将自己微薄的灵力输送给邝露,其他的仙侍仙娥纷纷上前为他们输灵力……
                    不断的有叛军冲上宫墙,不断的有天兵搏杀着扭打着摔下宫墙,落入万丈深渊。郑伦陈奇依旧指挥若定,九明宫宫墙上不住地泼下滚油,砸雷木还有燃烧的酒壶,尽可能得将一波波攻上来的敌军斩落击退,但鸟族与太微旧部的人马到底是九明宫中守卫的三倍有余,他们可以轮换着冲锋陷阵,可九明宫里的人却不得不连续疲劳作战,作战时间越长越显颓势。终于至卯时初,九明宫中两道宫门终是被破防,叛军源源不断地涌入,郑伦陈奇挥着剑在奋力拼杀中嘶吼“将士们,随我将宫门夺回来!”
                    邝露见失守的宫门口开启的血腥厮杀,忽然记起了当年九霄云殿里的那场掺杂着血腥气的婚礼,一样的厮杀,一样的九死一生,没有后援,胜算不大,唯剩一腔破釜沉舟的孤勇,他们到底是挺了过来,那如今呢?好像又回到了原点,敌众我寡、背水一战。她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宫门,想着里面那个曾经卑以自牧、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被人逼到身心俱怆、伤痕累累,被逼着孤注一掷、冒天下之大不韪!她抬起衣袖擦干脸上泪痕,看向面前满庭的厮杀,当年能绝地逢生,如今亦能!她拔出手中短匕,咬紧牙关准备冲出去拼命,却在此时,胳膊被人一把拉住,她看向那被那上神熏陶的沉稳干练的仙侍一脸激动毫无仪态地指着头顶,兴奋异常地高声喊道:“看呀,快看!邝露仙子,你们看那天,天就要亮了,金乌就要升起来了!”
                    邝露被与非一提醒,脑中精光一闪,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殿门。而周围一时因眼前的厮杀刺激的有些茫然的仙娥仙侍们却不大明白,离珠磕磕巴巴地问他“什么意思?”
                    与非指着天上急道:“仙子莫不是忘了上神平日里的行事做派,当初陛下受伤,上神说陛下死不了,陛下便好好地躺着无碍,现如今上神说最少三天,那应该是只多一个时辰、一炷香或者只是一个呼吸!”
                    离珠明了了与非的意思,看着已然开始泛白的天际,瞬间就有一股力量席卷全身,邝露忽然冲出来冲所有正在拼杀的人高喊道:“将士们,冲啊!阪泉之战天界大胜!等太阳升起来,陛下就醒了,援军就来了,那些人都不足为惧了!”
                    说完,提起的短匕,向已经冲到近前的人劈砍而去,与非一见亦抽出自己的佩剑冲进了战圈,离珠等虽被吓得半死,但居然都初生牛犊不怕虎得闭着眼冲进了战圈……
                    一时间九明宫空庭里喊杀声此起彼伏,而这时,一个天将手持利剑飞将过来,一剑砍倒了郑伦陈奇两位天将,主将一倒,九明宫里的天兵便乱成了一盘散沙,被叛军迅速斩杀擒拿,邝露一刀砍翻了一个已经逼到近前的叛军看向那此时不慌不忙拾级而上的人,气得发抖,冲上前欲与之拼命,却被那人单手擒下无法动弹,邝露大骂:“计都,你若敢再踏前一步,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计都不为所动,淡淡地吩咐道:“拿下。”
                    一旁的叛军一拥而上,邝露被瞬间绑缚,而与非和魇兽还守在殿门口奋力阻挡,计都有些不耐烦,一掌挥去,与非被直接打飞,魇兽哀嚎一声滚下了台阶,一口血喷出,身子颤了两颤,便没了动静,邝露看着阶下生死不明的与非和魇兽,瞬间恢复冷静,看向那双已经触上大门的手,转头看天:“计都,你看,太阳升起来了……”


                    IP属地:海南622楼2019-03-13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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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七 收网
                      熙宁与自己亲爹的情谊自不必言语,但这在别人眼里看来已不是晴天霹雳能比的了。他们的第一惊是:在阪泉之上叱咤风云活捉太微的西王母座下高徒熙宁神君居然是天帝陛下的儿子!第二惊才是:天帝陛下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第三惊却只是少部分好奇害死猫的人在想:快要化天地见众生的天帝陛下居然有儿子!
                      看见满脸喜气的众人平安回来,邝露自然晓得这是阪泉之战大胜了,尚未看清四周如遭雷击的神仙们的表情,她匆匆步下台阶冲着天帝怀里的小殿下道:“恭迎小殿下,”又冲着四周的神仙们道:“恭迎诸位神君天将凯旋。”
                      四周的见识过熙宁真身的天兵们亦同时行抱拳礼“恭迎小殿下及诸神凯旋!”
                      这么两句简简单单的犒军问候在太巳等人听来犹如三十六司雷神将同时在耳边敲起了擂鼓,还是无声的那种!润玉扫了圈周围诸神瞪如铜铃大的眼睛,头上跟着响起一片闷雷声,本以为是和那上神一起摆局的人,没想到临到了了又被那上神摆了一道!
                      想起不染,润玉眼底闪过一丝担心,瞬间又被他自己掩了下去,他皱起眉头,用力将身上八爪鱼一样的儿子扯下来,转头问周围人道:“如何了?”
                      呆愣中的太巳被邝露一推,到底率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赶忙上前禀道:“回陛下,阪泉之战,荼姚太微摔领的百万妖冥大军已然全军覆没,太微被熙……小殿下亲自活捉,现已被压入眦婆牢狱,荼姚被魔界擎城王的人救走,我军大胜,但之前天界里一干人等的从中掣肘,致使我天界水军损失惨重。”
                      王童听太巳如此报备怕天帝为修生养息而贻误了最佳战机,急急站出来道:“陛下,天界水君损失惨重不假,但妖冥两界却是受了重创的,冥界多灵鬼,天生畏惧天界浩然之气,妖界才经历大乱,又遭魔界铁骑挞伐,今次一战两界必是倾举国之力来攻,现在太微收押,荼姚逃到魔界,妖界群龙无首,冥界再无后盾,此时乘胜追击必能为我阪泉之上数十万无辜惨死的同袍报仇雪恨!”
                      王童说得眼底泛起红丝,周围神仙经历过阪泉大战的无不一脸义愤,润玉环顾了一圈被昨夜战火摧毁过半的九明宫,波澜不惊地吐了两个字:“名单……”
                      不知详实的王童如丈二和尚,而知晓天帝深意的几人如太湖水君便一脸振奋上前道:“启禀陛下,名单已经核对完成送进了神霄玉府,三十六御雷天将亲率雷部天兵正按着名单进行搜捕缉拿,天界外围已被重兵把守,天界里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内外排布皆已落定,润玉回过头来,看向众神的眼神已变得犀利异常,只听他高声道:“众神听令!”
                      “臣在!”众神俯首,静待指令。
                      “瘟癀老祖、金灵圣母、夜神、水部正神。”
                      “臣在!”瘟癀老祖、金灵圣母、夜神、水部四神一齐出列。
                      “你等协助雷祖,把这天界从里到外清理干净,记住,本座要的是纤尘不染。”
                      “臣,领命!”
                      “太巳、清黎、王童、炳灵公。”
                      “臣在!”
                      “兵分两路,同时进军冥妖两界,本座要你们晓谕天下,天界不是谁都能招惹的起的。”
                      “臣,领命!”
                      一时间,内外分派停当,熙宁突然跳起来道:“阿爹,阿爹,我呢?”
                      润玉看着面前激动的儿子,有一瞬间的恍然,一年前还总窝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儿子,现如今已长大成人了,上神既然看重他,必是有他自己过人的本事的,且人已经被算计进来了,他还有办法把人扒拉出来不成?孩子既然大,父母总得放手的,润玉有些怅然若失,但瞬间收敛表情,广袖一挥别过眼不看熙宁,嫌弃道:“你随太巳一道,别给我丢脸就是。”
                      “阿爹放心!”熙宁脊背笔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站到了太巳身后,于是众神得令各司其职而去,不一会,九明宫里便散的干干净净,邝露这才上前回禀道:“陛下,叛军已全部收押,不染上神近侍重伤,郑伦陈奇二位天将殒身,老魇兽也……”
                      润玉坐在被摧毁殆尽的昙花花圃边,抬手制止了邝露的话,“有功的重赏,有过的重罚。你记了名单统报给雷祖便好,不必回我了。”
                      “是,”邝露点头,又环顾圈四周“还有就是,不染上神自您出来后我便没有见到她,她……”邝露不知如何告诉陛下,上神救他是要耗尽灵力的,她不晓得像不染那样的天尊耗尽灵力是什么模样,方才进了寝殿内,找寻良久也没有看见那位上神的半个影子,她心下惴惴,一半因为上神,一半因为天帝。
                      “她在修养。”润玉的话轻飘飘的,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IP属地:海南634楼2019-03-14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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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双休快乐,今晚没有


                        IP属地:海南637楼2019-03-15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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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没灵感,憋不出来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IP属地:海南640楼2019-03-16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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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告:明天可能有


                            IP属地:海南643楼2019-03-17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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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9 04: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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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好说歹说终于说服邝露回去休息,而习惯了先润玉之忧而忧后润玉之乐而乐的邝露还是对留下伺候的仙侍们大到宫殿安排小到夜里灯柱几盏做了详尽的交代,直到那些同样跟在天帝身边数千年的仙侍将本就烂熟于心的东西在邝露面前再次倒背如流了,她才放心离开。
                              未几,有仙侍上前禀道:“陛下,璇玑宫已经收拾妥帖,陛下是现在过去还是……”
                              润玉站起来,广袖一挥,头也不回背着手往外走,边走边道:“摆驾璇玑宫。”
                              仙侍的应答还未出口就见陛下已经召来了一朵云,急急跟着跳上去,一连串地汇报道:“陛下,因昨夜战事,九明宫被毁严重,八十一道虹桥全部被劈断,宫室焚毁过半,惨遭荼毒的草木奇珍更是不计其数,若要修缮……”
                              “不必修了……”润玉淡淡的话被风吹来,声音刮在仙侍耳边怎么听怎么飘渺,他怕自己听错了,看着脚下迅速后退的宫墙,下意识的啊了声,就听站在云头前方的天帝幽幽的话音飘进耳朵,微颤耳膜“都拆了吧……”
                              “可是……”仙侍看了眼面前迎风而立的背影,听着那广袖衣摆在风中烈烈而响的声音,再次回头看了眼那座耗时逾百年、用这天界里最精致的奇珍堆砌装点的辉煌宫室,咽下了后面的话,撇去了眼中一闪而逝的怅惘,恢复一脸正色,恭敬领命道:“遵旨。”
                              璇玑宫里并没有怎么变动,熙宁能独自居住时,他便将熙宁安置在璇玑宫的一个利于修养比较隐蔽的宫殿里,现如今他搬回来,不过是把原先自己的主殿收拾收拾就好。
                              下了云头,迈入七政殿,一应奏本、书籍、惯用物品已经搬了来,相关陈设比照九明宫里原样铺设得当,香薰炉里白蒙蒙的崖柏流烟顺着熏炉的指引向下幽幽流淌,殿里便再没有久无人住的冷寂意味,润玉与自己斟了杯茶,低头看了眼熏炉正中的两只瓷鱼抬手挥退了众人,所有宫人皆躬身领命鱼贯而出,少顷,整个璇玑宫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空旷寂寥里……
                              润玉独自坐在案几后的御座上,闭目冥想数刻,再睁眼时,从袖中拿出了一枚檀色的佛珠般大小的珠子,眯着眼,想起了今早之事:
                              旭日东升时,他就完全恢复了元气,体内的灵力甚至比之前还要充盈,正不知那上神是如何救自己的,便在阻隔了大半殿外冲天喊杀的空旷殿宇里忽然听见身后一颗珠子啪嗒砸地又滚地而过的咕噜声响,他自然回头寻声看去,便发现了这么一颗他再熟悉不过的珠子:陨丹。
                              陨丹他见过一颗,不过早在五千年前原地蒸发了,他好奇于眼前这东西的来历,想回头去问那位上神,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明明宫室里充满着她身上特有的隐香,可环顾左右,除了那枚突然出现的陨丹,便是一团如云、如水、如烟的似光又非光的烛火般大小的东西漂浮于半空中不明不灭。润玉心下一怔,颤颤地伸了手想要去够那朵微光时,就听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冷笑“上元仙子,你放心,你对天帝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陛下薨逝,你接受不了,自行了命为陛下殉葬,我定会向新天帝请旨,赐你一个死后哀荣……”
                              润玉伸出的手收回,他有些不敢接近那束光,怕污了她,染了她,不知轻重的捏坏了她,四下里寻找一圈,发现了一支月下白柳叶尊,其无暇的色泽胎质光泽最称这抹微光,他小心取了它来,用衣袖仔细擦拭那未染纤毫尘埃的瓷器,屏住呼吸,举起瓶子,看向那团微光,微光好似一直这么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看着他双手举至近前的这只瓷瓶子,狐疑地围着那柳叶尊转了一圈,才甚是屈尊降贵地拖着袅袅如烟的尾巴滑进了那通体无暇的柳叶尊里。
                              润玉将它连同那枚陨丹一同收入袖中,便听到一阵开门声,紧接着便是邝露撕心裂肺的哭嚎:“陛下!”
                              润玉记得某人说要请示新天帝给邝露一个死后哀荣的,他祭出赤霄剑走到门前,想着新天帝是谁他不关心,他只想着叫这个人怎么死能对得起他这位现任天帝亲赐的“哀荣”……
                              润玉将那只内里荧荧的月下白柳叶尊放在案几旁,开始埋头处理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奏本。事情太多,投入进去了,便容易忘记时间。当窗外火红的夕阳斜斜的照进殿内,直接射到他桌子上时,“噼啪”,一阵轻微的响动将他从繁重的奏本中抽离出来,那声音像烛火爆出的火花声,但又透着些闷闷的杂音,可此时太阳刚西沉,殿内尚未点灯,怎会有爆烛的声响,他四周逡巡一通,在目光移动到那一直静立于案头的柳叶尊上时定住,金黄色的光辉笼罩下,透过薄如蝉翼的胎体,他看见了那瓶中比他初见时运动稍显剧烈的微光,凑近了,仿佛还有磕着瓶壁的微微擦响。


                              IP属地:海南645楼2019-03-18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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