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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文】续 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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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五 别离(6)
西王母看不染就像看着牙还没长齐的小兽浑身炸毛地在她面前露出自以为凶悍实际上幼稚得直冒奶香的表情,她凑上前想去抚平那小奶兽身上炸起的软乎乎的毛发,就被小奶兽一脸不耐烦地给躲了过去,西王母一点也不生气,斜睨了眼不染尚未恢复完全的小身板,一脸的无所谓:“你要有那能耐你就扔呗,”说完了还有些担心地叮嘱道:“对了,我最近好像胖了点,你身子还没恢复完全,扔的时候,别使蛮力,小心闪了腰。”
不染仰天长叹,她极希望有人来把身边这女人给收了!她觉得自己五脏都在沸腾,想跳脚也没处跳,憋了半天只嚷出一句“你有完没完?”
“没完。”西王母回答地十分干脆“你不要老听斗母一个人的,就因为你涅槃的威力越来越大就自暴自弃想早点死,说什么免这世间遭逢大难,你离你下一次涅槃还有几百年呢,你除了找死,你还可以做点别的事情,别把时间都这么浪费了,人不能因噎废食你说是不是。别老想着死,你得想着如何活才更有意义。这回不过是斗母的那几个孩子给你护了个法,下一次我们几个老东西来帮你也是一样的,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般又能苟延残喘几年?”
“不管是几千年几万年,活着活好了才是够本。殊不知这人界的人寿命也没有百岁,夏虫尚活不到冬天,你有的别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何必偏执着叫自己不痛快呢,蝼蚁尚且偷生。”
西王母说的她何尝不懂,但不管如何懂,她都觉得那是自欺欺人,她将致命的结局直接丢给西王母“那若是有一日连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帮不了我了怎么办?”
西王母被她一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去想那个可能性,只是佯怒地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也许这时候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了。”
不染白眼冲天,不想理她,想了五千年没有头绪的事情,怎么可能在后面的几千年里变得容易。她想结束她们之间的对话,于是当仙侍上前禀道:“娘娘,上神,天帝陛下来了。”不染急忙挥手道:“快请。”
因这么一急的动作,又叫本就爱瞎想的西王母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既定的端倪,于是当润玉走进来向她行礼时,她那满是星芒的眸子便将润玉从头到脚的扫了数遍,直扫得润玉心里发毛,看了眼一旁一脸无可奈何干脆放任不管的不染,斟酌着恭敬行礼道:“小神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你无罪,无罪”西王母将润玉从面容体态、穿着打扮到行为谈吐依次在心底默默品评了个便,然后轻轻点头,虽端着她至高神祇的气场却免不了露出几分和蔼雍容的神态与他说话:“不染病体初愈,本座来看看,本不欲打搅任何人。”说到这又恍惚间记起什么来“本座听说这天界里多了个我没见过的徒弟,我那徒弟还甚有能耐,心下着实好奇,他现在可在?”
润玉听到这才恍然记起熙宁当时为了稳住天界一帮狼子野心的东西的确是自称为西王母的徒弟,奉命来助天界脱困的,借了人家的名头,镇了自家的场子,他居然忘了去与人家谢罪了,赶忙赔不是道:“是润玉之过,当时天界里出了些乱子,我儿熙宁为了助我脱困,不得已借了您的名头说他是您的徒弟,只是想借机震慑众人,可后来战事一忙,便忘了去向您请罪了,都怪润玉倏忽,等他回来,润玉定亲携他上门与娘娘赔礼。”
西王母笑着直摆手道:“赔礼就不必了,补个拜师礼吧。”
润玉闻言有些不敢置信,这般容易熙宁就能拜师于西王母了?西王母看出润玉的迟疑,笑眯眯地同他解释道:“不染将她老子娘的昊天上剑都送给了他,可见那娃娃是个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才,我家不染的眼光错不了。”
西王母的余音绕的润玉有些丈二和尚,想着自己儿子算是被她算计进来的,可现在能拜师西王母也是因为她,西王母见润玉一脸深意,眨眨眼又不见,只是颔首道:“是,润玉先替犬子谢过娘娘。”然后转向不染行了一大礼道:“谢过上神慧眼。”
西王母眼神闪了闪,确定这两人之间定有猫腻,再看向润玉便有些越看越喜欢了,于是问他“小天帝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家中还有什么人……”
不染情商所限,所以并不明白西王母此番查人家祖宗十八代的用意何在。而润玉也因自幼成长环境所限,对这西王母一通奇怪的盘问并不能联想到其他地方,只对这个小字有些不适,但想着西王母是与斗母元君一般的女神祇,想着她问了必有问的必要的,据实已告道:“小神一万六千三百四十八岁,尚无婚配,生母早亡,家中还有叔父和犬子。”
“哦,”西王母侧身看了眼不染,只她这么下意识的一眼,叫不染又炸了毛,在她身后直戳她的背叫她适可而止,偏西王母毫不理会,只道:“本座观天帝相貌英俊、器宇轩昂、实乃天日之表,年纪轻轻修为已远超同龄人,多加修炼假以时日定能功德圆满。本座见你年岁应是从未去过蟠桃宴吧,再过两百年我园子里的哪些蟠桃就该熟了,届时务必赏光啊。”


IP属地:海南699楼2019-04-14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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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6不都在嘛


    IP属地:海南703楼2019-04-15 0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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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9 07:3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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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海南704楼2019-04-15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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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海南705楼2019-04-15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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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能看见了吧


          IP属地:海南706楼2019-04-15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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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六 别离(7)
            蟠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因此蟠桃宴只有每九千年开一次,这是天上地下六界四海所有修行非修行之人无不向往的盛宴,今次西王母亲邀更是无上的光荣,润玉再行一礼,躬身谢道:“多谢娘娘盛邀,润玉一定前往。”
            西王母觉得了了一桩大事,满意地颔了颔首“那我们就说定了,”说完又转向不染“你也得来呦。”
            不染一个脑袋两个大,瞪向一脸我洞察秋毫你小妮子瞒不住我的表情的西王母,被人无中生有得怒火中烧,也不管润玉就站在跟前,咬牙低声道:“你够了吧。”
            西王母见不染在外人面前也跟自己这般没大没小的,忙去看了眼对面的天帝,却见那人恍若未闻,心里又满意了几分,对润玉愈发笑得和蔼可亲“我们不染在你这住了这许久,怕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润玉自幼爹不疼娘不爱,被人忽视地过活,长到这般大除了他亲娘还没哪个人用长辈的语气与他正常的说过话,一时感慨又有些无措,没来由的又泛起一阵心慌“怎会,上神帮了我许多,润玉感激不尽。”
            西王母一脸不用替她说好话我都明白的表情,摆着手苦笑道:“哎,莫说客套话,她有几多斤两,我清楚的很,也怪我们太宠着她了,给她养出个无法无天、娇蛮任性的性子,前段时间她闯了东荒山,将东王公的宝库翻了个底朝天,还顺走了两把剑,把个东王公气得,偏偏知道是这个小妮子折腾后生生把那气给咽了下去,还逢人就夸,说他家的不染有眼光,偷走的都是他的镇库之宝。”
            润玉想着那两把剑一时百感交集,看向不染,却见不染冲着西王母的背一脸的咬牙切齿,见他看过来还使劲瞪了他一眼,润玉顿觉有意思,便冲她笑,他这么冲她一笑,一道带光的眼风就紧跟着扫了过来,不染顿时觉得眼前有一道晴天霹雳,雷得她浑身不自在,可巧了那晴天霹雳没有半点自觉,在她和润玉之间居然明晃晃地来回扫荡,润玉好像被扫出些什么感知了,可不染却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觉得她再忍着面前这人就是自找苦吃,果断上前招来一片云彩拽着西王母的衣袖就往上面托,西王母也由着她,只是嘴巴依旧不停,恨不能将不染小时候做的所有腌臜事全抖出来,不染两手推着西王母的肩膀将她往云上撵,一脸的不耐烦道:“走走走,赶紧走。”
            西王母身后跟着的一班仙逝依次跟上,西王母的云头飞上天快要不见时还不放心的冲润玉喊道:“我家不染脾性不好,小天帝多担待啊。”
            润玉这回便是再迟钝也明白那西王母的用意了,忽然被长辈盖章的喜悦差点冲昏头脑,在清醒尚在时赶忙冲着快要消失不见的云头恭敬行礼,郑重回禀:“娘娘放心,润玉谨记。”
            见人终于走了,不染本想舒一口的,可回头就看见一脸笑的似八月桂花香的润玉,没来由的觉得大事不妙,急忙正色道:“你不许把她的话当话。”
            润玉憋着笑点头,只那憋笑的功夫不到家,迅即破攻,一时失声笑了出来,一声朗朗笑声绽开泄露了心底最柔软的心情,看着润玉如斯萦萦笑意,少了温文尔雅却是多了许多洒脱随性,只他越这么笑,不染便越难受,接连命令他不许笑了,冲他吼“她刚走,你又没完了是吧?”那人却还是止不住,不染胸口闷闷,直接上去将他的嘴巴给捂住,气道:“不许笑了,听到没有!”
            润玉就真的不笑了,只是眼睛从贴在嘴上的柔荑,柔柔地望向不染的眼睛,毛茸茸的眼光里蕴着些有些甜有些醇有些醉人的东西,不染的胸口闷的发紧,抽得有些疼,额上沁出了些许汗,对于润玉这种暖风微醺的目光有些下意识的排斥,她欲收手,手却被润玉给攥了起来,他看向不染认真道:“不染,让我照顾你,好吗?”
            不染拼命地想要将手抽回,可恨面前的人手劲颇大,她急道:“我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用不着你照顾。”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的是哪个意思?
            “我……”那夜的吻,润玉记忆犹新,虽是不染主动的,但那吻的起因他没忘,他是晓得自己对不染的情愫的,西王母虽然表了态,但看此时不染对自己的态度,他不敢贸然断定不染对他的心意,怕自己误导了自己。
            润玉看向不染,小心放松了力道,不染马上抽回手,接连后退两步,仿佛在急于证明什么,也不看他“我很快就会离开,此生应是无缘再见,我先与你道别,临走时你也不用……”
            不染突然被人霸道地扯进一个怀抱,那人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因为两人贴的很近,他的呼吸频率很快的传染给了她,因为陌生的感知,不染有些抵触,她急切得想逃开,但如何挣扎也挣不脱那人紧箍的手臂,他说话很慢,些微热气喷进了她的脖颈,激得她身子发软,她晓得现在的局面她有些掌控不了了,便命令自己冷静。可她冷静下来了,润玉却不想要任何冷静,冷静和理智根本不会帮他留住他想要留住的人,他紧抱着不染,一遍一遍地问她“你是在生我气对不对?因为我惹你不开心,你就威胁我要离开的,对不对?”
            “不对!”
            “你说谎!你心里是有我的,你说这些话,只是因为我不够好,配不上你,我可以努力修炼,我可以为你重建当年神祇们建立的盛世繁华,我可以……”


            IP属地:海南710楼2019-04-15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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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七 别离(8)
              “我没有心,又如何会有你……”不染的下巴枕在润玉的肩膀上,仰头看天,她此时身体有些不知原因的柔软无力,但大脑已然接受了她的冷静掌控着她的理智,叫她能很清醒的告诉润玉一些事情“若是我有心,若是我心中有你,应该不会杀你,可穗禾公主越狱的事我一早就知,只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润玉的心突然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寒冷,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不染,可不染回看他的眼神却迫使他松开了手臂,他的眼里还锁着最后那么一丝不染是在骗他的希望,只是不染会有隐瞒,却如何会欺骗,她就这么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每一字都像在剜润玉的心,每一字都将润玉往原来的黑暗里推进一寸“我知道你有一份名单,我很早就叫花界的人时刻注意那名单上的人,也知道他们往天界的花里散播病症的事情,我借机叫花界的人不再上天,叫他们放松戒备,觉得我耳目被遮,他们便能更早地认为时机成熟,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去杀你……”
              不染的话刺得润玉心底结出一下子结出无数坚硬刺骨的冰锥,但他忍着那冰锥扎心的疼痛,竭尽全力用心中最后的余温来说服自己努力否认“这不是真的,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只是不愿承认,你为了救我费尽灵力,害的自己变回原形,全身瘫痪,你那么好强,喜欢掌控所有,怎么会忍受那种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的事情,你这么做是想叫我死心,对不对?你不敢叫我爱你,因为,因为……”
              润玉一时找不到说服不染同时说服自己的理由,可异常理智的不染却砸了个分量十足的原因给他“我天生无心,根本没有七情六欲,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看不惯六界乱局,见不得无能之人掌控万物生死,所以我要改变现状,我做了这许多,只不过是与你殊途同归而已,现在六界格局重建,我的目的达成,这里已经没有我留下的必要了……”
              “那你为何亲我?”这是润玉最后的底牌,可惜在不染面前它薄如废纸。不染的声音并无变化,只是语速快的惊人,“因为你要我亲的,我便亲了,我放任别人来杀你,然后尽全力救你,你照顾我数月,我以吻还你,两相抵消,两不相欠,多好。”
              一个个迅速砸落的字就好像一颗颗千钧之重的冰雹,将用尽全力爬出深渊的人再次砸了回去,加速着将他彻底推回无爱的黑暗冷寂里,不染的话说完,本来一颗温热的心被她毫不留情的碾压粉碎冻干,然后轻轻一吹不留半点残迹,润玉的脸色白的难看,也许是物极必反,他忍着心口疼,面上丝毫不显,疏离着踉跄着后退几步,挺直脊背,看向不染的眼神彻底没了光亮,只伸出双手冲不染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揖礼,头深埋下,熨平气流道了句“润玉多谢上神相助,既然是道别,润玉便先祝上神一路顺风,今日就此别过,永不相见。”最后一句说得十分费力,但到底说完,便再不看不染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不染一人站在原地,看着润玉果决离去的背影,而此时,她脑子居然神奇地放空着,出了会儿神……
              此后在不染离去之前他们果然再没见面。
              七日后,妖冥两界的天军汇合,连克两座城池,天界人人振奋,而魔界此时却陷入了又一轮争吵,荼姚以太后和妖界妖王的双重身份要求魔尊出兵,魔界里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支持的不过因为妖界已是魔界领土,不支持的还是怕两界再兵戎相见,各方相持不下,魔尊只得亲自上天找天帝谈判。
              邝露来报时,润玉正独自下棋,面容沉沉波澜不兴,只淡淡地吩咐一句“叫他进来。”
              “是。”
              润玉挥袖收了棋盘,看着旭凤走进来,也不说话,只撩了衣摆自顾坐下,也没叫人端茶倒水的意思,旭凤今日是来谈判的并不想多生枝节,虽不明白会为了他去挡上神杀招的兄长今次见他为何会一脸寡淡之色,他祭出一壶酒放于桌面,自己坐下,并不直入正题“许久未见,我来找你喝一杯。”
              润玉垂眸看他将两只杯子注满酒液,直到他将那杯子递到眼前,才开口道:“大病初愈,不便饮酒。”
              旭凤端着杯子,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只尴尬中,收回酒杯,一口饮尽两杯酒,干咳一声道:“是我倏忽了。”
              收起酒壶,旭凤没话找话“你怎么搬回璇玑宫了?”
              润玉心里长叹口气,暗叹他弟弟于此道毫无长进,他心情不好不欲与他多做纠缠,直接道:“前任计都星君于我病中逼宫,将九明宫毁了大半,我没地方住自然得搬回来。”
              九明宫被毁润玉九死一生,谁是罪魁旭凤心里清楚,同时他也想到润玉是因为他受的伤,也是因为这伤而叫他们那对不让人省心的爹娘觉得有了可乘之机,今次被润玉直戳出来,脸皮较薄的人已失了先机,可妖界之事需早作了断,他看向润玉道:“父神犯了天规,你如何处罚我都没有横加干涉的道理,只妖界之事需得有个章法,妖界现在已归属魔界,断没有……”
              “我自然知道,”润玉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用最简洁明了的理由来堵他的后路“但你得认清事实,荼姚是如何登位的,你魔界大军帮她铲除异己的时候是如何在妖界树敌的,荼姚除了背上的那条妖王脊,她对妖界来说什么都不是,就连她手上的那根四虺节认的主也不是她。”


              IP属地:海南716楼2019-04-16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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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八 别离(9)
                “润玉……”
                “还有,”润玉甩甩头,甩掉脑子突然冒出的拔掉四虺节八颗牙齿的那个利落背影,果断截掉旭凤的话,他抬头看向他“我知道你孝顺,但你也得明白,你母亲是个权力欲望很高的女人,你觉得她会老老实实当你的母后还是你手下的藩王?再有,擎城王,你觉得他隐没与众人后帮助荼姚太微来对付我天界只是为了帮你铺路吗?他若是有心助你一统六界,阪泉之战上他为何只派了人来救走你母亲,我若是他我应该会杀了那两个人,这应该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将仇恨留给你,让你来对付我,彼时我身体孱弱,天界里又是一团乱麻,此时趁火打劫最是事半功倍。”
                “我不会这么做的。”
                “那是因为没有如果。”润玉看向旭凤,想着他今后可能遇上的麻烦也是他今日的选择,他没有理由去阻拦什么,所以现在他也没有必要再提醒什么,作为兄长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润玉站起来道:“天界只认妖界归属魔界后的疆域,这之前占领的我一分不会让,这之后占领的我也一寸不会拿,你可有异议?”
                旭凤不傻,润玉这么直白地跟他摆明一切,他被他的亲爹娘联手欺负,起因还是因为他受了重伤,他若是还有半点良心就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他也给他留了颜面,他只认归属后的,便是承认妖界归属魔界,同时,这之后他吞并的土地会被如数奉还,于是,他只能点头“没有异议。”
                谈判就此结束,旭凤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他走出璇玑宫大门时看见了在外恭候多时的箕宿,看着箕宿上前同他行礼,他点头道:“箕宿星君,好巧啊。”
                箕宿却笑着摇摇头道:“魔尊,不巧,小仙正在等你。”
                “洛湘府有事?”洛湘府算锦觅在天界的家,锦觅还被关在花界里,箕宿来找他多半是其他的事情。
                “不,”箕宿摇摇头,看着面前的男子,边说边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是不染上神有令,妖魔两界的谈判一结束便解了水神的禁足令,小仙是来告诉您,您可以去花界接水神回家了。”
                “当真?”旭凤有些不敢相信。
                “当真。”箕宿点头,看着魔尊的表情由一瞬间的不敢置信迅速转变为激动时,心里却接连叹气,他初听此消息时的表情和老胡的反应如出一辙,暗道这上神的心是忒硬了些,居然在天魔两界谈判结束,荼姚的地位彻底定调后把自己的侄孙女亲自推进那有苦难言的火坑!不过再看向那激动到差点同手同脚的魔尊,确定他对那接下来的日子还没有半点其他认知时,箕宿苦笑一二,有些人活得单纯,快乐也容易,但有些人就是看得太透,所以很多事都因为一眼望到了头就懒得再有以后。
                他跟着魔尊一起去了花界,接了水神,一家人兴奋团聚自不用言表,只与那一片欣欣向荣里显得十分惹眼的蔫头巴脑的胡萝卜无意间眼神接触时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丝无可奈何,他凑上前想安慰他,可老胡却冲他摆摆手独自走远了……
                箕宿目送他离开,转头看着兴高采烈的一家三口,内心居然平静如水,珍惜眼前吧,这种幸福也挺好,即便六界格局大改,三足鼎立初现端倪。魔界里有荼姚、有擎城王、有大半对魔界本没好感的妖;天界里刚历动乱虽伤了胫骨但到底剔除了腐肉;只剩花界,战斗力最弱,却被动的做了这天界同魔界之间的过渡带。三界之间关系错综复杂,荼姚对花界、天界有恨,水神长于花界和荼姚有杀母之仇且担着仙职做着魔后,魔尊爱着水神、孝顺母亲,天帝仁善但与荼姚有杀母之仇,花界与荼姚有杀主之恨,可叹能力弱小,必须联合天界,但为锦觅又不能和魔界撕破脸!
                三界,两两相关,彼此掣肘互相制衡,箕宿喃喃道:“好狠的局。”
                还有一点,箕宿走向南天门,看着头顶上呼啸而过的穷奇,箕宿想起那位算天算地的上神,她只是放了一个人,却在魔界里埋了个雷,水神和荼姚定不能相容,而花界为了水神定要与天界结盟为水神在魔界撑腰,甚至因为荼姚的权力欲而为水神建立能与之抗衡的派系党羽,魔尊的头以后应该有的疼了。天帝无需动手,上神已经为他做好了坐收渔利的局,想着那位上神,想着与她赌气的天帝,箕宿竟忽然觉得舌头尖有点发酸……
                天界的兵撤退得很快,魔界正式接管妖界,冥界归属天界,人界本就为天界马首是瞻,是以六界大局被破,三界鼎立之局开启,平衡重新建立。
                天界大将撤回,众神归位。润玉与大朝会上颁布嘉奖令的同时正式宣布择日册立太子。
                满座天神无有不从,天帝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管他娘是谁,他的师傅是谁,单凭他威慑四方的巨龙真身,就没有哪个人敢提一句异议,只除了那喜好发神经的月老,只不过他刚开了口,便被他身后站着的缘机仙子给一拳头敲晕了过去,此乃一个小插曲,无人问津……


                IP属地:海南721楼2019-04-17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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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9 07:2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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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九 别离(10)
                  是日,辰初,润玉将一把琴一把剑摊在石桌上,用细密蚕丝帕浇着昨夜才接的星辰凝露仔细地擦拭着,面前还叠放着两个精美的木匣子,应是专门用来盛放那一剑一琴用的,身后传来脚步声,润玉头也不抬,只依旧专心于手中事,开口吩咐道:“邝露,等会你去一趟洛湘府,将这两个匣子交给不染上神,就说,是我还她的。”
                  润玉话毕,继续擦拭,却见邝露走到近前,看着他欲言又止,润玉停下手,温和笑道:“有事么,怎么吞吞吐吐的?”
                  邝露看着桌上的两个为那一琴一剑特别制作的金漆沉香木盒,想着方才得到的消息,心里不是滋味,虽然两人一直没再碰面,但邝露知道,上神之于天帝可不仅仅是心里放了个人这么简单。但此事也瞒不过多少时候,说和不说没两样,她深吸口气,小声道:“陛下,方才洛湘府来传话,说……”
                  润玉的手一顿,迅即又恢复如初,将丝帕沉入一旁的水晶碗里,揉洗两下,拿出拧干,继续手里的活计,只嘴上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说什么?”
                  “说,说……”邝露咬咬牙,闭着眼一口气说出来:“不染上神今日卯时三刻被斗母元君接走了。”
                  “咣当”一声,湛卢剑掉在桌上,一两滴血滴了下来,邝露看见惊呼出声,要去找药,润玉看着指尖的伤口又仿佛没看,声音有些轻语气有些平,“邝露,你先下去吧。”
                  邝露知道那小伤口并无碍,只是想着陛下的失神,难免不安,但此事她实在难以相帮,只能领命离开。
                  邝露知道天帝此时不需要任何人,她心里堵得慌,又不想干站着,于是漫无目的地离开了璇玑宫,等到有人在耳边唤她时,她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回家了。穿过回廊,就见太巳仙人正站在院子里逗小儿子,她上前将弟弟抱在怀里颠了颠,小东西在她怀里咯咯笑,邝露来了点精神,太巳却招手叫一旁的奶母将小儿子抱走,指了指自己书房示意女儿跟上,一边问她“丫头,看你表情不对呀,出事了?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邝露跟着进了书房,坐在矮几边叹口气“爹,刚刚斗姆元君去洛湘府将不染上神接走了。”
                  天帝对不染上神的感情,有心之人都看得明白,但那上神又是何等人物,一个超凡百万年的人又怎会为了一人一物驻足。她的离开在预料之中,太巳伸手给女儿倒了杯茶,坐到她对面,看着女儿愁眉不展的表情,知道除了陛下也不会有人叫他的宝贝女儿如此自苦,遂问道:“那,陛下知道了。”
                  “嗯。”邝露抱着茶杯无精打采地点点头“还是我告诉他的。”
                  “你在怪自己?”
                  “没,”邝露摇头,“只是想着陛下好不容易又有了心上人,那个人还能为陛下分忧,能解他苦,解他累,在陛下危难之时替他扛鼎,能让他不再觉得孤苦,我亲眼见着陛下对她的感情生根发芽,却没想到她说走就走,我为陛下感到不甘。”
                  太巳本担心自己过于老实温煦的女儿又因为天帝的感情问题而陷入死胡同,听她这般一说才放下心来,“这有什么甘不甘的,情爱本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况且这两人本就地位悬殊,那上神迟早要修成神祇,早断比晚断的好。”
                  “可是……”邝露还是难以释怀。
                  “没有可是,那位上神看过的沧海桑田比你爹我吃过的饭都多,两个人地位年龄各方面都差距太大,这般相思相望不相亲反而更好。”
                  “好什么好?”邝露不明白,她一直认为相爱白头才是有情人的归宿,就像魔尊和水神一样,可她爹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太巳作为过来人笑眯眯地看了眼女儿,道:“等你嫁了人就明白喽。”
                  邝露隐约明白他爹的意思,但又不能全然明白,但想着那悬殊差距,却并不以为然,以陛下的才智和能力,天上地下能与他并肩而立的除了那上神她想不到别人,于是笑着跟他爹道:“爹,我觉得陛下和不染上神还没有完。”
                  “何以见得?”
                  邝露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运用了先水神对天帝的评价:“因为陛下虽秉性柔和,实则是小怯而大勇,杀身成仁,忍人所不能忍,这番气度,这等血性非常人所能及。”
                  太巳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道:“你呀,这样,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这两人的姻缘,若是成了,算你赢,若是从此再无瓜葛,算我赢。”
                  “赌注是什么?”
                  “你赢了,我求上神为你主婚,你若输了,我求陛下与你主婚。”
                  邝露深觉自己老爹三句话不离催婚,气不打一处来“爹,你又来!”


                  IP属地:海南728楼2019-04-21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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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一 昙花(2)
                    突然的一句“走吧”叫与非有些反应不及,他的潜意识里,上神本来就住在这里。一股浓浓的不舍从他心底散开,他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说什么,可嘴巴张喊到一半时,他才发现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上神回家。
                    上神回头看他一眼,冲他朗朗一笑,“与非,后会无期。”说完便跟着斗母元君向那光晕里走去。
                    两人并肩走着,斗母元君看着她手里花问她“为何抱一盆花呀?”
                    上神问她:“你不觉得这花和我很像吗?”
                    斗母元君看着花“这花忌强光暴晒也不耐霜冻,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实难伺候,性子又孤傲,花期短还不屑与群芳争艳,只夜里开花,想要看她开花还得就着她的脾性去等,”斗母元君再看眼上神,笑着点点头道:“是有些像呢。”
                    两个人边说话边走进那团光晕里,光晕在与非眼前消失……
                    光晕已经消失了许久,与非仍然独立在这簌簌花丛里,直到箕宿星君走近提醒他上神走了,他才回过神来,再向这四周逡巡一通时,居然对这没有了上神的宫殿生出些许陌生感来……
                    与非回忆到这里,抬头看向面前有些失神的天帝,晓得今夜他是等不到花开了,他将灯笼放入花丛,不去打扰一遍遍低喃着后会无期的天帝,默默地将这片花丛留给他一人。
                    润玉坐上花丛中的那架秋千,看着灯影朦胧里尚未开放的昙花,自顾低喃“像吗?哪里像了?”
                    而此时,于素影虚光中他看见了他初次见到的不染,她身着雪白云锦无风飘渺,乌发挽起却无半点点缀,素纱敷面,只余一双眼睛,眼珠子清凉凉地望着他,双手交叠于胸前仪态飒飒闲庭信步而来,端的是典雅万分不可亵渎的姿态……
                    他低头看向周身的昙花,轻声道:“果然像。”
                    回忆的光影断断续续闪现在脑海,他看见自己一脚踏上一块裸露的礁石,因为手上下意识用了十足的力气,将不染拉的平地飞了起来,一阵风起,吹掉了她脸上的素纱,他看见了她的脸……
                    吹开的素纱仿佛记忆的闸,一时间,许多与不染相处的点滴纷纷涌入脑海,他看见不染站在穷奇背上回头,冲他露出个高深莫测的又透着点和煦的微笑,他看见了龙泉山上的温泉、无行海中的灵驼、阿曼城中的黄沙、九黎城里的虿沟、定车台上的岩浆坑、九霄云殿上的演武、灌愁海里翻滚的巨浪、九明宫里一望无际的昙花海、布星台上的酒壶、太虚幻境里的秋千、璇玑宫里的矮榻和吻……
                    幽幽昙香悄然在鼻尖游走开来,他向四周看去,就见月下清辉里,伴着朦胧灯影,开始缓缓绽放的花,花?她抱走了一盆花,她说花像她,润玉看着花,花在盛放中回看着他,润玉表情没变,只是眼角突然滑下一粒晶莹,他站起来伸手去轻触那就近的花,轻声问道:“你带走的那盆花,可是开了?”
                    彼时,向上跨越万丈苍穹,不染独自站在斗母宫的后山崖石边,任凭山风将她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只歪着头看着面前那丛正在吐蕊的昙花,缓缓点头,道:“开了……”
                    一大早,璇玑宫里便传出了一片破天荒的嘈杂声,许多仙侍撸着袖子挥舞着锄头在璇玑宫的所有空闲的土地上忙碌着,有仙侍上前向正在指挥的邝露道:“禀上元仙子,洛湘府里的昙花已经全部搬回来了,鱼也倒入后院的池塘里了。”
                    邝露点头道:“把花都挪出来,这片地刚被翻好,赶紧种上去,小心些别折了,去花界要昙花种子的人回了没?”
                    “还没。”
                    “那先不管了,先种上这些,空出的地先翻好了直接撒种子。”
                    “是。”
                    邝露这边才吩咐好,不远处正刨地的仙侍锄头下就传来一阵清脆的破裂声……
                    邝露越过璇玑宫里忙碌的人群,在后院的鱼塘边找到了正亲自给刚移来的昙花浇水的天帝,她躬身禀告道:“陛下,方才仙侍们翻土的时候无意间砸破了个酒坛子,那酒坛子看起来有些年头,好像是陛下当年亲手酿的桂花酿……”
                    “桂花酿?”润玉停下手仔细想了会,才想起来便笑问道:“有几坛?”
                    “砸了一坛,方才又挖出来了五坛。”
                    “那就是了,”润玉笑道,面上还有些回忆“那是五千年前我给锦觅酿的,埋在花坛里的大树根下,居然忘了……”润玉对那曾经的刻骨铭心还有着清楚的记忆,只是如今想来,怎的好像过眼云烟般云淡风轻了,他兀自对那青葱少年时的时光怀念了一二,再转向邝露时仍是那个盈盈独立超然物外的天帝陛下,邝露内心有些波澜,上神走后陛下失神半月,而今又突然恢复了太上忘情之意,且那眉宇间的意境仿佛比之过去更加超然了些……
                    “邝露,邝露?”
                    “啊?”邝露正怀疑陛下要飞升了,突然被润玉唤着,有些反应不及“陛下?陛下有事?”
                    润玉摇头笑道:“你去吩咐他们将那些酒全部搬进七政殿去,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这些天你也累了,回去歇歇吧。”
                    “不用,陛下我很好的,我不用休息,”仿佛想要证明给他看,邝露指着前院道:“陛下,我去看着他们,这里是您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别叫他们不知轻重的弄乱了。”说完也不等润玉答应急匆匆走了。


                    IP属地:海南737楼2019-04-22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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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二 酒(1)
                      夜幕降临,热闹了一天的璇玑宫终于恢复宁静,满园的花坛里遍植了昙花,空旷已被翻新的土地里也播撒了新的昙花种子,瑟瑟风吹过,尚未适应这片土地的昙花还有些蔫头巴脑地提不起精神,润玉为最后一颗移栽好的昙花仔细地培好土浇上水,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净了手,从虚鼎里祭出那把古琴,端正地放在石桌上,弹了几个音觉得有些涩,想起不染与他说过的这伏羲琴的保养方法,于是进七政殿里抱出坛尚未开封的酒,拍开泥封,酒香霎时溢满整个庭院,润玉不经赞了声“好酒!”便将那酒倾倒进一冰蓝色的琉璃盏内,拿出块洁白的云锦丝帕浇沾着那五千余年的藏酒仔细地擦拭起那琴的琴弦和琴身上的断纹……
                      才擦拭两下,丝帕返回琉璃盏里的时候,润玉惊觉方才倒了满盏的酒忽而在他眼皮子地下见了底,润玉端起那琉璃盏,见它下边并未有渗漏的酒渍,再看那盏底,那是用一整块琉璃雕琢出来的精美花鸟鱼纹盏,底部便是连个缝隙也没有的,但那酒去哪了?一边怀疑着是否是自己方才本身就没倒多少酒,一边弯腰去取放在桌下的酒坛子,想再与那琉璃盏里添上,可酒坛子刚拿起来,这触手的分量就不对,方才只倒了一碗的量,怎的如今这酒坛子里一下子空空如也了!他不信邪地将那酒坛子凑到耳边晃了晃,居然一丝液体的咣当声也无,又干脆倒过来,却是一滴酒也不见,润玉放下酒坛,看了眼琉璃盏,再看了眼面前的古琴,向除了自己空无一人的空庭里环顾一圈,有些匪夷所思,能在他眼皮子地下偷酒的,这天上地下谁有这等本事,谁又有这胆子?
                      润玉这般疑虑着又去搬来了两坛酒,一坛不开封放在桌上,一坛开封倒出一碗又放在地上,只是他刚伸手去拿帕子往琉璃盏里浇,就发现里面又空了,他先看了眼桌上原封未动的酒坛,才去搬地上的那坛,两手一抬,很明显的又凭空少了大半,润玉叹口气,他晓得他遇到大人物了,只是这大人物的酒瘾未免大的厉害,不声不响的一眨眼就闷掉了大半坛,他无奈地冲着空无一人的广庭里高声问候:“不知是哪位天尊夤夜来此?”
                      空旷里除了风,无人应他,润玉四处看了看,搬起那坛空了一半的酒,高声道:“高人若是再不现身,润玉便用这几坛酒来敬天地了……”说着就要将酒坛子往地上砸,酒坛还未脱手,就听一老者的声音在耳畔急急响起“莫砸!莫砸!老夫出来,老夫这就出来!”
                      润玉听那声音就在耳畔,可却不见四周的半点影子,正狐疑是那高人用了神秘高超的隐身术,就看见那石桌上的老琴原地颤了几颤,忽而一声喷嚏响,古琴原地弹跳而起,在空中打了几个筋斗,再回到桌面时便一动不动了,润玉心下好奇,却不想刚上前,手里捧着的酒坛子就被人给凭空抽走了,他回身一看就见一须发皆白,着一檀木色满是斑斑缝隙粗布宽袍的老丈,那老丈此时手里捧着酒坛子,正“咕咚咕咚”地往自己口里灌酒,润玉看着这嗜酒的老者又看向那桌上平静的古琴,有些不敢相信,不染单与他说了这琴好酒,可从没说过这琴有琴灵的!润玉迟疑地问他:“老丈是……”
                      老头将那坛酒一口闷完,方才舒爽了些,抬起头冲他洒洒一笑,半点不客套,一屁股坐到石桌旁,拿过那坛还未开封的酒,自顾自拍开泥封,看着尚还站在一旁狐疑地看着他的青年人,甚不把自己当外人,朝润玉招招手道:“坐坐坐,发什么呆呀。”
                      润玉“……”
                      润玉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自顾痛饮的老头,斟酌半响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这酒只有五千年……”
                      老头点头“喝的出来。”
                      “您,”润玉咂摸着怎么和他攀谈“我觉得您应该看不上这么短时的酒……”
                      “呔!”老头一听,放下自顾咕嘟的酒坛子,两眼放光地看向润玉,那眼神仿佛遇到了知音,他拍着桌子兀自痛心疾首“想当年老夫喝的可是用东荒膏粟、昆仑仙桃、长白青泉所制,并窖藏十万年的桃花酿啊……”老头儿说到此处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抱着酒坛子居然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只他哭了半天眼角一滴眼泪也无,边哭还不忘喝酒,冲着润玉这么个陌生人开始吐苦水“你可知老夫有多久没沾酒了么?想老夫最近一次喝酒居然是八万年前的蟠桃宴上,若不是西王母将我借去,老夫,老夫……”老头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怀中抱着的桂花酿,不甘心地又喝一口,继续哭诉:“老夫苦啊!老主人一去,跟着小主人,那日子……”说到这,老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突然捂住嘴,紧张地将四周各个角落仔细打量一遍,又竖着耳朵细听片刻,在知道那魔王真不在了,条件反射地先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才心有余悸道:“罢了罢了,老夫与你这娃娃说那些作甚……”


                      IP属地:海南741楼2019-04-23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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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 酒(2)
                        润玉从这老头开始哭,嘴角便是一抽,他这般形象倒是像极了他那位不疯魔不成活的叔父,是以看着这老头,心底的些微波澜居然瞬间消失无踪,只看着这么个酒鬼边嫌弃他的酒边毫不客气一坛接一坛地喝,润玉等他将一坛子酒又要喝完了,又去将剩下的酒全部搬来,一边为那老头开封,一边貌似不经意地问他“老丈嘴里的小主人莫不是不染上神?”
                        老头将已然空了的酒坛往后一丢,身后传来“噼啪”碎裂声,老头很自然地接过润玉递来的新酒,道:“对,就是她,”说到此处忽然又回过神来,满眼的错愕地瞪着润玉“你怎知小帝姬名讳?”
                        “自然是上神亲自告知的……”润玉见这老丈一脸不敢置信状有些疑惑“上神的名讳已然传遍六界四海了……”
                        “传遍?怎会!”老头被惊的直接站了起来,手里的酒坛子应声而落,“噼啪”一声响,纯浓的酒香一下子四散开来,润玉对这嗜酒琴灵的反应十分不解“老丈,上神的名讳不能为外人所知吗?”
                        老头并不理他,只环顾一圈四周,突然问他“这里是哪?我家小主人去哪了?你又是谁?你怎知道要用酒来擦拭琴身?不对!我为何会在此处?”
                        老头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润玉耐心一个个为他解释道:“这里是天界的璇玑宫,不染上神已然跟斗母元君回了上清境,我是天帝润玉,是不染上神告诉我那琴需要用酒来保养,您之所以会在此处……”
                        老头突然打断他,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问道:“她个没心没肺的,她什么时候还晓得与我保养,还记得我爱酒的?”这般说着老头的眼角居然流下了泪花,只是留到一半眼光扫过润玉时,突然收了所有的怔忡,边看着他边下意识地摇头,自言自语着“不会的,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不会了半响他自我安慰道:“她没有带走我,定是忘了……”
                        “不是。”润玉果断摇头“是上神亲手将琴送给我的。”
                        老头的眼神刷一下笼罩上润玉,那眼神里有审视有不解有迷茫有上古神器所蕴含的万千锋芒,润玉平静面对,直到老头收回目光,再看向润玉时,眼底便有些不可言状的惊惧“怎么会?她从来无情无欲,怎么会记得我,记得我喜欢酒,她……”老头说一句看一遍润玉,内心里的沸反盈天已经映上了脸,老头再三问润玉“她果真记起了自己的名字?”
                        润玉被这老头的反常举止一提醒,忽然想起,在认识不染上神之前,她于他来说是那个无人知其年岁、性别、是圆是扁、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晓得有三怪的三怪圣人,可如今看来不染上神在忘川河边告诉他她叫什么的时候却正是她第一次记起自己叫什么的时候,他不由问道:“这个名字有何不妥?”
                        “没有不妥,这名字好的很。”老头眼里明明藏了许多东西,但什么也不愿说,只是来来回回地看向润玉,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看向润玉时,脸上的神情是有些敬畏有些苦涩有些难以言说,他郑重起身与润玉行了一礼,润玉侧身避过,不敢受,老头一脸怅然,转而向润玉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天帝可是对小帝姬动了情?”
                        “然。”老头问的突然,但润玉也答的坦然。
                        老头长叹一声,苦笑道:“又是这般,怎的又是这般?再不能这般……”
                        “何意?”
                        “天帝,听老夫一言,收起你的情谊,再不要生那不该有的痴心。”
                        润玉本想说不染拿走了一盆花,便是告诉他她知晓他喜欢她,她知道了,这便够了,他已别无所求,可看着这琴灵的眼神和他说的话便是告诉他要他对她生的那些情愫全部抹去,不管那人受或不受知是不知,润玉接受不了,他便是心里放着她也要被别人来左右么?心中不服,便直接问出“凭什么?”
                        老头显是明了润玉的问,却不答他,转而别过头,开始讲一个悠远的故事“太初无阴阳生混沌,混沌育盘古,盘古开天地,清阳者薄靡而为天,重浊者凝滞而为地,这其中蕴藏的天地间至纯至真至洁的灵光则借机聚化成神,盘古将其抚养长大,这便是大帝姬,大帝姬长到十万岁上,盘古坐化,大帝姬难过非常,而此时她认识了神农座下的小徒弟,二人互生情愫。就在二人打算共结连理之时,共工与颛顼争帝位,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世间陷入一片混乱,虽有女娲及时补天,然日月无轨,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大帝姬为了使日月归位,灾患褪去,毅然牺牲了自己,而和她相爱的那个人从此以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IP属地:海南746楼2019-04-24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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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四 酒(3)
                          润玉晓得老头是在给他举例前车之鉴,虽然这大帝姬的名讳他是第一次听说,但并不妨碍他的理解,那大帝姬父亲去世她会难过,遇见喜欢之人她能生出情愫,这种懂情懂爱的事于师徒平辈的不染而言完全是天方夜谭,他摇摇头,远古离他太遥远,那位大帝姬和不染有着一样的出生,可终归不是她,内心虽有些羡慕,语气却十分肯定道:“不染不是大帝姬,我也不可能成为那个人。”
                          老头见状觉得这天帝并未理解他要表达的东西,很多想说,但很多又不能说,如此诸多话堵闷于胸口有口难言的,使他异常烦闷焦躁,憋了半天也只得一句:“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天地至灵的爱你承受不起……”
                          润玉皱眉,盯着那不讲道理的琴灵“她不爱我,却何妨我去爱她?”
                          不喜欢会把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送人?!老头儿盯着面前的天帝气不打一处来,小帝姬在情之一字上是个**,莫不是面前这人也是个棒槌?可她为何会在失忆了五千年后突然记起自己的名字,还破天荒的嘱咐这人如何保养琴。莫不是她快找到心了?老头儿想到这,内心不免惶惶,有心是好事,但也不算大好事,伏羲女娲大帝在小帝姬初生时便执意不肯给她心,怕的就是她重蹈大帝姬覆辙!老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不由得愁肠百结,众神祇们千防万防的,小帝姬还是有了心,虽不知到底在何方,但只要有心便会有情,天地至灵天生是要以无情化大爱的,一旦囿于私情……老头赶紧摇摇头,提醒自己,再不可往下想了!他再次看向面前的年轻人,老头纠结着有些头痛,很多事他说不得,但面对这反应机敏的年轻天帝,他短时间内又解释不通,索性一拍桌子吼出来“哪那么多废话!叫你熄了对她的心思是为你好!”
                          “为我好?”润玉才不怵这老头儿的高声,只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冷笑道:“她爱不爱我,是她的事,我爱不爱她,是我的事,你何必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老头儿差点跳起来,他深觉得自己的好意被人当了驴肝肺,气道:“小娃娃,老夫念你是我的新主人,好心提点你,你莫要狗咬吕洞宾!”
                          琴灵生气,润玉更气,他与不染从未有两情相悦、死生契阔,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却也要被人这般诟病,还用不知是几百万年前的大帝姬之事来吓唬他,他便是爱不染到骨子里,也不会因那莫须有的承受不起而被吓趴下,焉敢勒令他熄了与旁人半点碍不着的心思,“我心里放了她,只单相思,又碍不着谁,你何必强求。”
                          “我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呢!”老头儿觉得实在费劲,气得直跺脚,转眼灵光一闪,干脆坐下来,一脸正色地看着天帝,神秘兮兮道:“你莫要嘴硬,老夫不妨告诉你,小帝姬她,她……”老头说到此处,他又飞快地向四周瞟了眼,确定那魔王确实不在,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她早有心悦之人!她还给那心悦之人生了个孩儿!”
                          老头儿的话音一落地,润玉脑子里瞬时间一片电闪雷鸣,脑子里的电光火石尚未消退人已经腾地站起,呼吸粗喘,却又刻意压制,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头儿的眼睛,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抖“你说什么?”
                          老头儿见这位天帝的表情终有裂痕,以为自己的话管用了,也不仔细去分辨那天帝此时一脸的紧张希冀小心翼翼的表情,十分得意,继续自以为是的添油加醋地刺激他:“我说她为她心悦之人生了一个孩儿,为了那孩儿,她第一次涅盘,炸碎了太虚幻境,震塌了放春山的山基,将整座放春山的山脉震进了灌愁海里……”
                          放春山坍塌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但润玉此时并无心去挂怀他在灌愁海底看见的那连绵的山脉,此时他只关心一件事情,他小心问出来:“那娃娃……”润玉心中有些堵闷,非是呼吸不畅,而是他已然忘了吸气……
                          老头看着一脸苍白,神智有些不清的天帝,十分满意,但介于所有都是他偶然偷听得来便不好断言,但,为绝了这天帝的念想,便抹了一张老脸,一本正经痛心可惜状的胡说八道:“可怜的娃娃呦,刚生下来就遭逢大难,太虚幻境被炸没了,那娃娃也……”
                          老头讲得声情并茂,声音停顿的恰到好处,可润玉的眼睛到此时也眯得恰到好处,他内里一通翻江倒海,面上丝毫不显,只默默地看向面前深怕他不信还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的琴灵,一弹指间便明了了许多事,他眨眨眼,掩掉眼中的微澜,只就着这老头想看的表情流露出许多不甘“我如何信你?”
                          “老夫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你听谁说的?”
                          “我自然是听……”老头儿忽然醒悟,瞪向天帝,后知后觉道:“你套我话呢?”
                          润玉脸不红心不跳“我怎么就套你话了?想要我死心,总能让我知道上神心悦之人是谁吧?”


                          IP属地:海南755楼2019-04-27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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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知:明天可能没有


                            IP属地:海南756楼2019-04-27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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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9 07: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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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海南763楼2019-04-28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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