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心悦你
　　再睁眼的时候，那双眼里已是一片清明之色，多了一分坦然，多了一分自知，亦多了一分克制。
　　既然有心动，就安然去享受。即便……他们终究不是对方命中之人，于他而言，无怨无悔。
　　或许他不像紫宣那般情深难切，亦不像斩荒那般纠缠难定。
　　他是天帝，他有他自己的方式……就够了。
　　转身拂过重重帷帐，坐在床头。握起她还露在外的手，眉眼间还流淌着点点暖意，“白夭夭……你说我该怨你还是谢你？”
　　“你说从你见我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其实，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呢？一见初面误终身，从此以后，再难安寝。百感之下，不见伊人泪，但求伊人影。”
　　“你说是从何时开始的呢？是那次梦境匆匆一见，还是桥上谈话之语？九重天的上仙都要我惩罚于你，可笑的是，我居然还是对你处处维护。”
　　“更可笑的是，我居然会有些羡慕你与紫宣的情真意切，会羡慕斩荒能在最后一刻对你的告白。也许……作为天帝的我，永远没有这么一天。对你，我终究开不了这个口。”
　　“白夭夭……也许只有你沉睡，我才能有机会说这话。你成功了。”
　　浮起的笑像是白色的桔梗花，你成功地入驻了我的心，而我除了接受，已经无能为力。
　　若是连了无草都无用了，怕是这世间恐怕也再无其他的物件可以消去了。
　　又或者说是他自己本身不想消去，低垂了头，一点点地靠近她的脖颈，待唇已到达她的耳边而又不触碰她的情况下，轻轻地低语道：“白夭夭……我心悦你。”
　　轻的好似没有一般，说完就没有留恋地抬起了头，松开了她的手，纵是情愫已生，他也绝不会失了风度，冒犯于她。
　　女子安静地沉睡，没有听见他所说的话，其实没有听见也好，听了或许更有负担。没听，这只是他一人之事，从来与她无关。
　　站起身子，他还有政务要去查阅，闭关偷闲了许久，这出关一回，就要接受许多重任的压迫了。几天时间就这样匆匆而逝，除了偶然来殿内看看她，其余时间他皆在政务上下功夫。连青帝、白帝都无话可说。

第十一章 幻影心境
　　等他再度回来之际，却已取了百草仙君所赠的药丸。这白夭夭沉睡已久，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以身犯险是他不得不做的决定。
　　将药丸喂于她服下，右手催动着药丸的药性。无形的仙力在她身边徘徊，又一股子地涌入她额间。天帝身形一闪，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于她的额间。
　　沉睡之人，往往有一段难以走出的劫，白夭夭之劫，只可能是紫宣。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虚幻的内心世界里，他没有看见紫宣的身影。只有伊人单独的背影，在那无尽的断桥之上，久久等待着。
　　断桥之约，已经成了她心中那不能忘却的坎。情是劫，情是债。紫宣……终究存活在她的内心深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人再撼动他的地位了。
　　这一瞬间，他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心口有些些的异样，安抚了一阵，才提步至湖岸，望见平静的水面里白发的自己，却又莫名地止住了步伐。
　　其实……他去又有什么用呢？当初他亲手把伞递至她的手中，她还不是说扔就扔了。如果不是紫宣，谁去都无用吧。如果不是紫宣……
　　眼眸里闪过些许精光，伸手一拂，白发变青丝，白衣换紫衣。那原本俊逸出尘的脸幻化成了紫宣的模样，温润如玉，仙气自来。
　　一切变换完成后，他才多了一分把握。既然白夭夭是放不下紫宣，何不让紫宣来终究这一切呢？当然……这里面未尝没有他的私心。若是他是紫宣，她的态度会不会有所改变？
　　带着一丝丝的不确定，他踏上了断桥，学作紫宣的话语：“夭夭。”女子好似被什么惊动了，定定地在那儿好久，才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泪水轻轻地浸没了眼膜，她睫毛颤动着，硬是把泪挤出了眼角，带着心伤，带着绝望后的一点点希望。她飞快地跑过来扑入他的怀里。
　　那强劲地冲力带着女子巨大的激动之情，还带着女子自身带着的暖意绵绵与体香扑鼻，天帝一时间竟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了稳身形，与女子的身体紧贴。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手该放在何处。

第十二章 虚虚实实
　　似乎无论怎样都是在轻薄于她，许久未红的脸这一次又有了热意。最最重要的是，他顶着一张紫宣的脸，若是做些无礼之事，他自己的内心也是过意不去的。
　　可是若是无动于衷，好似也不是紫宣会有的反应，这真真是个麻烦的问题。女子的手交织在他腰间，抱得是那样的紧，好似怕他一不小心就又消失了一样。
　　手指微颤中，轻轻地贴上了女子的后背，却也只是堪堪虚碰，不敢碰实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女子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即便他看不见，也猜得出是一番梨花带雨的模样。
　　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我好想你。”轻轻浅浅的话语，在那一瞬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想这个字，似乎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即便是现在，这话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涩涩之意蔓延开来，他却只能忍耐下去，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柔声道：“夭夭……”女子慢慢地从他怀里出来，热度下降，他莫名有些不舍。只是如今也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
　　泪水从眼角开始滑落，淡淡的泪痕在那张脸上很是明显，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水擦去，指尖的凉意勾动了何人的心。
　　“紫宣，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女子的水汪汪的眼里是祈求也是期盼，她在这里等的太久了，久到她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等的了。
　　等待……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它既在折磨你，又在给你希望。或许只有你永远的遗忘了，才能了却那等待的痛苦。
　　“是也不是，夭夭，请跟我来。”天帝不忍心见她此般模样，偏了偏头，避开她的目光，他知道，若她发现他不是紫宣，怕是又是一阵心伤了。
　　桥的尽头，是一个无尽的地方，虚虚幻幻，真真假假，好像通向一个未知的世界。“紫宣，你要带我去哪？”越走越远，女子姣好的脸上多了一些疑虑。
　　“夭夭，你当知道，紫宣已经不在了。”天帝犹犹豫豫间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骗我……不会的……”白夭夭后退了一大步，眼神恐慌，记忆如洪水般扑面而来，直击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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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缘来缘去
　　一时是紫宣的柔声细语，一时是他在雷峰塔前夕的决绝话语。即便等了七天七夜，她终究不愿相信，那个说要护她一生一世的人，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因为不信，所以她还在这里，因为不信，所以她封闭了自己……所以，他，是来让她相信的吗？
　　抬眸与之对视，天帝波澜未惊的眸子也直直地看着她，那一刻，她似乎懂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懂。
　　烟云有时尽，过往难追，想顾眼前景，却道寥寥无林霏。
　　情谊未了却，前尘飘渺，愿忘浮生梦，只看潇潇雪落时。
　　独不知，爱难离，缘难消。伊人归心处，人影已散，此情不断。
　　天帝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衣袖翻飞，带起的落叶如零散的回忆，飘落空中，不见光影。
　　白夭夭细细地关注着每一片回忆，每一点痛，每一分欢乐，每一分忧愁。所有与他有关的回忆，都是那样的珍贵，即便是痛也是融入骨血，再难分离。
　　只是……她亦知，死了就是死了。就如两个人的感情结束了，就真的是过去了。缘来缘去，不过是生命的际遇，
　　“夭夭，我希望你可以顺着你的心，活下去……我……已经是过去了。”说这话时，天帝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毕竟紫宣是有这经历，他并没有，他连开始都没有，何谈过去？
　　“是啊，紫宣……再也回不来了。”女子喃喃自语，仿若是说给自己听的，眼中的灰色阴影愈来愈重，天帝神色担忧，他知道，但凡涉及紫宣的事情，她都不可能轻易放下。
　　两人一时无言，悲伤浸没成烟粉，涂满了女子秀气的脸庞，偏偏女子还一脸的克制，可怜亦可爱。
　　天帝叹了口气，心头的疼痛与悸动相伴相生，还未按捺，脚下却已有了动作，走至女子的眼前，慢动作般地伸出了手，环抱住了女子，待两人身体相贴，互相可以感知对方的温暖了。他才有了一丝的安心。
　　也罢，就当他以紫宣的模样任情任性一回吧。白夭夭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却没有立马将他推开，这感觉……与紫宣的怀抱不同。
　　紫宣的，是暖而实的，干净而又温暖，有她熟悉的感觉。
　　而他的，是清淡中带点暖意的，平平淡淡但却不失安心感。只是那一瞬间的陌生……

第十五章 自私而已
　　来不及深思，一件白色衣摆就倒映在了眼瞳里，那白说不出来，比雪胜三分，说白的过分吧倒也不会，那金色的条纹好似生来就带着一股气势，印在白上，却又恰恰好。
　　单是这一眼，她已经知道了救她之人是谁？或许三界之中穿白衣的人确实不少，法海清净，紫宣飘逸。可若是能把白衣穿的尊贵而又不失风雅，倒是少数，偏偏她认识的人里，天帝就是其中一个。
　　“你醒了……”如云似风，平静从容。似乎从未在他的身上见过一丝慌乱的模样，总是这般的淡定有时候确实让人想撕开这副面孔。
　　“为什么要救我。”白夭夭低垂着头，两侧的发丝微微有些紊乱，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床面上，遮住了女子半边的脸。惊奇地是，她的声音是平淡的，平淡的让人心惊。
　　没有见过她之前模样的人或许不会感到奇怪，可是他偏偏是见过了的。见过她痴狂绝望的模样，知道她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平静。
　　这个时候，他宁愿她是哭出来的，也不希望她是如此的死气沉沉。好像活着的只是一副皮囊，而皮囊之下的灵魂已经随着紫宣的离去不见了踪影。
　　背于身后的手掌不自觉地慢慢握紧，若是如此，他救醒她的意义在哪里？可若是他亲眼看着她去死，平心而论，他也做不到。
　　承认吧，你就是自私而已。
　　“原因有二，一是紫宣，二是斩荒。紫宣为救你，以一身之骨去雷峰塔的魔气，可谓造福了众生，而他唯一的留念便是你，单是这一点，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缓了口气，天帝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斩荒爱你至深，不惜自爆灵珠，虽说他罪孽深重，可他毕竟是我的弟弟。能让他有所牵挂之人，唯有你。”
　　讲了许久，天帝愣是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只是这是为他人之愿，还是自己之私，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免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白夭夭就那样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就如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原本水灵的眼里再捕捉不到然后痕迹。
　　视线聚集之处好似是远方，又好似是他乡。轻瞌了眼，未言一话。
　　天帝低叹了口气，早就知道的事情，说不上失不失落，她没有再寻死已是幸事。若要再勉强她别的，怕也是不能的。
　　故作淡然地拂袖转身，悄悄走出，他想，应当给她一个独处的时间。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做了决断，才能真正的心安。

这篇我大概……明天更，然后就等我四级考完再说了

第十六章 缓缓数日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数天，近日来，除了处理必要的事情以外，天帝都是闲在屋里，静静地陪着她。前几天，她基本是一言不发的，坐在窗前的木椅上，看着远方。
　　或许她在看桃林吧，她本就是个贪吃的性格，是在回味蟠桃吗？亦或是在回忆有关那个人的点点滴滴。
　　只是无论是哪一种，都与他无关。她的世界里已经满满是另一个人了，即便他是天帝也融不进去。
　　有时候，他常常在想，他这样是不是错了。他不该去在意她，不该有什么想法，更不该……
　　淡淡一笑，如烟花易逝。只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如飞蛾扑火一般，至死方休。
　　这是第七日了，白夭夭一脸从容，目光所及之处，他看不真切。“天帝，你可有忘情之水，借我一饮否？”
　　难得地，她开口了。只是这第一句，就让他不知所措。忘情之水？她要忘情？琥珀色的眼珠里是不可思议的亮光，隐隐有些兴奋。只是理智却如冷水一般，淋得他心头冰凉。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以白夭夭的性格，即便真给她弄来了忘情水，真要喝时，必又是犹豫不决。此情难断啊……
　　若说真有，他似乎也应该给自己准备一杯，睫毛轻颤，好似在嘲笑自己一样，真到那时，你可又真的舍得吗？
　　说来容易做来难。久久未言，女子也不急，浅淡一笑，“罢了……”忽而又站起了身子，天帝不明就里，只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现在最害怕的是她又做些什么……可是，她若不做些什么似乎也不对劲。
　　这种猜不透看不明的感觉着实不好，又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运筹帷幄的感觉，所以有一点点的偏离轨迹都让他心里很不安。可是越是不安又越是期待。
　　危险的事情本就伴随着与之相应的诱惑，这是任何事情都逃不开的道理。“白夭夭，你可愿随我去桃园一观？”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有蟠桃吗？”女子恍惚了神情，黑色眼瞳里还流淌过纯真，那样自然而又美好，像一个孩子要冰糖葫芦似的。
　　“只要你想，就有。”那眼里的色彩似乎有种力量，让他温柔了声音，放慢了语调，连自己的话语里带着些许宠溺也未曾知晓。
　　白夭夭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是率先走了出去。即便到了现在，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模糊，走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地遗忘他，却忘了当初千年光景也未让她遗忘。
　　如今……又怎么可能呢？

第十七章 如此也好
　　天帝璨然一笑，摇了摇头，若是她能一直如此就好了。不再多言，跟在她身后，径直出了房门，手指微动间，一道风过，门应声合上。
　　一路上两人未顾无言，只是片刻的相伴耳，竟让他生出了如此也好的感叹。人生这条路，或许他无法处处相伴，但这仅仅是一刻也是好的，谁也料不到后事会如何。
　　只是未曾想过，所有的料事如神到她这里都是过眼云烟，消失不见。她就像一个未知的洞穴，愈是深入，愈是被其吸引，待自己恍过神来，已是入坑久矣，爬出无日。
　　眼前的桃园还是如同以往一般，蟠桃一个个的，粉嫩而又肥大，点点红晕仿若女子羞涩之景，果真是让人看着也是赏心悦目。这吃起来嘛，更是如同绝佳美味。也怪不得白夭夭如此难忘。
　　天帝神思不知去往何处，虽还是看着这蟠桃，但眼睛里的一抹茫然却是隐藏极深的，一闪而过，过而无痕。若是当初他未曾见过她，怕是与现在大有不同吧。
　　低低地笑着，笑的如同秋日的阳光般和煦而又浅薄。只是笑容又渐渐地淡去了，来的快，去的也是快的。
　　若是他没有遇见过她，也不是不好。至少他还是处处立于不败之地的天帝，至少他还能秉公地办理许多事情，这天帝之位终需一个没有七情六欲之人继承，而他……早在遇见她之时就失去了资格。
　　细细想来，没有七情六欲也就意味着不懂情愁，不懂爱恨，这苍茫的一生过的没有一丝自己想要的样子。处处无缺憾，却又处处留遗憾。说不上来的心累感。
　　曾经向往有一段磅礴之情，如今有了机会，却已失了先机。这老天果真是公平的，有了喜欢的感觉，以为遇见了对的那个人。匆匆一看才知，原来自己并非是她所认为的对的人。
　　错过了就是错过，没有开始的也没有结束。
　　这忘之不能，舍之踌躇的感觉，就那般深刻地镌刻进了心里，每每入眠时分就提醒着他还有这件事情。
　　白夭夭……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按理说与她没有一丝关系，喜欢上她是他的问题，是他没有管好自己的心。
　　白衣女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天帝的思绪，只是自顾自地走进桃园里，在一颗树下的洞口中捡起了曾经紫宣为她雕刻的雕像。
　　素手轻轻地抚上雕像的脸庞，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轻柔地好似在抚摸空气。

白蛇上线了，开心～【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写文的意义是啥了】

第十八章 流言四起
　　随后两手微颤地将雕像拥入怀里，衣襟被风轻轻吹起，眼角渐渐红湿，好似雾气笼盖了一切，迷糊了世界。
　　留给天帝的只是一个冷冷清清的背影，好似这桃园里的白烟也将他隔离在外了一般。他不禁想，莫非连这桃园的蟠桃也激不起她一点兴趣了吗？
　　白夭夭转过了身，从他身旁走过，走的很远很远。徒留下他一个人白眉微皱的站在那儿，嘴角从容地勾起，却没有以往气定神闲的滋味。
　　他想，他永远也融不进她的世界，因为她的世界早就被紫宣充满了。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似乎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就如斩荒一样，爱到深处唯有伤。
　　他唯一羡慕斩荒的一点，是他可以随心随性地对她表白，无论她接不接受。可是……他没有这个胆量。
　　他没有办法想象，若是她知晓了他的想法，她还会见他吗？恐怕避之不及吧。笑意渐深亦渐涩，这样的想法，连他都不知是从何时起的。又怎敢轻易让她知晓？
　　一个人的寂寥，或许他早该习惯。只是心头忽的一痛，好像有蚁噬心。抚上心口的一瞬，他猛地闭上了眼，嘴唇轻启，“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没有心……”
　　又是几天过去了，白夭夭在屋内闭门不出，除了查看那个雕像外。她还找了材料细心地雕刻着紫宣的模样。几乎三日未见过天帝的身影了，她虽略有疑虑却也没有多想。天帝本就事务繁忙，哪有这闲工夫天天看着她？
　　只是她未曾想到的是，短短几天，外面竟有了流言。
　　“你听说了吗？天帝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女人啊！”
　　“知道知道，而且那女的还住在天帝的房里，你说这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天帝不是向来不近女色的吗？”
　　“我说你们两个收敛点吧，真是没点眼色，这位姑娘能住在天帝的住所本就不一般，说不准还是未来的天后娘娘呢。”
　　“不能吧，我可是听说天帝大人服用过了无草的，七情六欲就早丢的一干二净了，哪有这可能。”
　　“同意，而且那个女人可是结过婚的，正是九重天第一人紫宣的妻，你们可别乱说，被天帝听见了，小心你的骨头。”
　　“行吧行吧，天帝大人早就斩断红尘了，这莫须有的事就休要再提了。”
　　这话没传入天帝的耳里，反倒是被百草仙君与白夭夭知道了。百草仙君一脸忧愁，试问愁何尽？向东不断流。
　　与百草仙君不同的是，白夭夭心下更多的是愧疚，为了救她收留她，竟让堂堂天帝被人私下揣测成这般。也罢，这九重天怕是也留不得了。

第十九章 请辞之语
　　白色的墙上挂着些许零零散散地装饰物，简单而又随意。没有一个帝王该有的奢侈，却也不算简陋。
　　白衣男子静静地端坐在地面的软榻上，一头白发如雪浮云，垂落于身后，头顶插着一个金色麒麟簪，反射着些亮光，他的肌肤上隐约间好像还有光泽流动，白的让人晃神。
　　那双隐含柔情、似淡似凉的桃花眼此刻正闭着，如画的容颜平淡的好似湖面一般。一件白色镶金长衫更是多添了一分飘飘欲仙的意味。
　　其上的浮云印记也是熠熠生辉，映照着脸色更加平和。这样的人，似乎本就不该与情爱相纠葛。意气奋发，指点江山，淡定从容，运筹帷幄。
　　有与斩荒一样逆天的实力，有比斩荒更理智的心性。有绝美的容颜，有高贵的身份。
　　这样的人生，似乎也算得上圆满，只是……为何他却感到惆怅。
　　缓缓地睁开眼，睫毛好像河边浓密的树林一样，黑的让人觉得神秘。眼前的门被轻轻地推开，眼眸轻抬，对上了一双略带些愧疚的眼。
　　清若碧泉，柔若绸丝，黑若耀石，默若无声。天帝只觉自己的目光与她的交叠，摩擦升温，再难分割。白夭夭微愣，低下了头，双手作揖，放于腰前。
　　天帝略有些不自然地低垂了眼眸，他刚刚似乎没有刻意回避，不知是否让她有所察觉，心下多了一丝忐忑。
　　调整了一下心态，还未开口，对方就已经将来意表明了。“天帝，谢谢您救了我，最近这些天给您添麻烦了，夭夭想请辞。”
　　白夭夭低着头，讲地不卑不亢，好似心如止水，墨发垂落，带起点点弧度。天帝眼眸忽的睁大了几分，手掌收紧，又在下一瞬时舒张开来。这一收一放快的让人难以捕捉，若不仔细观察甚至发现不了。
　　她，要走了？睫毛颤若蝶翅，红润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连呼吸都变缓慢了。所有声音在这一瞬全部变淡了，好像放空了一样，只有那句“请辞”还清晰异常。
　　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味道翻滚着，刺激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是痛吗？比痛来的深刻，来的迷茫，他不知道她后面会去哪里，遭遇些什么，会不会再受伤。
　　迷茫到他差点出口挽留，可理智却又快得让他纠结。他有什么立场去挽留？有什么资格要她就这样陪在他身边一生一世，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她的选择？

第二十章 麒麟之玉
　　心里突然很难过，难过到他想回避，眼角有些酸。“天帝？”白夭夭久久未听到回复，忍不住抬头看他。
　　只是这一眼让她有些疑惑，堂堂天帝竟然走神了？目光有些呆滞，失了几分淡然，多了一些可爱。
　　只是这与她讲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她不算聪明绝顶的脑子表示无法理解。天帝回过神来，淡淡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回人间，寻一隐秘之处，安度余生。若有闲暇，游荡其他之地，也可。”白夭夭眸子里是波涛后的寂静，好似无论什么都惊不起水面的平静了。
　　天帝眼眸下移至地面上，光滑的地面上还平铺着些青缎。只是那青色似乎都无法撼动他眼里的异样，为什么他是天帝，却连挽留之语都说不出口。为什么他是天帝，却连心动的女子都无法靠近。
　　凄凉之意融入空气，侵入体内，顺着血液蔓延至胸前，闷得发慌。良久，他才站起了身，一手摆于身后，手指自然收缩，端的是纤尘不染的姿态。
　　步步走近，手指移至腰侧，取下了一个玉佩，碧玉无暇，麒麟之鳞覆盖其上，金色的条纹单是看着，就非同凡俗。中间的血色宝石隐隐发亮，却又没有血夜的邪恶感。
　　白夭夭平静的眼神在玉上停留了片刻，这玉美的让她不由感叹，无论是从成色还是质感，怕都是上上之选。
　　天帝静静地将玉递至她的眼前，示意她拿走，背于身后的手，不自知地紧紧握着。他不知道，她会不会要。
　　果然，白夭夭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与他对视“天帝，夭夭不明白您的用意。”
　　这玉看似就已经不凡，又是由天帝给的，怕是不是简单的物件，何况，她为何要收他如此之物？
　　天帝状似漫不经心地道：“此乃麒麟玉，由麒麟之鳞融天地精华历经千年方可得成。”他未说的是，由于麒麟之鳞并非片片都纯，而且与天地相融也非易事，故而想要得此一玉，恐怕难上加难。
　　“我承紫宣之情，此玉就当是我还他最后一个人情了。若你不要，那你恐怕不能轻易离开这里。我没办法跟逝去的紫宣交代。”天帝此话讲的脸不红心不跳，淡定有余，似乎料定她不会不收。
　　可底气却又不足，手心处已渐冒冷汗，唯一值得人称赞的也就脸色的平静了。怎么说也是当了万年来天帝的人，冷静以对，喜怒不形于色，又岂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