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润】前尘如梦
旭凤最后见到润玉,是在天界的布星台。他把锦觅掳了去,作为要挟。那布星台本该繁星璀璨的,那夜却连颗星星都没有,周围的一切暗淡的可怕。自从润玉利用他与锦觅的婚事算计了一切时,旭凤便下定决心从此与他恩断义绝。可情之一字到底害人,自己不仅一次一次跳进他给的圈套,还甘之如饴的任他伤害自己。直到他从润玉那里得到了“未曾”二字,彻底断了那本就不该有的念想。于是便有了忘川为界,此生不复再见。此番他将锦觅绑了,来要挟自己现身。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旭凤提醒自己这次不能再上了那人的当。
旭凤急匆匆地赶到布星台,只见锦觅被绑在天柱上,而润玉身着一袭红衣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饮茶。他们自幼相识,这是旭凤第一次见润玉穿除了白色以外的衣服。即便是大婚,他也是一身白衣胜雪的。看惯了他清雅脱俗不染纤尘,未曾想过他也可以红衣似火妖艳明媚。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润玉轻笑。
“不知天帝寻本尊来有何要事,竟不惜命人绑了本尊的爱妻。”旭凤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冷淡。
“我不曾记得,你何时有娶妻了。”
“无妨,我与锦觅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她便是魔界的王后,我旭凤唯一的妻子。”他顿了顿,“父帝已殒,你马上便是这天界万人之上的天帝了。想来我于你已无利用价值了,还望你高抬贵手,莫再为难锦觅。”
“自然,我并无心伤害她。只是想邀你一见,若不如此,你会来吗?”润玉把杯中的水蘸满,递给他。旭凤接过一饮而尽,一股辛辣直冲喉咙。那原来不是茶,而是酒。
“这是从人界得来的酒,听说它的名字唤作女儿红。虽不及那些琼浆玉露,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润玉一边解释,一边抬手又替他倒了一杯。
“你大费周章的邀我前来,怕不是为了请我喝酒那么简单吧。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拐弯抹角。”
“旭凤……”润玉站起身来,眼前一片黑暗,唯有对面那人坐着的地方是光明的。“你可曾怨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仅害了你的父帝母神,还害得你堕入魔界……”
“怨吗?”旭凤冷笑,“我从未怨过你。”
“那你……”
“亦未曾爱过你。以前是我不懂事,把凡事都想得太天真。还要感谢兄长,没有你这么多年的照拂,旭凤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洒脱。”润玉闭上眼睛,不让旭凤看见自己眼里包含的所有情绪。痛苦吗?他只觉得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透不过气来。可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怪不得旭凤这么待他。等再睁开眼睛时,又是一副神色平静的模样。“旭凤,你可知我也是被逼无奈。自小来到天界,我便敛去锋芒。不争不抢,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好好活着。可天后却偏偏不放过我,硬是要赶尽杀绝。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我面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你知道我那时有多绝望吗!”
“你……”旭凤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也罢,你想带走锦觅也可以。与我比试一场如何?不过,输赢太过无趣。不如这样,你我用尽全力打一场。如果我赢了,说不定心情一好便会放了她。”
旭凤皱眉,还没等他答应,润玉便已经持剑攻来。无奈之下只好出手,两人不一会儿便纠缠在一起。看得出润玉是动了真格的,竟然现出了应龙真身。旭凤不敌,只能随着化为火凤。龙凤相斗,火光冲天瞬间照亮了布星台。此前旭凤为了救润玉身负重伤还未痊愈,终是一招落败。他化作人形坠地,生生呕出了一口鲜血。润玉紧跟着他回到地面上,他深知两人的实力虽相差不大,但也没有如此不堪一击。
他苦笑道:“没想到你为了锦觅,可以做到这个份上……”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润玉却不甘心。他上前解了锦觅的定身术,喂她吃下一颗丹药。“咳咳,凤凰……小鱼仙官你快放了我!”锦觅一番挣扎,却被绳索愈勒愈紧。
“你给她吃了什么?!”
“别着急,只是我从叔父那里讨来的化仙丹而已。”润玉把剩下的一颗塞进嘴里,“传说这化仙丹的毒,即使是再厉害的神仙也无法化解,除非有解药。”
“解药在哪儿?”旭凤脸色黑了下来,眼前的人真是陌生的很。
“我这里只有一瓶解药,你是要救我还是救她?”润玉递给他一个玉瓶。“我生她死,我死她生。”
“你为何要如此逼我……”
“你的心里有底是有我,还是说你爱的是她?”润玉笑得癫狂,“旭凤啊,我一直生活在黑暗里。是你给了我光芒,那么温暖那么让人贪恋。我也曾爱过的……只是,这份爱卑微到骨子里。患得患失,求而不得。有一天,忽而就冷了。只剩下仇恨,嫉妒,胜负心。最后……最后,扭曲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