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千年年,璇玑宫如同进入了永久的冬日,任谁靠近都觉得宫中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逼人的冷意。自那日润玉将邝露带回后,从未踏出过璇玑宫半步。
锦觅见到润玉时而斜倚在书房的软榻上,抚摸着腕上的人鱼泪发呆;时而会坐在彩虹桥边,自己与自己下棋,再长久盯着棋盘一动不动,待润玉离去后,锦觅才发现,蓝红棋子摆出的形状有如一滴栩栩如生的露珠。还有很多次,锦觅居然见到润玉望着院内梨树下的秋千露出了一抹笑容,锦觅知道那是润玉曾为邝露搭建的秋千,梨树之前也是邝露一手照料。她却不知那梨树曾是润玉特意赠与邝露的,那里也是润玉和邝露互许终生的地方,更是他们相拥相吻的地方。
只有润玉自己知道,这一千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他觉得自己仿佛没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无论怎么挣扎就是无法呼吸,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常常让他从梦中惊醒。经历了从长久的孤寂到短暂的幸福相处,他的心比邝露第一次离去时的百年更痛。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一千年来,邝露一次都没有进入过润玉的梦,润玉却为此感到庆幸而非遗憾。他觉得只要她不在梦中来寻他,就意味她还活着。只要邝露活着,不管多久他都会等到她。
每一日,润玉都会走遍璇玑宫的每一个角落,每到一处都能想起邝露在璇玑宫的点点滴滴,做天兵时的邝露,做仙侍时的邝露,默默陪他千年的邝露,与他情意相通的邝露,在他心里都是最美丽的身影,润玉放任自己沉溺于无边的回忆中。
天界内,众仙总是唉声叹气。
“你们看看,自从天后不在了,陛下就像从神仙变成了鬼魅一般,宫门都不出。”
“我现在都不敢去璇玑宫面见陛下。只要天后不回来,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多久。”
“唉,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