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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温润如玉】咸鱼天帝传 2号楼(欢乐文 内含三只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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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城主面面相觑,太子言明鲛女是大仙男,可他们都快把眼睛瞪出来,眼前分明是如花似玉小妖娘。这里可是卞凌的地盘,即便要拿,也该卞城王出手。
他二人略有迟疑,引得擎煜大为光火:“如今连本王都使唤不动你们了!?”
听他如此自称,簌离的神色,也有些阴晴不定,罗玉探出半张小脸,脑袋瓜急遽开动。任他反复回忆,都不记得魔界还有这么一位王呀。
恰在此时,卞城王带着闺女姗姗来迟,他立在廊下,扫视过后苑情景,便抖落衣袖,疾步朝这里赶来。
卞凌先朝擎煜施礼,面露笑意,企图化解紧张对峙的氛围:“不知殿下出关,怎不差魔侍通报,属下也好出府相迎?”
鎏英跟在父王身后,闻言一惊:“殿下?”
“小女无知,请殿下恕罪。”卞城王望了眼鎏英,“当年太子殿下闭关时,你才出生不久,故并无印象。鎏英,还不快见过我魔族太子。”
鎏英是听说过,老魔君有个儿子名擎煜,他与太微一战,至今众说纷纭版本不一。太子失踪万年,群魔几乎已将魔尊,作为魔界至高的掌权者。想不到,传说中的魔界战神,竟又出现了。
她听话的躬身一礼:“臣女鎏英,拜见殿下。”
对方来头很大,好汉不吃眼前亏,罗玉赶紧偷偷的拉扯簌离衣角,眉眼爱娇:“太子殿下许是有何误会,才与我动手,倒并非如娘所言,调戏于我。”
此魔能轻松化解灭日冰棱,代表他的修为,在火神之上。簌玉亲口证实,并未被调戏,也令洞庭君激愤的怒火,渐次冷静下来。她们来到魔界,原为避难,实不该节外生枝,招惹新的仇敌。
卞城王有意无意做和事佬,簌离按捺心绪,走上前去,口吻温软道:“妾身与小女,常住洞庭,初到魔界,不识礼数。方才不问青红皂白,更险些铸成大错。不知小女何处开罪殿下,还请殿下念及妾身护女心切,绝非有意冒犯,大人不记小人过,便饶恕这回吧。”
她这般说着,屈膝微微行礼,忽而有风,吹起落于左颊的发丝,又轻飘飘的垂落下去。
底下大片伤痕狰狞,仿佛幻觉,蓦然一瞥,撞入眼帘。
擎煜的满腹怒火,耸然一滞,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你的脸……”
花界的血竭生肌膏,正在发挥作用,未免留疤也不能去挠。旧疤褪去,新肤生长之际,瞧着反而比之前更为触目惊心。
簌离偏首,掌心捂脸,吓得后退了两步:“请殿下自重……”
这个女人,在惹他生气方面,简直是得天独厚的专挑痛点。擎煜眼底磷火森旺,扬起唇线一抹冷峭弧度:“这句话,本王回敬给洞庭君。你与太微,将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怎么本王只是摸一下脸,你倒装起贞洁烈女?”
啧啧啧,爱恨交加的语气,罗玉这下百分百肯定,他必然触发了隐藏剧情。这位太子殿下,显然比卞城王的金大腿还要粗哇。
相比簌离羞怒交加,震惊无言,簌玉小美人双眼闪闪,正大放异彩:你很不错,当我后爹吧。


412楼2019-01-27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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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界太子准确无误的道出簌离与太微的旧事,让洞庭君大感震惊与难堪。
    簌离自小生长于太湖,母亲早逝,平生接触过的男子,除了疼爱她的父兄外,少之又少。乍见博学儒雅,风度翩翩的太微,对方又是有备而来,处心积虑讨她欢心,她沉浸在情窦初开的雀跃之中,不觉将婚约抛在脑后,与太微做出了有违礼教的错事。
    那夜太微带着醉意,而簌离未经风月,除了疼,她甚至都记不得其他。天亮以后她非常忐忑,父王就在天庭,而她居然夜不归宿。太微比她镇定很多,抱着她,安慰她,忽堕鲛珠红簌簌,邂逅今朝不相离。他说他是上神,论身份地位,哪点不比她的未婚夫高贵。他很喜欢她,待忙过这阵,他便亲去太湖,向簌离的父王提亲。
    簌离信了,除了相信,向北辰君托付所有的她,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当寿宴和封赏结束,龙鱼族的王,要携家眷返回凡间。簌离再次去偏殿寻找太微,她希望临去前,太微能与她的父王见上一面,下次上门提亲,也不至太过突然。
    万万没有想到,北辰君却如同晨露一般,消失个彻底。
    回到太湖后,簌离魂不守舍,尤其是暗中打听到,眼下的天界,根本没有司夜之神后,一颗心更如坠冰窟。
    她整日躲在闺房中,闷闷不乐,甚至都不明白厌食乏力,乃是身怀有孕的反映。直到润玉孕胎成形,会在肚子里踢人,她更加惊慌失措,意识到事态比想象的还要失控。巨大的恐惧和自我怀疑,深深折磨着簌离,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等到孩子出生,终究是再瞒不住族人。
    簌离期初还不确定,她生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但她的父王一眼便认出,孩子的生父,六界之内,唯有太微一人。
    太湖君严厉的盘问簌离,详知细节后,他痛心疾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恐怕是被天帝给骗了。
    天帝若真爱簌离,早该下旨,册封簌离为天妃。而绝不会隐瞒身份,编造谎言,且风流过后,对他们母子置之不理。
    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从没听说皇帝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换做寻常的纨绔子弟,敢欺辱龙鱼族公主,太湖君早讨上门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可偏偏,那是一道旨意便可倾覆全族的天帝太微,太湖君唯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天帝登基后,鸟族势力崛起,以水神洛霖为首,整个水族,都活在天帝的重重猜忌之下,如履薄冰。唯恐当了出头鸟,被太微抓住把柄,降罪查办。
    牵一发而动全身,太湖君深思熟虑后,为天帝的心术而胆寒。他宁可牺牲掉女儿的幸福,也绝不愿将太湖生灵乃至水神,置于危险境地下。
    簌离苦苦哀求,不要把才出生的孩子送走,她哭着发誓,定会藏好润玉。毕竟是亲生女儿,太湖君最终答应了她,但和钱塘的联姻,是断难继续的。哪怕世子当真喜欢簌离,不介意她的过往,太湖君也必须退掉这门亲事。因为人若嫁过去,长此以往,润玉的身世,必然是瞒不住的。
    将龙鱼族告上天庭的,正是亲家变冤家的钱塘君,太微公正裁度,褫夺太湖,重划给鸟族。荼姚带走龙种后,当时无子固宠的她,为了日后能完全拿捏润玉,更不惜将龙鱼全族灭口。
    从始至终,太微皆藏身幕后,冷眼旁观。
    尽管明白,罪魁祸首是天帝,她要想让润玉成为太子,便不能轻易给孩儿冠上谋逆的罪名。
    所以哪怕后来,簌离召集旧部,征募新丁,打的依然是为全族复仇,誓灭鸟族的旗号。
    太微是骗了她,可说出去,又有谁会信呢?
    天帝坐拥天界,纳个妃子不过稀松平常,哪怕她出去喊冤,辱没的不过是昔日门庭。所有人都会指责,是她水性杨花,爱慕虚荣,勾引天帝,最终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时也,命也,半点由不得人。
    簌离眸中有泪,嘴角却依然勾起浅浅的笑容:“妾身自知罪孽深重,苟活至今,也不过是为了替亲族报仇。殊不知,我的那些丑事,竟连魔界也有耳闻?”
    气氛一下凝滞,卞城王眉宇微蹙,察言观色,扬手让后苑不相干的魔侍等,全数退下。
    罗玉巴巴的望着干娘,鎏英多少知道些天帝的风流债,朝委屈鱼鱼投去个宽慰眼神,以示鼓励。
    卞凌不动声色的瞥过太子,忙打圆场道:“自古情关难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洞庭君休要沉湎于过往,我魔界也并无那许多牙尖嘴利的长舌妇……”
    罗玉好奇宝宝状提问:“那太子殿下出关不久,又是从何得知的?”
    卞凌一时语塞:“这个……”
    擎煜怔了怔,难得发了善心,对这位兴趣奇特,酷爱男扮女装的天界上神解释道:“本王有一挚友,被洞庭君牵连而殒命,我不过是……为他打抱不平。”
    殒命二字,被他刻意加重,眼前瞬间闪过烈火熊熊的笠泽,簌离愕然抬眸,手指不安的攥着袖口:“那人是……”
    擎煜扯开唇线似乎是笑,眼底却掠过几抹冷冽的寒意:“洞庭君可还记得,万余年前,与你定有婚约的钱塘世子?”
    洞庭君面色微白,身形轻微的晃了晃,她不可置信道:“世子……他……他死了?”
    “是啊,世子对你情根深种,你却背叛了他。莫非你的父王从未告诉过你,世子经受不住打击,在你们原定的大婚之夜,自毁元神……”擎煜走近几步,欣赏簌离惊惶悔恨的神情,口吻宛若夫子在训导不听话的学童,就差手指点到她额上,“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簌离低低的啜泣起来,抬手捂住唇:“我被父王关了起来……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何这般傻……”
    擎煜抬手无语问苍天,没好气道:“你问本王,本王去问谁?!”
    要怪就怪大司命,估计是焚稿断痴情的话本看多了,非把本王写成情种。
    罗玉顺手将簌离扶了把,以免妈咪自责过度,万一晕倒,被润玉知晓,定得找他算账。
    只瞧那衣衫不整的簌玉,于愁云惨雾中,忽的展颜一笑,天真无邪道:“太子殿下,你所言那位朋友,莫不是殿下你自己?”


    448楼2019-01-29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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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5 05:5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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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之太湖篇
      润玉宝宝因为头上长犄角,身后白尾巴,而被太湖小水产们欺负。
      润玉宝宝:就因为我长得不好看,他们就整天打我,叫我滚出太湖!明明一个个,法术都比不上我,我生气吼了一嗓子,他们就倒下了!他们打我太痛了,娘亲还不帮我打回来,反而要我忍忍忍!宝宝忍不了,宝宝这就滚!
      润玉宝宝特意换件小花袄遮挡白鳞片,揣上小包袱,离家出走了。
      番外之天界篇
      仙女姐姐荼姚,有了新玩具旭凤以后,对润玉爱理不理。
      润玉宝宝:仙女姐姐没有弟弟的时候,说我就是她的宝宝,原来都是骗我的!她有了自己的宝宝以后,就不管我,还总怀疑我欺负弟弟!爹爹也是,在省经阁给我启蒙了一月,就叫我自学,他只给弟弟请夫子,不给宝宝请!明明宝宝会背好多好多书,却没有夫子夸奖,宝宝忍不了,宝宝决定远离他们!
      润玉宝宝考察一番天界地形,发现彩虹尽头的璇玑宫,没有鸟拉屎。于是他揣个小包袱,搬出紫方云宫,住到璇玑宫去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471楼2019-01-30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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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擎煜还没来得及掀开女装大佬的马甲,反被罗玉先下手为强,戳穿了他自己的马甲。卞凌偷偷擦过冷汗,心有余悸的感慨,幸好他早有预感,先将府中魔侍,全数挥退下去,否则,刚出关的太子殿下,明天只怕要成为魔界大街小巷的热乎谈资。
        簌离、簌玉、鎏英,连带西北二城主,嗖的将视线调转擎煜。太子浑身僵硬一瞬,犹想挣扎:“其实本王……”
        外表纯洁内心恶魔的簌玉,扯住洞庭君的舒袖,来回晃悠:“干娘,你还记不记得,钱塘君世子的名讳?”
        簌离眼神复杂,盯着魔界太子半响,微微看得出起伏的胸口,预示着她此刻心情,绝不平静。她嗫嚅着,轻声道:“殿下,可是名唤擎煜?”
        鎏英公主和太子两位跟班的表情,霎时精彩纷呈,罗玉心里笑翻天,果然全天下的命格星君都一样懒,下凡历劫,连名字都不带改的。
        眼看遮掩不住,擎煜倒不扭捏,索性大方承认:“不错,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确曾看走了眼,钟情于龙鱼族公主。幸而公主以实际行动,叫本王看清你的真面目,亡羊补牢尤未晚矣。”
        太湖主动提出退婚后,本是世交的两家,断绝来往,关系降至冰点。不久,钱塘君又旧事重提,一状告到天帝面前。簌离还想过亲自去钱塘,向钱塘君认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他不要因为她一个人,而迁怒整个太湖。奈何父王派来看管她的守卫森严,且润玉尚在襁褓,无法离开母亲太久,唯有作罢。
        后来太微褫夺太湖领地,划拨给鸟族。天后的眼线,日夜盘桓于湖面,监视底下动向。若非鸟儿无法在水底生存,就连笠泽府邸,恐怕都保不住。
        却原来,钱塘不依不饶,定要天帝惩戒龙鱼族,只因她的一念之差,害的世子自毁元神,钱塘君痛失爱儿。
        簌离对擎煜谈不上多深感情,她只在很小时候,大哥娶妻,钱塘君携子来贺时,见过世子。那时她刚启蒙,认字不多,并不会写擎,便按照自己刚学过的,喊他“情哥哥”。
        情哥哥抓着她的手说,将来他们也会像簌离的大哥大嫂一般,穿上喜庆的艳丽吉服,拜堂成亲。簌离很是懵懂,只会傻傻点头。
        一晃眼沧海桑田,再遇故人,在对方含着蔑视的冷笑中,她却连站立的勇气,都几欲消失殆尽。
        簌离微低了头,音色半哑,对罗玉道:“鱼鱼,准备一下,咱们回洞庭去。”
        罗玉显然不想走,神色流连,簌离朝在场几位,福了一礼当做告辞,径自转身,想回房去收拾东西。
        擎煜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身形忽移,手臂扬起,以墨骨折扇,阻挡了她的去路。他偏着脸道:“本王既已将话挑明,洞庭君这便要走了?”
        簌离停住脚步,柔声道:“那殿下想要如何?”
        擎煜收回扇子,在掌间把玩几转,状似认真考虑。半响后,他余光扫过罗玉,半笑不笑道:“洞庭君害的本王一世历劫,不得善终。这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自然是要……一命换一命。”


        来自Android客户端487楼2019-01-30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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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6楼2019-01-30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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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1楼2019-01-30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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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簌离再度体验到脚踏实地的感觉时,惊觉自己已经被擎煜,带至一处高耸的断崖之上。
              头顶暗紫色的天幕,平滑如镜,巨大的黑金轮盘镶嵌其上,乾坤昏惨,天地无光。道道裂如蛛网的闪电纵横交错,引天雷之力,钻入脚下翻滚着无尽墨云的深渊之中。她曾在幼时见过大妖渡劫,眼前景象,宛若将电闪雷鸣的太湖整个翻转过来,压得她几欲窒息。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撞到什么,簌离吓得回转身来,却是擎煜立在她背后。
              一记震耳欲聋的雷鸣后,他的话语清晰传来,字字不错:“洞庭君和太微邂逅于天界,不知可曾到临渊台一游?”
              临渊台,那是连上神都心怀恐惧的地方。旋转的电光乌云,不历万道雷劫不出,九死一生,轻则修行全废,重则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于六界间。
              相传玄灵斗姆元君嫡传弟子,先花神梓芬,便是自临渊台逃离天庭,返回花界后,伤重不治。
              簌离唇无血色,微颤着没有言语,对方却更为逼近,她的鞋履摩擦在魔气缭绕的峰顶,几颗碎石滚落下去,霎息湮没了声响。
              惨白电光中,擎煜的脸忽明忽暗:“这是我魔界法灭罪魔之处,名唤沧形崖,洞庭君既将生死置之度外,何不就从这里跳下去。自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眼底有雾气涌上来,簌离凄然微弯嘴角:“殿下真的这般恨我?”
              “本王是魔,不是菩萨。”擎煜居高临下的凝视她,开出具有诱惑力的价码,“天煞罡风、紫极业火,加上冰澜玄气,能逃出生天的,也并非没有。只要你敢跳下去,无论是死是活,你的遗愿,本王终会替你完成,如何?”
              簌离呼吸了两瞬,回首望去,沧形崖下深渊如堕,宛如幽冥入口。她的齿尖磕过唇瓣,崖顶风势极大,将衫裙吹得猎猎飞扬,簌离猛然抬首,眼中的光,灰烬一样熄灭下去:“好,我这条命,今日便还给你。只请殿下,莫要忘了对簌离的许诺。”
              她说完这句,在擎煜目光沉沉中,转身朝绝壁走去。
              罗玉到底对魔界地形不熟,虽紧追不舍,到沧形崖下,那两股灵力,却忽然消失。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幸亏卞城王父女也跟随而来。
              罗玉正寻觅不得,乍见卞凌,宛若抓住救命稻草:“我追至此地,毫无头绪,请卞城王指点!”
              卞凌被鎏英十万火急拖来,略感疲累,闻言撑着腰杆,向侧前方一指。
              罗玉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只瞧山道路引石上,刻有几个血红大字:滚回去做凡人轮盘。
              在罗玉的呆若木鸡中,卞凌喘了口气,神情骤松道:“我记得天界也有,叫什么因果天机轮盘……我魔界嫌弃那不够直白,不够有威慑力,这几个字,还是太子殿下历劫归来后,亲手题的!”


              509楼2019-01-30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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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沧形崖改名的由来,还得从擎煜那场历劫说起。未过门的妻子簌离,未婚先孕,钱塘君世子被戴了绿帽不算,关键是他还找不到仇家。因为龙鱼公主,连与她春风一度的男子名字,都不知晓。
                太湖和钱塘两域流言四起,传簌离公主说不定还不止一个相好,这才连孩子生父都弄不清楚。世子本就特别中意这桩婚事,遭受未婚妻和流言蜚语的双重打击,终颓废厌世,自毁元神,含恨离世。
                擎煜挂掉以后,身穿爆灵而亡的破烂乞丐装,回到了魔界。想他堂堂魔界太子,地位尊崇,统帅魔军,几乎受过这等憋屈窝囊气?
                养精蓄锐后,擎煜当即将撰写命格的九幽大司命提来,痛打两百魔杖,犹嫌不够,还命魔侍把大司命吊在沧形崖上方,抓只兔子去啃那麻绳。整整三天三夜,大司命被吓得哭爹喊娘,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乱写了,他不要做人,求太子让他继续做魔,擎煜这才大发慈悲放他下来。
                从此,沧形崖改名为滚回去做凡人轮/盘,以儆效尤。
                擎煜将簌离带来此处,骗她这里是魔界的临渊台,为的是试探她究竟是真心有愧于他,愿意一命抵一命,还是仅仅迫于形势,装可怜欲博取同情?
                从沧形崖跳下去的神魔,无一例外,要洗去记忆,以肉身凡胎,到人间体味生老病死。但魔界去往人间,并不止这一处通路。
                擎煜考虑的是,骗洞庭君先跳下去,等到在凡间的她,差不多长大了,他便可优哉游哉下凡玩乐。顺便让大司命,再重新给簌离拟个命格,怎么也得让她对他死心塌地,求而不得,离开他就伤心的要死要活,方能称为补偿。
                至于那个扮相比女人还美的夜神殿下,不论簌离是否心知肚明,在亲娘生死攸关之际,他就不信,夜神还能不现出真容,去崖下救簌离?
                有感数股灵元,正急速靠近崖顶,擎煜耳廓微微一动,看,这不就来了。
                灰湖绿色的裙裾,逆风飞扬,簌离垂睫俯视将去之路。又是一道闪电,裂开天幕,直劈渊谷,墨云滋滋作响,翻滚好似月下黑潮扬波。
                爹,哥哥,大嫂,簌离这就来找你们了。
                她探出半只脚,重心前移,脚下脆薄的山岩,因承重而发出轻微开裂的声响。簌离闭上眼睛,一了百了之际,身后忽的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娘,娘你究竟在作甚么?!”
                水蓝色神光直落崖顶,润玉广袖飘飘,神情焦灼,脚下微一踉跄。他接到罗玉的唤龙咒,急从旭凤大营赶来,却并未在卞城王府见到任何人。再寻觅龙鳞气息追到这里,便撞见簌离将要跳崖的场景,霎时惊得神魂俱散。
                擎煜面露得意,冷眼旁观,嗯哼哼,你总算换回男子装扮了。
                这个念头将将冒出脑海,忽的从侧后方,有少女悦耳的声线猝然而至,正是罗玉嘿咻嘿咻跳到崖顶,身后还跟着卞城王父女两个。罗玉手掌合成喇叭状喊道:“干娘,快回来!”
                双臂抱胸的看戏姿势,终于无法维系,擎煜左右扫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鲛女分明是九天应龙,而这位从天而降,俊秀玉颜的夜神,他竟看不透其真身。
                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来自Android客户端539楼2019-01-31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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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5 05:4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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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簌离看到润玉,脚下无意识的跨前,泫然欲泣的表情定格一瞬,她还是摇摇头,继续退向崖边:“鲤儿,从小娘没有疼你爱你,等娘醒悟,已经太迟太迟。往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鲤儿,你要强大起来,振作起来……你、你快走!不要管娘了!”
                  “不,不,娘,孩儿才与您相认,为什么……”润玉抬步欲冲向崖边,却因害怕刺激到簌离而举步维艰,他拼命摇着头,“是不是孩儿做错了什么事,娘亲为何要自寻短见,还是……还是有人逼你……”
                  润玉猝然调转视线,落在那墨银锦衣,器宇轩昂的魔族身上,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怜悯的表情,反而以一种审视的眼光,毫不避讳的望着他。
                  夜神不由自主握紧右拳,细细抽过冷气:“未知我娘亲与阁下,有何深仇大恨,你竟要逼她跳崖?”
                  “洞庭君自愿偿命给本王,以赎往日罪孽。”连他都辨不出真身的上神,擎煜不禁对夜神兴趣大增,“本王可以理解夜神的心情,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夜神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鎏英上前两步,尝试着去拉润玉的衣袖:“大殿,我魔界太子,投生为钱塘君世子时,因洞庭君毁婚,而命丧黄泉,他今日,是决意向洞庭君讨回公道。”
                  润玉脸上,浮现出无比的震惊,他以眼神询问斜对面站着的罗玉,得到对方肯定颔首后,唇线抿得死紧,终究弱气开口,向擎煜求情:“太子殿下,母债子偿,小仙愿一力承担,只求您放过我娘。”
                  簌离脸上的泪珠,刚被风干,又添新痕:“润玉,你休要说胡话,快走,你快走!”
                  “没想到太微,倒是生了个孝顺的儿子。”擎煜微微笑起来,忽而变脸,严厉扫向簌离,“洞庭君再要磨蹭,本王的许诺,可不作数了。”
                  润玉自小缺爱,甫与簌离相认,正当对未来满怀憧憬,断难忍受再度失去。魔界太子当着他的面,欲逼死簌离,夜神如何能忍,当下幻出冰剑,掠起上前,欲扫开擎煜,先将娘亲救下再说。
                  罗玉早知簌离即使坠崖,也无性命之忧,此刻已计上心头。但润玉未知内情,救母心切,竟然失却了平日的冷静从容,直接和擎煜交手。
                  他二人近身缠斗,瞬间打的是难解难分,罗玉细瞧下,连个插手的破绽都寻觅不到,不由暗恼。
                  润玉飞身而上,唤回掷出的冰剑,力势千钧一记横劈,擎煜只感掌心剧震,当即反手一掌,回击夜神。
                  他既看不透润玉真身,估摸夜神的修为,至少是高阶上神,故这一掌,用了接近八成的功力。却不想润玉身上伽蓝印,乃天帝陛下所留,他的肉身,仅约五千年灵力,顿时受反震之力,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
                  润玉虽灵力不足,但修行仍在,两道翻滚泄去部分冲击,以手撑地,喉头腥甜泛热,终究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润玉!”罗玉俯身去扶,二指在他脖颈出探过,确认并未伤及魂魄后,才眉梢一松。罗玉反掌,将那柄飞落的冰剑,吸回手中,他手握剑柄,骤然发力,将其插入脚下巨石之中。
                  随着亮蓝色灵力不断灌注,魔气飘绕的沧形崖顶,整个震颤起来。硕大的巨石四分五裂,那些裂开的缝隙,眨眼从脚下爬向悬崖边缘,地动山摇,鎏英和卞城王两个,几乎站立不稳。
                  润玉唇尖染血,视野里簌离跌跌撞撞,危险万分,他攥着罗玉衣角,几乎是恳求的语气:“罗玉,快去……救我娘……”
                  一片兵荒马乱,罗玉的声音,早被雷鸣和地震盖过,但润玉却依旧听的分明:“你莫急,擎煜太子,并非当真要娘亲性命,这沧形崖,乃是魔界和人间的通路……”
                  润玉蒙着水雾的眸,迸发出几丝亮光:“你没有骗我……”
                  “哎呀,事关重大,我怎会骗你?”脚下的土地,已无处落脚,罗玉忙将润玉搀起,“如今天后眼线,已触及洞庭,我倒以为,对娘而言,凡间未必不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眼看擎煜下重手将润玉打伤,簌离临死都不得安生,踉跄上前,攥住太子衣襟,情绪几乎崩溃:“擎煜,要杀要剐你冲我来,敢伤我儿,我要和你拼了!”
                  他们所站位置,本就距离崖边最近,簌离悲愤之下,气力大的惊人,擎煜犹豫下不得狠手,一时竟未挣脱。只听轰隆巨响,崖石炸得四分五裂,直坠深渊,连带承载着纠缠的二人,也一同掉了下去。
                  卞凌大惊:“殿下!!”
                  罗玉让润玉在原地等他,反应极快,捉紧鎏英的手腕,快语道:“公主,月下仙人所赠红线,可还在你身上?”
                  鎏英愣了愣,没明白鱼鱼此言何意,稳住身形,从武袖中取了出来:“在这里,你……”
                  “多谢。”罗玉扯过那红线,毫不犹豫,幻化为神光,从断崖缝隙中钻下。
                  “鱼鱼!”鎏英花容失色,欲跳崖追去,却被父王阻拦。那边厢润玉脸色微变,撑膝起身,粹白衣袂飞舞,竟也跳了下去。
                  沧形崖下,浓雾翻滚,深不见底。一旦坠过舍魂麓,任你大罗金仙,也飞不上去。擎煜怒气冲冲,伸手去掰簌离的手指:“你这疯婆娘,还不松手!”
                  急速的坠落中,簌离的声音在风中破碎:“不松!你要我儿的命,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虚空之中,罗玉化出莹白的龙身,从崖顶俯冲直下。鳞爪踏云,片片龙鳞上,无数透明叠加而成的微蓝光芒,将层层云障映的发亮。
                  一记长长的龙吟清啸,擎煜和簌离坠落的速度,陡然减缓,原来是罗玉盘起应龙身,从下方将二人托住。
                  簌离低眸,望身下缓缓旋转的龙身,语调微颤:“润玉……”
                  一颗亮晶晶的龙首,盘起在他们眼前,罗玉歪头说话:“娘亲,是我。”
                  擎煜定睛去瞧周遭景致,幸好幸好,还没到舍魂麓。
                  正当擎煜以为,夜神是来救母亲回去的,却听罗玉乖巧道:“我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罗玉继续飞盘,爪子几下捣鼓勾缠,用鎏英给的那根红线,把擎煜和簌离的小腿,绑了个结实。
                  擎煜忽然眼皮一跳。
                  仿佛要印证他的预感,罗玉摇头晃脑,两根飘逸龙须,晃晃悠悠,咧嘴似乎是个魔性笑容:“妈咪,爸比,我们来世再见。”
                  原本盘成一坨的龙身,忽然像个同心圆般,扩散开去。
                  “啊——”擎煜和簌离,尖叫着继续坠落之旅,很快化为两个亮点,叮一下闪耀后,渺无踪迹。


                  559楼2019-01-31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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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簌离妈咪和擎煜爸比去人间相亲相爱后,大龙罗玉优哉游哉的开启返程之旅。先前擎煜吓唬簌离,说跳沧形崖,必经玄阴天雷、紫极业火、天煞罡风和冰澜玄气,实则也不全是假话。因为这对应四时节气的刑罚,并非跳下去时承受,只为阻挡神魔将轮回当做儿戏,或者有罪之人逃脱而设。
                    若坠过舍魂麓而反悔,须受四道天劫,大罗金仙也得元气大伤。罗玉运气尚可,追得不深,未及舍魂麓,但要想原路返回,也得遇上一两样。
                    周遭的墨云飞快散去,银光粼粼的龙身,穿梭其间,宛若一条泛着精粹恬淡月华的光练。罗玉畅游半响,遇上雪粒扑面的飓风,应龙不畏寒冷,但那些流速极快的凛冽罡风,刀片般的剜在鳞片上,有种冷硬的疼痛。
                    罗玉龇牙咧嘴,正打算一鼓作气冲上崖去,头顶忽的微暗,他还以为雪崩被吓一跳,再眯起龙目细细分辨,那笼罩着疏离光华的形,不是雪团,而是降落的人影。
                    润玉跳下来后,以灵力相抗,加之要分神寻觅娘亲和罗玉,故下坠速度,并没有簌离他们快。
                    罗玉发现润玉踪影,担心他方才受擎煜一掌,体力不支,忙摆动龙身,飞奔上去。他本为好意,奈何应龙肉身强悍,润玉只觉劲风夹杂着暴雪扑面而来,忙掩袖去挡。
                    风雾弥漫的迷眼之境里,夜神人影纤瘦,白衫飞腾,几欲乘风而去。罗玉甩起尾巴,恰好裹缠住夜神腰际,将他整个带起。龙吟清啸,在偶有青松冒头的峭壁之间回荡,罗玉逡巡几转,寻到一处开阔的雪窟可供容身,便带着润玉飞了进去。
                    甫一扎入雪洞,那颀长龙身次第幻化,显出鲛女模样。
                    润玉飞旋落地,抖落身上的雪花,终能睁开眼睛来。瞧见罗玉身上豆沙色外裳,早碎得不成样子,只剩几根布条悬在腰间。雪白的中衣,被罡风划破了好多裂口。龙鳞虽坚硬,遇见逆轮回通道而上的风雪之刑,亦免不了有所损伤。呈现出来的结果便是,罗玉脸上身上,添了道道细小的伤口。伤痕不深,多处只见切肤红痕,不见渗血,但润玉知道,那也是很疼的。
                    润玉只是嘴角带血,愣愣的盯着他看,却不言语。罗玉急忙拉着夜神席地而坐,歇息片刻:“润玉,不是让你在上面等我,怎的跳下来了?”
                    那素淡的唇线微微抿了抿,润玉睫毛一抖,细碎冰晶落在他腰间的佩绶穗子里,熠然无踪,他侧身轻轻道:“我不放心你和娘亲。”
                    “我亲眼见娘亲与魔界太子下凡去了,至于投生何处,咱们去找大司命一查便知,你莫要担忧。”罗玉低头撕下一块衣料,“这悬崖跳下来简单,上去可没那么容易。一会我变回原形驮你上去,你要抓紧,可别掉下去。”
                    夜神沉默半响,点了点头。洞庭不比往日安全,若到了气息纷杂的凡间,天后要想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罗玉抓了团雪,以法力融化后,将布条沾湿,帮润玉擦拭下颌处蜿蜒的血渍。在整个过程中,润玉都很沉静,莹墨的琥珀瞳仁,一错不错盯着他,搞得罗玉以为他是不是受伤又跳崖,有点神志不清。
                    布料擦在嘴角伤处,有星星点点的刺痛,润玉忽然抬手,反握住了罗玉的。左手指尖伸出,掠过对方眉眼颊边,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秀发,这才含着几分责备道:“你看看你,这般狼狈模样,恐怕鎏英公主都不敢认……”
                    “对不起啊,我又把你的肉身弄受伤了……”不说还好,一说罗玉就感觉浑身不舒服,看来得闭关两日,先治疗体表伤口才行。他转头望向雪窟外面,风雪小了很多,罗玉偏着脸问道:“你若好些,咱们抓紧上去吧?”
                    润玉心里是很不情愿的,歪头靠上罗玉肩膀,眼帘半阖,虚弱模样。微亮的雪光映在面庞上,凝定安然,影画一般。过了许久,也不见润玉动,气息清浅,似乎是睡着了。
                    暗暗叹了口气,罗玉哼哧哼哧,想扶他躺下去休息一下。方将人放倒,欲直起身来时,惊觉腰后被身下的人覆掌箍住,动弹不得。润玉并腿一翻,已然调转姿势,反客为主,气力之大,几乎将罗玉碾入雪里。
                    罗玉扑腾几下没有用,霎时瞪大眼睛反问道:“润玉,你是要找我打架吗?”
                    夜神愣了愣,清俊不可逼视的面容上,浮起几许自嘲般的笑意。他笑起来极为好看,像春风拂过湖水,涟漪微漾,欣然颔首道:“是,我一早便想寻你打架了。”
                    言罢,五指扣住罗玉下巴,对准这张尽说些没心没肺言语的嘴,狠狠吻了上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625楼2019-02-02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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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之上的省经阁,悠然独立,闹中取静,天帝曾在这里,消磨过千万年的孤冷时光。许是习惯使然,即便当上天帝,润玉也时常在此处批阅奏折。
                      御座后檀香木镂刻的山川湖海,在卯日星君当值后,渐次流淌满盈盈日光。墨香满室,无晕自染,天帝腕动笔走,回锋洒脱如兰竹。又是一夜无眠,合上奏本,天帝以指尖轻按眉心几下,滑落在手臂上的人鱼泪,浸染于清澈晨光中,凝碧欲滴。
                      斜飞的眉梢忽而一动,掌心覆在心口,天帝缓缓睁开眼来,此等感应,代表着留在遥远时空的伽蓝印躁动不安。
                      他坐直身体,扬袖一挥,虚空中水镜如画面展开。
                      魔界雪窟之内,寒冰终年不化,纠缠在一处的两道人影,均是墨发白衣。
                      容如冷玉的夜神,凝视着被他压在身下,拥有绝丽容颜,神情却没心没肺的罗玉,猝然俯首,衔住那喋喋不休的唇。光凭背影,就能相见那是一个极为动情的吻,若非他现下只有一副雪做的肉身,只怕早露出身后的龙尾来。
                      徐徐流动的画面,映在天帝陛下深如瀚海的眼底,泛起几丝光影。
                      他撤回法术,高悬的影像倏忽消失。天帝一只手支在案上,默然许久,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薄怒不显,似乎冷笑,也似乎自嘲。
                      “玉儿啊玉儿,你倒是比本座当年,有出息的多。”
                      这时门扉轻微推响,水蓝色裙裾款摆,一只丝履越过门槛,原是上元仙子邝露,见时辰已到,手端一盏补品,送进省经阁呈给陛下。
                      天帝看着她将炖盅搁在案头,动作娴熟一如往常,开口时,音色带点晨间的沙哑:“邝露,本座在位这些年,可算明君?”
                      邝露没料到陛下怎的突然有此一问,愣神片刻,将玉盘贴在膝前,退开两步道:“陛下知人善任,励精图治,天界政清人和,有目共睹,自然是位明君。”
                      天帝将那炖盅取来,掀开白瓷的盖,有袅袅热气,模糊他的面容,他又似云淡风轻的问道:“那你以为,本座在天后之外,另册一位天妃,可有不妥?”
                      邝露眼神震惊,差点御前失仪,她迅速低下头去,耳廓染上浅浅的红晕:“陛下……小仙不太,不太懂陛下的意思……”
                      润玉毫不避讳,又添了句:“为何不懂?本座并不是再跟你打哑谜,就是字面意思。”
                      邝露被吓得不轻,撩裙跪了下去,俯首颤声道:“邝露的心意,不敢欺瞒陛下,邝露确实倾慕夜神殿下多年,可如今,他是陛下的天后,要小仙和他一起伺候陛下,这实在是……”
                      见她三观碎裂,哆哆嗦嗦的模样,天帝玉难得陷入自我怀疑,难道本座看起来真像这般惊世骇俗的神吗?
                      他隐藏在广袖中的手掌抬起,邝露膝下便受一股无形之力承托,顺势起身。
                      天帝眼神飘移,掩袖咳了一声,“……本座所说的天妃,另有其人。”
                      反应过来是自己有所误会,邝露又羞又窘,在原地踟蹰片刻,突然恍然大悟般,不可置信的盯着上座。
                      银冠白衣的帝王常服,前襟处爬满银丝绣的雷云花纹,粹白不染余色的罩衣,收敛起满身风华,贵气卓然。眉似远山,眼拥星霜,分明是清雅一如初见,可偏偏说出此等话来。
                      想到那皎白若月的小鱼仙倌,邝露忍不住道:“陛下不是当着群臣的面,明言对夜神的心意,言犹在耳,前后不过一月,怎可负心薄幸,移情别恋与他人?”


                      648楼2019-02-02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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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经阁藏书万卷,浩如烟海,一排排香檀木的案架,纹路古朴,承载了多少乱世传奇,帝王功业。
                        素白绸衣,在书架间时隐时现,忽有卷轴落地,响声清脆,皑皑似雪的衣摆微微晃动,天帝腰线清濯,俯身将之拾起。
                        掌心掸去附着其上的尘灰,一行小字清晰可辨。
                        九州史七十八卷:
                        天眷二十八年九月,淮梧圣医族圣女,准熠王后锦觅,毒入骨髓,药石无医。
                        时值凉虢陈兵边境,熠王旭凤御驾亲征,于怀瑾前线,闻圣女病危,匆忙赶回盛京,锦觅已毒发身亡,天人永隔。
                        圣女着凤袍,配玺绶,以王后礼葬于淮陵。熠王悲不自胜,心成灰,弃朝政,托国于傅相,后饮鸩酒,封闭陵墓,为王后殉葬。
                        熠王薨,凉虢趁机大举进犯,淮梧将士浴血奋战,两军对垒,耗时数月,终勉强退敌。
                        经此一战,两国皇族死伤无数,气数大伤。自此各路诸侯割据,九州百姓流离失所,战火延绵,是为乱世之始。
                        那骨节精致的手,将史册合上,天帝神如秋水,略微有些分神。
                        “陛下,可是找到了?”邝露的疑惑的问句,将天帝的神思拉回,他转身将那卷册挽于手中,闭了闭眼睛,才道,“邝露,去本座的书房,将御魂鼎取来。”
                        天魔大战前,润玉吞噬穷奇,水神锦觅以身挡祸,受魔尊天帝合击,以致灰飞烟灭。润玉悲恸之下,心志大为动摇,被穷奇趁虚而入,差点神魂俱散。
                        邝露一回想起陛下那时所受苦楚,至今心有余悸,转念一想,那穷奇早已不在鼎中,无甚可惧。
                        她点头称是,径自去了御书房。
                        天帝玉返回御座,随手将那史册搁置旁边,又平铺开一张新纸,趁着研墨功夫,将自己入因果天机轮/盘数十日间,天界各政务分配,逐条厘清。
                        不多时,邝露手捧御魂鼎入内,润玉挽袖搁笔,示意她将此上古秘银所铸,绘满卷云纹和蟠虺纹的宝器放在案上。
                        宝鼎周围,有亮火色的灵气缭绕,天帝的指尖捻在鼎盖的捉手上,开启以前,抬眼对邝露道:“你且退下。”
                        邝露挣扎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她仍旧站在殿中,想知晓陛下究竟要这御魂鼎作何用。
                        陛下啊陛下,您的身子才调养好些,可不能再乱吃东西了哇。
                        知道她是不放心,天帝轻笑了下:“要看也无妨,本座只是怕,上元仙子真身乃是露珠,受不住这天界至宝的威力。”
                        邝露一听更是好奇:“小仙虽修为低浅,好歹也是正经神仙,求陛下赐邝露开开眼界。”
                        见她顽固,陛下也不欲多言,并起二指,手势盘旋,注法力于御魂鼎上。封印破碎散去,鼎盖缓缓升起,无尽光华乍然迸溅,耀目到难以逼视,直映得满室生辉。
                        邝露提袖遮眼,只觉浑身犹如被烈焰炙烤,滚烫灼热,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御出法力屏障抵挡,口中急道:“陛下,这是何物?!”
                        “此乃我天界传世之宝,太阳烛照。”天帝陛下站了起来,耀眼华光中,风仪曼曼,颇具帝王气象,“先帝重伤时,废天后正是以此物,治好了他,食之大补。”
                        邝露好似听过父亲太巳仙人提及此事,只是这烛照的威力着实惊人,她身在此室,烈焰卷身好比酷刑,反观陛下却好似气定神闲,全然无感,果然是修为不可比拟。
                        邝露咬牙,屈膝行礼道:“既如此,小仙不打扰陛下了,小仙告退。”
                        目送她逃也似的离开省经阁,天帝将目光落在大放异彩的烛照宝珠上,不多时他阖起眼帘,祭出自己的元神。澈如流泉的巨龙之形,自他背后骤然升起,凌空在头顶飞旋两转,龙嘴张开,以吸海吞云之势,将太阳烛照整个吞噬入腹。
                        一声清越龙啸,山河失色,邝露未及走远,回首望斜上方的苍穹,有龙翔九天,气势磅礴,忽的光芒直落。省经阁一阵地动山摇后,终归沉寂。
                        天帝躺倒殿中,牙关紧咬,身体缓缓蜷缩起来。灵力激荡之下,血液如沸,五脏有如浴火,豆大的汗水,自他额上淋漓流下。
                        当年锦觅承载玄穹之光三个时辰,几乎融尽真身,那还仅仅是太阳烛照的一半。
                        为何历任天帝皆为火龙,为何润玉的祖父,将太阳烛照传予宽和仁厚的大皇子廉晁,而非承袭了他真龙之身的二皇子太微。
                        润玉以水系应龙之身,完成天帝的必经使命,其中煎熬,可想而知。
                        要么得到一切,要么失去一切。
                        若熬得过去,则阴阳归一,六界四海,再无敌手。


                        688楼2019-02-03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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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来啦,春晚也就居居颜值和葛大爷能看,哈哈。
                          黎明即将来到,一豆烛火渐渐在晨曦中暗淡下去。
                          天帝睁开眼来,视野里影影绰绰,是谁在榻前走动。
                          他略微一愣,衣袖的花纹太过熟悉,那是他上朝的朝服。
                          天帝起身弄出些声响,夜神转过身来,除了冠冕未戴,和眉宇间的温润之气,分明是如出一辙天帝打扮。
                          陛下睡衣松散,墨发披肩,撑起身体看着天后道:“玉儿?”
                          润玉神清气爽,将天帝压回龙榻上,温柔体贴道:“陛下昨夜辛劳,今日上朝,便由我代劳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737楼2019-02-04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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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觅解开伽蓝封印后,在水神的亲自督导下,修炼得法,修为进境很快。太微按洛霖奏请,于本月十八,准锦觅晋仙,预备将空缺了数千年的花神之职,正式交托给她。
                            因魔界西北城主各自撤军,且眼下魔界,为了太子擎煜再入轮回一事,自顾不暇,本也无意进犯天界。润玉身为督军,较旭凤早一步返回天庭复命,恰好还能赶上锦觅的晋仙仪式。
                            当太微欲授锦觅青莲宝冠时,老君表达了担忧,道精灵飞升直授上神,天界尚无此例。天后也附议道,有关锦觅的仙阶,缘机仙子有事启奏。
                            缘机禀告天帝,近日来天象异常,六界各族恐有灾祸。锦觅仙子由精灵得道,先天灵元不足,后天历练不够,神元不纯,一步登天,恐有损六界神本,故天象生出警示之兆。太微与洛霖询问破解之法,缘机道只需锦觅洗去记忆,下凡历劫一世,人生苦短,在天界也不过数十日,如此走一遭便可。
                            师尊斗姆元君,算出锦觅是个元神寂灭的命理,洛霖辗转难安多日,可怜天下父母心,此时也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下凡历劫,总好过坐以待毙。锦觅本人也没有意见,她早垂涎凡间美食,和洛霖的忧思不同,纯属不知轻重。
                            太微虽认为缘机所言,危言耸听,但当着天后老君的面,也不好偏心的太明显,便明发上谕,请锦觅做好准备,三日后,由缘机送她入天机轮/盘。
                            退朝以后,夜神润玉多留了会,待群仙散去,他跪于下首,正是向父帝表明了想与水神长女退婚的意愿。
                            太微显得有些意外,故并未允许润玉起身:“润玉,你与锦觅的婚事,乃本座亲许。你可知,上神退婚,代价如何?”
                            “无非是削去神籍,贬下凡间。”润玉容色皎皎,貌如清风朗月,“让父帝为难,是儿臣的不是。但儿臣心有所属,无法给锦觅幸福,不若趁早了断,免得误人误己。”
                            “我儿心仪之人,可是那洞庭鲛女簌玉?”太微略有耳闻,那日在天后寿宴上,见他二人形容亲密,自然心中有数,“上神与精灵,毕竟身份有别,你若真喜欢簌玉,待与锦觅成婚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收为侍妾,也无伤大雅,何必定要退婚呢?”
                            “孩儿所思,与父帝不同。孩儿对簌玉情有独钟,锦觅仙子也是活泼烂漫,实不愿错上加错,辜负了所有人。”润玉忽的抬眼,琉璃墨色的瞳眸,直视上座天界之主,“父帝当年舍弃心中所爱,与母神完婚,所立天妃,身上皆有先花神的影子。不知回首往昔,是否亦有过憾恨?”
                            太微自然不知,他此语,除了替先花神不值,更有为生母喊冤之意。夜神言语僭越,妄评天帝,太微瞬间沉下脸色,拂袖薄怒道:“动心忍性,动心忍性,本座教过你多少次,可你依然故我。夜神既无惧凡间疾苦,不如也随锦觅一道,下凡历劫,待你想清楚了,再来见本座不迟!”
                            润玉身形一顿,阖睫敛目,广袖翩飞,俯身再拜:“儿臣遵旨。”
                            夜神退下后,太微在御座上思忖片刻,命仙侍将缘机仙子召来。
                            天帝询问了缘机打算为锦觅拟的命格,并嘱咐她要妥善安排,确保历劫平稳过渡,不可有失。另外,此番夜神润玉,要一道下凡,他乃锦觅未婚夫婿,适当时,也要安排他们培养感情。
                            缘机听着天帝吩咐,表面上恭顺有礼,实则内心吐槽不断。天帝天后加一个火神,各有私心,只会拣她这个软柿子捏,他们当人间是什么,是梨园戏场吗?!


                            754楼2019-02-05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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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5 05:3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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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辞自九霄云殿潜入紫方云宫,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一举一动,早落入栖梧宫燎原君的掌握中。上回抓捕鼠仙,旭凤已经告诫过荼姚,私蓄影卫,犯了父帝大忌。不料天后娘娘非但没有早做处分,反而变本加厉,竟欲借锦觅仙子和夜神下凡之际,加害他们。
                              事关重大,燎原君不敢耽搁,必须尽快禀告火神。与此同时,旭凤将驻扎魔界的天军撤离忘川后,也不放心锦觅,提早回到天庭。燎原君将天后预谋之事转达后,旭凤有些难以置信:“锦觅历劫,是为了登仙,夜神却是为何?”
                              燎原君道:“属下也不太清楚,似乎是夜神殿下不愿履行四千年前定下的婚约,天帝生怒,命他去人间反省。算算时辰,这会恐怕也该下去了。”
                              “快跟我走!”旭凤唤上燎原君,直奔南天门抄近路,不想过了宵禁时辰,被守将挡回。
                              他二人在云石拱桥上分手时,旭凤利索吩咐道:“你去璇玑宫,看看簌玉姑娘在不在,我现在赶往因果天机轮/盘,看是否能拖延下凡时辰,我们在那里汇合。要劝回大殿,恐怕也只有簌玉能做到。”
                              燎原君点头称是,二人分道扬镳。
                              当旭凤赶到天机轮/盘,锦觅已经跳入轮回。穗禾公主方与锦觅道完别,转身欲走时,天界两位殿下,分别自阶下左右两条路行来,旭凤步履急促,神情焦灼,而润玉则恍若闲庭信步,丝毫未见失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来送行的。
                              穗禾瞬间收敛洋洋自得的眸色,打点起乖巧笑容迎上去,“锦觅下凡不可误了时辰,两位都迟了一步。”
                              旭凤见到润玉,眼神微亮,随即跑上石阶,望轮回之路无尽深渊,除了袅袅飘散的雾气,哪还有锦觅踪影?
                              身后润玉,也拾级而上,来到旭凤身边。旭凤不敢明言母神要谋害他俩,只得委婉劝说:“大殿,父帝惯来不容违逆,你莫要当面顶撞于他。你和锦觅的婚事,不若从长计议……”
                              “旭凤,我设想过无数人来劝说,却独独没想过是你。我与锦觅仙子退婚,火神难道不乐见其成么?”润玉微微含笑道出这句,反叫旭凤哑口无言。
                              “兄长……”旭凤百般滋味梗在心中,略垂了眸叹道,“算我承你这个情,若兄长是为了成全我而退婚获罪,大可不必。锦觅的心意究竟如何,连我也无法确定,况且……”
                              润玉眉梢轻挑:“况且什么?”
                              “没什么。”旭凤勉强的笑了下,将话头引到簌玉身上,“大殿要下凡,不知你的侍女可曾知晓?”
                              润玉笑意一凝,广袖中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关节,眉眼间却融入几许柔软:“她自有她的去处。”
                              润玉在太微面前提出退婚,且被贬下凡一事,确实未曾同罗玉商量。那日在沧形崖雪窟,罗玉没有接受他的心意,但一码归一码,他既不想娶锦觅为妻,早些了断,对彼此都是负责。
                              而罗玉在璇玑宫,一大早去寻润玉打游戏,意外发现他的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桌上还留有一封信。
                              润玉说他奉父帝之命下凡,要离开天界数十日,请罗玉无需担忧。另外他已传信给鎏英公主,这段时间,就让鱼鱼暂住卞城王府。待他与母亲归来后,再去接罗玉。
                              罗玉坐在七政殿中,攥着信纸满脸懵逼,此时殿门外飞进来风一样的男子燎原君,未及解释,抓住簌玉胳膊,风一样的把他带出璇玑宫。


                              来自Android客户端783楼2019-02-06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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