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听后也是惊疑不定：“此事殊为怪异。先天后的死与鎏英绝无关系，我可以作证。然而噬天此刻的指控，便是吃定了我已身死，无人作证，所以捏造了这些证据，妄图诬陷鎏英，挑起两界大战？”
“大致如此，只是有一点你忽略了。”
“什么？”
“‘你’并没有死。”
阿锦这才想起，“先天帝锦觅”正住在玉清殿里。
“你是说，此事与那位有关？挑起天魔大战，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也没想通此人的目的，只能等她图穷匕见。”
“要不要先跟鎏英通个气？”
“我方才已经派人传信与她，这几天她应当会来一次天界。”
阿锦无意识的玩着一只青瓷杯茶盏，转念又想到：“自润玉被处刑之后，邝露和魇兽忽然失踪，几千年来我派人找寻，一直没有音信。此刻这颗梦珠，是从何而来，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伪造梦珠？”
说到这里，难免牵扯着想起往事，心头便一阵酸涩：“当日润玉修改梦珠，一步步误导我钻进牛角尖，最终陷你于死地。此刻，又是一枚梦珠，又是被人篡改，背后躲着的阴谋，真让令人不寒而栗。”
“我认识鎏英多年，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为人。即便今日没有你为她作证，我也不会疑心她。无论背后有什么样的阴谋，咱们自己人没有相互怀疑和猜忌，那阴谋就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天帝说着无心，阿锦却听者有意。
遥想数千年前，但凡她对凤凰有这样的信任，又怎么会在后来闯出滔天大祸。
天帝见她面色沉郁，知道她想到什么，自己心里也是难受。
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试着想想，在痛苦死去的那一刻，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付出了全部信任和爱的人，从未爱过他，也从未信过他。
百年之中的朝夕相处，相濡以沫。
红尘历劫时的两情相悦，生死与共。
到头来，不过如梦幻泡影，一场空。
即便他此刻全然忘记了，却也还是没办法轻易原谅。
这段时日里，他也并不是在跟阿锦赌气，或是冷战。
只是觉得心头被凉意笼罩着，他们之前缺乏的那些信任，沟通……矛盾和问题一直都存在。
即便是死去活来了一回，他们也还是没能解决。
他难免心灰意冷。

阿锦也明白。
正是因为明白他不是生一时之气，所以才没了辙。
这种时候，语言的力量苍白到乏力。
她能如何？
轻飘飘的说上几句“我从此以后绝不再骗你”，又或是再说上七声、七十声的“我喜欢你”？
有何意义。
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深蒂固。
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只能水滴石穿，用经年累月的和相处去弥补。
所以她觉得，这种情况下，跟他说什么是没有用的。
最有用的就是死皮赖脸的黏在他身边。
他厌烦也好，生气也罢，视她如无物也可以，只要在他身边赖着就好。
有些事情是不能靠理智解决的，只能用心。
只要他喜欢她，她就有希望。
傻子才放弃呢！兔子觅想。

太上忘情 （30）
第三日，魔尊鎏英到访。
天帝请她先到九霄云殿叙旧。
鎏英匆匆赶到，一进殿便左顾右盼：“凤兄，我听说锦觅回来了？前些日子我忙的焦头烂额没空过来，她可还好？人呢？”
天帝屏退左右，随手在门窗上施了结界，笑道：“你先莫急，这里有位故人想要见你。”
却从帘后走出一位蒙着面纱的清俊少年。
鎏英上前喜道：“哎，阿锦？上次多亏你了，你怎么打完穷奇就跑了？我本来还想留你在魔界多住几日呢！结果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原来是来天界玩了？”
天帝便挑眉看着阿锦。
阿锦尴尬道：“鎏英，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鎏英疑惑不解。
阿锦便施施然变回了原形。
鎏英愣在了当场。
“阿锦……锦觅……？”
“是我。”
鎏英的面色堪称精彩，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阿锦见她如此，便收了脸上笑容，低头拽着她的手道：“哎，那时候我才刚复生，没想好怎么面对大家，索性先换个身份行走，来得方便些。”
鎏英怒道：“方便？你倒是方便！你说生就生说死就死，跟我们连句交代都没有。你可知听到你的死讯我们是什么心情？好容易复生回来，也不说早日告诉我们让我们别担心，反而遮遮掩掩的瞒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朋友？！”
阿锦自知理亏，上前抱着鎏英：“哎呀对不起嘛，你别生我气，你想怎么打我罚我都行，就是别生气嘛~”
“别跟我来这套！我又不是你家凤凰！”说是这么说，口气已经缓和许多。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一定舍不得生我气的对不对？”
看着那张笑吟吟的脸，鎏英忽然没了脾气。
“你这账我们先记下。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天帝插话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稍后有空再说。眼下还是先解决噬天那事情。”
鎏英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段公案，“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听说，昨夜死了两名侍卫？”
“正是。前日，我已命人将原先看押我母神的两名侍卫，严加看管起来。却不料，昨夜二人离奇身亡，现场留下了魔界的气息。”
鎏英惊道：“这……此人倘若只为构陷我，倒真是用了心，如此深思熟虑，步步为营，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现在还不确定是冲着你个人来，还是冲着挑拨我们两界关系而来。不过幸好，此人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漏算了一项，他不知道锦觅还活着。”
“正是，锦觅对那段时日天界之事一清二楚，只要锦觅在，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正在此时，殿外结界传来一丝波动。
天帝道：“那位锦觅来了。”
鎏英惊：“那位锦觅？有几位锦觅？”
锦觅点头道：“叔父寿诞之日，有位锦觅现身，与我举止容貌分毫不差。”
鎏英瞪大眼：“这都能装得了？一探元灵不就知晓了么？”
锦觅笑道：“这位可是先天帝，哪有人能说探元灵就探元灵。但既然知道她是假的，心里有底，就不妨放长线钓大鱼，看看她这出戏唱的是什么。”
天帝道：“你还是先变兔子吧，让鎏英会会她。”
鎏英便眼睁睁看着锦觅化作天帝手中的一团毛球。
乖乖，难怪前一段六界风言风语说天帝有一只宠上了天的兔子，敢情是……
唔，小道消息还是有可信度的啊！

却见那一位锦觅，带着浓浓的花香走进殿来。
花香太过浓郁，鎏英的鼻子敏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那锦觅见到鎏英，先是施了个礼，而后笑道：“好久不见！”
鎏英道：“这些日子你上哪去了，是怎么复生回来的？”
锦觅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恐天机泄露，有些事也不方便说。你只要知道我回来了，平平安安的就好。”
“也是，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小卿天近来可好？”
“好得很，劳烦挂念了。”
天帝插话道：“我已命人请了老君及几位重臣，一同到披香殿议事，此刻应是差不多到齐了，不如我们一同过去？”

披香殿内，主演和配角都已到齐。
一场好戏缓缓拉开帷幕。
只是这戏中之人，有人自以为掌握了一切，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左右落座，奉上香茶。
鎏英道：“凤兄，此事真是无妄之灾。先天后之死与我并无分毫关系，我不知道那些证据从何而来，但想必是用心捏造。望凤兄明察！”
天帝道：“你我熟知，我自然明白你是什么样人。先莫急，坐下喝杯茶，我们细细谈来。”
有位天将却忍不住开口道：“魔尊地位尊崇，自然所言不虚。但有些事还是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最好能彻底查明真相，才好还魔尊清白，也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这天将并非别人，就是前几日押噬天上殿的那位，名唤贪狼的星君。
“既如此，宣噬天上殿。”
噬天自然还是当日里说的那一套：先天后逼迫暮辞，最终要了他的命。鎏英怀恨在心，趁先天后灵力全失，痛下杀手，将她退下了临渊台。
贪狼又指出前夜两位侍卫被杀一事，与案发现场的魔界气息。
再加上梦珠等物证，鎏英几乎无可辩驳。
“锦觅”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鎏英道：“凤兄，不瞒你说，我确实恨你母神。但是，当日她将灵力全部给了穗禾，几乎手无缚鸡之力，我绝不会对一个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的人痛下杀手，此其一；
当日凤兄身死，先天帝殒身，鸟族元气大伤，荼姚一生的执着全都落空，真真是生不如死。活着才是她最好的赎罪方式，我又为什么要杀她？此其二。
其三是，那段时日天界动荡，魔界又何尝太平？固城王忽然发难，毒害先魔尊，囚禁我父，四下通缉我，我正疲于奔命，又哪里有时间和心思来天界戕害天后？”
天帝一直留意观察“锦觅”，见鎏英提起固城王之时，她眼神有异。
一丝和锦觅的脸毫不相称的狰狞杀意，从她眼中流露出来。
天帝心中突地跳了一下。
这饱含杀意的眼神，他是见过的。
也是在这一双眸子里。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了当日九霄云殿上的一切。
兔子忽然感觉到天帝心神不宁，疑惑的抬头看看他。
天帝的双眼发红，颤抖的手深深地陷入兔子的长毛里，抱着这微弱的温暖，企图暖暖自己此刻一阵寒似一阵的心。

“魔尊对这梦珠又作何解释？”
“先水神一案中，夜神就曾修改梦珠，最终酿成大祸。此刻这梦珠，又有谁敢说，没有经人篡改？”
群臣闻言，皆觉得十分有理。
但如果抛开梦珠不谈，其余的物证无关痛痒，而人证已死……
不对，人证并未死绝。
老君上前道：“锦觅尊上，当日尊上贵为天帝，对荼姚之死应了若指掌，可否告知详情？”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锦觅”身上。
贪狼的一双眼，更是带着几分爱慕与欲念，紧紧的粘在锦觅身上。
锦觅优雅的起身，缓缓步入大殿中央，深深的看了一眼鎏英，道：“当日之事，我全然知晓。虽然我与鎏英数千年来交情深厚，然而此事毕竟涉及旭凤母神，我只能如实告知，不敢偏帮。”
老君道：“我们要的正是一个真相，请尊上据实以告。”
锦觅开口，一字一句道：“先天后荼姚，确实为鎏英所杀。”
满座一片哗然。

太上忘情 31
锦觅开口，一字一句道：“先天后荼姚，确实为鎏英所杀。”
满座一片哗然。
天帝仍沉浸在回忆的震动中无法平静，此刻听“锦觅”这么说，也在意料之中，便道：“事实真相如何，你且细细说来。”
锦觅道：“当日天界忽逢大乱，我灵力低微，却在无奈之中承了天帝的位子，步履维艰。某日，鎏英忽然到访，声称固城王阴谋篡位，求我出兵帮她平乱。”
她面露哀恸，显然也是沉浸在往事的追忆中：“当时的天界，自身尚且难保，哪还有多余的力量能出兵魔界？我只能婉言谢绝。鎏英又多坐了一会儿，与我闲话叙旧，我只当她是好友，根本没有提防，便一五一十的说了。不多久，她起身告辞，我也没有多心。”
“岂料，她离开披香殿，却没有立刻出天界，而是去了关押先天后的临渊台。待我听人禀报之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我匆匆赶到，却只来得及看见先天后被她推下了临渊台。”
满座霎时议论四起，众仙望着鎏英的眼神很是不善。
“她当时就要杀人灭口，我带着的两名侍卫，都被她当场杀害。”
天帝心念转动，道：“天界人事均造册在案，一查便知。来人，去提档彻查当日两位侍卫，姓甚名谁，是否无故失踪。锦觅，而后呢？”
锦觅继续道：“而后，她欺我人单力微，在我身上下了蛊毒，逼迫我顺从她的意思，发兵魔界。这才有了后来固城王身死，她继任魔君之事。”

众仙的愤怒简直无法压抑。
“陛下！鎏英竟如此胆大妄为，实在骇人听闻！屠戮上神，胁迫先天帝，颠倒是非，图谋不轨，简直罪不容诛！”
“陛下，先天后虽行事有所偏颇，但罪不至死。何况，在上一次天魔大战时，鸟族精英几乎全部覆灭，先天后的父母兄弟全数阵亡，为六界安危付出惨重代价，怎么也能功过相抵。鎏英如此滥用私刑，屠戮上神，不止没有将法典放在眼里，更是没将天界放在眼里！”
“陛下，魔君竟胁迫天帝，这简直骇人听闻！必须彻查，拨乱反正，还六界一个公道！”
天帝听锦觅一点点提到那些过往，心里像走马灯一般闪现许多画面。
初遇时，那个毫不知礼的莽撞小妖。
栖梧宫中的百年。
红尘历劫的圣女与罗耶山。
……
他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他平静的挥手，示意众仙冷静：“众仙家义愤填膺，我能理解。此事倘若是真的，鎏英确实罪不容赦。但大家且稍安勿躁，我尚有几句话要问个明白。”说着轻轻抚摸手中的毛球：“这事情，你看呢？”
毛球微微颤动，跃下地来，转眼化作了一位少女。
众仙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两位“锦觅”站在一起，竟是一模一样，难辨真假。
“这，这，这怎么会有两个锦觅上神？”
那锦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惊怒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假冒我？！”
兔子锦觅笑了笑，也不答话，转过身向天帝和众神施了礼。通体的气派大方磊落，与之前那位锦觅很是不同。
贪狼恍惚的看着两个如出一辙的貌美女子，分明长的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这段时日他见到锦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此刻见到那兔子化作的锦觅，他才发现自己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平日只当“锦觅”是因为对他有几分情意，所以才处处流露小女儿娇态。却从未想过，执掌天界数千年的上神，该是个什么模样。
原来，是这幅模样。

那兔子锦觅沉声道：“今日我才知道，这世间为何有那么多冤案无处昭雪，忘川之中，又为何有那么多冤魂日夜哭嚎。世事真是难料，我也没想到，会又遭遇一场弑母凶案。”说到这里，她的眼眶有些微红。“数千年前，我仅凭一个梦珠，和有心人的言之凿凿，便在心中认定了凶手。待大错酿成，追悔莫及。此刻，又是一个梦珠，又是一位言之灼灼的证人，又是一个看似铁板钉钉的案子。若不是我当日看着先天后跳下临渊台，几乎都要认为她说的是真的了。”
“这位……上神，你是说，先天后是自杀，你亲眼所见？可是，这些证据怎么解释？这梦珠怎么解释？”贪狼心神恍惚的问道。
锦觅道：“之前有人能篡改梦珠，此刻便不能么？你倘若要证据，我还能给你更多。”
说罢给天帝递过一个眼神，天帝便招招手，有人押了两名魔侍上来，并将一个托盘呈至殿上。
“倘若今日我不在，必会有人建议搜查魔宫，届时，就会在鎏英的住处查到这些，”她伸手翻翻托盘上的物件，“这些信札，据说是当日鎏英与我的往来书信，中间有她胁迫天帝，构陷固城王，阴谋篡位的证据。如此铁证如山，是不是足够将鎏英置于死地？”
又有神仙上前进言：“上升方才说亲眼见先天后跳了临渊台，究竟是何状况？愿闻其详。”
“当日，我急欲捉拿凶手，只能先从琉璃净火入手，便去询问荼姚。她得知夫子皆亡……”她抬头望了天帝一眼，只觉心痛得字字带血，“与我说清了一切后，便纵身跳下了临渊台，只留下一串火灵珠。后来，这火灵珠被我带去魔界为鎏英疗伤，就放在了那里。前一段，无间地狱被破，魔宫大乱，想必便是有心人借此机会盗了出来。”
“你撒谎！”另一位锦觅道，“魔宫守卫何等严密，怎么能有人在魔尊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外来之人，自然不能。但是你们竟然能将信札藏到鎏英的寝殿里去，偷点东西出来，又有何难？”兔子锦觅道，“我原先也想不明白这些关节，只到今日，你提到固城王。”

“前些日子，无间地狱被破，大量犯人外逃，我们一直以为是固城王所为。此刻想想，有着固城王灵力，和他独家弑灵掌的，并非只有他本人。恰如当日，会琉璃净火的并非只有荼姚和凤凰。固城王有个小女儿命唤九棠，一直养在深宫之中，乃是当日他与一名狐妖所生，想来该是你了？我素闻狐族乃有一门秘技，能将容貌换做喜欢的样子，若依着谁的脸来变幻，那更是分毫不差，可有此事？”
那锦觅的脸色愈发难看，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数百年前，我花界遭窃，丢失了几瓶百花丹。你便是每日吞服百花，将自身气息强行用花香掩盖，是也不是？”
假锦觅猝然发难，一掌击出，带着噬天灭灵的强大魔气袭向锦觅。
锦觅早有准备，一手挥出，强大水灵与魔气正面扛上，术法强悍，那先发而至的魔气竟全然不敌，被水灵渐渐压了下去。
假锦觅见状，又是一掌挥出。这一掌，竟带着强大的水灵袭来。
锦觅心中一惊。
却见一股猛烈的火灵，将那水灵生生拦截在半道上。
这六界之内，怕是找不到一个人，能同时承受旭凤和锦觅的联手攻击。
这假锦觅，自然也不能。
在水火强势的压制之下，她生生退了几步，终于撑不住，被击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天帝步下殿来，冷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能同时拥有魔力和水灵两种术法？还不从实招来！”

假锦觅拿袖子拭去了唇角的血迹，冷笑着说：“你们天家好不要脸，口口声声说什么道德正义，还不是两个打我一个！”
锦觅道：“你偷袭怎么就不提了？你假冒上神，陷害魔尊，蛊惑天将，妄图再次挑起天魔大战，还好意思提什么道德正义?我都替你臊得慌。说吧，你这身灵力是怎么回事，我对此倒是好奇得紧。”
天帝却拉着锦觅的手，将她轻轻护在身旁，“且慢，说之前还是让她用回自己的脸吧！”说罢便先施了禁锢术，又加了个术法在她脸上，再让她渐渐露出本来面目。
却也是个极妖艳的魔女，姿容虽不及锦觅，但却和太清不相上下。
“说吧！”天帝道。
那假锦觅自知无力回天，望着锦觅自嘲一笑道：“是，我就是九棠。几千年来，我一心想要为父报仇，却没想到，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个你。倘若今日没有你，事实真相根本没人知晓，我说的就是事实，就是真相，鎏英和她那个父王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谁想到，谁想到，哈哈哈哈……”她状若疯魔的大笑起来，“果然人算不如天算，这就是命，我认了。你们要杀要剐随意吧！”
锦觅道：“当日固城王谋杀先魔尊，囚禁卞城王，谋逆造反，最后即便身死也是罪有应得，你有什么立场来报仇？”
“那些我管不着！我只知道，父王一向疼爱我，从小到大一直视我如珠如宝，但凡我想要的东西，父王都会为我拿到手。那么疼我的父王，却被你，还有你！逼得四下流亡，过着魔不魔鬼不鬼的日子……待我在北漠的荒原上找到他的时候，你可知他已经成了什么样子吗？疯疯癫癫，状若痴呆。他连我都认不出了……他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自己是谁，更不知道今夕何夕，身在何方。那不是我父王，那只是一副躯壳，真正的那个他已经不在了。所以我杀了他！”九棠狞笑着看着锦觅和天帝，“我杀了他，取了他的内丹服下，得到了他全部的灵力。”
锦觅下意识的握紧旭凤的手，却被更紧的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