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植被茂密,空气潮湿,只能借枝丫间漏下的破碎的阳光勉强视物,不一会儿,水手和海盗们就被上面滴落的水珠儿弄得浑身湿透。他们只能凭借哗哗的水声判断,河流一直就在他们附近。
“噢,上帝!真该死!”一个海盗被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绊倒,狠狠地咒骂。
很明显,这里是动物们的乐园,而不是人类的。他们沿河转了一个多小时,只打了一只小鹿和一只水獭,再加上那些英国兵摘的一些水果和坚果。他们不能用枪,因为这样会引起岛上另一伙海盗的注意,同样,他们也不能带活的动物回去,因为动物的叫声同样会惊动他们的敌人。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是,他们不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岛屿上呆很长时间,时间越长,危险越长。于是,一行人很快就向水源地走去,打算取完淡水就回到船上。
海盗们对于这么点战利品显然不满意,一路上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咒骂声。然而,对于阿布罗狄的决定,却没有一个人表示反对。
眼前豁然开朗。
众人都用手挡住突然而来的刺眼的阳光,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哦,上帝!快看!”珍妮惊奇地大喊。
那是在河边的一小片空地,阳光从河流上方未被密林遮住的地方倾泻而下,河边有一大块光秃秃的岩石,在岩石上,有一堆堆熄灭的篝火和啃剩的白骨,空气中仿佛依旧飘荡着烟雾和烤肉的味道……
阿布罗狄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
“小心!”
随着米罗一声惊呼和刀剑相击刺耳的鸣叫声,一道绿光从刚才还是阿布罗狄脖子的位置划过,几乎是同时,数声惨叫在身后林中响起,数名海盗和水手顷刻间毙命,还有几名水手在在地上翻滚,痛苦万分。
阿布罗狄还没有看清楚周遭的状况,无数支闪着绿光的武器向躺在地上的他砍了过来。几乎是本能的,他抬腿踢走两支,右手一撑地,向一旁滚出几米,躲开刀剑。正当他准备站起身来时,他身后的大树突然动了起来,凭破空之声他在瞬间判断出这是一支与刚才一样势大力沉的武器,他身形再次一低,拔出身后的钢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抡去。
“当”一声,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量令阿布罗狄再次跌倒在地,那股力量却未受丝毫影响地向下压来,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量才阻止那把绿色的长刀下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绿色的刀尖在他胸前不到两英寸的地方闪着令人胆寒的蓝绿光。他这才看清,这种奇特的全身绿色的刀上淬满了剧毒。
另一处,米罗的处境不比他好到哪里。
他几乎被六七株绿色的会动的树木包围,那种令人恐惧的绿色武器毫无章法不分方向地突然从某处向他身上招呼,他几乎用上毕生所学才勉强避开这些近身且隐蔽的攻击。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躺下,有的死了,有的痛苦哀嚎,从他们的叫声中他知道对方的武器上有毒,这令他的局面更加不利。但是,作为跟随加隆和卡妙多年的军人和身上流淌着冒险家和土著血液的混血儿,他灵魂那种对刺激和危险强烈的渴望和兴奋渐渐苏醒。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芒从他右侧刺来刺来,顷刻又消失无踪了。他立住脚跟,沉住气,剑舞得密不透风。渐渐地,他的眼睛重新适应了密林昏暗的光线。
一个“树人”终于按捺不住,大吼一声向前冲来。米罗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在那柄可怕的绿刀即将砍到身上的一刹那闪了开去,顺势将那名高大的野蛮人向前送去。
“扑”
白晃晃的刀尖和热血从躺倒的躯体中迸出。
他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电光石火般刺倒左右两侧攻过来的敌人。
一下子少了四名对手,他终于可以松口气。地上那具透出半个刀身的尸体明显地告诉他,他们面对的是同类。而这群野蛮人的武器,也不过是涂了绿色的刀而已。
“谢了,珍妮。”阿布罗狄从地上跳起来,语气轻松,似乎是在沙龙中跳一支欢快的舞蹈,而不是在这里与一群神秘莫测的野蛮人拼个你死我活。
“哼。”珍妮甩掉刀刃上的鲜血,满脸的厌恶,不过她也很识相地与阿布罗狄和其他海盗们靠近,背靠背地互相支援。
阿布罗狄又与刚才那名大力士野蛮人缠斗在一起。
突然,密林中一声唿哨。
阿布罗狄手臂一松。米罗的最后一剑刺了个空。珍妮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们绿色的敌人像潮水一样在一眨眼的功夫退得一干二净。
“哦,上帝!”阿布罗狄眨眨眼,如果不是遍地的尸体,他真要以为刚才的一场恶战其实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珍妮也不敢相信,以至于她都忘记了要嘲讽阿布罗狄。
只有米罗拧紧了眉头,小时候与深山里的锡马人接触的经历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这群野蛮人一定遇到了什么,或是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快走,阿布罗狄!”他说,反正不会是他们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