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黑梢站在远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也不敢相信吴勉真的下黑手,“来真的啊?你和小娃娃真没关系啊?好吧好吧,我不说了。那说说,你们今天来找我干嘛吧?”
吴仁荻不说话看着我们,他不说话,我们也不敢先开口,僵持了一会儿,刘京生扑通一下给黑梢跪了,说了他不小心踩死了家里的小家蛇,请求蛇大仙放了他们。黑梢皱着眉头看着刘京生,半晌没说话。
吴仁荻冷哼了一声,“怎么?过了几百年,就不记得你的恩人了?”
“真的是?”黑梢不敢相信的看着吴仁荻,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刘京生。
孙胖子一脸坏笑的低声和我说,“辣子,不是我说,看样子这是前世有缘,今生玻璃呀。”
“别胡说八道,”我用手肘捅了捅孙胖子,示意他别乱说,他们那一类人耳朵都特别灵光。果然,黑梢回头问我们,“玻璃是什么?”
孙胖子被这么一吓,呐呐的说不是什么,也不敢在乱说了。黑梢见要不来答案,又把目光转向刘京生,“看样子你是不记得了,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见,我再你心里到底是不算什么的。”黑梢说着,声音中竟带出一些伤感和委屈。孙胖子给我使了使眼色,“你看你看。”我懒得搭理他。
“当初,”黑梢看着刘京生,目光变得柔和,回忆似得继续说道。“你还是个穿着花袄的小姑娘,你每天都到后山来挖野菜,我每天听着你诉说你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和你玩,你说你太穷了,没有干净漂亮的衣服,他们都说你是没妈的孩子。我开始只在我自己的洞里听着你说话,后来偶尔也会跟在你身后看着***丛里翻找蘑菇。我那时候特别害怕你会发现我,可是你一次都没发现,我很失落。我看着你慢慢长大,我也慢慢长大,沾染了人气的我开始有了一点灵智,我不在跟着你,而是开始在深山中寻找有灵性的草药植物,我想着,早点修炼成人,我就可以和你做朋友了。”
黑梢的眼底透着温柔,和他丑陋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然有一天,你哭着跑进了后山,还越跑越深,最后停留在深山里的悬崖边,我看着你站在悬崖边上哭了很久,最后颤抖着朝山崖下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我以为你要跳崖,但是你只是站在那儿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你不会跳了,你却纵身跳下去了,我不想你死。所以我用头缠在了悬崖边上的书上,尾巴缠住了你的脚,你很害怕,又叫又挣扎的折腾了很久,我快撑不住了,你终于冷静了,我一点一点的把你往上拖,你自己也努力的用手把自己往上推,我终于把你救了。”
黑梢的故事很长,长到天黑了又亮了他才说完,期间他一直看着刘京生,刘京生脸色苍白,不知道是真的想起来什么,还是又饿又累又困折腾的,根据黑梢说的,她救起刘京生的前身,那个姑凉,姑娘看见一条蛇救了她,还弄了自己皮开肉绽的,就给黑梢敷了草药,姑娘告诉她,她的父亲死了,她最喜欢的小伙娶了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她觉得天都黑了,没有太阳来照亮她的一生,黑梢不会说话,就用尾巴尖儿勾了勾她的手指,后来姑娘陪着黑梢在山中住了下来,黑梢也陪着姑娘,知道她死去。黑梢很难过,他有了人类的感情,他想着我要努力修炼,等自己成人的那一天,就去寻找姑娘。
黑梢确实够努力,几百年的时间,他终于要化蛟了,他从山中的河流中,一路游到了了湖里,化蛟后他还要经历天劫,于是他化蛟后立即往山里赶,他早就做好抵抗天雷的准备,可是他没想到,他回山的路上,天雷就已经来了,他被天雷劈的皮开肉绽,整天蛇都烧焦了,他以为他这一生就这样了,等待自己的死慢慢的到来。这时候,远处传来跑步的声音,一个十五六的年轻人跑到他身边,黑梢一瞬间就闻出了他灵魂的味道,是几百年前的姑娘,只不过这一世他成了男人。
年轻人说他自己是山贼的儿子,不过他很悲哀,因为他长了一颗善良的心,他说他要进京读书赶考,等取了功名,山上的人就能不做山贼了,他说,他从小听三爹爹说故事,说夜里打雷,是有仙人渡劫,他说一直想看看,可是长大后三爹爹说那都是骗人,他的心愿就是找到仙人,结果他昨晚就遇见了。他用草药和包袱里的衣服,给黑梢裹得严严实实,他说,你一定要好起来,这样你有一天成龙了,他就可以带他回山上,让他们都看看,世间真的有龙,又龙渡劫,便有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