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回复：宿命（妲己★子虚）【封神电视剧吧】

　“那那些将死之人呢？或者是野男人，多的是啊。”为什么要执着于宫女呢？他难道不知道他带来了多大的恐慌？妲己的语气开始偏激起来，连她自己或许都没发现，她生气地不止是他吃无辜的人，同时也是在暴露他自己。一旦暴露，即便他是妖，也难保没有危险。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定是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克制他的。
　　野男人？她当他没吃过啊，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仅是尝试过一次他就放弃了，差点没让他把前几天食下的灵魂吐出来。草草地编了个借口，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说的，丢人。
　　“要是你愿意进入到我的秘葫里，我就停下。”不知是不是离的近了，女子身上的气息传入他的鼻尖，香甜可口。不过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大仇未报，又怎会愿意呢？只是这些宫女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有必要这样上纲上线吗？
　　“你不会是心软了吧，莫非成了商王的女人，连心都开始动摇了？”他的语气有些嘲讽，看着她的眼神中带了点冷意。脑中闪过了些许床上的画面，心头发闷。他摇了摇头，才把心思拉回来。
　　一把握住她气愤的要打他的手，软软的像是水做的，他毫不怀疑，若是他用些劲儿，怕是能把这手扯碎。脸色微微泛黑，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
　　“我答应替你的报仇计划扫除障碍，你以为你就可以随意使唤我了？”子虚纤长的眼眸闪过危险的神色，那被妖媚掩藏的兽性开始翻腾。从他出生起，还从来没有人可以打他脸，这女人是活的不耐烦了？
　　妲己直盯着他的眸，被其中一闪而过的怒意所惊，不过只是一瞬那眼又恢复了平静。
　　“你别忘了，没有我的允许，你既不能死，也不能拿下指环，成为奴隶的是你，而不是我。”子虚的话语很轻，却仿佛如同恶魔之语在她耳边回荡着，妲己一把拽回自己的手，似乎是不相信，拼命地想把手上的指环摘下。可是那指环就像是刻在了手上了，融入了骨血，任凭她拔的手指泛红血丝浮现也不见一点移动。
　　原本还怒气突显的眼眸中倒映着她此刻焦急而又无助的模样，忽的所有的埋怨都烟消云散了，嘴角掀起一丝幅度，笑得甚是开心。若是忽略他那戏谑的眼，这笑也算的上是纯真无邪。
　　“忘了我说的了吗？契约一成，你我，都无法反悔。”笑意散尽，子虚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也许她很烦闷焦躁吧，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作为契约的另一方，他对她仁至义尽。除了灵魂他没有向她索取过任何东西，可他付出的帮助到现在他都不想算了。一点收获没有，还惹人嫌，他突地有些后悔了，这笔交易，明显他亏啊。

九、【冷战】
　　自那天以后，总有一股莫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冷漠而又疏远。每逢碰面，妲己都目不斜视地走开，没有再跟他讲过一句话。自然，对于他吃宫女灵魂的事情，她也没有再提。两个命运相连的人，却像夫妻同床异梦般疏离，他竟觉得有点可笑。
　　从某种程度上，这样的距离对于两个交易者而言最适合不过，不需要交心，不需要深入，她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他要什么她给什么。足够了……
　　可是这时间一长，他却有些不大自在，说不上来，只是心口有些闷闷的。白天里他倒没甚感觉，只是夜晚降临的时候，四周寂静的一片，静的他觉得好像有些空虚了。那种感觉像是要把心掏空，可是他有心吗？脸上流露出自嘲的笑意，忍不住闭了闭眼，湿意浸没了眼角，又挥发在了空气里。他猛吸了口气，寻思着是不是要去看看她。
　　可转念一想，此刻华灯初上，夜半三更，她必定是在纣王床上献媚呢，何况……他又没做错，凭什么低头？
　　想起她之后看他的眼神，清冷的跟夜里的水一样，仿佛当他不存在，那个眸子透过他，望向了别的地方，一个他都不敢想的地方。如此，即便他愿意说点什么，她也必定不会听他的。他是妖，他也有傲骨，既然如此，冷战就冷战吧。看谁饶过谁，哼。
　　这时间一空闲出来他就觉得烦闷，嘴角轻轻地勾起，手里的秘葫幽光浮现，照耀着脸上的笑容格外诡异妩媚。
　　……
　　这天夜里，妲己被宣面见商王与群臣，她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指环微微颤动着，似乎在作证她的猜想。可这命令，以她的身份她拒绝不得。殿堂之上，单是看那气势，她便知晓，此次怕是难逃一劫了。那桃木剑一出，她那戴着指环的右臂就止不住地颤抖，连带着她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也许这次，真的要死了吧，眼底一股凉意窜入了掌心，指尖忍不住嵌入衣里，疼痛已不足以让她在意，可是她……何其不甘。她隐忍至此，奉献了清白，不惜以自己最不齿的模样苟活于世。家仇未报，暴君未死，她就要这样死了吗？为何天道总是这样的不公平，为何那些真正该下地狱的人还能存活于世？而她的父母，她的哥哥，甚至她都要背负骂名而死！
　　手心颤的连握住那把剑的气力都没有，微微泛红的眼眶不知在嘲笑谁的不公。忽而一阵风过，青烟涌入她的身体，指环红光一闪，她只觉疼痛忽的消失，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不过却异常的安心。这样熟悉的感觉，只有他了。
　　与她的平淡相比，子虚不爽居多，庆幸为二，从他的秘葫骤然失辉开始，他便觉得不对劲了。身上更是疼的厉害，脑海一闪，竟是那个女人的画面。他暗道不好，急忙化作绿烟匆匆赶去，中途速度更是达到了极致。心里也是火燎燎地，那个女人到底在哪里？不在寝殿也不在花园……莫非……朝堂？
　　若是他没有赶到，怕是这女人逃不过一死。想来，心头一阵后怕，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只能暗自安慰自己，他不过是为了这猎物不死于他人之手罢了，他看上的猎物只有他能动手。如此这般想，才将心头的悸动压下。
　　不曾想，此事之后，妲己那女人终于肯跟他说句话了，虽然她的表情冷漠为主，而且第一句也不是与他相关的。可这多日的冷战格局蓦地被打破，他这心底反倒觉得不错。这是什么病？
　　可让他感到气愤的是，他帮了她这么多次，这女人居然还冷嘲热讽地说他不如那个狼妖，认真的？无论是从出生、实力还是样貌比，他都甩那狼妖十几条街好吗？这眼神，难怪只能看上杨戬那个混小子……哼。
　　妲己低着眉，眸中冷意闪闪，不知在想些什么。子虚撇撇嘴，带着自己并不觉得谄媚的笑容，傲娇地说道：“这次可都要归功于我。”
　　妲己眼珠微动，却没有看他，只是声音低沉了些，“你又想怎么样？”
　　“实话实说，你后面想怎么样？”子虚盯着她的侧脸，不放过一丝的表情。妲己如他所愿地偏头撞进他探究似的眸子，不含一丝笑意，“你说呢？”

十、【被扇了】
　　子虚微愣，似从她眼里得到了答案。再一晃神，佳人已经走出了殿堂，不知去往何方了。他的目光蓦地被什么吸引着，脚下的步伐不受控制的走去了寝床上，素白的手在丝绸蚕被上轻轻摩挲着，温柔的仿若这是他心爱的女子。
　　抽回手，直直地倒了下去，后背接触到床上的一瞬，才道这床真的的软呐，软的就像女子的肌肤一样。周遭舒适的香气将他包围起来，本是清明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旖旎之色，仔细一看似乎还有渺茫的迷醉感。
　　等到饥饿感袭来，眼中又再度恢复了清明，那个女人若是想扳倒王后，并不容易。何况她心智不坚，那隐藏深处被层层冷酷伪装的善良或许会害她丢了性命。兜兜转转的思绪触及了摆在柜前的浅淡衣裳。嘴角微微地勾起，单纯而又恶劣，眼眸眯起像个即将捣乱的狐狸。
　　妲己啊妲己，不要怪我，我可是在帮你～
　　消失的衣物让王后雷霆大怒，妲己挨了打，自然也受了屈辱。子虚挑了挑眉，不觉得心疼反倒觉得有趣，尤其是那双明眸对着他狠言相向从不留余地却蓦地敢怒不敢言的时候，真真是有趣极了。
　　他料到她会生气，只是没想过，她真的大胆到还没听完他的解释就给了他一巴掌。啪！这女人狠起来，真是一点都不留情。他这半边脸到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不敢置信，这个自己所认为的猎物居然如此任意妄为。那一掌像是用尽了她的心力，发泄着她的不满。
　　不满？不满于被人愚弄，不满于这个愚弄她的人居然是她认为的同盟？
　　子虚笑了，笑得浅淡不再魅惑，这个女人……真是让他说什么好呢？想要复仇却不愿丧失善良，情绪易怒却从不真正的去想。智谋不足，闲事有余。就凭她现在的谋略如何扳得倒堂堂中宫王后？

也不知哪里的怒气，反手一巴掌震的妲己翻倒在地，他想她不是易怒吗，那也该醒醒了，这一巴掌，就当他还她。他子虚不是个正人君子，这种委屈，他不受。只是心头那翻涌的潮浪似乎找不到归于平缓的理由，反倒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妲己缓和了神情，没有再失态，也许从他讲完的那刻开始，她就明了他这一巴掌的用意。诚然，她没有他聪明，也没有他看的透彻，普通的技俩根本无法让纣王动怒，唯有破敌一千，自损八百方有机会。
　　心冷的有些想发笑，却扯痛了嘴角，抬眸见那狐妖眼底满是孺子难教的怒意，不由更是想笑的紧，她报她的仇，关他什么事？
　　眼见狐妖挥了挥袖子就要离去，带起的劲风扑打在她脸上，冷的她有些打颤，“等等。”那狐妖果真停下了步伐，她抿了抿唇感受到唇角的点点血腥之意，带着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语气，“不够，打呀，大王马上就要召见我了。”
　　“我第一次觉得你很可怜。”她低着头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这软儒的话语含着一丝丝的心疼之意，却从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嘴中说出。她又一次觉得自己变了，她如今竟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为了赢不择手段，连一个妖怪都觉得她狠了……
　　可怜吗？她笑了，满不在乎，眸里一瞬黑的如井，淹没了别人也淹没了自己，“我要再可怜一点，我要让那个暴君完全失去理智。”
　　说罢，她恍惚听见了一声叹息，像是在茶壶之上升腾的热气，触碰到了她冰冷的心口，炙热的有些发疼。只是她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那期待的再一巴掌，他走了，没有留恋却又仿佛处处留恋的走了。
　　支撑着她的那股力量涣散在了骨子里，她瘫倒在了地上，地面亲吻着她的眼角，抹去了她溢出的湿冷液体。她阴冷的眼里有一瞬的迷茫，她会不会做错了。可她不会后悔的，永远不会。错的并不是她，而是这个世道……
　　摊开的手心缓缓地握紧，长长的指甲划破了稚嫩的皮肤，血红如染，倒映在了她漆黑寂寞的眼里。

十一、【新的计谋】
　　殿堂之外，男子凄冷的身影走的似个鬼魅，周围的空气凝结的有些冷。原本俊朗的眉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笼罩，少了魅惑，多了冷意。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此刻的心境是何，明明他希望她早日进入到秘葫里，明明是他引诱着她走向了复仇的道路。可为何……他抚上了心口处，那里有些烦闷呢。迎面走来的宫女被他的出现吓得叫出声，子虚眼中闪过不悦，绿瞳骤现。
　　宫女面色变得平缓，拿起地面的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毫无意识地一把抹开了自己的脖子。血液溅染在了地上，子虚飞快地闪开，手上轻拍衣袖，挥开几不可见的尘埃。
　　嫌弃地“哼”了一声，决绝地从她身旁走过。虽然他知道，此事一出，必定会激怒妲己，毕竟以她的性格，他动她宫里的人，她终究于心不忍。可是他还是想这么干，也不知是为了和谁置气。
　　次日，完全不知自己计划失败的妲己被宫女的死刺激到了，不顾形象地回殿责骂他。无所谓，这都不重要，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话罢了。子虚躲在暗处悠闲地看她跑来跑去，倒是有趣。
　　最后实在是玩够了，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脖子上，血液的流动在这一刻充满了诱惑，他舔了舔微微干燥的唇，右手若有若无地轻轻触碰着，玩味的眼里多了深意，指尖跳跃的温度有些让人留恋。
　　只是相较于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需要知道。子虚缓缓地收回了手，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告知她太子才是姜王后的软肋。妲己聪慧一点便通，只是那眼里渐渐丧失的善良，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变成这样的妲己，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即便以后谁都不要她了，他也不会不要她的吧。是的，她的灵魂只能属于他。这是他的责任啊……他可没忘他的目的。

子虚笑容灿艳，缓缓地走开了。从白色的世界里再度地踏回了黑暗里，也许只有暗处才是最适合他的吧。在他的世界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除了自己，谁也不会知道。
　　……
　　踏出王宫的一刻，着一身翠绿蓝衫，惹的女子频频回头，只是他心头总觉得有些不满，为何这些人的灵魂都如此混浊不堪，一点食欲都没有。目光忽的被一位为乞丐发食的女子吸引，论长相她不算国色天香，论衣着，不过是普通人家。为何能吸引自己的目光，子虚定了定神。眼中她的模样忽的和某人重合，秀美的眸，善良的灵魂。那是……妲己。
　　他瞳孔微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怎么突的又想起那个女人。脸色微微有些红润，身体的热度怕是被阳光晒出的。只是他的注意瞬间又被刚刚那股不是人族的味道转移，修长的眼眸里兴趣始起，只是他未想到此次竟是他看走了眼。
　　……
　　妲己蹙着眉，攥着袖子的手有些发紧，眼无焦距，喃喃自语，“这都三天了他跑哪去了。”以往无论如何，他每天都会出现，即便是在他与她冷战的时候，他也会出现在她的视角里，即便两人相顾无言，即便她还是生气的不想理他。可他终究还是会在的，那种感觉是摸得到抓的牢的。
　　可如今，时过三日，这宫里没有人死去，他仿佛就像消失了一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好像从未来过。可是……一切早就变了，他打乱了她的生活，教导她要报仇，可他又骤然消失了。
　　他，凭什么消失！凭什么丢下她一个人！
　　妲己眼底血意显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就像一片海，她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却撞上了暗礁，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心头乱的很，外头吵闹着说是妖怪进宫了，她有些惊慌，拼命地摩挲着指环，那冰冷的温度更是渗人，她的心底有股不安的情绪，任凭自己怎么掌控都不由自主地往上冒。
　　那个妖怪的影子总是莫名的和子虚联系到一起，呐，她都忘了。她是怎么知晓的名字呢。也不过是三天前啊，那个自傲的妖怪在她面前教育她要如何报仇，如何毁掉这让人作呕的江山，他信誓旦旦地说：“若是由我子虚亲自出马，怕是那商王早没了性命。”
　　可如今，他人呢？

十二、【救或不救】
　　在宫殿里烦闷地走来走去，身后猛然发出巨响，妲己回头一看，花容失色。那一身蓝衣，腹中中箭的不是子虚又是谁？在那一瞬，她似乎都忘了他是个妖怪，忘了他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的本能反应是冲到他面前，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让她震惊的是，他的面色极为苍白，连往日粉嫩的唇都仿佛抹了层霜，失去了血色。邪魅的眼里光芒尽散，似乎连目光都柔和了许多，像个可怜的小家伙。
　　外头士兵叫喊不断，她这心里震的发慌，“快隐身，他们要进来了。”可他的样子只剩下了虚弱，连吐出的话语都是柔柔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断气了一般。她还是不相信，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连自己的伤都治不好，他不是妖吗？
　　目光一滞，落在了他涣散的眼里，她看见了自己的模样。被那丧失的活力所惊，“你也会死吗？会消失吗？”
　　他的头颅没有气力地倒在地上，那眼皮子打着架，半眯半瞌的。后背凉意四起，袭上心头，冷的她直想抱住自己。来不及多想，右手扶起他的肩，将他的身体的大部分力气都压在自己的肩上。跌跌撞撞地扶到了里边，他太轻了，轻的她觉得他就要化作一阵风远远离去了。
　　寝殿被闯，那些士兵不管她如何要挟都不管不顾地四处搜查，她时不时地看着子虚藏匿的地方，手心冷汗直冒，黏黏的，难受却只能忍耐，心脏更是快的要跳出来。可是奇怪的是，子虚不见了，不知道他藏在了哪里，竟然躲过了搜查。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仿佛击在她心上，她匆忙转身，快步走近。他的腹中白衫被血液浸染的红艳一片，红莲绽放，摄人心神。询问之下，才道他是吃了不该吃的灵魂才会伤成这样。
　　“我该怎么救你？”她没被此时的场面吓到，虽然四周死寂一片，阴风四起，状似从容地看着他，眼中同情的神色幻化成了某种诱人的东西，子虚呆呆地看着她，用一种极为可怜无害的眼神，蛊惑般地开口：“一滴热血。”
　　她睁大了眼，满是不信，“一滴血就够了？”子虚无力地点着头。她无神地走了出去，心头混乱不止。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得到了自由？
　　左手缓缓地抬起，逆着光那枚指环黑的已经看不出血色的模样，她试着把它摘下，却发现，那曾经如何都拔不下的指环竟然这般容易的就拿下了。突然有些高兴，高兴于自己不需要继续这场交易了。可转眼眼前又重现了当日父母亲人死去的画面，她有些后悔了，若是她早日遇见子虚，会不会一切都会改变。

若是……目光倏地被狠意占满，仿佛刚刚的恍惚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若是她没有遇见他，她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她的父母不会死，冀州的百姓也不会死，都是他的错，他该死！
　　用力撞开了门，气势汹汹的模样让子虚抬了眸，一点点的期冀在望见她凶恶的眼神时黯淡了光芒。腹中的利箭被猛地拔出，口中血腥味更浓，溢出了口。可惜他这可怜的模样在妲己眼里没有激起一分同情，锋利的箭尖正对着他的眼，不过一拳的距离就可洞穿。
　　“正是因为你的父母都死了，所以我才陪在你身边的。”他似乎没被她此刻的模样吓到，眼含水雾，轻柔而又真诚地说道。
　　“为何是我？”妲己眼中的警惕减少了一分，只是心头疑惑未减分毫。为什么……
　　“因为你的灵魂是这个世上最清澈的。”话语因为胸口的疼痛而有些轻微的颤动。可她不信，这根本就算不上理由，她死死地盯着他，希望他说出一些让她信服的理由。可他至始至终不肯改口，没有这个理由他就不会呆在她身边，也没有理由去帮她，是吗？
　　虽说此话是他亲口所说，可她不信，她不信这样骄傲美艳的子虚是因为喜欢她才待在她身边的。可是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原因吗？
　　她迷茫了，蹲在了地上。这个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孤独。她过怕了孤独的日子，漫漫长夜，没有人可以诉说，没有人能陪伴，那幽冷的气氛好像扼住了她的咽喉，从她的鼻尖将空气全部吸走，窒息的痛苦折磨着她。那一幕幕的场景就在眼前一点一滴慢慢流走，血色从脚开始攀岩上升，她瞪大了双眼，想要逃离，可她没有力气，她会被血色淹没，被埋葬在土里。
　　“如果我死了的话，就真的只剩你一个人了……”他一句明明虚弱的毫无威胁力的话像把利刃直戳进了妲己的心里。她忍不住地想捂住耳朵，这些话语太过伤人，她不想听。她不想要一个人，她害怕，为了报仇她做了太多的坏事，为了报仇她孤独地只有一个人，可是一个人是怎样的艰辛，她怕了……
　　呆滞的目光在横躺于地面的利箭上停留许久，一个晃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它拿起，自嘲一笑，妲己，你真是个自私的人，明明知道他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救他，可你还是不愿一个人，哪怕有个狐妖陪着也好啊。
　　被利箭割破的皮肤凝结了血珠，红艳极了，原来由血组成的东西都是这般的惑人。她没感受到疼痛，在子虚震惊的目光下将血液抹在了他的嘴唇上。被血液浸染的薄唇焕发了另一种生机，她失神般地站起身，缓缓地走了出去。

十三、【成交】
　　子虚陷入了昏迷里，周遭忽而凄冷忽而炙热，唇间不属于他的香甜流入至咽喉，混着一股生的力量，那丧失的力气又缓缓地凝聚在了一起。眼皮的沉重感终于消去了。他咽了咽，知觉慢慢恢复着。这吸入的第一口气让他感到格外的满足，眼前渐渐明亮的世界让他莫名眷念。
　　那个女人……他的深色眼眸闪了闪，身前的空气还弥漫着浅淡的香粉味。他依稀记得，她本是拿着箭指着他的。他的嘴角挂上了凄惨的笑，衬得脸色更白。是啊，她必是恨他的吧。即便没有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她也从未喜欢过他。因为他是妖，他没有人性，他无情……
　　腹部受伤的位置多了股暖意，他感受到伤口在愈合。可她还是选择了救他，为什么呢？因为他说的那句“那么以后，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其实那不过是他赌命的一句话罢了。
　　他是狐妖啊，他怎么会轻易动情呢？看破红尘的万年光景已经让他的内心处在了无悲无喜的状态，感情什么都不重要。可是……他失神般地抚上了妖冶的唇瓣，那里的温度烫的吓人，触伤了他的手指，他吓得收回了手，眼里呆滞着。仿佛有什么不一样的、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他……早已无能为力了。
　　扶着墙壁站起，目光在四周打转，只是他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连他此刻也不知道，他是希望看见她，还是不希望，可是他又迫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刚踏出门口，就望见远处一个孤单的身影蹲在地上。他不知道，但他就觉得那是充满孤独的味道。因为这种感觉，他最熟悉不过了。只有一个***子，寂寞为影，孤独为伴。
　　他没有选择走过去，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伤好了。他化作了青烟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似乎从余光里看见了他，抬起了头。他还未来的及看清她眸里的神色，她忽又低下了头，那枚指环又重新戴在了她的手上，红艳艳的，很是好看。
　　子虚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感觉，只想让气氛缓和一些，于是他故作轻松调笑道：“后悔了吧，晚了。”妲己折腾了两下，就放弃地放下了手。自始至终，她的脸色都是缓和的，似乎波动的只有他。可是这样反倒让他心里恼火的很，这女人就不能说点什么？
　　“你的同情，差点坏了大事。”他随口一说，却不想她冷淡淡地回了句“不是同情，是交易。”

淡淡的失落感笼罩着胸口，他明明知道这个答案也许才是最佳的，可是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究竟想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准阻止我报仇，一切都听我的。”冷清的口吻是他所熟悉的，以往他不喜这样的语气，搞得谁欠你一样。只是这听的多了，倒也习惯了。不过嘛，他眯了眯眼，显得狡猾而又高傲。要他全听她的这可不行，以她的智商，全听她的，这仇还报不报了？
　　“这条没的谈，还是说说第二条吧。”状似慵懒地移了眼，话语里的态度相信她能明白，让一只妖对一个人类马首是瞻，他做不到。
　　妲己骤然安静了下来，他等了许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讲了。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妲己没有看他，低着头，粉嫩的唇张开了一个口子，这话就从那口子里缓缓地飘出，带着迟疑，仿若是一只幼兽面对前方未知的危险，小心翼翼地张开腿四处试探。这样的软弱不过是一时的，一旦它预料到危险，它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再度伪装的刀枪不入。
　　他的目光偏离她的视线，没有人看见他的瞳孔振动地有些异常，那里充斥着惊讶，充斥着惊慌，被打破的平静湖面泛起了层层的波澜，波澜之下，何人的心，再度迷失，不得而知。
　　他情不自禁将目光再度聚集在她脸上，那少女般的面容，卸下了平日里的张牙舞爪、冷漠自恃，抹去了魅惑的妖艳感，擦去了高傲的一切。那不是苏妃，不是他人眼里的妖孽。她只是她，那个会在府里分食，会指责他祸害宫女的具有善良灵魂的妲己。
　　可是这样的她，却会畏惧孤独，即便对方是一个妖怪，即便他杀人不眨眼，即便他罪孽深重，她还是希望他不要丢下她？
　　这与他所认知的世界不符，他所认识的世界漆黑的泛着紫光，刀光剑影，血肉模糊，他也习惯了被人痛斥，被人厌弃，被人毫不留情地抹杀。可是这一刻，有人把一道阳光砸进了他的世界里，他看见了那道不算刺眼的微弱的光芒，它是无助的，但是温暖的。温暖的他害怕，害怕这唯一的一束光芒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其实他不愿承认，舍不得的那人，正是他呀。
　　青烟从他的身体涣散出去，他逃命般地消失了，只留下了短短的两字“成交”。可这简短的二字需要他付出多大的心力去维护，他已不想纠结了。头顶的飞鸟自由地翱翔在这广阔的天空里，他殷羡不已，可他却也明白，他再也回不到那样的日子了，四海为家，无拘无束。
　　这个世上，终于有了他眷念的温暖。这个温暖束缚着他，可最可笑地是，他心甘情愿地被束缚。

十四、【闲时】
　　夜色降临，这空荡的大殿里飘荡着饭香，寥寥数人，缺少了生机。主座上女子一袭黄衫，衫上绣着几只鸳鸯，内衬浅红的配饰，一举一动都端的典雅端庄之名。只是上勾的眼角平添了几分妖媚，只见她优雅地挥了挥袖子，那些个宫婢就弯着腰退下了，唯有最后一个宫婢眼中多了一丝深色。
　　“你有什么事吗？”不咸不淡的话语轻盈地飘荡在这宫殿里，却不知她是对何人说的。
　　青烟淡去，男子的身影浮现，这初看以为是个翩翩贵公子，只是行举之间又颇具吊儿郎当的气质，修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那斜下的一缕发丝里似乎带着勾人的意味在轻微地摆动着。
　　“这商王不来，你也不去了？”男子话虽这般说着，眼睛里却是满含笑意，还自顾自地找了个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下。浅蓝的袖子划过光滑的桌面，一只手撑着下巴，鼻梁侧面的阴影勾勒着那脸甚是好看。
　　那若有若无的眼神细细地打量着女子的脸，从深色眼眸往下扫过高挺的鼻梁，停留在粉嫩的似要滴血的唇上，黑色的瞳孔里绽放了别样的花火，一个愣神在她疑惑的眼神看过来之前又装作不在意地移去了门前那个宫女离去的方向。
　　眼里凝成了一丝危险的弧度，似在探究，刚刚那个宫女似乎……
　　“这个时间，他不会见我，既然想讨好王后，我又何必自讨没趣？何况，这饭菜，有他在我也未必有这个心情下口。”女子慢悠悠地拿起竹筷，脸上的强颜欢笑褪了个一干二净，像是对着个普通朋友，不用做作，怎么舒服怎么来。
　　女子刚刚遣散了一众宫女，如今这空荡的大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空气里时不时传来女子夹菜的声音，只是女子大概是出于大方之家，这用膳声也是微乎其微。一时气氛陷入了死寂里……
　　男子从门前收回了视线，却见女子吃的甚是不拘，少了平常的作态。不过，他也确实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连他也搞不明白，他这突然的出现是为了什么。只是波动的心在见到她那刻有种被安抚的平静感。不需要她说什么，也不需要她做些什么，只要她站在那出现在他的眼里，似乎就已经足矣。

女子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打断自己当下的事情，看他这模样似乎并不是为了什么大事来找的她，只是这餐饭确实吃的有些久，似乎很久没有那么吃过舒心的饭了。
　　“妲己，真有这么好吃吗？”男子的眸里染上了一丝好奇，直愣愣地看着盘上被荷叶包着的不可名状的东西，无意识地咽了咽喉，眉毛纠结的打起架来。
　　被唤的那名女子停住了筷，以往他唤她的名字总有种玩味的感觉，今天这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怪怪的，似乎轻柔了些？她没多想，只道子虚性格多变，这语气也多变罢了。
　　余光瞥见他桌面，筷子平整整地摆着，一丝不紊地，没有动用过的痕迹，才想起，他是妖，自然不会食用凡间俗品。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轻微地勾起一个不显眼的幅度，“不如，你试试？”
　　本不过是想逗逗他，怎料他眼神一滞，恍惚不已，这比女子还要纤细的手无意识地往前伸了一寸，没有停止地往前。妲己意识到哪里不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这是人吃的，你是妖。”
　　子虚停住了动作，目光粘在了她的手上，此刻的他不像只活了万年的狐狸，倒像个涉世未深的公子哥，看这眼神迷茫而又清澈，妲己蹙了蹙眉，怎么回事？受了个伤回来，人都不对了？
　　忽的子虚逃一般地挣脱了她的手，身体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仿若她才是那个洪水猛兽，却又不慎撞到了背后的桌子，发出了“砰”的一声。
　　门外宫女的声音响起“娘娘，发生了什么事？”
　　妲己稳了稳心神，低沉道：“不过是不慎碰倒了桌子，并无大碍，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是。”宫女有些怯弱地回道，只是眼里的狐疑神色丝毫未减。
　　“你到底怎么了？”待到门外的声音离去，妲己偏头看他，眼里带上了自己也不知的关切。
　　“当人真的就那么好吗？”男子喃喃自语，眉目里是与他不符的迷茫，那样的神色本不该在他一个妖上呈现，他知道，她也知道。
　　“当人不好，当人太苦了，若我只是个人，我早死在了当日的刑场之上，我既救不了自己，也报不了仇。”妲己低下了身子，使自己的目光尽可能地与他平视，似自嘲，似愤慨地说着这般话语。
　　“是吗？”男子透过了她的眼瞳望见了此般自己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在问什么愚蠢的话，当人是不好的他早该知道，何况他是高傲的妖。
　　“果然还是做妖好啊。”自傲一笑，面上迷惘的神色一去，邪魅的气息又弥漫上眼里，掩盖了刚刚的心慌。只是，他未曾想，未来有一日，他或许会羡慕地想做一个凡人。

十五、【同情心】
　　自从他发现那位名叫瑞丽的宫女有问题后，他便知道，这事总会有个爆发点。这月黑风高夜，确实是杀人放火时。换上了一袭紫衣迎风衫外披一件黑色羽裘，浅淡的眼神里似被这夜色染上了一层死寂，深不见底的仿若星空浩海。那名唤为“瑞丽”的宫女从路的另一头走来，只是瞥见他一眼就慌乱地逃跑。
　　他不屑地一笑，怎么？还没等到他做些什么就慌不择路了？荧绿的妖雾围上了她的脖子，像条湿冷的蛇缠绕着自己的猎物，那愈来愈少的空气令她的脸色变得涨红，眼珠似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在这漆黑的夜里有股诡异的美感。
　　只是……她怎么来了？
　　那抹黄亮照进他黑暗的世界里，也许有一天那抹黄色会成为他的全部，只是妲己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放了她。”那声冷漠的命令打破了他眼里潜藏的希翼，他扬起了嘴角似乎是想笑，却蓦地发现，他笑不出来。
　　“她不是丽儿，她的灵魂混浊不堪，她对你有害无利。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相信我……”他不知道为什么，难得好心情的解释了一番。或许是不想被误会，是的，他堂堂的狐妖，活了万年，凭什么被误会？
　　许是被他湿漉漉的仿佛浸过水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妲己一句狠话淹没在了咽喉里，眼眶有些微红，“我求你，放了她。”
　　求他？子虚望着那缓缓凝出的泪珠在那双梅花鹿般的眼神里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好似要溢出滑落。心口像是被什么刺的慌，那泪珠的形状烙刻在心底汇成了一个他都说不出的字。

眼泪……他听过一句话“女人都是水做的”可不尽然，他认识这个女人很久很久了。他自嘲，明明不过几月光景，怎么好似他已经参与过她的一生了。她，甚少落泪。除去那次牢狱之见，她为亲人之死痛哭流涕，以及要商王亡命以赔那次以泪作血歌以外。似乎就没有了……
　　可是如今，她竟然为了这个是敌非友的婢女流泪了？他气息奄奄之际，不见她落泪。她伤痕累累，被迫侍君也未曾流泪。妲己啊妲己……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记忆轻的飘忽起来，他想起了他的母亲，那个极为温柔的女子。她满含泪水的摸着他的头，带着他不曾理解的语气，“虚儿，女人的眼泪最为珍贵，若是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女子，千万不要让她流泪。”他记得当时他还不屑一笑，觉得母亲实在是想的太多了，以他的性格，怎么会爱上别人呢？
　　妲己的眼睛里倒映着子虚恍惚的神色，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又复杂。忽的，他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妲己反应不及，似乎从他的周遭感受到了淡淡的失落感，他再度的消失了。
　　……
　　楼阁之上，男子玩弄着秘葫，素白的手指泛着浅淡的红色，蜜唇微张，喃喃道：“我究竟……为什么要听她的呢？”
　　晚风依旧迎着叶面沙沙作响，只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又或许，答案浅显易懂，只是他却不愿相信，就如被蛛网束缚的飞蛾明明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却还是忍不住去扑通，不愿去沉落。

日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回复：宿命（妲己★子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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