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文】芳草于飞——小番外

直到快要进门，一直跟在身后的李天昊却突然拉住他。
“不想见就算了。”
看着李天昊眼中隐隐的担忧，哥舒明朗楞了一下。
“进门是客，主人岂有不见之理。”
文天律臭着脸把李天昊那只怎么看怎么碍事的手拽开，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他是王爷，我是亲王，你若想见便见，不想见本王赶他走。”
文天律说的极不客气，而且他也有这份底气，此时对着哥舒明朗这般说，不过是想把这份底气也传递给他。
只是哥舒明朗此时心情烦乱，这话已经进不了他的耳听。
怕？不是？不怕？也不是？
心底再多的烦乱，见还是想见的，不然不会午夜梦回总是梦见。

左右两个加上身后的汤匙都紧紧地盯着他，李天昊是怕他想起伤心往事，却不知道他着实看重这个父亲，汤匙对静王恨怒皆有，猜不透哥舒明朗的心却是不希望他见的，只有文天律这个最局外的人却知道他是真的想见的。
“走吧。”
理理衣袖整束衣冠，哥舒明朗轻轻吐了口气。
外厅里的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踏进正厅的时候哥舒明朗目光就已经停驻在了那抹背影上，那背影一如当年，只是也已不如当年挺拔健硕， 不知何时那熟悉的身影此时透出一份让人揪心的苍老跟消瘦。
爱吗？
爱，那是他曾经最憧憬最敬爱的父亲，他曾经恨不能将自己所有的奉献给他。
恨吗？
恨，那是曾经亲手断了他手脚的静王，让他如同废人一般徘徊在无尽的深渊。

可这些终归抵不过心中对亲情的渴望，以至于哥舒明朗目光投过去的时候眼眶就已经湿润，只是现在他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看见那背影，不管之后迎接自己的是斥责还是打骂都满心欢喜的跑过去，因为从看见那背影的时候，手脚就开始隐隐抽痛，痛的他几乎挪不动脚步。
“静王，不好意思，我家管事的太忙，才回来，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哥舒明朗的异样，哥舒明朗停住脚步的时候，文天律却十分自然的扶住了他的手臂，温热的手掌紧紧握在他腕上狰狞的伤口处，脉腕本是练武之人的大忌，但此时温热的掌温却像抚平了伤口上的炙痛，让原本微微颤抖的手腕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
抬眸看了一眼文天律，后者脸上虽笑却微微蹙眉，眉梢眼角藏着一抹担忧，却也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迎着转过身的人，哥舒明朗拱手行礼，腰身却深深地躬了下去。
“见过静王。”

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可以向同为王爷的静王行跪拜大礼，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曾向静王行过跪拜之礼，以前他想，静王却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他安慰自己父亲是爱自己的，所以心中暗喜着骄傲着，他虽不被承认却与别人是不同的，现在他却是不能再行跪拜大礼了，不说别的，单是亲王妃这个身份都让他不能在向平级的静王行大礼。
一如以往锐利的目光扫在自己身上，哥舒明朗脊背下意识的绷紧。
看着眼前像自己行礼的青年，静王眉头却紧锁在一起。
到底是能走了。
只是怎么瘦的如此厉害，脸色也过于苍白了，华服褪却了曾经的艳丽，青年此时更显的稳重俊美，只是随着褪却的艳丽，青年身上曾经显露的锋芒也被遮盖了不少，相似的面容，却没了当初少年的热烈。

直到听闻他回了凤翔，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在王府中静静侯了三个多月，这个儿子到底是没来看过他一眼，许是真的被伤透了心吧。
在府中纠结了许久，他还是拉下脸来了，心想着哪怕看一眼也是好的。
静王不出声，哥舒明朗也没有起身，一时间一室寂静。
“站着说话不是待客之道，我家主事的身体历来不好，咱们还是坐下说吧。”
见静王不开口哥舒明朗竟然一直行着礼，文天律心下烦躁脸上却为表露，只是伸手将人拉起，摆手请静王上座。

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除却见到静王最初一瞬的紧张无措，哥舒明朗缓和了心绪，也是此刻才发现文天律称呼自己为这个家的主事，心下不由多了一丝感动，他是亲王妃，但却极度厌恶这个称谓，虽然有联姻在前，但他是男子被称呼王妃难免像是被规制在内眷女子一类，无端弱化低人一等被人轻视，知道自己厌恶，明明之前恨不能对着所有人叫嚣自己是他的王妃，将自己圈定在他的身边，而现在反而退了一步，身为亲王文天律却当着静王说自己是他的主事，明示他归自己管。
请人坐下，文天律挥手让下仆换掉之前凉透的茶水，还对着哥舒明朗挤挤眼，大有，看吧，我可没有虐待你爹，好茶好水招待着，人家自己不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