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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一章：曾经的我们
07 不甘
贝加尔湖畔的风景真美，贺知书觉得这里是这段时间旅行中看过最美的地方，比其他地方都要美，太阳落山时晚霞布满半边天，贺知书衣服穿得很厚，坐在地上看着红霞，艾子瑜坐在地上看他，眼睛里映满那个人的微笑。不一会儿一只手落在贺知书头上，轻轻的抚摸，怎么也摸不够。
到了晚上，四周的游客纷纷回去，湖边只有他们俩个，贺知书跟着他身后慢慢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月光出现艾子瑜才说。
“走吧，我们明天就要回杭州了，虽然是南方，但是冬天已经到了，穿厚一点，今晚早一点休息吧。”
“子瑜……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
艾子瑜有点没反应过来，或许他宁愿自己听错让贺知书重新再说一次。可是贺知书已经有了决断，他之前因为自己时日无多，现在身体恢复，可是之后呢……他不可能会这样拖累艾子瑜一辈子，他终归有他自己的路，不应该因为自己而偏离轨道。
“我想留在贝加尔湖这里，或许将来也会回内蒙古，但是我不可能再和你回去了。”
“我们不是说好在一起了吗？你也不是答应过我了吗？那一次，还有那枚戒指……”
“子瑜，我不想骗你的。我之前答应你，是因为我自己以为自己快死了，就算答应你也不会顾忌，时间会慢慢消磨淡化你对我的一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活过来了，可是我又有什么能给你的呢？三十岁的我，事业无成一身病痛，未来也只会成为拖累你的负担。”
“我不是蒋文旭！”
……
“我不是蒋文旭！我是艾子瑜！知书！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想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我对你的感情，今后的我依旧也会这么对你，蒋文旭的事情在你这里已经翻过去了，你不要顾忌其他，我也不会在乎的。”
“可是我在乎……子瑜，我在乎的，就因为在乎，我不能给你再多的温暖，与其等你左右为难，我宁愿我自己说。”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和蒋文旭没有区别了。”
贺知书低头笑着，终于说出来了……
艾子瑜没有再说话，拉着贺知书的手在贝加尔湖边走了好久，贺知书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和他走，他知道艾子瑜的答案了。回到住宿的地方，两个人先后洗漱，熄灯之后贺知书在黑暗里被艾子瑜紧紧的拥抱，越抱越紧。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们来之前，玛尔朵琪告诉我，一个人的归宿就是在他心里最期望的地方，我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想你好好的，不要变成第二个我。”
“其实我妈妈说的对……两个男人怎么可能长久，没有法律保护、没有亲人祝福、甚至连一个作为牵绊的孩子也造不出来，单靠爱情能撑多久？他爱你身上的哪一点都有可能在别人身上发现出更好的代替，等开始期盼爱人对你念念旧情的时候，也到了这段感情最终破裂的时候……”
怀里的人一声轻笑，像是在嘲笑自己。
“没想到这段话我居然已经能背下来了……我妈说过我们熬不过三十岁，结果呢？我们熬过了，结局却太惨，蒋文旭慢慢离开我，我则差点失去了一条命，而我父母也都不在了……你呢？你又会不会和我一样呢？我赌不起……”
“我会说服他们的……”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哥哥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我们都知道，他不会恨我但也不会喜欢我，更别说是你的父母，我不想你因为我变得两方为难，我也赌不起。”
“所以你说你的归宿就是离开我吗？”
“还有自由……我活了三十一年，这十几年的荒唐足够我看清现实，我就想静静的在这里过完我的余生，不去打扰任何人，不去阻扰任何人，就好了。”
“你真的看清了现实吗……”
艾子瑜下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里满是雾气笼罩，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知书你知道吗？其实我带你来杭州之前带走了你一部分的病历复印件，我也在私下帮你找骨髓，我想等着，想等着你真的放下答应我的时候，把你的真心全部交付给我的时候给你做手术，可是我的朋友一直劝我不能再拖了，我也骗不了我自己……你自己快以为自己不行的时候，其实是我每天固定在你的饮食里下安眠药，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愿意做手术，我只能这么做，一天比一天的剂量大，终于在最后一天，你躺在我怀里慢慢睡过去的时候，你知道你说过什么吗……”
艾子瑜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笑，每一个字都咬的很准。
“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一直爱的是蒋文旭，即使你当初决绝的不见他，可是你对他的爱已经刻在骨子里，怎么削都削不掉……你手术完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蒋哥，我疼’……还有你手术之前在床上难受的哭泣，神志不清时喊得从来都是蒋文旭。所以……你从来都没有看清现实，我也是，我一直期望走到你的心底，可是怎么也取代不了蒋文旭的位子，我们都没有认清现实，就像两个傻子而已……”
贺知书终于也哭了，手揪着艾子瑜的衣服在他怀里颤抖。
“对不起，子瑜，我想接受过你的，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三十一了，一身的病，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这么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我还有什么勇气去拖累你呢？我不想让你变成我这个样子，孑然一身……我真的，真的……已经害怕了。”
“知书，你许诺我的那个诺言你记得吗？”
艾子瑜突然问起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
“如果有下辈子，我当个女孩儿，一定只等你。”
“你是个男人我也要。”
“两个男人在一起，太苦了。”
“下辈子我给你当媳妇，给你做家务生孩子。”
……
“算数吗？”
“算，肯定算，一定算！”
两个人一起流眼泪，谁都没有哭出声，有的只是颤抖。
“那就作废吧……”
艾子瑜手摸着贺知书那柔软的头发，他的鼻音很重，像是轻叹，又像是告别，可是却许下了他对贺知书的承诺。
“下辈子我一定要先去找你，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骗走你绑架你，我都要和你过一辈子。记住，这个诺言是我对你许下的，记住……”
就像贺知书生日那天对艾子瑜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
“我不会忘记你……如果人死之后真的有灵魂，我会闻着花香找到你的小园子和客厅，然后替你守门，保你家宅平安。”
今天的夜晚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床上紧紧拥抱的两个人都没有睡意，就这样伴随着对方的呼吸等到天亮。
（未完待续）
第一章：曾经的我们
07 不甘
贝加尔湖畔的风景真美，贺知书觉得这里是这段时间旅行中看过最美的地方，比其他地方都要美，太阳落山时晚霞布满半边天，贺知书衣服穿得很厚，坐在地上看着红霞，艾子瑜坐在地上看他，眼睛里映满那个人的微笑。不一会儿一只手落在贺知书头上，轻轻的抚摸，怎么也摸不够。
到了晚上，四周的游客纷纷回去，湖边只有他们俩个，贺知书跟着他身后慢慢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月光出现艾子瑜才说。
“走吧，我们明天就要回杭州了，虽然是南方，但是冬天已经到了，穿厚一点，今晚早一点休息吧。”
“子瑜……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
艾子瑜有点没反应过来，或许他宁愿自己听错让贺知书重新再说一次。可是贺知书已经有了决断，他之前因为自己时日无多，现在身体恢复，可是之后呢……他不可能会这样拖累艾子瑜一辈子，他终归有他自己的路，不应该因为自己而偏离轨道。
“我想留在贝加尔湖这里，或许将来也会回内蒙古，但是我不可能再和你回去了。”
“我们不是说好在一起了吗？你也不是答应过我了吗？那一次，还有那枚戒指……”
“子瑜，我不想骗你的。我之前答应你，是因为我自己以为自己快死了，就算答应你也不会顾忌，时间会慢慢消磨淡化你对我的一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活过来了，可是我又有什么能给你的呢？三十岁的我，事业无成一身病痛，未来也只会成为拖累你的负担。”
“我不是蒋文旭！”
……
“我不是蒋文旭！我是艾子瑜！知书！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想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我对你的感情，今后的我依旧也会这么对你，蒋文旭的事情在你这里已经翻过去了，你不要顾忌其他，我也不会在乎的。”
“可是我在乎……子瑜，我在乎的，就因为在乎，我不能给你再多的温暖，与其等你左右为难，我宁愿我自己说。”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和蒋文旭没有区别了。”
贺知书低头笑着，终于说出来了……
艾子瑜没有再说话，拉着贺知书的手在贝加尔湖边走了好久，贺知书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和他走，他知道艾子瑜的答案了。回到住宿的地方，两个人先后洗漱，熄灯之后贺知书在黑暗里被艾子瑜紧紧的拥抱，越抱越紧。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们来之前，玛尔朵琪告诉我，一个人的归宿就是在他心里最期望的地方，我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想你好好的，不要变成第二个我。”
“其实我妈妈说的对……两个男人怎么可能长久，没有法律保护、没有亲人祝福、甚至连一个作为牵绊的孩子也造不出来，单靠爱情能撑多久？他爱你身上的哪一点都有可能在别人身上发现出更好的代替，等开始期盼爱人对你念念旧情的时候，也到了这段感情最终破裂的时候……”
怀里的人一声轻笑，像是在嘲笑自己。
“没想到这段话我居然已经能背下来了……我妈说过我们熬不过三十岁，结果呢？我们熬过了，结局却太惨，蒋文旭慢慢离开我，我则差点失去了一条命，而我父母也都不在了……你呢？你又会不会和我一样呢？我赌不起……”
“我会说服他们的……”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哥哥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我们都知道，他不会恨我但也不会喜欢我，更别说是你的父母，我不想你因为我变得两方为难，我也赌不起。”
“所以你说你的归宿就是离开我吗？”
“还有自由……我活了三十一年，这十几年的荒唐足够我看清现实，我就想静静的在这里过完我的余生，不去打扰任何人，不去阻扰任何人，就好了。”
“你真的看清了现实吗……”
艾子瑜下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里满是雾气笼罩，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知书你知道吗？其实我带你来杭州之前带走了你一部分的病历复印件，我也在私下帮你找骨髓，我想等着，想等着你真的放下答应我的时候，把你的真心全部交付给我的时候给你做手术，可是我的朋友一直劝我不能再拖了，我也骗不了我自己……你自己快以为自己不行的时候，其实是我每天固定在你的饮食里下安眠药，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愿意做手术，我只能这么做，一天比一天的剂量大，终于在最后一天，你躺在我怀里慢慢睡过去的时候，你知道你说过什么吗……”
艾子瑜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笑，每一个字都咬的很准。
“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一直爱的是蒋文旭，即使你当初决绝的不见他，可是你对他的爱已经刻在骨子里，怎么削都削不掉……你手术完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蒋哥，我疼’……还有你手术之前在床上难受的哭泣，神志不清时喊得从来都是蒋文旭。所以……你从来都没有看清现实，我也是，我一直期望走到你的心底，可是怎么也取代不了蒋文旭的位子，我们都没有认清现实，就像两个傻子而已……”
贺知书终于也哭了，手揪着艾子瑜的衣服在他怀里颤抖。
“对不起，子瑜，我想接受过你的，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三十一了，一身的病，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这么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我还有什么勇气去拖累你呢？我不想让你变成我这个样子，孑然一身……我真的，真的……已经害怕了。”
“知书，你许诺我的那个诺言你记得吗？”
艾子瑜突然问起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
“如果有下辈子，我当个女孩儿，一定只等你。”
“你是个男人我也要。”
“两个男人在一起，太苦了。”
“下辈子我给你当媳妇，给你做家务生孩子。”
……
“算数吗？”
“算，肯定算，一定算！”
两个人一起流眼泪，谁都没有哭出声，有的只是颤抖。
“那就作废吧……”
艾子瑜手摸着贺知书那柔软的头发，他的鼻音很重，像是轻叹，又像是告别，可是却许下了他对贺知书的承诺。
“下辈子我一定要先去找你，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骗走你绑架你，我都要和你过一辈子。记住，这个诺言是我对你许下的，记住……”
就像贺知书生日那天对艾子瑜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
“我不会忘记你……如果人死之后真的有灵魂，我会闻着花香找到你的小园子和客厅，然后替你守门，保你家宅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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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一章：曾经的我们
08 崩溃
蒋文旭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心里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直到王可森和周洁出来，他才松了一口气，起身走上前去问检查结果。
“匹配的结果可以，按照现在的预估，有效治愈率在66%左右，很低，剩下的只能看将来的情况了。”
“那手术呢？什么时候就可以做手术？”
“一周之后，但你还是要提前把病人带来，因为不知道他现在发展的情况怎么样，我们还需要再检查和商讨，所以，尽快吧。”
“谢谢。”
“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尽我的本职，我们这里对白血病最擅长的是艾子瑜医生，只可惜他前段时间急急忙忙的请长假离开了，不然他能给你的建议会比我还多。”
周洁笑着说道，没有注意到对方眼里其他的情绪。王可森倒是没有说话，本身他就是一个不擅长言语表达的人，很聪明的听着对方交流，心里也着实好奇，能让蒋先生付出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以及金钱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蒋文旭陪着王可森从门诊部出来，想要送他回居住的公寓却被婉拒了。
“我在北京有朋友，一会儿约着去吃饭。”
“那行吧，我就不多客套了。”
“那个……蒋先生，我不该多嘴的，但还是想再提醒你一下，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然你那个朋友也会很担心的。”
王可森说完后很礼貌地点了下头才离开，只留下了蒋文旭傻傻的站在大门口。
北京的寒冬比他这几年经历的还要早到，明明今天是个好日子的，知书下周就可以做手术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不安，比知道知书得了病时还要惶恐。
他今天没有心思在公司，王可森走了之后他就开车回了家里。
“汪！汪汪汪！汪！”
一只小小的秋田犬在客厅的地板上正在睡觉，一听见门口的动静就跳了过去往蒋文旭身上扑。
“饿了吗？冰箱里有肉，我一会儿煮好给你吃，好不好？”
蒋文旭疲累的笑着，摸着秋田犬的脑袋，他一直没有给这只狗取名，他怕取得难听知书不喜欢，他想等他回来，回来一起取名字，或者他自己取名都可以。
这只狗是他的生日礼物啊，那天他刚带着王可森去了医院做第一次检查，周洁说第一次检测的情况还可以让他们过段时间去复检，程夏那天的手术也很成功，他还买了一只小狗预备着做知书的生日贺礼，他想着这么多的好消息，知书知道了会不会对他的气能消一些，就算还在生气，知道这些消息会不会有点开心？
可是等来的是什么……
……
“骨髓移植的人答应了二次捐献，只是还要再休息疗养一周。”
……复检后结果可以就能做手术了。
“真是不错……那蒋总，您把事情安排好了再找我行吗，不是还要等一周吗？”
“我知道了……我想和他说两句话。”
“那你慢慢想去吧。”
“那他最近还好吗？”
“怎么不好？这里没有人折磨他，也没人舍得伤他心，要是早这样，他都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今天过生日……麻烦你帮他过一下，往年都是我陪着的，今年要是没人记得他心里肯定难过。”
“蒋总想的真周到，情圣啊你……不过你得失望了，蛋糕我们小书没到中午就吃过了，生日礼物也收了。蒋总现在没事了吧？我等会还得照顾小书中午睡一会儿，顺便给他揉揉腰，昨晚他累坏了。”
“你，你碰他了？！”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又不是第一次，不正常吗？蒋总用我帮你带个生日祝福吗？不用的话那我先挂了。”
……
那一天的后来是怎么样的呢……
他好像怔住了，被抽光了力气，然后很冷静的把茶几上的东西整理好，最终还是哭了。
“……求求你……求你不要碰……不要碰我的贺知书……”
那天他难受到了极点，因为知书被染指了。那个被人轻薄蒋文旭就能折了别人胳膊的贺知书，那个稍微晚回家蒋文旭就闹别扭的贺知书，那个和别人稍微走进蒋文旭就吃醋的贺知书……
那是他的宝贝啊，现在彻彻底底被别人占有、疼爱、拥抱……
那一天，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仿佛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到了他只要一想起来心就在撕扯一样。
“汪！汪汪！……”
蒋文旭的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自从知书走了之后，他老是不由自主地发呆走神。在家也是，时常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房间现在到处都是便签，上面要么是提醒自己洗碗后关水，要么就是提醒自己去洗衣服，要么就是出去记得锁门，还有其他的。公司也是，但好在宋助理还在，不会在他人面前显出多少狼狈。
秋田犬饿的咬他袖子，蒋文旭一边给小狗喂狗粮先充充饥，一边慢慢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自言自语。
“知书……下周就要回来了，我要去杭州接他回家，你说他看见你会开心吗？明明以前那么想养一只，我怎么就是不同意呢……”
“等知书做完手术就要回家住了，他要修养慢慢恢复身体，所以，你要乖乖的。”
“我明天还是带你去公司吧，让宋助理带你去打疫苗，这样万一你咬了他也不怕，不行……你还是不能咬他，他很怕疼的，真的很怕疼。”
这个晚上他还是依据贴的那些便签的指令做事，先是给秋田犬煮鸡肉，再是做饭，冰箱里给知书留的那份饭今晚又换了，因为之前的已经放了快两天了，知书将来吃了怕是会闹肚子，之后洗漱睡觉。
蒋文旭这段时间大部分都在公司，因为那只秋田犬他才会偶尔回去一下，要么直接让宋助理去照料，面对满屋的便签和他一个人的气息，他没有勇气去停留。只是今天真的很累了，身体或者心里，他只想留在那里……而在公司，每个夜晚，蒋文旭都是孤零零坐在皮椅上看着那个办公室思念贺知书。
第二天他和往常一样起床，收拾好一切抱着秋田犬去了公司。
“最近……过的还好吗？你的生日礼物我一直帮你照顾着呢……是只秋田。前些年你看《忠犬八公》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撒娇求了我半个月给你买小狗……等你做完手术回家，就能和小狗玩了。”
蒋文旭看着手机里有关贺知书的照片，温柔的说道。
知书生日那一天艾子瑜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即使再难熬也熬过去了，他已经不想过多的计较，他只想着早日为知书安排好手术的一切，早一点恢复健康。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同意之后只见宋助理抱着那只稍有委屈表情的小秋田犬说道。
“蒋总……疫苗打完了。”
“这些天你先帮忙照顾一下吧，两个多月大的小狗难养，到时候我带知书去你那抱。”
宋助理并没有多余的抱怨，乖乖的服从命令是他作为助理最首要的，小狗舔着他手的同时被抱了出去，整个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可是才几分钟，蒋文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张景文。
就算那天吵架了，可是这么多年情义两个人也并没有因此生出嫌隙，该见面还是见面，该说话照旧说。
“怎么了？”
只听见对方焦急的声音，甚至语调都有些不稳。
“……你知道了吗？程夏……程夏死了！”
蒋文旭都懵了。
“哪个程夏？”
“李泽坤身边的那个程夏！我问了，手术之后苏醒还不到半个月就严重排异反应，急性的GVHR，在手术室就断了气……李泽坤当时就发了疯，差点没把当时主治的医生给打死，谁拦都拦不住，后来李市长都过来了……”
……
……
……
什么都安静了
静得可怕
静得窒息
蒋文旭……
……好像崩溃了……
（未完待续）
第一章：曾经的我们
08 崩溃
蒋文旭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心里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直到王可森和周洁出来，他才松了一口气，起身走上前去问检查结果。
“匹配的结果可以，按照现在的预估，有效治愈率在66%左右，很低，剩下的只能看将来的情况了。”
“那手术呢？什么时候就可以做手术？”
“一周之后，但你还是要提前把病人带来，因为不知道他现在发展的情况怎么样，我们还需要再检查和商讨，所以，尽快吧。”
“谢谢。”
“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尽我的本职，我们这里对白血病最擅长的是艾子瑜医生，只可惜他前段时间急急忙忙的请长假离开了，不然他能给你的建议会比我还多。”
周洁笑着说道，没有注意到对方眼里其他的情绪。王可森倒是没有说话，本身他就是一个不擅长言语表达的人，很聪明的听着对方交流，心里也着实好奇，能让蒋先生付出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以及金钱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蒋文旭陪着王可森从门诊部出来，想要送他回居住的公寓却被婉拒了。
“我在北京有朋友，一会儿约着去吃饭。”
“那行吧，我就不多客套了。”
“那个……蒋先生，我不该多嘴的，但还是想再提醒你一下，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然你那个朋友也会很担心的。”
王可森说完后很礼貌地点了下头才离开，只留下了蒋文旭傻傻的站在大门口。
北京的寒冬比他这几年经历的还要早到，明明今天是个好日子的，知书下周就可以做手术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不安，比知道知书得了病时还要惶恐。
他今天没有心思在公司，王可森走了之后他就开车回了家里。
“汪！汪汪汪！汪！”
一只小小的秋田犬在客厅的地板上正在睡觉，一听见门口的动静就跳了过去往蒋文旭身上扑。
“饿了吗？冰箱里有肉，我一会儿煮好给你吃，好不好？”
蒋文旭疲累的笑着，摸着秋田犬的脑袋，他一直没有给这只狗取名，他怕取得难听知书不喜欢，他想等他回来，回来一起取名字，或者他自己取名都可以。
这只狗是他的生日礼物啊，那天他刚带着王可森去了医院做第一次检查，周洁说第一次检测的情况还可以让他们过段时间去复检，程夏那天的手术也很成功，他还买了一只小狗预备着做知书的生日贺礼，他想着这么多的好消息，知书知道了会不会对他的气能消一些，就算还在生气，知道这些消息会不会有点开心？
可是等来的是什么……
……
“骨髓移植的人答应了二次捐献，只是还要再休息疗养一周。”
……复检后结果可以就能做手术了。
“真是不错……那蒋总，您把事情安排好了再找我行吗，不是还要等一周吗？”
“我知道了……我想和他说两句话。”
“那你慢慢想去吧。”
“那他最近还好吗？”
“怎么不好？这里没有人折磨他，也没人舍得伤他心，要是早这样，他都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今天过生日……麻烦你帮他过一下，往年都是我陪着的，今年要是没人记得他心里肯定难过。”
“蒋总想的真周到，情圣啊你……不过你得失望了，蛋糕我们小书没到中午就吃过了，生日礼物也收了。蒋总现在没事了吧？我等会还得照顾小书中午睡一会儿，顺便给他揉揉腰，昨晚他累坏了。”
“你，你碰他了？！”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又不是第一次，不正常吗？蒋总用我帮你带个生日祝福吗？不用的话那我先挂了。”
……
那一天的后来是怎么样的呢……
他好像怔住了，被抽光了力气，然后很冷静的把茶几上的东西整理好，最终还是哭了。
“……求求你……求你不要碰……不要碰我的贺知书……”
那天他难受到了极点，因为知书被染指了。那个被人轻薄蒋文旭就能折了别人胳膊的贺知书，那个稍微晚回家蒋文旭就闹别扭的贺知书，那个和别人稍微走进蒋文旭就吃醋的贺知书……
那是他的宝贝啊，现在彻彻底底被别人占有、疼爱、拥抱……
那一天，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仿佛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到了他只要一想起来心就在撕扯一样。
“汪！汪汪！……”
蒋文旭的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自从知书走了之后，他老是不由自主地发呆走神。在家也是，时常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房间现在到处都是便签，上面要么是提醒自己洗碗后关水，要么就是提醒自己去洗衣服，要么就是出去记得锁门，还有其他的。公司也是，但好在宋助理还在，不会在他人面前显出多少狼狈。
秋田犬饿的咬他袖子，蒋文旭一边给小狗喂狗粮先充充饥，一边慢慢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自言自语。
“知书……下周就要回来了，我要去杭州接他回家，你说他看见你会开心吗？明明以前那么想养一只，我怎么就是不同意呢……”
“等知书做完手术就要回家住了，他要修养慢慢恢复身体，所以，你要乖乖的。”
“我明天还是带你去公司吧，让宋助理带你去打疫苗，这样万一你咬了他也不怕，不行……你还是不能咬他，他很怕疼的，真的很怕疼。”
这个晚上他还是依据贴的那些便签的指令做事，先是给秋田犬煮鸡肉，再是做饭，冰箱里给知书留的那份饭今晚又换了，因为之前的已经放了快两天了，知书将来吃了怕是会闹肚子，之后洗漱睡觉。
蒋文旭这段时间大部分都在公司，因为那只秋田犬他才会偶尔回去一下，要么直接让宋助理去照料，面对满屋的便签和他一个人的气息，他没有勇气去停留。只是今天真的很累了，身体或者心里，他只想留在那里……而在公司，每个夜晚，蒋文旭都是孤零零坐在皮椅上看着那个办公室思念贺知书。
第二天他和往常一样起床，收拾好一切抱着秋田犬去了公司。
“最近……过的还好吗？你的生日礼物我一直帮你照顾着呢……是只秋田。前些年你看《忠犬八公》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撒娇求了我半个月给你买小狗……等你做完手术回家，就能和小狗玩了。”
蒋文旭看着手机里有关贺知书的照片，温柔的说道。
知书生日那一天艾子瑜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即使再难熬也熬过去了，他已经不想过多的计较，他只想着早日为知书安排好手术的一切，早一点恢复健康。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同意之后只见宋助理抱着那只稍有委屈表情的小秋田犬说道。
“蒋总……疫苗打完了。”
“这些天你先帮忙照顾一下吧，两个多月大的小狗难养，到时候我带知书去你那抱。”
宋助理并没有多余的抱怨，乖乖的服从命令是他作为助理最首要的，小狗舔着他手的同时被抱了出去，整个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可是才几分钟，蒋文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张景文。
就算那天吵架了，可是这么多年情义两个人也并没有因此生出嫌隙，该见面还是见面，该说话照旧说。
“怎么了？”
只听见对方焦急的声音，甚至语调都有些不稳。
“……你知道了吗？程夏……程夏死了！”
蒋文旭都懵了。
“哪个程夏？”
“李泽坤身边的那个程夏！我问了，手术之后苏醒还不到半个月就严重排异反应，急性的GVHR，在手术室就断了气……李泽坤当时就发了疯，差点没把当时主治的医生给打死，谁拦都拦不住，后来李市长都过来了……”
……
……
……
什么都安静了
静得可怕
静得窒息
蒋文旭……
……好像崩溃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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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曾经的我们
09 边缘
李泽坤当时坐在手术室外的地上起不来，连他爸来了都没反应，一直在哭，说明明手术都成功了的，说结婚证从英国邮回来两人都没看一眼呢……
这段话张景文没有，也不敢说。
蒋文旭真的，已经受不了刺激了……
“蒋文旭？蒋文旭！你怎么了？……嘟……嘟……嘟嘟……”
张景文还再冲着电话那边呼喊，可是对方却已挂断。
蒋文旭的脑袋空空的，空到点的烟快燃灭烫到了他手指才回神，什么也不管慌里慌张的往外冲。
“好了，你要乖乖的啊，我这里全是文件，你要是搞坏了我会很难收拾的……”
宋助理好脾气的和小秋田犬说话，但是它听不听得懂他的意思就不知道了，一直在他的怀里扑腾，一直在叫可就是不咬他……挺好的。
“开车送我去机场，给我问一下最近一班去杭州的机票。”
“现在？”
蒋文旭突然从办公室跑了出来吓了宋助理一跳，可还没等自己开口问就看蒋文旭有点颤抖对自己说话，宋助理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刚问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蒋总，那我去把它给前台的姑娘照顾照顾。”
一路上碰见的下属就只是朝他点点头，除了宋助理知道内情外没人知道他怎么了，可是他的脸色真的太可怕了，没人敢去惹他。
蒋文旭的心脏已经高高悬起，神经也已经如弦紧绷到极限，他不敢让自己这根弦断掉，他会受不了的！
害怕。
这是蒋文旭现在全部的情绪。
好好的一个人，手术都成功了，结果说没就没了……那贺知书呢？
想起之前张景文和那些医生对自己说的话，他当时连听都不敢听记都不敢记，他害怕自己相信这个事实。
蒋文旭的心里一直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站在脑海中央微笑的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而另一个则缩在满是尘埃蛛网的角落，一直在小声哭泣，不断地说着知书就要死了，他不会回来了，他不要自己了。
明明他应该去相信那个大大方方的小精灵的。
可是为什么？
他在乎的更多的是那个角落，真实的就像现在的自己，身落灰尘，不见阳光，不知出路。
他可能真的要失去贺知书了，永远的那种失去！
“蒋总，我打电话问过了，今天最早的一趟班机也要晚上八点半了……我现在找人先帮您订上？”
“嗯。”
车里又归为寂静，蒋文旭的思绪已经飘远，他只想见知书，只要一眼就好，只要一眼。
到达机场后天空却已经开始飘起晶莹的雪花，蒋文旭突然问道，“你看天气预报了吗？”
宋助理摇摇头也说自己不知道，事实上今天来的一路上车里都是低气压，他要顾及蒋文旭，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关注这么些东西？但还是拿起手机去查询。
“小雪……应该不会有影响。”
蒋文旭没有下车，宋助理陪他等了两个小时，可是他们的预想错了，雪下大了，越来越大。
“今年……北京的雪怎么这么多？”
蒋文旭开口，不知道是问车上的他人还是自言自语，宋助理并没有回答，他现在真的不敢乱说一个字。
晚上七点的时候，一些高速被封了，就连他的航班也取消了，手机的短信提醒过来，上面是机票的退款和航空公司的致歉。蒋文旭攥着手机，心里满是苦涩和不安，那种窒息的痛感已经溢满全身涌向各处。
“回去吧……”
北京下雪了，比以往还要早。
去往机场的路上蒋文旭没有说话，返回的时候也是，自己安静的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和甩在身后的街景。
蒋文旭想起来去年下雪的时候知书给他打电话，说是下雪了，他想给他包饺子，那会儿……他在干什么呢……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蒋文旭又想起了和知书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两个人的分离、两个人的争执、两个人的努力，两个人的憧憬，两个人的私奔，两个人的相爱，两个人的相识……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最终回去的是他和知书的那一套公寓。
蒋文旭站在阳台傻傻的看着夜晚飘下的雪花，白色的，真的很美。可是蒋文旭却觉得那白色就像医院死者盖着的白床单，遮盖住全身，什么也看不到，就像现在大雪覆盖，似是想把所有的污秽和罪恶掩盖住、清洗掉，蒋文旭的内心空落落的，他也不敢让自己的思绪朝其他地方发散，他只想见知书……
不能说话也罢，不愿抬头也罢，只要在自己面前就好，只要在自己眼前就好。
他已经不敢再奢侈太多太多了……
凌晨的时候，他突然醒了，一遍又一遍的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蒋文旭真的觉得自己就站在地狱的边缘，稍微不注意就能摔下去，粉身碎骨。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和当年十八岁蒋文旭做的相似的决定！
自己开车去杭州！
就像当年……
……就像十四年前那个火车站，他带着贺知书的那一场私奔！
蒋文旭是和宋助理换着开车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身体强健的蒋文旭，自己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路不好走，北方的风雪不断蔓延，雪愈下愈大，甚至可以淹没城市。高速都被封了，他们两个人曲曲折折开了两天半，当杭州的阳光照在蒋文旭身上时，他甚至感觉不到南方晴阳的和煦与温暖。
只是冰冷。
小茶园到了。
那二层的小楼房里空了，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那花圃的茉莉花也死了，没有一株活了下来。
蒋文旭觉得……自己身处的那个边缘塌了。
（未完待续）
第一章：曾经的我们
09 边缘
李泽坤当时坐在手术室外的地上起不来，连他爸来了都没反应，一直在哭，说明明手术都成功了的，说结婚证从英国邮回来两人都没看一眼呢……
这段话张景文没有，也不敢说。
蒋文旭真的，已经受不了刺激了……
“蒋文旭？蒋文旭！你怎么了？……嘟……嘟……嘟嘟……”
张景文还再冲着电话那边呼喊，可是对方却已挂断。
蒋文旭的脑袋空空的，空到点的烟快燃灭烫到了他手指才回神，什么也不管慌里慌张的往外冲。
“好了，你要乖乖的啊，我这里全是文件，你要是搞坏了我会很难收拾的……”
宋助理好脾气的和小秋田犬说话，但是它听不听得懂他的意思就不知道了，一直在他的怀里扑腾，一直在叫可就是不咬他……挺好的。
“开车送我去机场，给我问一下最近一班去杭州的机票。”
“现在？”
蒋文旭突然从办公室跑了出来吓了宋助理一跳，可还没等自己开口问就看蒋文旭有点颤抖对自己说话，宋助理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刚问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蒋总，那我去把它给前台的姑娘照顾照顾。”
一路上碰见的下属就只是朝他点点头，除了宋助理知道内情外没人知道他怎么了，可是他的脸色真的太可怕了，没人敢去惹他。
蒋文旭的心脏已经高高悬起，神经也已经如弦紧绷到极限，他不敢让自己这根弦断掉，他会受不了的！
害怕。
这是蒋文旭现在全部的情绪。
好好的一个人，手术都成功了，结果说没就没了……那贺知书呢？
想起之前张景文和那些医生对自己说的话，他当时连听都不敢听记都不敢记，他害怕自己相信这个事实。
蒋文旭的心里一直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站在脑海中央微笑的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而另一个则缩在满是尘埃蛛网的角落，一直在小声哭泣，不断地说着知书就要死了，他不会回来了，他不要自己了。
明明他应该去相信那个大大方方的小精灵的。
可是为什么？
他在乎的更多的是那个角落，真实的就像现在的自己，身落灰尘，不见阳光，不知出路。
他可能真的要失去贺知书了，永远的那种失去！
“蒋总，我打电话问过了，今天最早的一趟班机也要晚上八点半了……我现在找人先帮您订上？”
“嗯。”
车里又归为寂静，蒋文旭的思绪已经飘远，他只想见知书，只要一眼就好，只要一眼。
到达机场后天空却已经开始飘起晶莹的雪花，蒋文旭突然问道，“你看天气预报了吗？”
宋助理摇摇头也说自己不知道，事实上今天来的一路上车里都是低气压，他要顾及蒋文旭，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关注这么些东西？但还是拿起手机去查询。
“小雪……应该不会有影响。”
蒋文旭没有下车，宋助理陪他等了两个小时，可是他们的预想错了，雪下大了，越来越大。
“今年……北京的雪怎么这么多？”
蒋文旭开口，不知道是问车上的他人还是自言自语，宋助理并没有回答，他现在真的不敢乱说一个字。
晚上七点的时候，一些高速被封了，就连他的航班也取消了，手机的短信提醒过来，上面是机票的退款和航空公司的致歉。蒋文旭攥着手机，心里满是苦涩和不安，那种窒息的痛感已经溢满全身涌向各处。
“回去吧……”
北京下雪了，比以往还要早。
去往机场的路上蒋文旭没有说话，返回的时候也是，自己安静的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和甩在身后的街景。
蒋文旭想起来去年下雪的时候知书给他打电话，说是下雪了，他想给他包饺子，那会儿……他在干什么呢……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蒋文旭又想起了和知书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两个人的分离、两个人的争执、两个人的努力，两个人的憧憬，两个人的私奔，两个人的相爱，两个人的相识……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最终回去的是他和知书的那一套公寓。
蒋文旭站在阳台傻傻的看着夜晚飘下的雪花，白色的，真的很美。可是蒋文旭却觉得那白色就像医院死者盖着的白床单，遮盖住全身，什么也看不到，就像现在大雪覆盖，似是想把所有的污秽和罪恶掩盖住、清洗掉，蒋文旭的内心空落落的，他也不敢让自己的思绪朝其他地方发散，他只想见知书……
不能说话也罢，不愿抬头也罢，只要在自己面前就好，只要在自己眼前就好。
他已经不敢再奢侈太多太多了……
凌晨的时候，他突然醒了，一遍又一遍的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蒋文旭真的觉得自己就站在地狱的边缘，稍微不注意就能摔下去，粉身碎骨。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和当年十八岁蒋文旭做的相似的决定！
自己开车去杭州！
就像当年……
……就像十四年前那个火车站，他带着贺知书的那一场私奔！
蒋文旭是和宋助理换着开车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身体强健的蒋文旭，自己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路不好走，北方的风雪不断蔓延，雪愈下愈大，甚至可以淹没城市。高速都被封了，他们两个人曲曲折折开了两天半，当杭州的阳光照在蒋文旭身上时，他甚至感觉不到南方晴阳的和煦与温暖。
只是冰冷。
小茶园到了。
那二层的小楼房里空了，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那花圃的茉莉花也死了，没有一株活了下来。
蒋文旭觉得……自己身处的那个边缘塌了。
（未完待续）
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二章：余生之后
11 梦中
这是哪里？
蒋文旭站在种满茉莉的花田中央，怎么都走不出去，他记得自己是在家里等知书回来的，可是现在又是在哪儿？
他就这么走啊走啊，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喜怒，终于他看见了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前面，好像是个学生，穿着的校服他觉得很眼熟。
“你好……”
那个少年转身的瞬间蒋文旭就说不出话了，傻傻的愣在原地僵住不动，那张脸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那个人他也比谁都清楚。
十几年的岁月让他改变不少，但总归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十七岁的蒋文旭。
就这么两两相望，十七岁的蒋文旭穿着当年的校服，语气平静到没有起伏。
“知书呢？你把知书弄丢了，对吗？”
十七岁的自己就站在自己的对面质问，可蒋文旭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却还在安慰自己，可是安慰的又是哪个自己？
“没有，知书好好的，他只是生气了，他会回来的。”
“他不会回来了……”
“你在撒谎！知书会回来的，我们说好过一辈子，我要好好对他的！”
“你才是在撒谎，蒋文旭，你就是个骗子！”
阳光少年气质的面庞现在冷冷冰冰的看着他，眼神冷漠，甚至有着愤恨。
“我见到知书了……”
“他瘦的可怕，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蒋文旭，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蒋文旭的喉咙里卡着一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好疼，真的很难受。
“不是的，我……我……
“蒋哥。”
身后一声温柔的呼唤让他忽略了面前的自己，猛地转过身去，十六岁的贺知书站在那里朝自己微笑，手里捧着一簇茉莉花，温润的面庞，有点害羞，但眼睛里满是无法掩饰的爱意。
“蒋哥，给你。”
蒋文旭看着十六岁的贺知书小心翼翼地对自己捧起那一手的小花，眼泪刷的流了出来，哽咽道。
“知书，哥不是故意，你和哥回家好不好，哥真的好想你……”
蒋文旭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人，可是怎么也无法去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蒋哥……”
一声幽幽地叹息自身后传来，蒋文旭停下脚步又一猛地转身，三十一岁的贺知书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衬衫，可是年龄摆在那里，他真的和当年变了许多。
“知书……”
蒋文旭无法控制的颤抖，贺知书就站在自己对面，近到几步路就可以走到他的身边，可是他不敢，三十一岁的贺知书脸色惨如死灰，眼睛里满满的哀伤。
“蒋哥，你怎么不要我了？”
“不是的，不是的知书！哥没有不要你！哥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蒋文旭自己也不知道。
“我要死了，你知道吗？”
贺知书悲凉的哭了，脸上满是泪水，一口血吐了出来，染红了衬衫，红到心惊和刺眼，可他依旧在笑。
“蒋哥，我要死了。”
“不是的，知书，知书……”
“不是的，不是的，知书，你别走，知书！知书！”
蒋文旭一场大梦惊醒，看到眼前的一切，才发现——
梦一场。
都是假的。
（未完待续）
第二章：余生之后
11 梦中
这是哪里？
蒋文旭站在种满茉莉的花田中央，怎么都走不出去，他记得自己是在家里等知书回来的，可是现在又是在哪儿？
他就这么走啊走啊，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喜怒，终于他看见了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前面，好像是个学生，穿着的校服他觉得很眼熟。
“你好……”
那个少年转身的瞬间蒋文旭就说不出话了，傻傻的愣在原地僵住不动，那张脸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那个人他也比谁都清楚。
十几年的岁月让他改变不少，但总归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十七岁的蒋文旭。
就这么两两相望，十七岁的蒋文旭穿着当年的校服，语气平静到没有起伏。
“知书呢？你把知书弄丢了，对吗？”
十七岁的自己就站在自己的对面质问，可蒋文旭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却还在安慰自己，可是安慰的又是哪个自己？
“没有，知书好好的，他只是生气了，他会回来的。”
“他不会回来了……”
“你在撒谎！知书会回来的，我们说好过一辈子，我要好好对他的！”
“你才是在撒谎，蒋文旭，你就是个骗子！”
阳光少年气质的面庞现在冷冷冰冰的看着他，眼神冷漠，甚至有着愤恨。
“我见到知书了……”
“他瘦的可怕，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蒋文旭，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蒋文旭的喉咙里卡着一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好疼，真的很难受。
“不是的，我……我……
“蒋哥。”
身后一声温柔的呼唤让他忽略了面前的自己，猛地转过身去，十六岁的贺知书站在那里朝自己微笑，手里捧着一簇茉莉花，温润的面庞，有点害羞，但眼睛里满是无法掩饰的爱意。
“蒋哥，给你。”
蒋文旭看着十六岁的贺知书小心翼翼地对自己捧起那一手的小花，眼泪刷的流了出来，哽咽道。
“知书，哥不是故意，你和哥回家好不好，哥真的好想你……”
蒋文旭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人，可是怎么也无法去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蒋哥……”
一声幽幽地叹息自身后传来，蒋文旭停下脚步又一猛地转身，三十一岁的贺知书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衬衫，可是年龄摆在那里，他真的和当年变了许多。
“知书……”
蒋文旭无法控制的颤抖，贺知书就站在自己对面，近到几步路就可以走到他的身边，可是他不敢，三十一岁的贺知书脸色惨如死灰，眼睛里满满的哀伤。
“蒋哥，你怎么不要我了？”
“不是的，不是的知书！哥没有不要你！哥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蒋文旭自己也不知道。
“我要死了，你知道吗？”
贺知书悲凉的哭了，脸上满是泪水，一口血吐了出来，染红了衬衫，红到心惊和刺眼，可他依旧在笑。
“蒋哥，我要死了。”
“不是的，知书，知书……”
“不是的，不是的，知书，你别走，知书！知书！”
蒋文旭一场大梦惊醒，看到眼前的一切，才发现——
梦一场。
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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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二章：余生之后
12 自欺
那一天。
“宋助理？”
“不好意思，张先生，我不该烦你的……”
“没有的事，我因为家里有事脱不开身，不然就陪你们一起去杭州了，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贺先生，走了。”
张景文些许沉默，没有难过没有惋惜，最可怕的也是在预料之中的，贺知书始终是走了……
“那蒋文旭呢？”
“蒋总不信，现在已经坐上回北京的飞机了。”
“我懂你的意思，可我现在就算赶到他那里也没用，就先让他冷静冷静吧，这种事情我们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张先生的意思我听懂了，公司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谢谢你。”
“……”
“谢谢你为他做这么多，不仅代他感谢你，我自己也感谢你。”
宋助理倒是因为他的话坐在车里发愣，回神之后脸上挂了一抹微笑。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现如今。
“他一直没来？”
“嗯，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你方便去看一下吗？我一直脱不开身……”
“好，我去公司找你拿备用钥匙。”
张景文开车去宋助理那里拿了钥匙又调头开到蒋文旭家里，火急火燎的打开门，就看见蒋文旭憔悴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那里，轻轻的说道。
“放学了，我们回家吧。”
“……”
张景文突然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可是蒋文旭已经哭了。说来可笑，这个纵横商界的聪明男人这段时间总是哭，少有的几次还能让他瞧见，可是又能怎么样？死的人已经不在了，就算他的眼泪再多，心中的懊悔再浓，错过的终将会错过。
“蒋文旭……”
你的知书已经走了。
“是知书回来了吗？”
大梦一场让蒋文旭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眼神涣散的看着上方，医院的味道让蒋文旭一阵恍惚，那个梦真实到他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思绪好像脱离了身体依旧在那个满是茉莉花的世界里。
他记得，知书回来了。
张景文正在病房的洗手间里洗手，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后找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和往常一样开口。
“醒了？”
看着蒋文旭茫然的瞧着自己，紧接着就是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现在就应该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虚脱到昏迷，送到医院一直输液才让你醒，医生说要是再晚点你就要被饿死了。”
“我才不会死呢，我还要等知书回来呢。”
“蒋文旭，你清醒一些，贺知书不在了。”
张景文没有给他过渡直接拆穿了事实，这个事情不能拖，蒋文旭多一天活在自我欺骗里，等将来认清现实的时候就越是崩溃和无法接受。
可是蒋文旭并没有之前过激的反应，只是沉默的看着张景文好一会儿才把头侧到一边不去看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有点沉闷。
“你要是和他们一伙的来骗我，就走吧。……放心吧，我不会再折腾自己了，我还要等他回来呢。”
“蒋文旭！”
张景文忍无可忍掀开被子扯着蒋文旭的领子一声怒吼。
“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贺知书已经死了！他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知道吗？你就不能好好的认清这个现实！好好的去接受！”
“你骗我……知书没死，我要等他回来……”
“你——”
蒋文旭现状让张景文恐惧，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他难道还想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吗？！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走进了一个王可森，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人脸上还是带有一种涉世未深的青涩，他刚进来就看见张景文揪着蒋总的衣领，生气的表情着实吓到了他。张景文自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松开手丝毫不客气的问道。
“你是哪位？”
“我叫王可森，是，是……”
张景文的吃人表情明显把他给吓着了，一紧张他就结巴。
“说话！”
“我，我是那个……骨髓捐献者，我想联系蒋总问什么时候做手术，可是电话打不通，我就给宋助理打电话，然后……”
吓得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可是说到最后他也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宋助理在电话里对他说了什么他没忘，可是不来看看显得自己也太没礼貌，况且他的父母也劝他过来。张景文看着这个人涨红着脸慢慢低下头，也知道自己确实有点失态。既然这个人知道了，自己也确实不该多说些什么。
“那你们先聊，我去外面抽根烟。”
王可森诚惶诚恐地点了下头，等人走后他才缓缓走到病床旁边，把怀里那一小把铃兰花和风铃草的花束放在床头柜那儿后……就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宋助理在电话里没有和他详细的说明，只是告诉他那位要接受自己骨髓移植的人去世了。
这种场合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宋助理在电话里面叮嘱他不要乱说话，搞得他现在一句安慰人的话都不知道咋说。况且一般越在意的事情他就越紧张越不知道怎么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里面全是汗，到最后还是蒋文旭打破了这种僵硬的氛围。
“你来找我有事吗？”
“啊？噢……噢……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住院了，就来看看你的情况。”
“我没事，你回去吧。”
“那个，蒋总，我还有，就是，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很不合适，但是……”
说着，王可森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支票，上面打着六百万的阿拉伯数字。这笔钱本来就是酬劳费，但若是他没有做过什么，这笔钱自然也不能去接受，他父母的初衷也是这样的，所以钱很快转成了支票交给了王可森，让他还给人家。
“你拿着吧……知书需要你的骨髓，这笔钱就是酬谢的一部分。”
“蒋总，我现在不能接受，你如果真的想给我，等做完手术之后吧。”
王可森大着胆子硬着头皮硬是接了一句，他不敢说‘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不要伤心’等等之类的话，当一个人真正悲伤的时候，说这种话只会让他更加难过，况且蒋总现在这种没有喜怒哀乐的样子他更不敢了。
没有经过对方同意他就把那六百万的支票压在了铃兰花风铃草的花束下，朝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起身离开，却听见蒋文旭突然开口。
“你的工作，找到了吗？”
“啊？哦，那个，还没有……”
“那你来我这里吧。”
“啊？”
“算是我回报你的一份，那套公寓我也会过户在你名下，本来就是打算手术结束后送给你的……”
“蒋总，我真不用……”
“你走吧，宋助理那边我会让他联系你的。”
王可森不想现在起争执，算了，将来等他好了再说也可以。
病房静悄悄的，蒋文旭的思绪又飘远了。
但是飘向了哪里呢？并不知道。
（未完待续）
第二章：余生之后
12 自欺
那一天。
“宋助理？”
“不好意思，张先生，我不该烦你的……”
“没有的事，我因为家里有事脱不开身，不然就陪你们一起去杭州了，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贺先生，走了。”
张景文些许沉默，没有难过没有惋惜，最可怕的也是在预料之中的，贺知书始终是走了……
“那蒋文旭呢？”
“蒋总不信，现在已经坐上回北京的飞机了。”
“我懂你的意思，可我现在就算赶到他那里也没用，就先让他冷静冷静吧，这种事情我们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张先生的意思我听懂了，公司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谢谢你。”
“……”
“谢谢你为他做这么多，不仅代他感谢你，我自己也感谢你。”
宋助理倒是因为他的话坐在车里发愣，回神之后脸上挂了一抹微笑。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现如今。
“他一直没来？”
“嗯，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你方便去看一下吗？我一直脱不开身……”
“好，我去公司找你拿备用钥匙。”
张景文开车去宋助理那里拿了钥匙又调头开到蒋文旭家里，火急火燎的打开门，就看见蒋文旭憔悴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那里，轻轻的说道。
“放学了，我们回家吧。”
“……”
张景文突然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可是蒋文旭已经哭了。说来可笑，这个纵横商界的聪明男人这段时间总是哭，少有的几次还能让他瞧见，可是又能怎么样？死的人已经不在了，就算他的眼泪再多，心中的懊悔再浓，错过的终将会错过。
“蒋文旭……”
你的知书已经走了。
“是知书回来了吗？”
大梦一场让蒋文旭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眼神涣散的看着上方，医院的味道让蒋文旭一阵恍惚，那个梦真实到他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思绪好像脱离了身体依旧在那个满是茉莉花的世界里。
他记得，知书回来了。
张景文正在病房的洗手间里洗手，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后找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和往常一样开口。
“醒了？”
看着蒋文旭茫然的瞧着自己，紧接着就是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现在就应该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虚脱到昏迷，送到医院一直输液才让你醒，医生说要是再晚点你就要被饿死了。”
“我才不会死呢，我还要等知书回来呢。”
“蒋文旭，你清醒一些，贺知书不在了。”
张景文没有给他过渡直接拆穿了事实，这个事情不能拖，蒋文旭多一天活在自我欺骗里，等将来认清现实的时候就越是崩溃和无法接受。
可是蒋文旭并没有之前过激的反应，只是沉默的看着张景文好一会儿才把头侧到一边不去看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有点沉闷。
“你要是和他们一伙的来骗我，就走吧。……放心吧，我不会再折腾自己了，我还要等他回来呢。”
“蒋文旭！”
张景文忍无可忍掀开被子扯着蒋文旭的领子一声怒吼。
“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贺知书已经死了！他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知道吗？你就不能好好的认清这个现实！好好的去接受！”
“你骗我……知书没死，我要等他回来……”
“你——”
蒋文旭现状让张景文恐惧，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他难道还想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吗？！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走进了一个王可森，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人脸上还是带有一种涉世未深的青涩，他刚进来就看见张景文揪着蒋总的衣领，生气的表情着实吓到了他。张景文自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松开手丝毫不客气的问道。
“你是哪位？”
“我叫王可森，是，是……”
张景文的吃人表情明显把他给吓着了，一紧张他就结巴。
“说话！”
“我，我是那个……骨髓捐献者，我想联系蒋总问什么时候做手术，可是电话打不通，我就给宋助理打电话，然后……”
吓得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可是说到最后他也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宋助理在电话里对他说了什么他没忘，可是不来看看显得自己也太没礼貌，况且他的父母也劝他过来。张景文看着这个人涨红着脸慢慢低下头，也知道自己确实有点失态。既然这个人知道了，自己也确实不该多说些什么。
“那你们先聊，我去外面抽根烟。”
王可森诚惶诚恐地点了下头，等人走后他才缓缓走到病床旁边，把怀里那一小把铃兰花和风铃草的花束放在床头柜那儿后……就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宋助理在电话里没有和他详细的说明，只是告诉他那位要接受自己骨髓移植的人去世了。
这种场合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宋助理在电话里面叮嘱他不要乱说话，搞得他现在一句安慰人的话都不知道咋说。况且一般越在意的事情他就越紧张越不知道怎么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里面全是汗，到最后还是蒋文旭打破了这种僵硬的氛围。
“你来找我有事吗？”
“啊？噢……噢……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住院了，就来看看你的情况。”
“我没事，你回去吧。”
“那个，蒋总，我还有，就是，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很不合适，但是……”
说着，王可森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支票，上面打着六百万的阿拉伯数字。这笔钱本来就是酬劳费，但若是他没有做过什么，这笔钱自然也不能去接受，他父母的初衷也是这样的，所以钱很快转成了支票交给了王可森，让他还给人家。
“你拿着吧……知书需要你的骨髓，这笔钱就是酬谢的一部分。”
“蒋总，我现在不能接受，你如果真的想给我，等做完手术之后吧。”
王可森大着胆子硬着头皮硬是接了一句，他不敢说‘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不要伤心’等等之类的话，当一个人真正悲伤的时候，说这种话只会让他更加难过，况且蒋总现在这种没有喜怒哀乐的样子他更不敢了。
没有经过对方同意他就把那六百万的支票压在了铃兰花风铃草的花束下，朝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起身离开，却听见蒋文旭突然开口。
“你的工作，找到了吗？”
“啊？哦，那个，还没有……”
“那你来我这里吧。”
“啊？”
“算是我回报你的一份，那套公寓我也会过户在你名下，本来就是打算手术结束后送给你的……”
“蒋总，我真不用……”
“你走吧，宋助理那边我会让他联系你的。”
王可森不想现在起争执，算了，将来等他好了再说也可以。
病房静悄悄的，蒋文旭的思绪又飘远了。
但是飘向了哪里呢？并不知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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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余生之后
13 放下
“二狗！都说了你不要傻笑了！小二打小四你好歹拦一拦啊！”
“汪！汪！”
艾子瑜在厨房做饭，顺便和贺知书视频通话，结果就听见客厅里猫的嚎叫声。四只猫早不像当初捡来的那么瘦弱，之前是他们两个人照顾，出去旅游前艾子瑜把五个小家伙交给了他朋友，谁承想宋青空的妹妹一下子就迷住了，天天大鱼大肉的伺候着，一段时间下来没瘦反倒比之前还要胖上几斤，要回来的那天他妹妹也有点不乐意，使劲瞪着艾子瑜，反倒自己像是一个外人似的。
几个小家伙长得很快，嘴也喂得叼了，现在一天没肉就不行。
贺知书看着视频里一人一狗四只猫满屋子鸡飞狗跳的样子笑得咳嗽，艾子瑜无奈的去把两只小家伙一个关笼子一个关房间，这才回来继续切菜。
“你不回来住，二狗它们我一个人都收不住了。”
“过几年吧，或许到时候我会回来，现在我在俄罗斯这里还可以。”
“明明你才走了一个月，我却觉得好像隔了半年。”
“哪有那么严重啊，我过几天就发工资了，到时候给你打一笔，不多，但我会慢慢还你的。”
“知书……我们之间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就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我才不能欠你钱，这件事你就不用推了，我在你走前把所有的银行卡号都记下来了，子瑜，这件事情我是怎么都不能听你的。”
“呼——”
两个人分开前，贺知书说过要每个月还一点他为自己掏的医疗费，艾子瑜怎么劝都没放弃，后来也只能接受。呼出一口长气顺带翻了一个白眼，才开口。
“好好好，你呀，死脑筋，别人都是巴不得不还钱的好，哪有你这样的？”
“要真是分文不还，我才不能安心的。”
二狗来到厨厅两个前爪扒拉在放手机的厨桌前，朝着屏幕里的贺知书吐舌头，时不时的叫上两声。
“二狗胖了好多。”
“可不是，宋家的那个妹子喂得我现在都抱不动了。”
“是之前给我做手术的那个宋青空吗？我在医院时见过他几次。”
“嗯，就是宋家的那个妹子，那份骨髓能找到也是托了他的福。手术结束后你排异严重停止心跳的那一次还是他负责抢救回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就离开了。”
“还是不见面的好，那家伙超级固执，医德严重到变态，要是知道你这个病人这么不听话，估计气得能杀到俄罗斯绑你回来。”
贺知书被他的话逗笑。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嗯。”
“子瑜……”
“嗯？”
“……他怎么样了？”
正在切菜的艾子瑜停了下来，淡淡的笑着开口。
“他回北京了。”
“那就好。”
“你不问问别的吗？”
“不用了……”
是啊，已经不用了，已经不用了。
贺知书温柔的笑了笑。
“再说，他回北京过段时间就好，宋助理和张景文应该也会照顾好他的。”
艾子瑜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告诉蒋文旭贺知书已经死了的消息是对他们所有人最好的解脱，至少对他而言，蒋文旭不会再来纠缠贺知书了。
这才是他唯一能安心留贺知书在远方的原因。
回想起刚回到家的那段日子，他也颓废过、也难受过。艾子瑜知道，尽管贺知书离开自己，不是因为不爱自己，可是……他爱自己的那份感情……却不是艾子瑜想要的那一份。
艾子瑜每天就傻坐在家里，饿了才吃饭渴了才喝水，没有心思接回二狗和四只小猫，那些败落死去的茉莉花他也没有打理。
冷漠、麻木、不利不睬是他那段时间所有的情绪，后来他想：谁没了谁不行啊，我这还不是走出来了？
可是当他整理起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房间时，他终于释放全部感情嚎啕大哭了一场。
因为他在……
因为他不在……
第二天他平静的打扫了房间的里里外外，去宋青空家里接回了小猫小狗，他处理了有关于贺知书用过的一切，唯独留下了那件大衣、那张卡，还有那个男人的照片。
死去的茉莉花也被更换，换成了新的、活的。
他想，他或许真的喜欢上了茉莉。
那种只有淡雅清香的小花朵，进入了他的心里。
就像贺知书，他依旧爱，但也学会了真正的放开，或许这样对他们都好，也或许这样，才是对贺知书最好的陪伴。
贺知书也没有说什么，艾子瑜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视频一个自己看书一个在做饭，偶尔说几句话。
平淡如水。
两个人一次的视频聊天，就这么简单的过过去了。
（未完待续）
第二章：余生之后
13 放下
“二狗！都说了你不要傻笑了！小二打小四你好歹拦一拦啊！”
“汪！汪！”
艾子瑜在厨房做饭，顺便和贺知书视频通话，结果就听见客厅里猫的嚎叫声。四只猫早不像当初捡来的那么瘦弱，之前是他们两个人照顾，出去旅游前艾子瑜把五个小家伙交给了他朋友，谁承想宋青空的妹妹一下子就迷住了，天天大鱼大肉的伺候着，一段时间下来没瘦反倒比之前还要胖上几斤，要回来的那天他妹妹也有点不乐意，使劲瞪着艾子瑜，反倒自己像是一个外人似的。
几个小家伙长得很快，嘴也喂得叼了，现在一天没肉就不行。
贺知书看着视频里一人一狗四只猫满屋子鸡飞狗跳的样子笑得咳嗽，艾子瑜无奈的去把两只小家伙一个关笼子一个关房间，这才回来继续切菜。
“你不回来住，二狗它们我一个人都收不住了。”
“过几年吧，或许到时候我会回来，现在我在俄罗斯这里还可以。”
“明明你才走了一个月，我却觉得好像隔了半年。”
“哪有那么严重啊，我过几天就发工资了，到时候给你打一笔，不多，但我会慢慢还你的。”
“知书……我们之间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就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我才不能欠你钱，这件事你就不用推了，我在你走前把所有的银行卡号都记下来了，子瑜，这件事情我是怎么都不能听你的。”
“呼——”
两个人分开前，贺知书说过要每个月还一点他为自己掏的医疗费，艾子瑜怎么劝都没放弃，后来也只能接受。呼出一口长气顺带翻了一个白眼，才开口。
“好好好，你呀，死脑筋，别人都是巴不得不还钱的好，哪有你这样的？”
“要真是分文不还，我才不能安心的。”
二狗来到厨厅两个前爪扒拉在放手机的厨桌前，朝着屏幕里的贺知书吐舌头，时不时的叫上两声。
“二狗胖了好多。”
“可不是，宋家的那个妹子喂得我现在都抱不动了。”
“是之前给我做手术的那个宋青空吗？我在医院时见过他几次。”
“嗯，就是宋家的那个妹子，那份骨髓能找到也是托了他的福。手术结束后你排异严重停止心跳的那一次还是他负责抢救回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就离开了。”
“还是不见面的好，那家伙超级固执，医德严重到变态，要是知道你这个病人这么不听话，估计气得能杀到俄罗斯绑你回来。”
贺知书被他的话逗笑。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嗯。”
“子瑜……”
“嗯？”
“……他怎么样了？”
正在切菜的艾子瑜停了下来，淡淡的笑着开口。
“他回北京了。”
“那就好。”
“你不问问别的吗？”
“不用了……”
是啊，已经不用了，已经不用了。
贺知书温柔的笑了笑。
“再说，他回北京过段时间就好，宋助理和张景文应该也会照顾好他的。”
艾子瑜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告诉蒋文旭贺知书已经死了的消息是对他们所有人最好的解脱，至少对他而言，蒋文旭不会再来纠缠贺知书了。
这才是他唯一能安心留贺知书在远方的原因。
回想起刚回到家的那段日子，他也颓废过、也难受过。艾子瑜知道，尽管贺知书离开自己，不是因为不爱自己，可是……他爱自己的那份感情……却不是艾子瑜想要的那一份。
艾子瑜每天就傻坐在家里，饿了才吃饭渴了才喝水，没有心思接回二狗和四只小猫，那些败落死去的茉莉花他也没有打理。
冷漠、麻木、不利不睬是他那段时间所有的情绪，后来他想：谁没了谁不行啊，我这还不是走出来了？
可是当他整理起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房间时，他终于释放全部感情嚎啕大哭了一场。
因为他在……
因为他不在……
第二天他平静的打扫了房间的里里外外，去宋青空家里接回了小猫小狗，他处理了有关于贺知书用过的一切，唯独留下了那件大衣、那张卡，还有那个男人的照片。
死去的茉莉花也被更换，换成了新的、活的。
他想，他或许真的喜欢上了茉莉。
那种只有淡雅清香的小花朵，进入了他的心里。
就像贺知书，他依旧爱，但也学会了真正的放开，或许这样对他们都好，也或许这样，才是对贺知书最好的陪伴。
贺知书也没有说什么，艾子瑜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视频一个自己看书一个在做饭，偶尔说几句话。
平淡如水。
两个人一次的视频聊天，就这么简单的过过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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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二章：余生之后
14 面对
“我刚下飞机，一会儿去领二狗他们，那些茉莉花我交给宋家的那个妹子打理了，没想到她还惦记着我的猫和狗。”
“二狗它们确实招人喜欢。”
“所以宋青空带着她来时我把二狗它们都暂时送到宠物店去了，万一被牵走了咋办。”
“嗯，这么晚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你放心，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谁能绑架我？再说了，咱们的二狗看着憨憨的，生气起来也是不好惹的，况且那四只猫主子挠起人来也是一个比一个强，你看看我手背，你再看看我下巴。”
“子瑜……你是不是又坏心眼故意吃了大蒜去熏小三了？”
贺知书看着艾子瑜把他的下巴凑到镜头下，五道血印子明显，开门见山地问过去，弄得艾子瑜心虚的转了对视的目光。
“小三从小就怕大蒜的味道，你下次要是再这么调皮，估计挠的就不止下巴了，小心你的眼睛不保。”
“好了，我的天呐，不是问我平安的嘛……怎么又变成说教了？”
贺知书正笑得开心，一个很英俊的男人挤到了视线前，艾子瑜表情刷的一下子就变了，严肃的问贺知书身旁的人是谁。
“这是在餐馆一起打工的学生，叫阿尔曼。”
贺知书没注意到艾子瑜那带有敌意的语气和眼神，直接把手机镜头转了过去，笑得说了几句，那个男生就露出了一张笑脸，但是说出的话发音却很难听。
“拟好，偶交阿尔曼·尼古拉耶维奇。”（你好，我叫阿尔曼·尼古拉耶维奇。）
说话那么难听，自己的名字倒不会念错……
“Ты дальше от него！”（你离他远一点！）
“Вы можете говорить по-русски,？брат！”（你会说俄语？兄弟！）
谁是你的兄弟！滚！离我的贺知书远一点！
隔着屏幕都能散发出来的怨念让阿尔曼有点发毛，这时贺知书才发觉到艾子瑜的不对劲，顺手拿过手机问阿尔曼怎么了，阿尔曼这时才说今天提早下班想约他去吃饭。
“不准去！”
艾子瑜彻底炸毛了！
“Что он сказал？”（他在说什么？）
“Ничего, скоро приеду。”（没事，我很快就来。）
阿尔曼一头雾水离开了后门回餐厅忙事情，手机另一端的艾子瑜直接大声吼，吓得他四周的旅客惊恐的和他保持距离。
“一个学生，在这里做兼职而已，你别多想。”
“你也知道我多想！我给你说！和他保持距离！国外又开放基佬又很多，你小心一点别被绑了！”
——得，现在和艾子瑜保持的距离更远了。
“子瑜，你在说什么啊……”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行，我明天就去你那吧。”
“真不用了，他才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有女朋友，你别胡思乱想，回了北京就好好工作，我在这边没事的！”
我去！二十岁！比我年轻了一轮！
艾子瑜心里有点不平衡，还想说什么，可是突然看到贺知书那目光，觉得自己的反应确实过头了。
“那行吧……那你要注意安全，回家后记得锁好门关好窗！”
“知道了……”
贺知书被他逗笑了，视频结束后回到店里，阿尔曼已经换好衣服等着贺知书了。
“拉过人……是……蛇？”（那个人是谁？）
“друг。”（朋友。）
阿尔曼也只是点点头，可是一想起刚才那个人满是敌意的眼神，心里总有点不舒服，可毕竟是贺知书的朋友，所以他也只是笑笑没说多余的话。贺知书也不再多说什么，换完衣服后就和阿尔曼去吃饭。
“你终于肯回来了，你嫂子都快生了，一家人里面就你不见人影，爸妈那边我差点都圆不过去了。”
艾子谦递给对方一杯热水，看着坐在沙发上略微憔悴的人，自己倒是满脸都是一种我知道全部的样子。
“他人呢？”
“走了。”
“死了？”
“他没死！”
“不管死没死，只要不再和你扯上关系就好，贺知书那种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哥你什么意思？”
“他爱的不是你而是蒋文旭！那两个人能走到现在是你随随便便就能代替的吗？”
“你很早就知道了……”
“我是很早就能看出来贺知书对你只是感激，一直以来充当二百五的那个人都是你而已。”
艾子瑜已经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了，艾子谦继续开口。
“你把他放在外面，放心吗？他一个人没事？”
“他经历的很多了，又不是小孩子，我没必要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
“没给他留点钱吗？”
“留了，走之前我偷偷给他行李箱里放了二十万。”
“用的还是我的钱，是吧？”
“我没钱了，不用你的怎么办？只能用你的！”
“你——”
艾子谦本来是想呛他一下，结果反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艾子瑜看他的脸色也知道自己确实过分了，但是三十多岁的人怎么也拉不下脸去道歉，磨磨蹭蹭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说话那么冲……况且我是真没钱了……”
“我懒得和你计较，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一会儿再给你账户打点钱。还有，记得一会儿给爸妈打个电话，他们真的很担心。”
“嗯，对了哥，那个人呢？”
“谁？”
艾子谦被他问的有点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晓得他说的是谁。
“蒋文旭前段时间住院了，大概是你刚回杭州那会儿的几天后，听圈里的人说……好像是他爱人死了……”
艾子谦说到现在才回过神，本来靠在沙发上的他猛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吃惊的看着反而很平静的艾子瑜，才终于明白了所有事情。
“这是你说的？是你告诉的蒋文旭贺知书……”
“对，我刚回到杭州就见上蒋文旭了。”
“是贺知书让你这么说的？”
“是我的意思。”
“艾子瑜！你能不能不去搀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艾子谦一把扯起自己弟弟的衣领，才发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当初公司亏损层面的事情了，要是蒋文旭知道真相，怕是会疯吧……
“没什么可搀和的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我就说你平常不来我公司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我消除一部分关于贺知书的资料，我知道你有那个人脉。”
“你——！”
艾子谦第一次觉得，自己摊上这么一个弟弟，真是……
太幸福了！
艾子谦最终还是妥协了，艾子瑜把要处理的东西全部写纸上交给了他，至于医院这方面的他来处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就算不能和贺知书在一起。
至少要让他平静的过完自己的后半生。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了，他没有睡意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给二狗和四只猫安置好了睡窝和水食，顺便在网上又买了不少茉莉花，还想着要不要再买点花架或者其他绿植之类的。
后来一觉睡醒已经天黑了，他开车去了父母那里，自家嫂子的预产期已经定了，全家人都很紧张，吃饭的工夫父亲数落的他想逃跑，母亲依旧温和的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工作之余给自己找个对象等等。
“对了，你哥哥说你有一个朋友，他和你一起去了杭州，现在他人呢？回北京了吗？”
“啊？”
母亲给他夹菜小声的问起，神情倒是没变。
“也不知道你哥说的是谁，只告诉了我和爸妈，说是一个很温柔的孩子，人很善良。”
一旁的嫂子也小声说道。
……
艾子瑜转头看向厨案那里正在默默忙着烧汤的艾子谦，估计也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可艾子瑜心里还是戳了一下，甜到发疼，眼眶湿润，吓得父母和他大嫂问他怎么了。
“我哥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他说等着你带人回家做客自己介绍给我们。”他嫂子说。
“等将来吧，等将来……”他轻声回答。
（未完待续）
第二章：余生之后
14 面对
“我刚下飞机，一会儿去领二狗他们，那些茉莉花我交给宋家的那个妹子打理了，没想到她还惦记着我的猫和狗。”
“二狗它们确实招人喜欢。”
“所以宋青空带着她来时我把二狗它们都暂时送到宠物店去了，万一被牵走了咋办。”
“嗯，这么晚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你放心，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谁能绑架我？再说了，咱们的二狗看着憨憨的，生气起来也是不好惹的，况且那四只猫主子挠起人来也是一个比一个强，你看看我手背，你再看看我下巴。”
“子瑜……你是不是又坏心眼故意吃了大蒜去熏小三了？”
贺知书看着艾子瑜把他的下巴凑到镜头下，五道血印子明显，开门见山地问过去，弄得艾子瑜心虚的转了对视的目光。
“小三从小就怕大蒜的味道，你下次要是再这么调皮，估计挠的就不止下巴了，小心你的眼睛不保。”
“好了，我的天呐，不是问我平安的嘛……怎么又变成说教了？”
贺知书正笑得开心，一个很英俊的男人挤到了视线前，艾子瑜表情刷的一下子就变了，严肃的问贺知书身旁的人是谁。
“这是在餐馆一起打工的学生，叫阿尔曼。”
贺知书没注意到艾子瑜那带有敌意的语气和眼神，直接把手机镜头转了过去，笑得说了几句，那个男生就露出了一张笑脸，但是说出的话发音却很难听。
“拟好，偶交阿尔曼·尼古拉耶维奇。”（你好，我叫阿尔曼·尼古拉耶维奇。）
说话那么难听，自己的名字倒不会念错……
“Ты дальше от него！”（你离他远一点！）
“Вы можете говорить по-русски,？брат！”（你会说俄语？兄弟！）
谁是你的兄弟！滚！离我的贺知书远一点！
隔着屏幕都能散发出来的怨念让阿尔曼有点发毛，这时贺知书才发觉到艾子瑜的不对劲，顺手拿过手机问阿尔曼怎么了，阿尔曼这时才说今天提早下班想约他去吃饭。
“不准去！”
艾子瑜彻底炸毛了！
“Что он сказал？”（他在说什么？）
“Ничего, скоро приеду。”（没事，我很快就来。）
阿尔曼一头雾水离开了后门回餐厅忙事情，手机另一端的艾子瑜直接大声吼，吓得他四周的旅客惊恐的和他保持距离。
“一个学生，在这里做兼职而已，你别多想。”
“你也知道我多想！我给你说！和他保持距离！国外又开放基佬又很多，你小心一点别被绑了！”
——得，现在和艾子瑜保持的距离更远了。
“子瑜，你在说什么啊……”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行，我明天就去你那吧。”
“真不用了，他才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有女朋友，你别胡思乱想，回了北京就好好工作，我在这边没事的！”
我去！二十岁！比我年轻了一轮！
艾子瑜心里有点不平衡，还想说什么，可是突然看到贺知书那目光，觉得自己的反应确实过头了。
“那行吧……那你要注意安全，回家后记得锁好门关好窗！”
“知道了……”
贺知书被他逗笑了，视频结束后回到店里，阿尔曼已经换好衣服等着贺知书了。
“拉过人……是……蛇？”（那个人是谁？）
“друг。”（朋友。）
阿尔曼也只是点点头，可是一想起刚才那个人满是敌意的眼神，心里总有点不舒服，可毕竟是贺知书的朋友，所以他也只是笑笑没说多余的话。贺知书也不再多说什么，换完衣服后就和阿尔曼去吃饭。
“你终于肯回来了，你嫂子都快生了，一家人里面就你不见人影，爸妈那边我差点都圆不过去了。”
艾子谦递给对方一杯热水，看着坐在沙发上略微憔悴的人，自己倒是满脸都是一种我知道全部的样子。
“他人呢？”
“走了。”
“死了？”
“他没死！”
“不管死没死，只要不再和你扯上关系就好，贺知书那种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哥你什么意思？”
“他爱的不是你而是蒋文旭！那两个人能走到现在是你随随便便就能代替的吗？”
“你很早就知道了……”
“我是很早就能看出来贺知书对你只是感激，一直以来充当二百五的那个人都是你而已。”
艾子瑜已经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了，艾子谦继续开口。
“你把他放在外面，放心吗？他一个人没事？”
“他经历的很多了，又不是小孩子，我没必要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
“没给他留点钱吗？”
“留了，走之前我偷偷给他行李箱里放了二十万。”
“用的还是我的钱，是吧？”
“我没钱了，不用你的怎么办？只能用你的！”
“你——”
艾子谦本来是想呛他一下，结果反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艾子瑜看他的脸色也知道自己确实过分了，但是三十多岁的人怎么也拉不下脸去道歉，磨磨蹭蹭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说话那么冲……况且我是真没钱了……”
“我懒得和你计较，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一会儿再给你账户打点钱。还有，记得一会儿给爸妈打个电话，他们真的很担心。”
“嗯，对了哥，那个人呢？”
“谁？”
艾子谦被他问的有点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晓得他说的是谁。
“蒋文旭前段时间住院了，大概是你刚回杭州那会儿的几天后，听圈里的人说……好像是他爱人死了……”
艾子谦说到现在才回过神，本来靠在沙发上的他猛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吃惊的看着反而很平静的艾子瑜，才终于明白了所有事情。
“这是你说的？是你告诉的蒋文旭贺知书……”
“对，我刚回到杭州就见上蒋文旭了。”
“是贺知书让你这么说的？”
“是我的意思。”
“艾子瑜！你能不能不去搀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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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我就说你平常不来我公司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我消除一部分关于贺知书的资料，我知道你有那个人脉。”
“你——！”
艾子谦第一次觉得，自己摊上这么一个弟弟，真是……
太幸福了！
艾子谦最终还是妥协了，艾子瑜把要处理的东西全部写纸上交给了他，至于医院这方面的他来处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就算不能和贺知书在一起。
至少要让他平静的过完自己的后半生。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了，他没有睡意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给二狗和四只猫安置好了睡窝和水食，顺便在网上又买了不少茉莉花，还想着要不要再买点花架或者其他绿植之类的。
后来一觉睡醒已经天黑了，他开车去了父母那里，自家嫂子的预产期已经定了，全家人都很紧张，吃饭的工夫父亲数落的他想逃跑，母亲依旧温和的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工作之余给自己找个对象等等。
“对了，你哥哥说你有一个朋友，他和你一起去了杭州，现在他人呢？回北京了吗？”
“啊？”
母亲给他夹菜小声的问起，神情倒是没变。
“也不知道你哥说的是谁，只告诉了我和爸妈，说是一个很温柔的孩子，人很善良。”
一旁的嫂子也小声说道。
……
艾子瑜转头看向厨案那里正在默默忙着烧汤的艾子谦，估计也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可艾子瑜心里还是戳了一下，甜到发疼，眼眶湿润，吓得父母和他大嫂问他怎么了。
“我哥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他说等着你带人回家做客自己介绍给我们。”他嫂子说。
“等将来吧，等将来……”他轻声回答。
（未完待续）
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二章：余生之后
15 一天（上）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中餐厅已经客满，贺知书和鲍里斯一共六个服务生都忙得有点发晕，尤其是贺知书，毕竟才来了两个月多的时间，虽说有休假就一直补俄语，但半路出家，况且他已经而立，早不像当年那样。这段狂补俄语，也只是掌握了一些基础语法和背熟了餐厅里的菜单内容，别人和他交流要是说的复杂一点我他就又懵了。
比如现在，他面前坐了五个俄罗斯的大老爷们儿，说话的语速快的他有点跟不上，而且餐厅了里还有点吵。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和对方用手机去翻译交流，阿尔曼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去忙那个桌子的吧，他们和你一样是中国人。”
同样是一起学外语的，阿尔曼已经熟练到可以和他用中国话交流，可是自己和他用俄语交流还会时不时用手比划，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心里苦笑可外表还是对着阿尔曼感激的点点头，接着去招待其他桌子的客人。
因为天冷，中餐厅的营业时间比平常缩短了一个半小时，如今九点半关门的店差不多晚上快九点就已经没有一个客人了。
贺知书提着两大袋子的垃圾从后门出去扔到了垃圾桶里，抬头望望下着雪夜空，呼出一口长气。
北京是不是也在下雪啊……不过，应该没有这里下的大吧……
贺知书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自己摇摇头，自嘲现在都这么个样子了，怎么还老是想到一些早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呢。
情绪整理好后的他转身回到了温暖的室内，阿尔曼一下子就扑到了自己身上，一直用俄语鬼哭狼嚎说着贺知书听不懂的话。中餐厅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华裔的大叔，正巧就在柜台那里结算今天的进账，看着贺知书那满头雾水的表情，很自觉的充当起了翻译。
“他说，他最近很忙一直没有顾上米拉，刚才两个人打电话，米拉说想和他见面吃顿饭，可是他太困了想回家睡觉，结果米拉说了一句‘那你和床谈恋爱把吧，我们分手！’，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可是我真的好困啊，还有一些设计图我也没画完！而且我又不是不喜欢她，她觉得孤单找其他人陪啊！”
果然是个直男，想法都是一根筋的直性子。
贺知书摸着靠在自己右肩大男孩的头发，笑着安慰他，“你明天买束玫瑰花去找她，好好和她吃顿饭陪陪她，告诉她你最近没时间陪她的原因，好好的哄一哄人家，米拉是个好女孩，不会因为这个和你闹情绪的。况且，明天不是正好该你休假了吗？”
“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
贺知书说的倒是真的，以前他和蒋文旭一起创业时，因为老是回家晚，蒋文旭没少闹脾气。后来呢，他在家里乖乖的呆着，蒋文旭还是会动不动的发脾气，可是原因也就那么几个，他也是用这办法哄的，一哄一个准。
再后来呢？他也哄不动了。
哄不动他，也哄不动自己。
阿尔曼依旧哭嚎，一会儿说些自己听不懂的俄语，一会儿说些“我容易吗？”“还不是为了你”等等的中国话。贺知书温柔的拍拍他的背，时不时摸摸他的头发帮他顺顺毛，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撒疯撒泼。
活脱脱的像只哈士奇。
贺知书想。
夜晚回家时，他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看着超市里那些红色的中国结和一对舞狮的模型，他都有点恍惚。回神之后他已经出了超市站在了街道上，看着购物袋里面装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是自己要去买的。
可是他已经不行想进去了。
累，太累了。
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了什么这么累，他甚至都有好好思考过自己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
是真的为了让自己重新开始？
还是不想拖累艾子瑜？
或者，他根本，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吗？
雪花飘落，他嘴里呼出的气都清晰可见，街上行人匆匆而过，谁都没有义务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停留，就像那天他和艾子瑜分别后，自己站在街头失声痛哭，路人也只是看看他，却没有一个为他停住脚步。而贺知书，也只是哭完了拍拍肩上的薄雪离开回到自己的住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既温暖又寒冷，既温馨又残忍。
雪愈下愈大，夹杂着凛风，贺知书站在白茫茫的一片中，第一次为自己留在这里而感到迷茫，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迷路了……
第二天依旧和往常一样，老板和其他店员都很照顾他，只要是华人都是他优先招待，其他国家都行，他英语还算可以。但只要是俄罗斯人，那还是交给鲍里斯他们比较好，贺知书现在实在没有勇气对着他们说起自己一口撇脚的俄语，自己被嘲笑也就算了，要是砸了馆子的招牌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一天又在忙碌中度过，快要结束营业的时候阿尔曼突然闯了进来，看见贺知书就像狗一样往他身上扑，可是表情着实称不上欢快，贺知书还没问他怎么回事，对方反倒先哭了起来，其他人也停下手里的善后工作围过来。
“怎么了？”
贺知书趁阿尔曼抱着他哭嚎时替他拂下毛呢大衣上的落雪，温声和气问他。
“她不爱我！我按你说的买了玫瑰约她出来，我们刚刚吃饭，吃的好好的，然后她就说要和我分手……”
话说到伤心处，阿尔曼大叫一声终于开始嚎啕大哭，贺知书从没有见过男生哭还能有这种架势，可也只能抱着他慢慢的安抚。
鲍里斯他们毕竟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中国话还是听得懂，可听懂之后也就散了。贺知书由此可见这种事经常发生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可与他而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
快十点了，整个餐馆只有他们两个人，阿尔曼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坐在椅子上一抽一抽的吸着鼻涕，桌子上扔了一堆擦了鼻涕眼泪的纸巾，贺知书给他倒了杯水，问他怎么回事。
“我们开始好好的，就晚上吃饭时候，她问我为什么突然找她。”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休假正好有时间陪你，她就不高兴了。”
“然后呢？”
“她说我从不买花送她，问我为什么突然送她。”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是你给我出的主意，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哄你。”
“……”
贺知书哑口无言，觉得米拉生气也算正常了，也不怪她那么生气。
面前这个二十岁的男孩，在贺知书眼里又变成了一直哈士奇，毛茸茸的尾巴摇不起来，脑袋上的耳朵也耷拉在两边。
为什么？
因为哈士奇不仅帅，不仅萌……而且蠢。
对啊，蠢萌蠢萌的。
（未完待续）
第二章：余生之后
15 一天（上）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中餐厅已经客满，贺知书和鲍里斯一共六个服务生都忙得有点发晕，尤其是贺知书，毕竟才来了两个月多的时间，虽说有休假就一直补俄语，但半路出家，况且他已经而立，早不像当年那样。这段狂补俄语，也只是掌握了一些基础语法和背熟了餐厅里的菜单内容，别人和他交流要是说的复杂一点我他就又懵了。
比如现在，他面前坐了五个俄罗斯的大老爷们儿，说话的语速快的他有点跟不上，而且餐厅了里还有点吵。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和对方用手机去翻译交流，阿尔曼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去忙那个桌子的吧，他们和你一样是中国人。”
同样是一起学外语的，阿尔曼已经熟练到可以和他用中国话交流，可是自己和他用俄语交流还会时不时用手比划，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心里苦笑可外表还是对着阿尔曼感激的点点头，接着去招待其他桌子的客人。
因为天冷，中餐厅的营业时间比平常缩短了一个半小时，如今九点半关门的店差不多晚上快九点就已经没有一个客人了。
贺知书提着两大袋子的垃圾从后门出去扔到了垃圾桶里，抬头望望下着雪夜空，呼出一口长气。
北京是不是也在下雪啊……不过，应该没有这里下的大吧……
贺知书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自己摇摇头，自嘲现在都这么个样子了，怎么还老是想到一些早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呢。
情绪整理好后的他转身回到了温暖的室内，阿尔曼一下子就扑到了自己身上，一直用俄语鬼哭狼嚎说着贺知书听不懂的话。中餐厅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华裔的大叔，正巧就在柜台那里结算今天的进账，看着贺知书那满头雾水的表情，很自觉的充当起了翻译。
“他说，他最近很忙一直没有顾上米拉，刚才两个人打电话，米拉说想和他见面吃顿饭，可是他太困了想回家睡觉，结果米拉说了一句‘那你和床谈恋爱把吧，我们分手！’，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可是我真的好困啊，还有一些设计图我也没画完！而且我又不是不喜欢她，她觉得孤单找其他人陪啊！”
果然是个直男，想法都是一根筋的直性子。
贺知书摸着靠在自己右肩大男孩的头发，笑着安慰他，“你明天买束玫瑰花去找她，好好和她吃顿饭陪陪她，告诉她你最近没时间陪她的原因，好好的哄一哄人家，米拉是个好女孩，不会因为这个和你闹情绪的。况且，明天不是正好该你休假了吗？”
“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
贺知书说的倒是真的，以前他和蒋文旭一起创业时，因为老是回家晚，蒋文旭没少闹脾气。后来呢，他在家里乖乖的呆着，蒋文旭还是会动不动的发脾气，可是原因也就那么几个，他也是用这办法哄的，一哄一个准。
再后来呢？他也哄不动了。
哄不动他，也哄不动自己。
阿尔曼依旧哭嚎，一会儿说些自己听不懂的俄语，一会儿说些“我容易吗？”“还不是为了你”等等的中国话。贺知书温柔的拍拍他的背，时不时摸摸他的头发帮他顺顺毛，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撒疯撒泼。
活脱脱的像只哈士奇。
贺知书想。
夜晚回家时，他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看着超市里那些红色的中国结和一对舞狮的模型，他都有点恍惚。回神之后他已经出了超市站在了街道上，看着购物袋里面装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是自己要去买的。
可是他已经不行想进去了。
累，太累了。
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了什么这么累，他甚至都有好好思考过自己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
是真的为了让自己重新开始？
还是不想拖累艾子瑜？
或者，他根本，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吗？
雪花飘落，他嘴里呼出的气都清晰可见，街上行人匆匆而过，谁都没有义务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停留，就像那天他和艾子瑜分别后，自己站在街头失声痛哭，路人也只是看看他，却没有一个为他停住脚步。而贺知书，也只是哭完了拍拍肩上的薄雪离开回到自己的住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既温暖又寒冷，既温馨又残忍。
雪愈下愈大，夹杂着凛风，贺知书站在白茫茫的一片中，第一次为自己留在这里而感到迷茫，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迷路了……
第二天依旧和往常一样，老板和其他店员都很照顾他，只要是华人都是他优先招待，其他国家都行，他英语还算可以。但只要是俄罗斯人，那还是交给鲍里斯他们比较好，贺知书现在实在没有勇气对着他们说起自己一口撇脚的俄语，自己被嘲笑也就算了，要是砸了馆子的招牌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一天又在忙碌中度过，快要结束营业的时候阿尔曼突然闯了进来，看见贺知书就像狗一样往他身上扑，可是表情着实称不上欢快，贺知书还没问他怎么回事，对方反倒先哭了起来，其他人也停下手里的善后工作围过来。
“怎么了？”
贺知书趁阿尔曼抱着他哭嚎时替他拂下毛呢大衣上的落雪，温声和气问他。
“她不爱我！我按你说的买了玫瑰约她出来，我们刚刚吃饭，吃的好好的，然后她就说要和我分手……”
话说到伤心处，阿尔曼大叫一声终于开始嚎啕大哭，贺知书从没有见过男生哭还能有这种架势，可也只能抱着他慢慢的安抚。
鲍里斯他们毕竟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中国话还是听得懂，可听懂之后也就散了。贺知书由此可见这种事经常发生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可与他而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
快十点了，整个餐馆只有他们两个人，阿尔曼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坐在椅子上一抽一抽的吸着鼻涕，桌子上扔了一堆擦了鼻涕眼泪的纸巾，贺知书给他倒了杯水，问他怎么回事。
“我们开始好好的，就晚上吃饭时候，她问我为什么突然找她。”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休假正好有时间陪你，她就不高兴了。”
“然后呢？”
“她说我从不买花送她，问我为什么突然送她。”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是你给我出的主意，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哄你。”
“……”
贺知书哑口无言，觉得米拉生气也算正常了，也不怪她那么生气。
面前这个二十岁的男孩，在贺知书眼里又变成了一直哈士奇，毛茸茸的尾巴摇不起来，脑袋上的耳朵也耷拉在两边。
为什么？
因为哈士奇不仅帅，不仅萌……而且蠢。
对啊，蠢萌蠢萌的。
（未完待续）
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二章：余生之后
15 一天（下）
一个四层的普通水泥楼房，其中一个套件是两室一厅，里面放置的东西也很少，床、衣柜、四方木桌、两把椅子、冰箱、厨具，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有些简单过头了。
可是贺知书却没有觉得，他只是在手机闹钟响起后，如往常一般，起床洗漱，冲泡了一碗燕麦片再吃一个鸡蛋而已。
街上的雪没有来得及清扫完毕，经过一晚又被覆盖上一层。一些人穿着中国的唐装，有点怪异，但去上班的贺知书也只是笑笑没有惊讶，他当然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对于俄罗斯，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可是于中国而言，今天是除夕。
新一年的开始。
北京今年的雪下的好多，好像从蒋文旭从杭州回来后就一直在下，断断续续，不下雪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让人压抑。
公寓的客厅早因为拉起的窗帘变得昏暗，张景文开门进来没走到第三步就被地上的酒瓶子绊了一脚差点摔倒在地，生气的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更郁闷了……
灯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就坏了。
明明前天他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整个空间都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气，套件里弥漫着一股味道，很混杂。有酒精味、有糊味，还有呕吐后的酸腐味。张景文没有先开口反倒是跑到落地窗那儿拉开窗帘，光线终于进入。即使再阴沉，也比室内没有阳光要好。
“宋助理一早回家过年去了，你的狗也被带走了，我也是忙着顾不上你，可是蒋文旭，你也该自己好好照顾下自己吧，你看看，我前天才让人收拾好的，现在又变的一团乱。”
张景文一边捡起地上的酒瓶扔进垃圾袋一边数落缩在沙发一角的酒鬼，可当他来到厨厅，看着案几上摆的一堆锅碗，还有一块肉掉在了地上，面粉也洒了一地，回头看着不远处那个酒鬼麻木的表情，气得终于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喝了一半的红酒。
“你够了啊蒋文旭，这都几个月了你还要闹成什么样！我抛下我老婆孩子专门过来看你，你就这个样子对我！还有，医生都说了你要忌酒，上次酒精中毒王可森是正巧来了，万一要是没赶上呢？这种事情没可能有第二次，你还希望事事有人来帮你一把吗！”
蒋文旭两颊凹陷，头发也油腻腻的很久没有打理，灰色的针织衫上沾着酒渍和一些呕吐出来的残渣，沙发上、地上、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酒瓶，张景文明明收走了他房间里所有的酒，可是这死小子还是在网上大把大把的买，要不是因为他手机里有贺知书的照片张景文要不走，否则……
心里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腾出了一小片地方坐了下来，然而张景文还没开口，对方反倒先张嘴，可是他的声音却说不上有多好听，沙哑，还有点哽咽。
“景文，今天是除夕啊，小书为什么还不回来啊……我今天本来想和馅儿包点饺子等他回来的，可是我才发现我已经好久不做了，那些做法我早都忘了。”
“蒋文旭，你别这样……”
“我记得前年北京第一次下雪，那天小书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饺子，可是我没回去。去年北京第一次下雪，我想吃饺子，可是小书已经走了。”
“蒋文旭，够了……”
“我昨晚上一直给小书打电话，我想叫他回家，至少……至少过完年他再出去玩也好，可是打到我手机都没电了，还是打不通……”
“蒋文旭！你清醒点！贺知书已经死了！”
张景文终于忍不住了，扯着他的衣服想把他吼清醒。可是蒋文旭的脸还是那样，麻木、颓废、没有感知似的，像具尸体，满是死气。
“这都几个月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清不楚的？每次我想好好和你说说话，可是每次我都要先骂你一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认清事实，贺知书死了！因为白血病死了！你总是这样子，你难道忘了你还有个公司！你还有一大群员工要养！你也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朋友！你……你……”
说不下去了，张景文也哭了。
“你能不能……你就……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看着难受啊……”
蒋文旭却好像记起了什么，眼神有一丝神采，像是小孩子拥有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急着想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分享，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悄悄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在张景文的眼里看起来是有多么可笑。
“我偷偷告诉你，小书没死，他只是出去玩了，我昨晚还梦见他呢。”
“蒋文旭！”
张景文一把扯住他的领子，一字一句开口。
“你的梦该醒了！我告诉你蒋文旭，贺知书死了！听清楚了没！”
“你撒谎！”
蒋文旭也被激怒了！
“哈？我撒谎？真的是我撒谎吗？贺知书要是真的活着，你的电话怎么会打不通？贺知书要是真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我告诉你，因为你也找不到！因为他死了！因为他连葬在哪里你都不知道所以你只能在家里等他！看着你手机里面的照片过日子！”
说到这里张景文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把抢过他身边的手机，
“就是因为这东西，我告诉你，今天我就好好治治你……”
蒋文旭浑身没劲自然争不过他，两个人你挣我抢走到落地窗旁，最终张景文拉打开窗子鼓足所有力气把手机扔了出去，要不是蒋文旭被拦着，估计也能一起跳下去！
顾不上争论蒋文旭已经下楼去了，电梯他等不及直接走安全通道，赤脚踩着每一个阶梯，下楼看着外面白雪，他趴在地上拨着雪找东西，像一条丧家犬，或者说他本来就是。
薄裤早被雪打湿，蒋文旭跪在雪地上不断移动，满是哭腔喃喃着手机，小区里过路的住户看着他的眼神有的嘲讽、有的可怜、有的可笑，最后也只是看了几眼而已，任由他那么疯。
大雪纷飞的世界里最终只留下了他一个人，好久一双脚出现在视线里，蒋文旭抬头一看满是愤恨，跳起来扯着他的大衣，吼着。
“手机扔哪了？你把手机扔哪去了！”
如垂死挣扎一般，然而张景文也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不知道而已。
蒋文旭松开他跌坐在地，雪花伴随着暴风，吹得人刺骨，蒋文旭在雪中嘶声大哭，风雪让他迷失了方向，也再也找不回属于他的那个人仅剩的身影。
“我听说艾子瑜回来了，你要是清醒了就去找找他，贺知书不是还有东西在他那里吗？”
“蒋文旭，人死不能复生，即使你再后悔，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哭、你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活着，不仅为你自己，也当为了死去的人吧。”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话说完张景文转身离开了。
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烟花绽放，房子早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蒋文旭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灯也在下午被物业修好，可是蒋文旭却没有开，有点黑，可他只是抱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些绚丽多彩的烟花，眼睛没有神采。
厨厅案几上又放着一批新的没有和完的陷料，他是真的已经忘了，怎么和馅儿了……
中国的节日不少俄罗斯人也喜欢过，华裔的老板难得放了半天假，艾子瑜也早在下午就和他视频了，他过的很好，吃嘛嘛香，猫猫狗狗都很健康。
贺知书晚上出门走在街上看街景，一些小孩子穿着唐装，有点突兀，但真的很可爱。
一个小广场上满是人，他被挤在其中，“砰”的一声天空中一朵烟花展开引起人们的欢呼，贺知书听见身边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对他的女儿说对烟花许愿可以成真，看着小姑娘真的合掌闭眼时，贺知书内心苦笑。
对着烟花许愿他还是第一次听过和见到，中国可没有这么一个风俗，而且他觉得都不怎么灵啊……
可他也对着下雪的夜空望去，不自觉地开口。
“让他，平安吧……”
平安就好。
只要平安一点，就好了。
（未完待续）
第二章：余生之后
15 一天（下）
一个四层的普通水泥楼房，其中一个套件是两室一厅，里面放置的东西也很少，床、衣柜、四方木桌、两把椅子、冰箱、厨具，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有些简单过头了。
可是贺知书却没有觉得，他只是在手机闹钟响起后，如往常一般，起床洗漱，冲泡了一碗燕麦片再吃一个鸡蛋而已。
街上的雪没有来得及清扫完毕，经过一晚又被覆盖上一层。一些人穿着中国的唐装，有点怪异，但去上班的贺知书也只是笑笑没有惊讶，他当然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对于俄罗斯，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可是于中国而言，今天是除夕。
新一年的开始。
北京今年的雪下的好多，好像从蒋文旭从杭州回来后就一直在下，断断续续，不下雪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让人压抑。
公寓的客厅早因为拉起的窗帘变得昏暗，张景文开门进来没走到第三步就被地上的酒瓶子绊了一脚差点摔倒在地，生气的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更郁闷了……
灯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就坏了。
明明前天他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整个空间都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气，套件里弥漫着一股味道，很混杂。有酒精味、有糊味，还有呕吐后的酸腐味。张景文没有先开口反倒是跑到落地窗那儿拉开窗帘，光线终于进入。即使再阴沉，也比室内没有阳光要好。
“宋助理一早回家过年去了，你的狗也被带走了，我也是忙着顾不上你，可是蒋文旭，你也该自己好好照顾下自己吧，你看看，我前天才让人收拾好的，现在又变的一团乱。”
张景文一边捡起地上的酒瓶扔进垃圾袋一边数落缩在沙发一角的酒鬼，可当他来到厨厅，看着案几上摆的一堆锅碗，还有一块肉掉在了地上，面粉也洒了一地，回头看着不远处那个酒鬼麻木的表情，气得终于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喝了一半的红酒。
“你够了啊蒋文旭，这都几个月了你还要闹成什么样！我抛下我老婆孩子专门过来看你，你就这个样子对我！还有，医生都说了你要忌酒，上次酒精中毒王可森是正巧来了，万一要是没赶上呢？这种事情没可能有第二次，你还希望事事有人来帮你一把吗！”
蒋文旭两颊凹陷，头发也油腻腻的很久没有打理，灰色的针织衫上沾着酒渍和一些呕吐出来的残渣，沙发上、地上、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酒瓶，张景文明明收走了他房间里所有的酒，可是这死小子还是在网上大把大把的买，要不是因为他手机里有贺知书的照片张景文要不走，否则……
心里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腾出了一小片地方坐了下来，然而张景文还没开口，对方反倒先张嘴，可是他的声音却说不上有多好听，沙哑，还有点哽咽。
“景文，今天是除夕啊，小书为什么还不回来啊……我今天本来想和馅儿包点饺子等他回来的，可是我才发现我已经好久不做了，那些做法我早都忘了。”
“蒋文旭，你别这样……”
“我记得前年北京第一次下雪，那天小书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饺子，可是我没回去。去年北京第一次下雪，我想吃饺子，可是小书已经走了。”
“蒋文旭，够了……”
“我昨晚上一直给小书打电话，我想叫他回家，至少……至少过完年他再出去玩也好，可是打到我手机都没电了，还是打不通……”
“蒋文旭！你清醒点！贺知书已经死了！”
张景文终于忍不住了，扯着他的衣服想把他吼清醒。可是蒋文旭的脸还是那样，麻木、颓废、没有感知似的，像具尸体，满是死气。
“这都几个月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清不楚的？每次我想好好和你说说话，可是每次我都要先骂你一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认清事实，贺知书死了！因为白血病死了！你总是这样子，你难道忘了你还有个公司！你还有一大群员工要养！你也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朋友！你……你……”
说不下去了，张景文也哭了。
“你能不能……你就……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看着难受啊……”
蒋文旭却好像记起了什么，眼神有一丝神采，像是小孩子拥有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急着想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分享，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悄悄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在张景文的眼里看起来是有多么可笑。
“我偷偷告诉你，小书没死，他只是出去玩了，我昨晚还梦见他呢。”
“蒋文旭！”
张景文一把扯住他的领子，一字一句开口。
“你的梦该醒了！我告诉你蒋文旭，贺知书死了！听清楚了没！”
“你撒谎！”
蒋文旭也被激怒了！
“哈？我撒谎？真的是我撒谎吗？贺知书要是真的活着，你的电话怎么会打不通？贺知书要是真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我告诉你，因为你也找不到！因为他死了！因为他连葬在哪里你都不知道所以你只能在家里等他！看着你手机里面的照片过日子！”
说到这里张景文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把抢过他身边的手机，
“就是因为这东西，我告诉你，今天我就好好治治你……”
蒋文旭浑身没劲自然争不过他，两个人你挣我抢走到落地窗旁，最终张景文拉打开窗子鼓足所有力气把手机扔了出去，要不是蒋文旭被拦着，估计也能一起跳下去！
顾不上争论蒋文旭已经下楼去了，电梯他等不及直接走安全通道，赤脚踩着每一个阶梯，下楼看着外面白雪，他趴在地上拨着雪找东西，像一条丧家犬，或者说他本来就是。
薄裤早被雪打湿，蒋文旭跪在雪地上不断移动，满是哭腔喃喃着手机，小区里过路的住户看着他的眼神有的嘲讽、有的可怜、有的可笑，最后也只是看了几眼而已，任由他那么疯。
大雪纷飞的世界里最终只留下了他一个人，好久一双脚出现在视线里，蒋文旭抬头一看满是愤恨，跳起来扯着他的大衣，吼着。
“手机扔哪了？你把手机扔哪去了！”
如垂死挣扎一般，然而张景文也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不知道而已。
蒋文旭松开他跌坐在地，雪花伴随着暴风，吹得人刺骨，蒋文旭在雪中嘶声大哭，风雪让他迷失了方向，也再也找不回属于他的那个人仅剩的身影。
“我听说艾子瑜回来了，你要是清醒了就去找找他，贺知书不是还有东西在他那里吗？”
“蒋文旭，人死不能复生，即使你再后悔，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哭、你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活着，不仅为你自己，也当为了死去的人吧。”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话说完张景文转身离开了。
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烟花绽放，房子早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蒋文旭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灯也在下午被物业修好，可是蒋文旭却没有开，有点黑，可他只是抱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些绚丽多彩的烟花，眼睛没有神采。
厨厅案几上又放着一批新的没有和完的陷料，他是真的已经忘了，怎么和馅儿了……
中国的节日不少俄罗斯人也喜欢过，华裔的老板难得放了半天假，艾子瑜也早在下午就和他视频了，他过的很好，吃嘛嘛香，猫猫狗狗都很健康。
贺知书晚上出门走在街上看街景，一些小孩子穿着唐装，有点突兀，但真的很可爱。
一个小广场上满是人，他被挤在其中，“砰”的一声天空中一朵烟花展开引起人们的欢呼，贺知书听见身边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对他的女儿说对烟花许愿可以成真，看着小姑娘真的合掌闭眼时，贺知书内心苦笑。
对着烟花许愿他还是第一次听过和见到，中国可没有这么一个风俗，而且他觉得都不怎么灵啊……
可他也对着下雪的夜空望去，不自觉地开口。
“让他，平安吧……”
平安就好。
只要平安一点，就好了。
（未完待续）
（再次上传）
最爱你的那十年·续
第一章：曾经的我们
02 转圜
贺知书又开始流鼻血了，有一次早上醒来枕巾上满是鲜红，艾子瑜脸色都白了，虽然知道是身体产生的排异现象，但心里还是有种恐惧，好像之前那些痛苦的日子从来没有被改变过。
贺知书的脸色一直都很苍白，有时候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靠吃流质食物来保持身体最基本的裹腹，可是有一周的时间不论吃什么都会吐出来，就连喝水都会吐出酸液，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双手手背上满是针孔，有的因为跑针重新拔了再扎，留下不少淤痕，嘴唇干裂双眼失神，让人心惊。
“茉莉花开败了，我今天买了一束玫瑰，你闻闻。”
红玫瑰的香气浓郁，与茉莉的淡淡清香比较起来差距很大，贺知书闻不惯并不代表不喜欢，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给艾子瑜，不想让他失望，却没发觉那个笑容其实比哭还要丑。
“很……很……好闻。”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话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艾子瑜心疼的看着贺知书，最近连他自己眉头都皱得很深，好像得病的是他一样。和贺知书刚醒那时邋里邋遢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自从他醒来，艾子瑜两天洗一次澡，因为知书喜欢干净，而且自己要是不把自己打理好，知书也不会高兴。他的脸色和体重也开始变化了，贺知书这段时间确确实实只是闻闻那些肉类食品的味道，完后全让艾子瑜给吃了。
他是后来才明白，贺知书并不爱闻那些味道，只不过是为了让他自己好好吃饭的一个借口而已。
看着床上随时可以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人，那个人……怎么忍心那样伤害他。
手术后的排异反应比艾子瑜和那些医生预想的还要严重，曾经后背做的抽髓和身上各种地方的抽血伤口出现点点淤青，艾子瑜给他擦拭身体时看的难受，可是贺知书还在自顾自的开玩笑，说是自己像只斑点狗，听得人心里更难过。
再后来的一次，是贺知书突然没了心跳……
那天艾子瑜刚刚离开，贺知书突然犯恶心，一口吐出来却是鲜血，他慢慢用手颤抖的擦去，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好像这样就不用挨骂，……就可以不用让人担心。可是血越擦越多，他的鼻子也流血了，怎么也止不住，他还是在那里慢慢的擦拭，手上背上脸上全是血，等到护士来时他已经没了心跳昏倒在床边。艾子瑜再回来时人已经抢救有半个小时左右，他就蹲在医院的走廊边，看着人来人往，心里绝望到极点，他甚至觉得贺知书已经回不来了。
“家属，贺知书的家属在哪！”
护士的叫喊让他重返思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看着对方。
“人已经抢救回来了，在重症监护室里进行一段时间观察。”
“……”
艾子瑜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回应，等他想要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时，泪水已布满面庞。
“慢慢的，来，张嘴，啊……”
像喂小孩子一样，床上的人很乖很听话，贺知书醒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吃完饭就睡过去，艾子瑜不敢打扰他恢复精神，就安静的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容颜，有时候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才觉得到贺知书活生生的气息。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日子就这么过过来了，贺知书从重症监护室挪到普通单间病房再从普通单间病房挪到居住的房间，小猫小狗依旧都在，茉莉花大多开败，但是仍旧不死。
阳光明媚，贺知书的精神依旧很差，不过和在医院那会儿相比已经很不错了，他时常会坐在摇椅上晒太阳，时不时就睡着，小猫小狗在他的脚边睡着，很温暖，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争吵不休，艾子瑜有时把他抱回房间时怀里的人依旧沉睡，安安静静。
又过了一段时间，贺知书不用再去医院复检，虽然脸色依旧很难看，但是精神已经恢复了八成，荤腥菜肴也可以吃一点，艾子瑜有时间就会翻翻网上营养餐的教程，虽然做的品相和图片对比着实不怎么好看，但是味道还算可以。
再过了一段时间，贺知书消瘦的脸颊开始变得鼓起，有时候自己还会下厨等艾子瑜回来，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看得出来艾子瑜很高兴，因为知书正在药物的控制下逐渐恢复健康，尽管身体单薄如纸，却已经失去当初的悲观情绪。
最后的最后……
“怎么样？”
“可以，等你身体恢复过来，咱们开个馆子吧。”
“要投入很多钱的。”
“没事，不开大饭店，就一个小单间，卖点粥和面条就好。”
贺知书慢慢的可以在厨房帮忙做饭了，虽然还是睡觉居多，但是已经不像四个月前那么衰败脆弱。晚上两个人早早的躺在床上，其实他们之间就那么一次，之后再在一张床上时就只是睡觉而已。
“你说你想要在哪开？我事先给你联系好地方，你要是怕欠我情，那以身相许怎么样？”
艾子瑜半撑着头，看着身边的人半开玩笑。
“你还真打算让我去做饭吗……明明我自己都没有多少精神，你都不怕我让你亏钱。”
“我家小书在哪里都是宝贝。”
贺知书笑她嘴贫，但是他的心里，在已经做好了打算，眼睛看着房顶。
“子瑜，你说……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伤心吗？”
“……”
“我以为自己快死了，对你许诺下辈子一定和你在一起的，可是我又活过来了……”
“……”
“我现在……欠你的真多啊……”
“睡吧……”
只有这两个字，接下来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
最后还是进入了梦乡，梦里全是茉莉花，很香，可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着每一天，贺知书恢复的依旧很慢，但是总比之前奄奄一息的好，艾子瑜每天都守在他的身边，其他的事情全抛在脑后。
（未完待续）
最爱你的那十年·续
第一章：曾经的我们
02 转圜
贺知书又开始流鼻血了，有一次早上醒来枕巾上满是鲜红，艾子瑜脸色都白了，虽然知道是身体产生的排异现象，但心里还是有种恐惧，好像之前那些痛苦的日子从来没有被改变过。
贺知书的脸色一直都很苍白，有时候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靠吃流质食物来保持身体最基本的裹腹，可是有一周的时间不论吃什么都会吐出来，就连喝水都会吐出酸液，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双手手背上满是针孔，有的因为跑针重新拔了再扎，留下不少淤痕，嘴唇干裂双眼失神，让人心惊。
“茉莉花开败了，我今天买了一束玫瑰，你闻闻。”
红玫瑰的香气浓郁，与茉莉的淡淡清香比较起来差距很大，贺知书闻不惯并不代表不喜欢，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给艾子瑜，不想让他失望，却没发觉那个笑容其实比哭还要丑。
“很……很……好闻。”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话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艾子瑜心疼的看着贺知书，最近连他自己眉头都皱得很深，好像得病的是他一样。和贺知书刚醒那时邋里邋遢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自从他醒来，艾子瑜两天洗一次澡，因为知书喜欢干净，而且自己要是不把自己打理好，知书也不会高兴。他的脸色和体重也开始变化了，贺知书这段时间确确实实只是闻闻那些肉类食品的味道，完后全让艾子瑜给吃了。
他是后来才明白，贺知书并不爱闻那些味道，只不过是为了让他自己好好吃饭的一个借口而已。
看着床上随时可以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人，那个人……怎么忍心那样伤害他。
手术后的排异反应比艾子瑜和那些医生预想的还要严重，曾经后背做的抽髓和身上各种地方的抽血伤口出现点点淤青，艾子瑜给他擦拭身体时看的难受，可是贺知书还在自顾自的开玩笑，说是自己像只斑点狗，听得人心里更难过。
再后来的一次，是贺知书突然没了心跳……
那天艾子瑜刚刚离开，贺知书突然犯恶心，一口吐出来却是鲜血，他慢慢用手颤抖的擦去，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好像这样就不用挨骂，……就可以不用让人担心。可是血越擦越多，他的鼻子也流血了，怎么也止不住，他还是在那里慢慢的擦拭，手上背上脸上全是血，等到护士来时他已经没了心跳昏倒在床边。艾子瑜再回来时人已经抢救有半个小时左右，他就蹲在医院的走廊边，看着人来人往，心里绝望到极点，他甚至觉得贺知书已经回不来了。
“家属，贺知书的家属在哪！”
护士的叫喊让他重返思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看着对方。
“人已经抢救回来了，在重症监护室里进行一段时间观察。”
“……”
艾子瑜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回应，等他想要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时，泪水已布满面庞。
“慢慢的，来，张嘴，啊……”
像喂小孩子一样，床上的人很乖很听话，贺知书醒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吃完饭就睡过去，艾子瑜不敢打扰他恢复精神，就安静的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容颜，有时候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才觉得到贺知书活生生的气息。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日子就这么过过来了，贺知书从重症监护室挪到普通单间病房再从普通单间病房挪到居住的房间，小猫小狗依旧都在，茉莉花大多开败，但是仍旧不死。
阳光明媚，贺知书的精神依旧很差，不过和在医院那会儿相比已经很不错了，他时常会坐在摇椅上晒太阳，时不时就睡着，小猫小狗在他的脚边睡着，很温暖，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争吵不休，艾子瑜有时把他抱回房间时怀里的人依旧沉睡，安安静静。
又过了一段时间，贺知书不用再去医院复检，虽然脸色依旧很难看，但是精神已经恢复了八成，荤腥菜肴也可以吃一点，艾子瑜有时间就会翻翻网上营养餐的教程，虽然做的品相和图片对比着实不怎么好看，但是味道还算可以。
再过了一段时间，贺知书消瘦的脸颊开始变得鼓起，有时候自己还会下厨等艾子瑜回来，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看得出来艾子瑜很高兴，因为知书正在药物的控制下逐渐恢复健康，尽管身体单薄如纸，却已经失去当初的悲观情绪。
最后的最后……
“怎么样？”
“可以，等你身体恢复过来，咱们开个馆子吧。”
“要投入很多钱的。”
“没事，不开大饭店，就一个小单间，卖点粥和面条就好。”
贺知书慢慢的可以在厨房帮忙做饭了，虽然还是睡觉居多，但是已经不像四个月前那么衰败脆弱。晚上两个人早早的躺在床上，其实他们之间就那么一次，之后再在一张床上时就只是睡觉而已。
“你说你想要在哪开？我事先给你联系好地方，你要是怕欠我情，那以身相许怎么样？”
艾子瑜半撑着头，看着身边的人半开玩笑。
“你还真打算让我去做饭吗……明明我自己都没有多少精神，你都不怕我让你亏钱。”
“我家小书在哪里都是宝贝。”
贺知书笑她嘴贫，但是他的心里，在已经做好了打算，眼睛看着房顶。
“子瑜，你说……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伤心吗？”
“……”
“我以为自己快死了，对你许诺下辈子一定和你在一起的，可是我又活过来了……”
“……”
“我现在……欠你的真多啊……”
“睡吧……”
只有这两个字，接下来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
最后还是进入了梦乡，梦里全是茉莉花，很香，可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着每一天，贺知书恢复的依旧很慢，但是总比之前奄奄一息的好，艾子瑜每天都守在他的身边，其他的事情全抛在脑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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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楼2019-09-04 13:11收起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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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二章：余生之后
17 旁观
“今天来的早啊。”
“嗯。”
贺知书笑着和老板打完招呼就和鲍里斯他们收拾东西打算开门营业，阿尔曼因为那次事情被打击之后整个人都颓废了，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几天前没注意打碎了几个盘子，甚至还把客人点的菜给送错了，老板实在看不下去，所以这段时间给他放了假回去让好好调整。
这么想想确实很悲催，一顿饭的功夫就要被甩，还是那种模凌两可不清不楚的分手。
不过想想，这孩子也忒耿直了，一个直男连哄人是谁建议的都要说……
贺知书倒是记得阿尔曼很早前就给自己看过他手机里存的女孩的照片，虽然不是真人，但看得出来是个好女孩。金色的头发，束着马尾辫，很爱笑很好看，和一边帅气的男生很般配，可是怎么就搞成这样子了？
贺知书心里有点惋惜，到了他这个年纪的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分别。可是如果将来走上和他一样的路，那样迷茫痛苦和不知所措，现在趁早结束或许也不错，至少心里留有的都是对方最好的一面……不必和他一样……
……吗？
鲍里斯叫醒了出神的贺知书，几个服务生忙的差不多，在早上九点准时开始营业，晚上又恢复了十一点关门的时间，只是今晚就在快要关门的时候，来了一个女孩。
脑后束着一个花辫，虽然化着精致的眼妆，但眼角的残红依旧看得出来在最近哭过。穿着一件橘色毛呢风衣，走路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风，刚一进门就看见贺知书，几步上去拉住人家，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可是语气里满是敌意。
“你就是贺知书？”
“米拉？”
“你知道我？”
“嗯，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每次他和阿尔曼出去吃饭，遇上什么好吃的阿尔曼都要给她打包一份，聊天说的话题最多也是她，阿尔曼甚至还和贺知书畅想过他和米拉两个人将来结婚后孩子生几个，听得贺知书往往到最后接不住话。
这种话题他怎么接啊！
“我就说，我逼着阿尔曼学汉语他死活学不进去，怎么突然去年年底转了性子！明明不爱打工，怎么突然来这里比见我还勤快！你这个第三者！”
“……”
幸亏餐厅已经没有客人了，鲍里斯先让米拉暂时松开了贺知书，让两个人坐下慢慢聊，至于阿尔曼早私下联系上了，估计人正在赶过来。可这边米拉情绪已经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哭，汉语早变成了俄语，贺知书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才理清了。
阿尔曼上周和她提分手了。
难过怪他上周开始心不在焉的。贺知书想。
“擦一下眼泪吧。”
贺知书这几个月俄语学的可以，一些基本的交流是没问题，可是女孩听完他的话一把打落他递过来的纸巾。
“少和我做着一套，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和阿尔曼在一起的！”
这句话他听懂了，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温和的把水杯推向她，和气的问。
“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我和阿尔曼谈恋爱了。”
“我翻过他的手机。”
去年看着阿尔曼突然很积极的陪她上汉语学习班，米拉就有点不对劲，还以为他是背着自己认识了什么中国女孩，趁他不注意翻了一下手机，通信录里多了个他不认识的男人，相册里面出除了他俩的合照还有一张是他和一个男人的。
虽然照片里的男人看着是有点年龄大，但还是要说，贺知书真的长得很温柔。虽然是有点消瘦，可是眉宇间淡淡笑意着实让米拉心里一撞。
事后她也问过阿尔曼贺知书的情况，可是也只是知道是在一起打工的。阿尔曼说的不多，却让米拉心里结了个疙瘩，直到年初那次米拉彻底爆发了，阿尔曼连哄他开心的方法都是他告诉的。
气得她……
贺知书也不怎么说话，照片他确实和阿尔曼照过，但只是朋友间简单的合照他压根就没有多想。
“所以，你觉得……他……喜欢……我？”
贺知书第一次说俄语说得这么别扭。
“不是吗？他因为你学汉语，因为你几乎天天来这里打工，还因为你现在和我分手！”
“米拉！”
阿尔曼直接闯了进来，餐桌的两端坐着一男一女，阿尔曼也没来得及向贺知书打招呼直接跑向米拉。本来刚不哭的人现在又哭了，一直闹着要走，贺知书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闹着小别扭，说的也无非就是“为什么分手”、“你就不能低低头”、“你是不是因为他”、“你这个……”等等。
贺知书倒是没想过这么一个好看的俄罗斯女孩性子会这么泼辣。
“你一直生气，电话不肯接，见面也不肯见，我以为你已经不爱我了。”
仿佛又看见了阿尔曼身后那毛绒绒的大尾巴和脑袋上耷拉的两耳朵，贺知书起身走到两人旁边，分开又让他们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既然都是误会，那你们就和好吧。另外，我有喜欢的人，不是阿尔曼。”
“……”
“……”
最后的最后，两个人和好了，米拉还是有点小别扭不肯和阿尔曼牵手，傻狗子也不生气就一直在哄，贺知书长叹一口气心想这月老也太难做了……
看看店里的钟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才发现鲍里斯也没走。
“等你啊。”
……
“大晚上的，你也刚来没多久，可别出事了，一起走吧。”
“谢谢。”
鲍里斯和他一样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他结过婚但是妻子当初难产，只留下了一个男孩就走了，这几年过的还算可以，那个小男孩贺知书也见过四五次，很腼腆，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在小公园玩着皮球。
一路上确实没多少人，他们两个说了一路，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无非就是客人来的多、过段时间游客又会增加等等。后来又说起今晚的事情，鲍里斯说米拉刚进门那会儿确实有点吓人，就差拿把刀往他身上砍了。
“没想到你居然会劝他们和好，一般人早生气了。”
“我只是看出来了，年轻人都是那样，打打闹闹就过去了。”
“你还挺像丘比特的。”
“我不是丘比特，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一个旁观者。”
鲍里斯有点好奇的看着他等他解释，可贺知书也没多说什么话，只是笑着说继续走吧。
他只是个旁观者，安安静静的看着别人的生活，自己却无法上前也说不了什么，但是别人的故事啊……他总希望能延续下去。
这样他也能感到一些开心。
（未完待续）
第二章：余生之后
17 旁观
“今天来的早啊。”
“嗯。”
贺知书笑着和老板打完招呼就和鲍里斯他们收拾东西打算开门营业，阿尔曼因为那次事情被打击之后整个人都颓废了，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几天前没注意打碎了几个盘子，甚至还把客人点的菜给送错了，老板实在看不下去，所以这段时间给他放了假回去让好好调整。
这么想想确实很悲催，一顿饭的功夫就要被甩，还是那种模凌两可不清不楚的分手。
不过想想，这孩子也忒耿直了，一个直男连哄人是谁建议的都要说……
贺知书倒是记得阿尔曼很早前就给自己看过他手机里存的女孩的照片，虽然不是真人，但看得出来是个好女孩。金色的头发，束着马尾辫，很爱笑很好看，和一边帅气的男生很般配，可是怎么就搞成这样子了？
贺知书心里有点惋惜，到了他这个年纪的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分别。可是如果将来走上和他一样的路，那样迷茫痛苦和不知所措，现在趁早结束或许也不错，至少心里留有的都是对方最好的一面……不必和他一样……
……吗？
鲍里斯叫醒了出神的贺知书，几个服务生忙的差不多，在早上九点准时开始营业，晚上又恢复了十一点关门的时间，只是今晚就在快要关门的时候，来了一个女孩。
脑后束着一个花辫，虽然化着精致的眼妆，但眼角的残红依旧看得出来在最近哭过。穿着一件橘色毛呢风衣，走路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风，刚一进门就看见贺知书，几步上去拉住人家，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可是语气里满是敌意。
“你就是贺知书？”
“米拉？”
“你知道我？”
“嗯，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每次他和阿尔曼出去吃饭，遇上什么好吃的阿尔曼都要给她打包一份，聊天说的话题最多也是她，阿尔曼甚至还和贺知书畅想过他和米拉两个人将来结婚后孩子生几个，听得贺知书往往到最后接不住话。
这种话题他怎么接啊！
“我就说，我逼着阿尔曼学汉语他死活学不进去，怎么突然去年年底转了性子！明明不爱打工，怎么突然来这里比见我还勤快！你这个第三者！”
“……”
幸亏餐厅已经没有客人了，鲍里斯先让米拉暂时松开了贺知书，让两个人坐下慢慢聊，至于阿尔曼早私下联系上了，估计人正在赶过来。可这边米拉情绪已经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哭，汉语早变成了俄语，贺知书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才理清了。
阿尔曼上周和她提分手了。
难过怪他上周开始心不在焉的。贺知书想。
“擦一下眼泪吧。”
贺知书这几个月俄语学的可以，一些基本的交流是没问题，可是女孩听完他的话一把打落他递过来的纸巾。
“少和我做着一套，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和阿尔曼在一起的！”
这句话他听懂了，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温和的把水杯推向她，和气的问。
“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我和阿尔曼谈恋爱了。”
“我翻过他的手机。”
去年看着阿尔曼突然很积极的陪她上汉语学习班，米拉就有点不对劲，还以为他是背着自己认识了什么中国女孩，趁他不注意翻了一下手机，通信录里多了个他不认识的男人，相册里面出除了他俩的合照还有一张是他和一个男人的。
虽然照片里的男人看着是有点年龄大，但还是要说，贺知书真的长得很温柔。虽然是有点消瘦，可是眉宇间淡淡笑意着实让米拉心里一撞。
事后她也问过阿尔曼贺知书的情况，可是也只是知道是在一起打工的。阿尔曼说的不多，却让米拉心里结了个疙瘩，直到年初那次米拉彻底爆发了，阿尔曼连哄他开心的方法都是他告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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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书也不怎么说话，照片他确实和阿尔曼照过，但只是朋友间简单的合照他压根就没有多想。
“所以，你觉得……他……喜欢……我？”
贺知书第一次说俄语说得这么别扭。
“不是吗？他因为你学汉语，因为你几乎天天来这里打工，还因为你现在和我分手！”
“米拉！”
阿尔曼直接闯了进来，餐桌的两端坐着一男一女，阿尔曼也没来得及向贺知书打招呼直接跑向米拉。本来刚不哭的人现在又哭了，一直闹着要走，贺知书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闹着小别扭，说的也无非就是“为什么分手”、“你就不能低低头”、“你是不是因为他”、“你这个……”等等。
贺知书倒是没想过这么一个好看的俄罗斯女孩性子会这么泼辣。
“你一直生气，电话不肯接，见面也不肯见，我以为你已经不爱我了。”
仿佛又看见了阿尔曼身后那毛绒绒的大尾巴和脑袋上耷拉的两耳朵，贺知书起身走到两人旁边，分开又让他们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既然都是误会，那你们就和好吧。另外，我有喜欢的人，不是阿尔曼。”
“……”
“……”
最后的最后，两个人和好了，米拉还是有点小别扭不肯和阿尔曼牵手，傻狗子也不生气就一直在哄，贺知书长叹一口气心想这月老也太难做了……
看看店里的钟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才发现鲍里斯也没走。
“等你啊。”
……
“大晚上的，你也刚来没多久，可别出事了，一起走吧。”
“谢谢。”
鲍里斯和他一样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他结过婚但是妻子当初难产，只留下了一个男孩就走了，这几年过的还算可以，那个小男孩贺知书也见过四五次，很腼腆，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在小公园玩着皮球。
一路上确实没多少人，他们两个说了一路，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无非就是客人来的多、过段时间游客又会增加等等。后来又说起今晚的事情，鲍里斯说米拉刚进门那会儿确实有点吓人，就差拿把刀往他身上砍了。
“没想到你居然会劝他们和好，一般人早生气了。”
“我只是看出来了，年轻人都是那样，打打闹闹就过去了。”
“你还挺像丘比特的。”
“我不是丘比特，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一个旁观者。”
鲍里斯有点好奇的看着他等他解释，可贺知书也没多说什么话，只是笑着说继续走吧。
他只是个旁观者，安安静静的看着别人的生活，自己却无法上前也说不了什么，但是别人的故事啊……他总希望能延续下去。
这样他也能感到一些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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