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五章:我们
43 走向满是茉莉的花海 03
ID:庐乎修竹之林
贺知书和玛尔朵琪煮好元宵一碗碗从厨房端到客厅去,虽然是正月十五,可在这乡村里,你该做的农活还是要做,更别说玛尔朵琪家里经营着牛羊牲畜,更是要在开春之前打点好一切预备事物。
时间倒回早上……
算一算日子,凑巧正月十五这天又是贺知书去医院体检的日子,这几年唯有这个事情是雷打不动从未改变的。可也是因为这个,伯父那里少一个人手,只能伯母跟着去。贺知书以往是一个人去县上医院,可这几天一个没注意又得了感冒,伯父不放心,又派了玛尔朵琪跟着他一起去医院。
早上七点半从村里出发,由村到镇再转县中心,贺知书套着棉大衣,骑着电动三轮车后面载着小精灵,迎面冷风,吹着却也是十分痛快。
县医院的医生对他这位早已经不陌生了,该走的流程照常走,一切正常,到最后还给他开了治感冒的一些药。
回来的路上又去超市买东西,好歹是个节日,贺知书还买了两盏花灯,老手艺人手工做出来的纸花灯美轮美奂,即使不在夜晚也觉得夺目迷人。
回到家里正好赶上了中午饭点,爷爷奶奶做的面疙瘩汤,勾上一点粉芡撒进去做成糊状,撒上葱花浇一勺刚烫好的红油辣子,吃的贺知书鼻尖冒汗,跟着玛尔朵琪一样到最后边咳嗽还忍不住又舀了一碗继续吃,奶奶看着两个人吃的火热朝天,也跟着忍不住乐。
午饭结束贺知书吃了药就开始犯困,玛尔朵琪把他推回房间让他午睡,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贺知书睡的深沉,倒没有和过年那会儿老是做噩梦,一觉起来下午五点,天色垂暮巷子的路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知书哥,你睡醒了?”
“嗯,精神好多了,伯父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阿布额吉他们打电话说还要等一会儿。”
“有说要吃什么吗?如果没有我做些元宵吧。”
“你还会做元宵?”
“对啊,你吃吗?”
“吃!”
玛尔朵琪笑得如花朵灿烂,跟班一样帮贺知书打后手,对着帮厨这种新奇事物边做边笑,反倒也惹得贺知书一块傻乐。
“怎么了,就是帮个忙,你看看你笑得狰狞的,未来哪个男孩子愿意娶你。”
“哼,不娶我还不嫁了。”
“想当初我刚来的时候,屁颠屁颠跟在我后面口口声声立誓说要嫁给我,怎么没见你有那时候的傻样子。”
“嗷嗷!你不准说了!这种黑历史不准再说!闭嘴闭嘴!”
“哟,知道害羞了?”
“你就不要打趣我了,那会儿太幼稚,简直丢死人了……”
“你也知道,也亏得伯父伯母是个宽容人,不然天天说你。”
“你要再嘲笑我,我就真嫁给你了!”
“……”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唉,惹不起惹不起……”
玛尔朵琪像小狐狸一样得意起来,她在这边和面团,看着贺知书熟练的做馅,黑芝麻、红豆泥、蜜枣玫瑰、核桃瓜子、火腿咸蛋黄等等种类繁多,但是每种量又很少,刚刚够吃两三顿的样子。
玛尔朵琪暗暗低下眼睛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知书哥?”
“嗳,怎么啦?”
“你和你对象,因为啥原因分手的。”
“……”
“其实吧,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个人觉得你很棒,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做也不会不去学的,阿布和额吉有时候对你比对我还要好,至少没有骂过你。”
“那是你父母对我客气,不过你刚说的那些话算是夸赞吗?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啊。”
“就是夸赞,所以我才好奇你这么优秀,怎么你对象还是和你分手啊?”
“你还小,不懂啦。”
“哼,我都快二十了,你都三十多岁还是这样,证明你也不比我明白到哪里去!”
“呵,我现在发现你怎么变着这么牙尖嘴利了,说,和谁学的?”
“哪有,自学成才!略略……”
玛尔朵琪扭头调皮捣蛋的朝他吐舌头,贺知书笑着回她一个白眼,心想着果然是无忧无虑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
在木槽碗里研捣芝麻粉,脑子里却想起了以往很多事情,特别是得了白血病的那段时间……
这边玛尔朵琪依旧在说,拉回他的思绪。
“我呀,越和你相处,就越发现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谦虚好学有礼貌,做什么事有条理,哪像我一样,看着文文气气,实际上遇事就慌张和个疯婆子一样……”
“这个我就当是夸赞了。”
贺知书低头笑着说道,玛尔朵琪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骂了自己,又羞又恼要往贺知书脸上糊面粉,吓得贺知书赶紧哄她。
“我就逗你,谁知道你直接跳进去了……”
“哼。”
“好啦,还气啊……”
“……”
“别气啦……嗯?”
贺知书轻轻撞一下她的肩膀,小丫头看着贺知书笑的得意,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压压他的气势。
“你看看,所以我才好奇嘛……”
“你怎么这么八卦?”
“我这是关心啊!你看看咱们现在这样,说白了我无理取闹你也会好脾气的哄我,换成阿布,估计早开始拿着扫把收拾我了。”
“伯父就你一个女儿,疼你还来不及呢,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
贺知书被玛尔朵琪这句话噎到了,感觉喉咙里面有口气出不来也咽不下去,冷漠无情的看着鬼灵精说出这句话的意义在于什么地方,他很可怜吗?
“我是说你以前啦……你别这么瞅我,显得你超丑。”
“……”
贺知书怒目圆睁等着玛尔朵琪,然而鬼灵精一点都不怕,把揉好的面团按照贺知书刚才的嘱咐用刀切块再揉搓成条,嘴还是没停。
“你当初刚来,寄宿在我家的毡包,整个人感觉就很没有精神气,那会儿吧我和你们不熟,也不是特别敢问这个多。”
“后来呢,去年夏末初秋你来到我家,和阿布说想在这里打工赚钱,后来我们家农场缺人问你愿不愿意,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也不介意在我们家住,要的报酬也不高,管吃管住就可以……”
“你又在夸我?”
“哎呀我和你说认真的,你不要打岔!”
“好好好,你继续说。”
“我说……嗷嗷嗷!都怪你,我忘了我说哪里了!”
玛尔朵琪被他一打岔,全忘的一干二净,气的也不顾手沾的面粉,直接伸手揪他的耳朵,贺知书边笑边道歉,再三保证才让她放手,耳朵是红着,可并不疼。
“好啦,我就不适应,你说你一向都和一个小疯子一样没心没肺的,突然一本正经的和我谈人生,我真的好不习惯……”
“这不叫谈人生,这叫关心!关心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知道我们家的玛尔朵琪外表大大咧咧实际是个心细又善良的小姑娘……”
“哼,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别气啦,过节呢。”
“你也知道过节,我就突然看你这样就有感而发,结果你一直煞我的风景!你还怪我!”
“噗嗤——”
“嗷嗷!你还笑你还笑!”
“欸不逗你了,好啦,我就是觉得,你从来没这样正经的和我说过这些事情……”
“哼。”
“别气啦,我以前啊,没什么可聊的,就是谈了个男朋友,后来两个人分开了。”
“就算分开也有原因吧,。”
贺知书笑得很温柔,在那里研捣着芝麻磨,一点悲伤都没有,缓缓开口,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一样。
“我和他啊……是高中时候认识的,他先追的我我也喜欢他,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家里人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到了北京,人生地不熟最开始吃了好多苦头,后来慢慢积攒起来创立了一个公司,而且越做越大,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大概……八九年前吧,我们第一次有了分歧,他让我在家里不要出去上班之类的,我开始信了,我在公司积攒的股份、人脉、资源都被慢慢抽走,等我回过头才发现他已经和我认识的大相径庭,他开始出轨然后隐瞒欺骗我,等到后来我就得了白血病啦。”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认识了子瑜,后来我离开回了杭州等死,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子瑜一直在陪着我,也是他在我放弃治疗等死的时候悄悄给我动了手术。他追求过我,但我婉拒了,然后我们就成为朋友啦,后来一起旅行,这后面的事情你知道,就不用我再说了。”
贺知书朝着玛尔朵琪一笑,近二十年的时光经历就通过这短暂的几分钟轻描淡写的带过,贺知书现在才发觉,原来已经快二十年了。
玛尔朵琪听到最后低头沉默,揉好的小面团放水盆里,才开口问他。
“那个男人叫什么?”
“他叫蒋文旭。”
“你还爱他吗?”
“爱。”
贺知书笑的很温柔,没有回避,大大方方承认他的爱意。
“哦。”
“哦?”
贺知书看着小丫头没有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还不习惯,拿左肘碰了一下她的肩,逗弄她。
“这是什么反应?”
“觉得难过。”
“这有什么,我都不难过,你难过什么。”
“你为什么还爱他,按理说做这么多事不应该恨死了。”
“不知道,本能吧……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到最后我发现还是爱他多一点,但又因为他不爱我,所以我离开是最好的。”
“你就不难过吗?”
“难过有什么用,难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改变什么,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一个人自在逍遥又有你们。”
“……”
“这些事情,放下了看开了就好。”
玛尔朵琪低头思索一下,慢慢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哥,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我……”
“——噗嗤!”
“嗷嗷嗷!你又笑你又笑!”
玛尔朵琪脸被羞的通红通红,气恼的揪着贺知书的耳朵不放手,贺知书一边求饶一边笑的喘不过气,两个人打打闹闹了许久。
夜晚到来,玛尔朵琪提前点好了花灯挂在了院子的桂花树上,然后跟着额吉一起在厨房端元宵,一家人尝了贺知书做的五种馅的元宵,均是赞不绝口。
“将来阿书要是再谈一个对象,不管男女都是有福气的,这什么都会简直太好了,脾气也好。”
伯父从吃的第一口到结束一直在夸,越看知书越高兴,倒让亲女儿开始吃醋。
“你怎么没夸夸我啊,面是我和的呢!”
“你还说呢!阿书耳朵红成那样,是不是你揪的!”
“是他先嘲笑我的,而且我揪我也没用力啊……”
“我没事的,是我没憋住,她真的……”
“啊!不准说!不准说!说了我打你!”
玛尔朵琪赶紧伸手捂住贺知书的嘴。
一家人和和气气又带点鸡飞狗跳的感觉……过了一个如往年平淡无奇的元宵节。
在窗的外面,夜空圆月繁星携载着已飘远的那片光海,其中应有的那缕思念,跟随着思念的那个人,或许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