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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润玉锦觅】锦玉同人~玉兮终古【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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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婧婧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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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老君取些丹药,这就准备回去了。”丹朱被她提醒,胡乱抹了抹脸,指着腰间鼓鼓囊囊的口袋,显然里面装了不少灵丹妙药。
锦觅回过神来,再也顾不得什么水族花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旭凤,要活不成了。“那还等什么,快走,我同你一起去。”她的声音急促,又带了点哭腔。
“天后和叔父,这是要去哪儿啊?”
两人慌乱的身形齐齐顿住,惊愕地望着款款而出的那个身影,润玉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站在他二人面前,并不威武高大,却让人觉得眼前出现的是巍峨苍山。
锦觅眼神里闪动着惊恐的光芒,对旭凤的感情和对族人的责任拉扯着她的内心,她定定地看着润玉,半张了口,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倒是月下仙人先开了口。
“你做的好事,一剑将自己的亲弟弟近乎斩成两半,老君的仙丹也不知救不救得了,你倒好意思问我要去哪儿?”
“哦,原来叔父是要去魔界找那魔头,那为何要拉着我的天后?”润玉并未维持他往日对丹朱的尊敬,那一声叔父叫的甚是淡然,脸上的表情都不曾有一丁点的变化,还是一副只属于天帝的矜傲。
月下仙人冷笑一声,“好一个横刀夺爱的天帝,不论你以什么卑鄙手段强留锦觅,最终都抵不过真情二字,如今旭凤命悬一线,她如何还肯受你胁迫!”
润玉眼中寒光一闪,胁迫?锦觅是否已经将他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他撇下月下仙人不理,鹰隼似的眼光锁住锦觅。
如芒在背的目光让锦觅再难沉默,她放开狐狸仙,行至润玉跟前,牵住他的衣角,小声道:“我……我没告诉他……他……他猜到不少。润玉,算我求你,凤凰他怕是活不成了,你就行行好,让我去见他一面,我保证,见完他绝不多待一刻,也绝不同他说一句话,马上折返天界,你就容我去一次,可好?”
“小锦觅!”月下仙人似乎被她卑微的姿态刺痛,登时勃然大怒。
“一言不发,一刻不留,你去看他做什么?看那魔头的死状么?”润玉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恶语没有一刻迟疑,“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天后,天后去看魔尊?你怕是忘了前几日我是因为谁一直卧床不起。再说了,你以为他如今还想见你么?只怕在他心里早就恨毒了你,你又何必自取其辱。”
“可是……可是他就要死了……”
“他又不是头一回死了!别忘了,上次还是你亲手杀了他,我的,天,后。”润玉强横地打断她的话,冰冷的眼神仿佛要把人打穿一样,让锦觅心生寒意。
但她不能就此放弃,她跪在润玉脚边,哀求道:“陛下,您已经坐拥整个天界了,只要陛下网开一面,放我去见他最后一面,臣妾此生再不违逆陛下,来世愿结草衔环以报陛下天恩。求陛下准臣妾魔界一行,求陛下开恩……”
润玉气急,拉住她的身形厉声道:“你不要失了分寸,天帝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锦觅抬头看他,没有说话只是不住地摇头,眼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打湿了整张脸庞,她兀自磕头求情,缩在润玉脚边瑟瑟发抖,边哭边道:“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润玉深吸一口气,一挥衣袖,锦觅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歪倒在一边,月下仙人大惊失色,怒道:“润玉!你干什么!”
润玉抱起昏迷的锦觅,低头瞥了一眼丹朱腰间鼓鼓囊囊的药袋子,冷哼一声道:“丹朱,你私自偷盗仙丹,早就自身难保,还有空担心别人?”说罢转身便走,留月下仙人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按住腰间的仙丹,似乎心里也有了底一般,当下再不迟疑,直奔魔界而去。


  • 婧婧一柳
  • 知名人士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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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下面的评论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截图给大家看一下乐呵乐呵



2026-07-07 02:5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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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婧婧一柳
  • 知名人士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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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锦觅】玉兮终古(二十一)
魔尊的死讯在三日后传遍整个六界,原以为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魔界会再次分崩离析,陷入混战之中,却没想到魔后穗禾竟然不声不响地将魔界的局势稳定了下来。润玉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大是惊异,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穗禾……倒是自己小看她了。
当日锦觅被润玉拿回璇玑宫之后,再醒来时已经不再哭闹,润玉在她床边坐了半晌,却看不懂她的做派。本以为会上演曾经寻死觅活的大戏,至少也该有一顿激愤之下的责骂指摘,润玉也早早做好了应对之法,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风平浪静,这倒让他有种胸中郁结的憋闷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又或许他有错吧,可那又如何?他不知为何勾起了嘴角,我偏要如此,能奈我何?
只不过锦觅这副样子,他也不是头一回见。大半年前,他们第一个孩子没了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反应,过了刚开始的悲恸之后,便是不哭不闹地将自己封闭起来,只有夜里才会落下几滴无声的眼泪。她那时背过身子,以为润玉没有发现,却不想早就被察觉。可如今,不知是她心肠冷了还是什么旁的缘故,她竟连偷偷的哭泣都没有了。
曾经锦觅的眼泪是很有分量的,只要她在润玉面前掉泪,就没有润玉不从她的时候。但是后来,明明她伤心垂泪的时候越来越多,润玉纵容她的次数却越来越少。这才终于明白,她是这天界的无根花,看似花团锦簇,若是被人摘下,便会如一蓬烟雾一般,消散在天地之间。
……………………
“我带了那么多仙丹过去,他却一颗都没来得及吃。”月下仙人僵着脸,低低地在锦觅身边说道。“是我没用,耽搁太久。若不是……若能早上一时半刻,兴许,兴许他还有救。”
锦觅一动不动,恍若未闻,只有那微微轮转的眼眸,昭示了她心中的波动。
“润玉竟然如此心狠,从前他在天界受众人冷眼排挤,只有我那天真的凤娃敬他爱他,竖子无情狠毒,竟然对亲弟弟痛下杀手,他,他,他……好润玉,好天帝!”月下仙人猛地一顿足,眼圈儿又不争气地红了,抬头看看锦觅,依旧是一副无知无觉的呆样。
“小锦觅,你这样不行啊,不吃不喝不出声,要憋出病来啊!”
纵然心头对锦觅有诸多埋怨,可是她的苦,月下仙人此刻多多少少也有点明白过来,爱而不得到她那个地步,已经不能用一个单纯的惨字来形容了。他看着锦觅从曾经那个懵懂无知的小葡萄变成了那个让人可爱又可恨的无情霜花,后来又成了徒有其表的天后,到如今,旭凤没了,她的心也彻底亡了。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想要出手相助,又力不从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个白瓷瓶,一咬牙,冷声道:“小锦觅,事到如今,罪魁祸首都是润玉,凤娃折在他手里,死的冤枉,我绝不能坐视不理。我已经决定要为凤娃报仇,你帮不帮我?”
锦觅似乎被什么烫了一下,两片羽睫微微颤动,“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长久地没有言语,原本婉转的嗓音变得有些毛躁,听起来格外不安和沉郁。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月下仙人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又快又急地说了几句,把自己手里的瓷瓶交给锦觅,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离开了璇玑宫。
玉质绵密,带着丹朱的体温触手温润,但锦觅却觉得自己好似握住一截冰凌一般,冷得刺骨,明明想要甩脱,却又牢牢粘在掌心,放不下,不能放。她慢慢缩紧手掌,将那玉瓶牢牢捏在手中,大力之下指骨都有些发白。
锦觅低着头,又恢复了先前那木然的模样。
……………………………
临近年关,各地似乎变得太平了不少,与之相反,天界的仙侍们却越发忙碌起来。年终天帝要在九霄云殿宴请诸位上仙首尊,前前后后准备了月余,半点也马虎不得。
“娘娘,今日戴这顶凤冠可好?”侍奉锦觅梳妆的小仙娥取来一顶攒金累丝的双喜玉冠,奉在锦觅案前。这冠精美华贵,却胜在轻巧伶俐,全无一丝累赘沉重之感,用来出席年节下的宴会最妙。锦觅看了一眼,觉得还不错,就点了点头应下了。
“我……记得……陛下曾赐我一个白玉红玛瑙手串,你帮我找找看放哪儿了,今日想戴着。”她一边低头任仙娥帮她戴好了凤冠,一边慢吞吞的说。
“是。”仙娥有些意外,娘娘甚少在装扮上花心思,不论自己拿什么到她跟前,她只管点头,更别提主动说要用什么饰物了。不过她一个普通女使,自然不会多话,手脚麻利地为天后戴好头饰,忙不迭为那手串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不甚起眼的乌木盒子里找到了。
仙娥看着匣子里的手串,这手串由红玛瑙和上好的羊脂玉串成,放在天界饰物里算不得什么珍贵的宝物,只是淡雅中又带着一点喜庆,难怪娘娘会想到它。
锦觅接过手串,在皓腕上随意绕了几个圈儿,松松垮垮地搭在手上,行动间一抹亮眼的红若隐若现,衬得她更加肤光胜雪。
润玉恰在此时进来,看着端坐在梳妆台前的美人道:“时候不早了,觅儿梳妆可好了吗?”
“陛下久等。”锦觅抬起左手扶了扶头上的凤冠,还是重,戴着这样的一副玉饰,她连步子都不敢迈大了。她无奈地起身,那边润玉已经适时地伸出了手,帝后恩爱非常,同行必然相携,这是天界众人的共识。
手掌相贴之际,一丝微凉滑腻的触感让润玉有些意外,他抬了抬锦觅的手


  • 婧婧一柳
  • 知名人士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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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相贴之际,一丝微凉滑腻的触感让润玉有些意外,他抬了抬锦觅的手,衣袖下面露出一截子雪白的腕来,还有那手腕上娇俏可人的手串。
“嗯?今日怎么想起来戴了手串?你往日甚少在装扮上花心思。”润玉有些疑惑。
锦觅僵硬地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来,“今日戴了这顶玉质的凤冠,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这手串来,觉得应是相配的,年下了,喜庆些也好。”
润玉退后一步,这才仔细打量她今日的装扮,通体银白,偶有金色流光闪过,手腕上一抹红与丹唇遥相呼应,确实端庄又不失喜气。他点点头,赞道:“今日确实得体。”
“陛下谬赞了。”锦觅低头莞尔,“走吧,再不走误了时辰可不好,众仙家可都在九霄云殿上候着呢。”
润玉脸上露出一片温柔笑意,今日锦觅还算是配合,虽然不甚开怀,到底笑了出来。这样的时日,若是帝后一道现身,天后冷着张脸,只怕那些仙家看到了,又要在背后议论纷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少不得又要被翻腾出来。他自然不怕这些流言,只是政务缠身,又要分出心来料理这些琐事,着实让人烦躁得很。
不过好在锦觅知道分寸,这一点他倒是很满意。
“好。”他牵着锦觅,一道出了璇玑宫。
“陛下,今日除夕,你在九霄云殿设宴,到时候只怕要有不少平日里不服你的仙长要哄你吃酒,落你面子了。”
“只管来,难道本座还怕他们不成?”
“陛下酒量如何,臣妾可是一清二楚,当年臣妾亲手酿制的桂花酿,陛下,你可只喝了一半便倒下了。”
“……你那时是诚心灌我,我一时不察才着了你的道。”
“陛下说是那便是了,不知这琼浆玉露陛下又能赏味几盏呢?”
“左右不会让那帮倚老卖老的家伙看了笑话便是。”
“陛下到时若是挺不住了,臣妾倒是能替你喝上两盏哦。”
“……”
无论锦觅如何小心翼翼地行走,那凤冠上坠着的龙凤图腾流苏总要在她行动之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音色空灵饱满,煞是悦耳,回荡在这天地之间,伴着两人渐行渐远。
……………………………………………………………………
【昨天真是被各位天妃可人儿吓到了,下班回到家再打开老福特,四五十条评论!惊呆。老姐妹们真能聊啊_(:з」∠)_
看了一下,虽然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但其实对锦觅的态度倒是很一致啊,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有小伙伴说的很对呀,她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不说花界了,单说一个洛湘水族。当日洛霖在的时候,太微对他很是忌惮的,到了锦觅这儿,洛湘府还是那个洛湘府,但是存在感一下子就稀薄了,一点都没有大女主的气势。
香蜜是大女主剧吗?我说实话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我一直以为就是个玛丽苏古偶小言来着……尴尬。如果这部剧是大女主剧的话,估计是我看过的战斗力最低下的大女主了吧,双商都不太够……是个小可爱,不像大女主。
至于我这篇文……咋说呢,润玉其实就是个坏小子啊,我没想给他写成大君子,我觉得他在剧里够君子了,想让他在同人里任性一回吧。我在前面应该预警过了,这是病态黑化玉,就是怕有些小姐妹被雷到了。
不过说真的,看同人文的哪个没被雷过哦,看了雷文上来就一句三观啊什么的,我确实觉得蛮搞笑的,顺着头像爬过去看看,原来也是一位写锦玉的太太。大家都是写同人文的,说白了都是用爱发电的人,不算同道也不至于要来讽刺我吧朋友?
坦白说我这垃圾文笔,我心里有数,这文更新没什么动力,我也有几次想坑了算啦,本来是给大家娱乐一下的,结果反而搞的人不开心,我干嘛还写呢?
唉,但是看着自己写的大纲,又觉得可惜,唉,随缘更新吧。我写着写着忘了锦觅看不见颜色的设定了,大家请忘记这回事吧!溜走】


  • 婧婧一柳
  • 知名人士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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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锦觅】玉兮终古(二十二)
【上一篇繁花是锦觅死了润玉活着,我玉可苦。这篇反过来咯~】
………………………………
事态的发展果如锦觅所料,觥筹交错间,润玉作为一个年轻的帝王,对于那些老资格的仙长不怀好意的敬酒到底却之不恭,饶是他以天帝之威实力劝退了一些外强中干的仙人,总还有些硬点子让他不得不饮。好在琼浆玉液酒劲与桂花酿委实不在一个层次,不然只怕他早就醉倒在地了。
他强自压制着升腾的醉意,脸上却还是染上了一点绯色,在他银白的外袍衬托下,整个人都带上一点柔媚的樱粉之色,还好那些仙家坐在下首,离帝后二人的坐席还有一段距离,是以没人发觉,不过他的这些变化,全然落在锦觅眼里。
她端起酒杯遮在面前,偷偷莞尔一笑,笑声几不可闻,但离她最近的润玉却还是听到了,一转头,刚好见着她脸上还没来得及隐去的促狭之色。
润玉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满地轻哼一声。
锦觅抿了抿嘴,将那酒盏举到他面前,说道:“陛下海量,喝了这许多人的敬酒,不如也吃了觅儿这一杯如何?”
“觅儿……”润玉苦笑着看她,摇了摇头,“你也来闹我。”
“陛下若是不愿,那便罢了。”锦觅宜喜宜嗔地看了他一眼,说着便要放下酒盏。
“哎?唉唉你等等。”润玉连忙拉住她,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喝,我喝还不成么?觅儿给我的,哪怕是毒药,我也照喝不误。”
锦觅眉心一跳,啐了一口娇叱道:“说什么呢陛下,玩闹也看看日子罢!”
“好好好,是我孟浪了,觅儿别生气。”说着润玉从她手里接过酒盏,一抬眼又看到她手腕上的那手串,定定地看了一眼,点点头道:“我原就知道这样的东西衬你,只是不曾想过你果真会戴。”
锦觅拢了拢袖子,脸上笑意淡了一点,似是叹气似是呢喃地低声道:“陛下送的东西,自然极好,觅儿好好收着,到了该用的时候,自然会用上的。”
该用的时候?润玉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喝了不少,酒酣身热,一时也没回过味来,只是笑着将锦觅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锦觅果然又笑了起来,容颜娇俏,明艳动人,只是不知为何,润玉却觉得她的笑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带了一股浓重的悲意。
许是自己喝多了吧。润玉心道。
帝后之间的动作,诸位仙家都看在眼里,数道心思各异的目光状似无意地飘到下首有些距离的上元仙子邝露。与先前天帝设宴不同,她此次并未在君前随侍,而是与自己的父亲太巳仙人坐在一起。看来他们的天帝,是天界第一痴情之人,也是天界第一无情之人啊!
又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润玉渐渐觉得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勉力起身,鼎沸的人声因为他的动作而安静了些许。
“今日九霄云殿设宴,众卿……嗯……”忽然,他胸腹处传来一阵火烧般的疼痛,润玉一时不防,痛苦的闷哼一声。
邝露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过端坐在殿上的润玉,眼看他身形不稳,连忙惊呼“陛下!”,身子一动,就要冲上前去。
但是他身边有人动的比她更快。
锦觅连忙伸出手扶住润玉,柔声道:“陛下喝多了么?”
“无妨,无妨。”润玉的额角因为疼痛渗出几点冷汗,身子也控制不住地抖动,却还是硬撑着摆了摆手,重新站直,朗声道:“众,众卿家……呃……”
下首的仙人们也觉出不对来,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便见年轻的天帝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出一蓬鲜血来。
满堂俱静。
“陛下!”邝露尖利的声音第一个打破这凝固了的静默。
就像在星星之火上淋了一捧桂花油,整个九霄云殿登时混乱起来,尖叫怒骂,一时这仙家重地反倒看着像是人间那乱七八糟的菜市场一般。
润玉心道不好,这样混乱的场面他不是头一回经历,若是任事态发展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他心里明明白白。“太巳!”他厉喝一声,太巳仙人一个激灵,穿过重重人群挤到君侧。
“陛下,臣在。”
“严守天宫各处,任何人等不得随意走动!”润玉几乎是咬着牙吐着这几个字,一股抽痛让他再也忍受不住,“哇”地又吐了一大口鲜血,面色更是如金纸一般。
“是!”太巳仙人得令出去,这场面虽然千钧一发,但他处理起来也不算战战兢兢。
见他面色严峻却不慌不忙地离去,润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心神动荡之下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若不是有小案撑着,只怕就要就地昏死过去。
“快传岐黄仙官!”邝露早就慌的满脸是泪,也亏得她一向沉稳,在这关头还记得打发就近的仙侍出去,“陛下,陛下您可千万撑住……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是鸩羽之毒。”
邝露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仿佛陌生人一样的天后锦觅。
“真的……是你……”润玉狠狠掐着自己掌心的肉,半是了然,半是痛苦地出声。作为天界之主,他的防人之心不可谓不重,今日设宴人多眼杂,入口的东西早就经过层层检查,绝不会有问题。
除了锦觅亲手奉上的那一盏酒。


  • 婧婧一柳
  • 知名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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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凝聚在锦觅的手腕上,那里有一串她今日特意戴上的手串,是的,特意戴上。
锦觅感受到他眼里的探究和愤怒,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轻抬手腕,取出那红白相间的手串,“嗬嗬,陛下果然聪慧过人,这么快便想到个中关窍了么?你看,我这手串上的珠子,是不是好像少了点?”
润玉瞳孔猛地一缩,那手串原本满满当当的绳子,果然看着有些微妙的松散之状。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想到这么一个办法,把药丸打磨到跟这手串上的玛瑙一样的大小,不动声色地带在身边。陛下,觅儿在你身上,花了好大的心思。”
“娘娘……”邝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锦觅,那个让他的陛下付出半条性命的仙子,那个善良可爱、天真无邪的仙子,竟然……费尽心机杀人?“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锦觅突然拔高了声音,脸上也因为激动带了一点红晕。“他如何待我你难道不知?若不是他设计骗我,我如何会误杀凤凰,造成终身之憾?”
“他用整个水族逼迫我成婚,又肆意凌辱我,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我对他百依百顺,他却还不知足!”
“我已经不求他放过我了,只求能让我去魔界见凤凰最后一面……只要一次,一次就好……”
毒血染红了银白的袍子,润玉的脸上已是一片雪白,他英挺的剑眉因为强压疼痛而微微扭在一起,整个下巴被鲜血打湿,如墨一般的长发也因为鲜血而染上一丝妖异的红色。他的脸苍白而清癯,昭示着他大病初愈的状态,这样一个病美人,锦觅却无心欣赏。
生活的重压已经快将她逼疯,而旭凤的死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也不是那个彷徨无助的天真女子,苦苦压制的委屈和愤懑终于像洪水猛兽一般将她吞没。
曾经的小鱼仙倌是她最好的伙伴,是她的知己,而如今的润玉,是她痛苦的罪魁祸首!锦觅瞪着通红的眼,狠狠将他推到地上。
“你却连这也不许!”
润玉润玉×锦觅锦玉香蜜同人锦觅玉兮终古
作者:阿廿
懒癌患者,随缘更新,相逢有幸,去留随君。
83热度37条评论
风之女皇:回头重看,觅鹅这是在线怒推病弱老公啊!
阿廿:你说的很对!有多苦就有多甜呐
萌涵涵:目前到这章,我觉得锦觅没做错什么?都是执念惹的祸!润玉是,锦觅也是!这篇我一直想看,但是年纪大了,看到这种憋屈的文,有点难以下咽!纠结了好久!大大写的很好!人生不可能一直是甜的!真因为苦多了!才显得甜难能可贵!
小鱼仙官:天哪,我都要自闭了!觅鹅终于爆爆发了
清欢.:好吧好吧.新年快乐.


  • 婧婧一柳
  • 知名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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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锦觅】玉兮终古(二十三)
润玉头一次知道九霄云殿的地砖坚硬如斯,他疼的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哽在喉头,呛得他不停咳嗽,血沫飞溅,雪白的地砖上也染了星星点点的红。
“陛下!”邝露慌忙想去扶起他,却被润玉一个眼神制止。锦觅对他的控诉,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听完,不想被任何人打扰。邝露了然,只好守在原处,但到底难掩悲色。“陛下……”
“咳咳……咳……你……你竟然如此恨我吗?”润玉勉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转头看着锦觅。
“我当然恨你!”锦觅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怒吼,眼泪也似绝了堤的江河一般簌簌而下,“我恨不能将你扒皮拆骨,生吞入腹!我……我恨不能……恨不能……”
“水神仙上!”邝露终于无法再安守一旁,她顶着润玉的目光,惨声道:“仙上眼里难道就只有陛下的错,全然忘了陛下往日对您的好了么?仙上可曾记得天界花界之间的虹桥?仙上可曾记得陪你玩闹的魇兽?仙上下凡历劫,殿下每每值夜之后还要去凡间陪伴仙上,从未有一日安寝。仙上多次化险为夷,都是当日的殿下为你遮风避雨。甚至……甚至还有……还有血灵子……仙上难道这些你都视而不见吗!”
“闭嘴!”润玉起初还能由她说来,但她提及血灵子一事实在牵连甚广,绝不能公之于众。
“我偏不!”邝露一反常态,竟然直接驳了润玉,她委屈的目光紧紧锁着锦觅,直言道:“水神仙上方才口口声声数落陛下的不是,到底是真的对陛下只有恨,还是有愧于陛下对你的好,故意给自己逃避的借口!”
“放肆!”润玉狠狠一拳擂在地上,他该急怒攻心到何种地步,才能让这具绵软的身体再次凝聚起如此的力道。
锦觅脸上激动的潮红却倏忽一下褪去,变得惨白异常。身上的力量似乎被抽干了一般,她跌跌撞撞地倒退了一步,却还是控制不住身形的晃动,看起来摇摇欲坠。
她惨声道:“是,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对我的情义,我一清二楚,可我心中只有凤凰,你对我越好,我越是受之有愧……”
“可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说你爱我,不能没有我,却反要我忍受失去挚爱的痛苦!你对我的爱,难道就是眼睁睁看我煎熬至此吗!”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也不配懂。”
润玉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痛苦笑容,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懂,也不配……好,说得好。你既然如此恨我,那便要日日夜夜怨我,再也不能忘了我……”
五内肺腑的剧痛似乎渐渐消弭,身子变得轻松畅快不少,只是手臂不知为何有些发软,眼前的人物也似乎不住摇晃,甚至变作两个、三个……
润玉终于放弃支撑自己的身体,他慢悠悠又颇费力地仰面躺倒在地,一双眼睛却始终不肯离开锦觅的脸,似乎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一样。
今日的锦觅……很得体,很……美。
“觅儿……我好累……”他的声音太低了,就像一声叹息消散在这九霄云殿里,再没有一丝痕迹。
外头短兵相接的喧嚣,殿内邝露撕心裂肺的恸哭,骤然爆发,刺的锦觅脑仁生疼,但她的耳朵不知何故出了一点意外,那些巨响都像隔着一层棉絮一般,听得不甚真切,似乎离她极远。
唯有润玉微微翕动的唇瓣,他轻轻的呢喃,锦觅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他好累。


  • 婧婧一柳
  • 知名人士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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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根本就不懂我。”锦觅看着他阖上的双眼,思绪似乎又飘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上,嘴角的笑容层层荡开。
她咧开嘴,笑的那样天真烂漫,一边笑,一边说:“你还说我太过善良软弱,肯定下不了手杀你……你看……你一点都不懂我……”
她挪了挪身子想要上前,一个不慎却被裙角绊倒在地。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可欺之辈……”身上传来一阵剧痛,脸上的笑容却反而深了几分。
“你看……让你欺负我……”手上慢慢发力,缓缓向那个躺在血泊之中男子爬去。
“被我毒死了吧!你这是……活该……”坚硬冰冷的石板和她手肘上娇嫩的皮肤摩擦,刮出一大片红彤彤的痕迹,该是痛的吧,可是她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
“你就不该小看我。”
“像你这样精于谋算的人,最终折在我这样的人手里,便似那终日打雁的猎户,最终被雁啄了眼,真是好笑。”她伸出手去,想要抹掉润玉嘴边的血迹。
他的身体还是微温的,皮肤也很有弹性,可是锦觅知道,过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就会冷硬泛白,再也不会有人对她危言恫吓、指手画脚了。
她的噩梦终于醒来。
多久了,她不曾这样舒心放肆的笑过,以至于她的脸都笑的有些僵硬,表情也越发难看起来。眼睛一阵阵地发烫,泪花不自觉地开始泛滥。
“我恨你,我当然恨你,你曾经说你希望我永远无忧无虑,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你把我变成了一个……处心积虑要毒死自己丈夫的狠毒女子!”她方才清冷倔强的样子纷纷碎裂开去,仇恨和愤怒地潮水退散,她的委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哽咽着,像是一只离群失怙的小兽,大而无神的眸子里蓄满了惊惶的眼泪。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除了水神爹爹,最纵容我,最袒护我的就是你!我撞破你的真身,你不生气;我将你错认成一尾鱼,你不恼羞;我屡次失信于你,你也只会笑着跟我再说改日;你说!你把从前那个一心爱我护我的小鱼仙倌藏到哪里去了!”
锦觅蓦地嚎啕大哭,她狠狠地揪着润玉被鲜血染透的衣襟,疯癫地拉扯着。
………………
“小仙表字润玉。”
“在下锦觅。”
“是寻觅的觅?”
“不,是觅食的觅。”
“应龙?你是应龙大殿?我还道你是小鱼仙倌……”
“无妨,锦觅仙子怎么叫都可。”
“但愿这昙花盛开之日,能与锦觅仙子共赏芳华。”
“好说好说。”
………………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我恨你,我生生世世都恨你——”
“你……你给我起来,给我起来!这么容易就想死吗,你做梦!我要把你绑在毗娑牢狱里,日日都要责骂你,不给你饭吃,不给你水喝,还……还有,不让你梳洗沐浴,对,我要让你,让你衣冠不整、颜面尽失!你听到没有!起来,起来!”
她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孩子的无理取闹,润玉若是听到了,只怕要笑的直不起身来。
可是他听不到。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没有一点反应。
锦觅像是耍赖一般推搡着,推搡着,将他拖到自己的怀里摇晃,咬的发白的下唇渗出一点点殷红,但是他已经毒发身亡,死人怎么会嘲笑自己呢?
她不是第一次杀人了,致命的一刀捅进旭凤的胸膛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种蚀心腐骨的疼痛她还记忆犹新。但是这次,她的身体没有彼时的痛苦,只是五内却好像被一只大力暴虐的无形之手狠狠撕扯这一样,对自己的厌弃,对润玉的愤恨,对过往的痛惜在她腹内翻滚颠簸,不断膨胀满溢,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灼痛,一股腥甜顶上了嗓子眼。
锦觅扭过头去,呕出一大口鲜血。
她伏在地上,衣衫已经乱作一团,血污将白色的裙摆染色,分不清是润玉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这一次,无论是温柔的关怀,还是凌厉的责难,都没有响起。她终于醒悟,她亲手杀了润玉。
他曾是这世间她最坚实的后盾,他曾为她撑起最宽厚舒适的护翼,却没想到,最暖心的屋檐倏忽成了最锋利的羽箭,扎得她满身鲜血淋漓,避无可避。最终她亲手斩断了这一切长兵短刀,也摧毁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从此以后,天大地大,风雨飘摇,她再也无枝可依。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啊……”
锦觅痛苦地闭上双眼,紧紧圈着怀里的人不肯放手。嘀嗒一声,一颗泪珠从她光洁的下颌滑落,砸在了润玉的唇上,慢慢渗进他的口中。
“你既然处心积虑要杀我,心愿得偿,何必要哭呢。”
清冷的男声响起,锦觅登时汗毛倒竖。


2026-07-07 02:4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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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婧婧一柳
  • 知名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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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情节跌宕起伏,看得我真是心情复杂放下天妃们当初的热烈讨论



  • 婧婧一柳
  • 知名人士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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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缓缓走到高高的宝座之上,撑着扶手旋身落座,先前济济一堂的九霄云殿已是满目狼藉,地上猩红的血色在如玉一般洁白的地砖衬托之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上自己的右肩,触手湿冷粘腻,那是血。
他收回手掌,指尖已是一片暗红之色,他定定地看着这缕暗红,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那是锦觅的血。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落在渺远的天际,脸上的神色愈发不可捉摸起来。
……………………………………
璇玑宫素来清静雅致,但如今却清静到了冷寂的地步。锦觅斜靠在贵妃榻上,窗外月影婆娑,本就昏暗的月光投进窗棂,更没剩下多少,她怔怔地仰头,任月华倾泻在脸上,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显出一种疲惫的青色来。
这是一个忙碌的、紧张的、却又一败涂地的夜晚。她的焦虑不安在润玉喝下毒酒的那一刻前到达顶峰,而后来的痛哭与释放又是那样不留余地,以至于剩下的时间里,她都处于一种恍惚近乎呆滞的状态中。脑海里嗡嗡作响,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声音,她却觉得头脑里,不,是整个人空落落的,无知无觉,如同悬在半空中一样。
“难道在你眼里,只有你自己是人,旁人都不配为人吗?”
这是她意识里最锋利的声音,润玉清越润泽的嗓音在她耳边不急不缓的诉说着,却比他前面那些厉色疾言更显刺耳。
“吱呀”一声,殿门被人推开了。
“怎么不点灯,不嫌黑吗?”润玉略皱了皱眉,反手关上门,取了火折子打燃。
锦觅循声看去,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梳洗过,有几缕墨色的发被门带起的气流吹散,减弱了他身上清冷的疏离姿态,显得自有一股风流气韵。他手上那摇晃的火种,投映出暖橘色的火光,躬身,拂袖,点灯,一盏一盏的灯火慢慢生长。
“心已经暗透了,还点灯做什么呢?”
锦觅原本以为自己会怨恨,会气恼,会鄙夷。可当她再次见到润玉的时候,却发现这些情绪她竟然一个都没有,唯有平静,就像她看着那一豆豆的火苗升腾起的时候那样,只是看着而已。
润玉身形略有停顿,微挑了一下眉毛,继续手上的动作。
“心里暗,才更需要点灯啊。过来,一起点。”说着他取了另外一个火折子扔给锦觅。
锦觅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生气,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如果她的意识没有错乱的话,不久之前那人还是她扑杀的目标,他是如何做到以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与自己交谈的?那样子全然没有先前的剑拔弩张,就像是普通的一天里普通的一次对话。真是活见鬼了。
但是活见鬼了的锦觅活见鬼的竟然真的跟着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诶,这样好像也不错。


  • 婧婧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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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锦觅】玉兮终古(二十五)
【emmmm关注我有段时间的小可爱们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周末不开张的人23333
这是800fo的鞭策!也是对大家的感谢。】
………………………………
当这屋里的灯全部被点亮的时候,锦觅觉得自己的腰竟然有一丝丝的酸胀,她从来不知道这璇玑宫里竟然有这么多的灯。不过这一番动作也并非毫无意义,亮光充盈了大殿的时候,似乎也连带着重新填满了她的身体,她的神志又回复了一丝清明。
她仔细地端详着润玉,他看起来该死的平静,烛光将他的脸颊笼上一层温暖的薄纱,他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如同宝石一般通透的眸子里,闪动着跳动的火光。整个人如同沐浴在圣光之中,悠远而绵长。
为何他能做到如此平和?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杀了你,你我应该是仇人,可是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帝心难测,更何况这位天帝是润玉?锦觅在他面前就是一张白纸,而换过来,他在自己面前却始终是一团迷雾,锦觅费劲心思,却还是看不透。
“你为什么要杀我?”润玉定定地看着她,问得十分认真,似乎他是真的无辜一般。
“因为你杀了凤凰,我要替他报仇。”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刺了他多少剑,他就回了我多少剑,我和他最终都落得满身伤痕,只是我运气更好些,活了下来,而他运势不佳,没能撑住。”
“可是最终他是死在你的剑下。”
“我不曾杀他,是战争杀死了他。而这场战争,是他蓄意挑起。”
“若不是你在金丹里做了手脚,他怎么会突然被冰封了灵力,斗法之时瞬息万变,若非如此,怎会中你那致命一剑?”
“可那金丹并非我硬塞在他嘴里,或是哄骗他吃了下去的,是你给他的。后来你也偷偷给他蓬羽,他自己不吃,又不是我不许他吃。若是他不吃那金丹,或是吃了蓬羽,药力自然不会发作。”
“可他不用金丹,便依旧只有一缕形魄残存于世。”
“害他魂飞魄散的那一刀,是你捅的。”
“可是那是你利用魇兽诓骗我,让我以为旭凤是杀死爹爹和临秀姨的凶手,若不是你篡改了梦珠的颜色,我也不会以为那是事实。”
“我可以篡改梦珠的颜色,但不能凭空编织梦境。那个梦确实是你做的,你心中对他存了疑心,所以才会做了那样的梦。”
“我之所以会有那样的误会,全是因为爹爹和临秀姨身上那琉璃净火留下的伤痕!”
“我修水系法术,只能用水系灵力,琉璃净火不是我能掌握的法术。此事与我无关。”
“……”
“追本溯源至此,你为何不怪他,不怪你自己,不怪他的母神荼姚,甚至可以原谅穗禾,却单单只怨我?”
锦觅一边抽气,一边喃喃道:“你好可怕。”
“为什么你能在做下这些事情的同时,还能让旁人以为你是无辜的、你与这些事毫无瓜葛?明明是你在暗处穿针引线,让我们都成了你掌中的傀儡!你,你……”你强词夺理!锦觅几乎是咬着牙咽下了那几个字。
她颤抖着举起手,又颤抖着放下,怒道:“我不听你狡辩。”
润玉摇了摇头,有些苦恼地说:“不听你还要问我。”
“你!”


  • 婧婧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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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锦觅的怒目注视下,他低头灭了手中的火折子,低声道:“璇玑宫内竟然有这么多灯么?从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可没有这许多。”说着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坐下。
?
他话锋转的太快,让锦觅的思维来不及反应,但刚刚不甘的败退却让她嘴巴却下意识跟了上去。
“嫌累为什么非要用火折子点灯,你是神仙,为何不用灵力?”
“灵力是需要修炼的,辛辛苦苦修炼的灵力用来点灯,岂不是白费自己的一番劳碌?”润玉整了整衣服下摆,有些不解又有些期待地望着锦觅道:“你没有旁的话要问我吗?我以为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回想一些事情。”
锦觅愣了片刻,热血上头的脑袋才凉了下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太巳仙人显然早有准备,他是你的心腹,你自然也是早早的就察觉了,不可能等到今日我自己露出马脚。”
润玉微微勾起了嘴角,显出一副很满意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答道:“确实早有迹象可循,不过不是你,是叔父。”
“狐狸仙?”锦觅其实并不知道月下仙人的全盘打算,他来找自己的时候,她也不曾多问一句。
“叔父整日里忙里忙外的都是男女姻缘,让他琢磨这些阴谋诡计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似他那样一个只管在姻缘府里牵红线的人,突然频繁走动,本就是一件怪事,可他竟然也不想着遮掩一下,那么大的破绽,若是我还无知无觉,未免也太疏忽了。”润玉笑着摇摇头,恰到好处的嘲讽之意既表明了他对这位叔父的无奈,又显得月下那些小动作格外低级。
锦觅十分泄气,论及玩弄手腕,十个狐狸仙加起来都不是润玉的对手,毕竟连虚伪险恶如先天帝太微那样的人都栽在润玉手上。
“既然你发觉他也身涉其中了,打算如何发落他?”锦觅心头一片苦意,润玉虽暂时没有处置自己,但不知对他的叔父是否也是一般。
“叔父既然热衷姻缘之事,我便让他去亲身体验一遭这世间情爱,相信以他在此道的造诣,必能有所体会,回来之后也不会再随心所欲,给人胡乱牵线了。”
锦觅有些惊讶,这是让月下仙人下凡历劫去了么?这样的处置可谓是极为宽大了,润玉……竟然如此宽厚吗?
“我让他入轮回道,轮回三生,第一世为世家公子,早有婚约,对方却心系他人,最终与人私逃,他痴心一片又颜面尽失,郁郁而终。”
锦觅眉毛一跳。
“第二世为江湖逍遥客,与风尘女子偶遇互有情意,两人相伴纵马红尘,奈何女子为一权贵所掳殉葬,他亦殉情而死。”
锦觅额间冒出几点汗珠。
“这最后一世么,他的出生更好了,乃是天皇贵胄。可惜他钦慕前朝公主,而公主与他亲近只为杀他以报家国大仇,他成了挚爱之人的刀下亡魂。”
锦觅脸上控制不住的热了起来,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历劫回来,你便能既往不咎了么?”月下仙人显然要度过一段并不美妙的时光,但凡间种种于他们这些仙家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终究算不得什么伤筋动骨的事情。
“有罪当罚,仅此而已。”润玉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只问他,不想一下自己么?”
“是我技不如人,不过就是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有什么可多话的。”
“技不如人?”润玉轻笑出声,“说你蠢钝,果然没错。”
“你在栖梧宫那么多年,见识的东西也该不少了吧?你自去想想,除了本身就被胁迫的那些,古今帝王未有听闻死于他人下毒之人,你动动脑子也该想想为什么。难道历朝历代都没有比你更聪明机变,善于谋算之人了?”
锦觅细细回忆她看过的那些典籍,似乎还真想不起有哪位正当盛年的帝王死得这样容易,她神色一僵,却还是反驳道:“谁说没有,你当年不就是这么暗算先天帝的吗?凭什么你能成,别人不能?”
“我并没有给父帝下毒,他喝了那杯酒,只能将他的灵力封禁一时,是他自己为了就旭凤而自毁元神。若我给他下毒,你信不信,哪怕我用再隐蔽再厉害的毒药,都不会成功。”


  • 婧婧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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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锦觅】玉兮终古(二十六)
【阿廿觉得这一章是个小甜饼,各位天妃可人儿来品品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惊闻同部门的一个团队全员被撤,RD也走了2、30+,整个部门都沉浸在窃窃私语里,感觉有种诡异的兴奋_(:з」∠)_
不过阿廿已经提前进入过年的节奏了!】
…………………………………………………………
“为何?”锦觅很是不解,这世上多得是无色无味的毒药,混在饮食里根本无从分辨,一旦入口那必定是药石罔治,怎么会不成呢?
“下药,是一种阴谋,只要是阴谋,就永远不会毫无痕迹。只要留有蛛丝马迹,便终有暴露的时候。”润玉脸上突然现出十分郑重的模样来,“能够打败一位帝王的,始终只有一样。”
“什么?”
“光明正大的阳谋。”
“便如我当日展露处理政务的才干,货真价实,连父帝也自愧不如;便如我当日对鸟族隐雀的震慑,决非巧舌诓骗,而是实打实地扼住他翼渺洲的命门;便如我当日在九霄云殿上对父帝的责难,他好战无道,决非我扭曲篡改,而是事实如此。”
“他做不好的,我来替他做。”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败在我手上。”
这些话,润玉虽是坐着仰头说的,锦觅却一点儿都没觉得他弱了气势。他说的那样坦然,那样笃定,甚至有一些自负。
他是君子,亦是小人;他见过浮华乱世,也受过冷语寒言;他身在万万人之上,却逃不过权势的碾压。
锦觅知道他是天帝,可是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了他身为帝王的那一面。
润玉确实比旭凤更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天帝。
哪怕她只是一个不甚明了朝局的小女子,也不妨碍她做下这样的判断。
但是,“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根本不可能……”
“我教你。”
……
殿里原本跳动着的火光似乎在一瞬间停滞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安静席卷了整个房间,锦觅几乎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他刚刚说什么?要教自己?教什么?
“什么?”她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混乱。
但是显然润玉依旧清醒。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坚定:“我教你。你想要取我性命,只有光明正大地打败我这一种办法。你不懂该如何做,我来教你。”
“你……要教我,如何打败你,然后……让我杀你?”锦觅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你疯了不成?”
润玉却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被你说来到像是我自寻死路一般。”
“难道不是?”
“你未免太过高看你自己。”润玉不声不响地又往她心口上捅了一刀。“我只说教你,又没保证你能学会,你就算学会了,学了几成亦未可知。别说只得皮毛,就是学到七八成、八九成,甚至十成十,也未必胜得了我。”
锦觅一愣,他说的确实在理。她需要光明正大地“打败”他,要“胜过”他,将他那些机巧心思学个十成十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能让自己免于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罢了,离“胜过”可还远着呢。
“可是你何必多此一举,是太无聊了吗?”锦觅忿忿,她心里虽然明白,可是被人这么直接地指出差距来,还是心有不甘。
她这样直接,反而让润玉的一往无前的声势有了一瞬不自然的停顿,他隔了许久才开口,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表达。
“你的身体里流动着我的血脉。”
“你我虽不是同生同死的共生关系,但是若是往后一切顺遂,你我身归混沌的日子应该也相差不远。”
“换句话说,你是这世上与我的生命最一致的人了。”
“仙家的寿命实在是太长了,长得让我厌烦,长得让人倦怠。”
“若是没有一个人在我身边虎视眈眈,时刻警醒我,我怕我最终会落得跟父帝一样的下场。”
“他是我的父亲,我们骨子里流着相似的血,如今的我便如初登大宝的他,但我不想成为日后的他。”
锦觅似乎有些明白,却又有些迷惘。她是防着润玉的,因为这个男人的一切根本不是她所能设想的,人从来对于未知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她也不能免俗。但是另一面,她又全身心地信赖着润玉,因为即便她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要想难为自己一下,她是根本无力阻止,既然如此她也不需要多费心思。
“你是想跟我走到不死不休的局面吗?”锦觅突然有阵没来由的心慌,他说他们的生命是最一致的,他需要一个人在他身边时刻警醒他。随时随地,一生。
不死不休?
好一个不死不休。


  • 婧婧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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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微笑着答道:“你与我,难道不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境地了吗?”
“是。”锦觅冷冷地逼视着他。
她突然从胸口里生出一股怨气来,怨怼这不公的天道,怨怼这多舛的命数,怨怼坦然地润玉,也怨怼懦弱的自己。她没有底气告诉润玉:我努力过了,失败了,也认了。
但不知为何,她想起润玉先前怒斥她的那些话,天真软弱、良善可欺。他的嘲讽从未有一刻让她那样恼羞、那样不甘。
她冷硬的语气掩饰着犹疑的内心,静静地等待着润玉的反应。
润玉的反应是毫无反应。
若是早个几年,他会觉得心痛吧?可是如今,他的心境却不会有分毫变动了。
他点点头道:“你性子跳脱,连基本的掩饰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我不会藏私,该提点你的都会提点你,至于你能领悟多少,也是要看天分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嘴上说着,一双眼睛将锦觅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罢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锦觅登时怒从中起,这样的眼神,没有不屑,却还是将她看的扁成一笺纸来。
她定定地看着手中兀自燃烧着的火折子,一时恶向胆边生,出手如电,点燃了润玉衣襟前的鬓发。原本半寸高的火光顺着青丝一下子变得细长,一眨眼便分裂开去,马上就要露出呲牙咧嘴的狰狞面孔,突然一道无根之水飞雾一般扑在火苗之上,那点还未成势的火焰登时被劈头浇灭,连点青烟都没冒出来。
润玉一挑眉毛,收了手上的法诀,低头看看自己左边短了些许的鬓发,抬眼看了看锦觅,似乎有些诧异。
这火灭得比锦觅想象中快了太多,快的她还来不及收起自己脸上那点偷摸儿的恶作剧的得意。
不过还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扑向了她。润玉手腕一抖,暗暗捏了一个法诀,一道半个小指粗的水柱便直愣愣地撞在她头顶上。
“哎哟!”锦觅躲闪不及,顶生的额发被淋了个透,脸上更是留下了一片红痕,很明显这水柱的力道不小。配上额前被打湿的几缕碎发,那上面犹自挂着悬而未落的水珠子,真是怎么看怎么狼狈。
“我是神仙,有灵力,会用法术。”
润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2026-07-07 02:4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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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婧婧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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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这一章最后的大龙突然皮了一下,很可爱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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