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标王时,孔府宴酒的历史不过短短20年。
是厂长江廷华一手将这个1974年才搭起来的小作坊打造成了名震一时的鱼台酒厂。
江廷华在鱼台县当地出了名的土。
成名以后,在接受采访时,他说,“我不过是一个在泰山脚下泥地里打滚的孩子。”最渴望的境界是:“孩子,在泥土里打滚;父亲,在泥土里流汗;爷爷,在泥土里埋葬。”
豪车、美女、飞艇、铺天盖地的报纸广告……他的营销手段和他一样土。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营销手段相当奏效。
为了在当地打出名头,他创造性地组建酒厂车队,购买当时最新款桑塔纳轿车,在车身上贴满孔府宴酒的广告,招摇过市。
这还不够,他又招揽了一批俊男美女组成模特队,穿着鲜艳惹眼,戴着“孔府宴酒,世界金奖”的绸带,举着“鱼台酒厂,为国争光”的横幅骑车环行。
这样的广告方式在当时引起了很大轰动,大批媒体跟踪报道。
当地媒体在报道中写到:“江廷华他们简直像开了金矿一样。”
一时间,报纸、电视、广告牌,任何广告位都少不了孔府宴酒的影子。
孔府宴酒很快走出鱼台县,销至济南、青岛等地。1986年,孔府宴酒的销售额超过千万,逐渐在山东省打出了名号。
1991年,厂里组织200多名员工,坐飞机去北京旅游疗养。一出机场,所有员工人手一个“孔府宴酒,世界金奖”的彩旗。这一画面被媒体大肆渲染,土老板江廷华的故事很快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与营销上大张旗鼓不同的是,在企业经营上,江廷华出了名的抠:“只要能看得清楚,绝对不开灯”。厂里的生产工具只修不换,用过的信封翻过来用,食堂的酒一律上简装。江廷华一再跟员工说:“抠门能治眼大病,心粗病。”
酒厂总算做出了点儿名堂,可江廷华不甘心只停留在山东市场。
不久,江廷华献出了营销成名作:孔府宴酒的“三大战役”。
第一战是在古城西安。西安是西北市场的枢纽,占领西安就意味着打通了西北市场。
1992年,江廷华带上促销队、汽车队和模特队,在西安的大街小巷流动宣传,礼仪小姐把守各大百货大楼,斟酒请路人品尝。西安城所有公交车上,都贴上了孔府宴酒的海报;报社、电视台广告密集“轰炸”。不到一周时间,孔府宴酒在西安的销售收入就突破千万。
第二战是在武汉。武汉当时人口近700万。有了西安的成功经验,江廷华胜券在握。
1993年,江廷华成功争取到当地政府支持,前面有警车开道,后面是延绵数百米的孔府宴酒车队,浩浩荡荡穿行在武汉三镇。他还用航模、飞艇带着孔府宴酒的广告飞翔在武汉上空,再次全城轰动。孔府宴酒一下就拿到了1600多万的订单。
第三站是在东北。白酒行业素有“得三北者成诸侯,得京沪者得天下”的说法。东北三省是各大酒厂的必争之地。江廷华如法炮制,在当地电视、广播和各大报纸上继续大手笔做广告,宣传车旅游宣传3个月,不久便占领了东北市场。
在抢下标王前,孔府宴酒的年销售额已经过亿。
可是,靠营销撑起来的企业,终归不长久。标王光环来得快去得也快。
1996年,标王易手使孔府宴酒销量骤降,大半市场被秦池夺走。1997年,秦池的勾兑丑闻把孔府宴酒也拉下了马,整个鲁酒都陷入勾兑丑闻,孔府宴酒市场迅速萎缩。2001年新增的白酒消费税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廷华终于撑不住了。2002年,鱼台县以8000万元的价格将孔府宴酒90%的股份转让给山东联大集团。而后,孔府宴酒又先后引入广东凯利、上海舜达等资本方,非但没能挽救危局,还造成了九龙治水的局面,从此一蹶不振。
紧接着加孔府宴酒宣告破产。
纵使当初多么辉煌,如今也没几个人还记得孔府宴酒这么一个品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