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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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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他说祝你幸福。
他其实还说了些别的,没有很多,但是,已经是很难得了,毕竟小牛很少说这么多话。但是我并没有听进去那些。
我只听见他最终说,祝你幸福。
然后他走了。
来得那样晚,走得倒急得很?
我拎着裙子打算去追他,然后被手腕绑的绸带扯住——我望过去,绸带那端系着的齐玉郎正看着我。
订婚时要在女子男子手腕上牵起月白色长绸,奉月神恩德,将男子赐予,奉月神恩德,将女子赐予。这节绸带,象征着月光成线,连住两人,永结同心。
我看着他,主角走了,戏不必再唱了,台子可以撤了。
齐玉郎,到了你高风亮节的时候了。
“哎呀,再我们开始仪式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儿要办~”
“噢?你给大家伙儿说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呢?”
“那当然是问问咱们这如花似玉的少年郎,究竟愿不愿意认准了这个女子,从今往后妇唱夫随,任劳任怨,不论这个,天灾人祸,都不离不弃,跟她过一辈子呀~”
“可不是!那你快问问他吧~”
我放下手,看着齐玉郎,看着他直直看着我,神色有点说不出的……我不知道,怪异?
无所谓,我觉得我此刻什么感觉也没有,就等着他说一句不愿意,然后扯了绸子我抓紧去追小牛。
他看着我。
“玉郎,你倒是愿意不愿意呢?”
“哎呀,还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玉郎!现在在场的可都算是你夫家人!大点声,告诉我们,你愿意不愿意呢!”
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了……
我看见他的眼睛突然垂下,不再看我;我看见他握住了手腕的白绸;我看见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淡淡的笑纹。
我听见他叹息似地说:“我,愿意的。”
“我愿意。”
“我愿意认准了她,从今往后,天涯海角妇唱夫随,天崩地裂不离不弃,以我血肉之躯,护她一世周全,以我蒲柳之姿,悦她一世欢颜……”
“我愿意以她为月,以她为天,以她为法,以她为宪。我愿意听她教导,受她训诫,我愿意,今生今世,此情不变,此心永鉴”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呢齐玉郎?


IP属地:北京180楼2019-08-20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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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疯了?
    你想干什么啊齐玉郎?
    “好好好!真是情深义重,情真意切啊!”
    两个村长笑呵呵地看向我:“行了,月初,表个态吧!”
    问完了男子,原该问女子愿不愿意要这男子,这一问往往形式大于内容。毕竟,男女有别,男子说个不愿,女子这边顶多有些扫面子,遇到个刁蛮些的公子,故意说不,求个女家哄劝也是有的;但,如果订亲宴上,女子若说句不愿意,不要他的话,这男子即使不至受辱自戕,也非得落得个任人耻笑羞辱的凄惨境地不可。
    这两个村长,显然是默认了我必是不会有二话的,干脆不问我愿不愿意,只叫我表个态。
    可是,我偏生是不愿意的。
    我扯住那白绸,生生将齐玉郎扯过一步来,我瞪着他,我在问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始终不看我。
    我的这段沉默,被村长们解读成深情凝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攥紧了拳,无法反驳。
    我如何反驳?说不是这样,说我不愿意与齐玉郎结亲?然后将他推入绝境?莫说是齐玉郎,便是什么阴差阳错,使此刻站了个我全然不认识的陌生男子,我又焉能这样说?
    然后这订亲仪式便结束了,只待几月后,察举征辟大考时,我谋得一官一职,便可举行婚礼——这是我自己定下的,我一直想,待我飞黄腾达,十里红妆迎归小牛,我要叫他做最荣耀最威风的新郎。
    只是,错了,现在一切都错了。


    IP属地:北京181楼2019-08-20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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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0 21:4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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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初懵逼脸:朋友们???现在是我被骗婚了???为什么没有人心疼我???
      作者:因为玉郎好看,你就快闭嘴吧你。
      月初:???啊!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93楼2019-08-21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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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L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99楼2019-08-21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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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自然,即便他讲一句愿意又如何,女子三夫四侍本就天经地义。
          可是,我娘说了,我自己也知道,我们家穷。我迎一位夫郎,家中给我匀出一间小屋已是艰难,何况我还有两个光屁股的幼弟,和一个不足岁的小妹。
          紧紧巴巴倒也非不能过。我当然不在乎让齐玉郎过苦日子,但我不能让李小牛跟我一起过苦日子……
          我感到浑身像叫人抽了力气,我颓然跌坐在床边。
          齐玉郎靠过来想扶着我。
          我竟控制不住地发抖,我赶紧将手臂从他手中抽走。
          “你起开点……”
          我真想问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真想问问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可是我,有点怵了他那笑里掩藏的一切心机盘算。
          我有点不愿、也不敢看他。
          “月初……你,别这样……我,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我听见一声冷笑。
          我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我发出的声音。
          齐玉郎竟呜咽了一声,然后猛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跟摸了炭似的,赶忙给他抖开。
          “齐玉郎,别演昂,别演了。”
          “今儿,今儿你是还没演够?呵,你真厉害,齐玉郎我寻思咱俩也就演个戏,结果你自个儿竟然是在演戏中戏。过瘾吧,真过瘾,我都替你过瘾……”
          我干脆站起来,躲他老远。
          啧啧,你看看齐玉郎这就是老艺术家,还入了戏出不来了。
          “不是的,不是的月初……”他眼圈红了起来,泪珠在眼眶内左摇右摆。
          哟,你这个情绪控制得真是到位啊,齐玉郎。
          他也站起身来,眼泪同时淌落——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朝我走过来,我真是没眼看了:“齐玉郎,打住啊,打住……你,甭跟我再整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有劲吗?我都,我都他大爷的给你叫好,给你喝彩了,你还嫌不够?”
          “是要我鼓掌吗??你真厉害,我服了,服了行吗?”
          齐玉郎用力地摇头,朝我走来,拉住我的手,不让我鼓掌,大哥我都躲到墙角了你还不肯罢休??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00楼2019-08-21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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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压抑慌张,哽咽道:“不要,月初……你,你听我解释,好,好么……”
            听你解释?哥,我笨,我分不清楚你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真不是不听,我不敢听,我没这脑子听,真的。
            “齐玉郎,不用,真不用,甭麻烦了,成么?”
            他比我高许多,我得仰头看他:“哎,我还不明白你吗?我成全你还不行?我告诉你,你成功了,你成功地,整到了我!我生气了,哎呦,我生气都不够了,我还伤心了,难过了,我承认了,行吗?来来,我伤心我难过,我给你摊开在眼前了,你爽了吗?”
            “啊?齐玉郎,你爽了吗?”
            他浑身一颤,仿佛被人突然捅了一刀似的。
            欸嘿,表演很到位,我就是这个感觉,像心口突然被人插了一刀,他大爷的插刀的还是你齐玉郎。
            “不是的,月初,不是的……”他止不住地淌着泪,不知道的以为他多难受呢,“……你不要这样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你听我解释……月初……”
            真是够了齐玉郎,我真是够了。
            我一把推开他,我觉得我太阳穴都在跳:“去你的解释,我不听,我他大爷的不想听!有用吗?齐玉郎?有用吗?怎么你还不满足,你的解释还能让我更痛苦一点是吗?你还想怎么样啊齐玉郎?啊?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求求你了,别演了,行吗?你别演了!!!”
            齐玉郎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月初……”
            “你到底还在装什么无辜?”我真忍无可忍上前攥住了他的领口,“你演没演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啊?!”
            齐玉郎痛苦地闭了闭眼,眉心蹙着,轻轻颤抖,仿佛被我吓坏了?
            呵!
            我松开他的领口,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抖……之前或许因为心惊,此刻唯有愤怒……
            我转身要走,我无法再待在这里了。
            可是,瞬间,就被人紧紧搂住。
            齐玉郎的手臂像铁条焊在我身上,从背后死死抱住了我。
            我想掰开他的手,可是奇了怪了平时就那点小劲儿的齐玉郎,此刻却是纹丝不动。
            “月初,不要走……月初,你打我吧,你打我好不好,你别走……”他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进去,濡湿了一片,那泪水的温热转瞬成了沁骨的心凉,“月初,我错了,我错了……你打我,你狠狠打我……你,怎样罚我都成……你别走……好不好……”
            打你?
            狠狠打你?
            “呵,你以为我走是因为我不想打你?”我冷笑着,“我是怕我打死你啊齐玉郎。”
            齐玉郎呜咽一声,浑身颤抖起来。
            我知道,他许多别的是演的不假,怕疼却是真的。
            “你便打死我也是好的……我,到底与你订了亲……生死全凭妻命……不是么……”
            你还敢提这事?
            你怎么还敢提这事?
            他手臂一松,我转过身拽着他的衣领便将他狠狠摔在桌上。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01楼2019-08-21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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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更文 先给大家来一个玉郎挨打.gif叭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19楼2019-08-22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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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听说千万年前,神寂月血脉传至最后的圣女寂月·瑶蝉,为了平息魔龙的怒焰,她以身躯融化了那暴虐的魔血。为了拯救天地万物,神寂月以身殉道。从此,神血魔血交融,她的血脉染污,她的魂灵破碎,她的神格堕落,从此,世间再也没了战神寂月。
                传至今日,世上寂月高贵的女子后裔仍以自己的灵肉诞育胞胎,以求延续女神的血脉;以自己的血气温养月玉,以求缝合女神的魂灵。
                世人仍期盼寂月的重生。
                从小我们就被告诉,啊~我们是神寂月的血裔后人~啊~是神寂月的神血千千万万年中庇佑着我们~啊~是那神血赐予我们高贵的品格,智慧的头脑,宽容的胸怀……
                多么厉害,多么伟大。
                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寂月死了,她不会重生了。
                为什么呢?
                因为神血中掺了魔血。
                我把齐玉郎摔在桌上,我扯裂了他的衣裳,我狠狠打他,从没这样狠过。
                我没有说话,从我开始打他,就没有说过话,他也一样。
                他很沉默。
                这种沉默,让人发怵。
                是的,让我发怵。
                说来可笑,我本来就怕了,如此这般,火上浇油,那被愤怒掩去了一时半刻的恐惧,一下膨胀起来,压在我胸口,叫我几乎无法喘息。
                不难理解吧,那明晃晃的刀剑有什么,只要我足够强大了,就可以抵挡,可是,那笑里藏着的,我要怎样躲避?
                那我最亲近信赖的,把我心中最珍爱柔软的无情摧毁,将我毕生努力追寻都付之一炬。末了他还要站在那里,或挂着明晃晃的笑,或落着假惺惺的泪。
                他还要,凄凄楚楚,悲悲切切地,叫着唤着我的名字?
                “月初……”
                “月初……”
                好可怕。
                真的,他妈的,好可怕。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8楼2019-08-2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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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0 21:3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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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人手里拥有力量,恐惧往往会导致这种力量的滥用。
                  我拥有的力量,就是处置夫郎的权力。是的,夫郎,即便只是订了亲的,我亦可以调教他,惩戒他……这是天赋予女子的责任之一。每个女子都拥有教导男子的权力与责任。告诫他们谨慎自己的力量,告诫他们重视自己的头脑,告诫他们不要暴虐,不要鲁莽,不要邪恶。
                  ……
                  是啊,邪恶,诡滑,原来,这果真是男子的天性。
                  齐玉郎的屁股已然肿起不知多少,白玉似的皮肉全然成了深红一团,满布紫痧。大约是实在肿得太过,以至于我一下一下狠狠掴打下去,那两瓣肉团甚至都无力晃动似的,没了摇摆的余地,仅在原处颤抖。
                  然后越发紫红,越发肿胀。
                  可是为什么?
                  齐玉郎,你不是最是怕疼的吗?
                  你怎么还是一声不吭?
                  还是说,你连怕疼都是装出来的,而愚蠢的我却从来未曾察觉?
                  是啊,是啊,那年你自告奋勇为我受了月神戒。
                  你告诉我,那十鞭打在背上你一声都没吭过,你说你不疼。
                  月神戒的鞭刑你都不疼,你哪里怕疼呢?
                  齐玉郎,你不怕疼,你是怕我不疼吧。
                  从此我与我之所求再无来日,只是却想不到是你笑嘻嘻地插了我这最深的一刀。
                  我也说不清我心里究竟是疼,是怕,是怒,是恨。
                  我甚至感觉不到我自己的存在,我的眼前仿佛只有那一个个燃着油灯苦熬的寒夜,一个个顶着烈日苦练的酷暑,还有小牛渐渐走来的身影,还有他对我说的:祝你幸福。祝你们幸福。
                  最终这一切,都扭曲成了齐玉郎。
                  成了他的笑脸。
                  如梦初醒,我惊出一身冷汗,连退几步。
                  我右臂根本再也抬不起来,右手更是在疼痛里变得迟钝麻木。我不必低头去看,只看齐玉郎的屁股,此刻无一块好肉,肿大的怕是亵裤亦难提,而他臀尖更是由紫痧连绵成郁紫一片,仿佛下一瞬就要溢出血珠。
                  我使手心打他。
                  屁股肉厚都成了这样,我的手该成了什么模样?
                  齐玉郎伏在桌上,或说,是搭在桌上。
                  那边地上泪湿了一片。
                  我想或许他不是一直沉默,或许是他起初哭叫时我没有听见,而到了后来,他只剩了落泪的力气。
                  右手渐渐从麻木中缓过劲儿来,那疼,从我的指尖手掌钻到了心里。
                  神血使人高洁,使人智慧,使人宽容。
                  可是,神血中掺了魔血呀。
                  魔血亦让人暴虐,让人鲁莽,让人惶惑,让人迷失。
                  对,所以,这不是我自己,这都是我身体里不纯正的、稀薄的、一丝丝神血里掺杂的那一点点魔血的缘故。一定是这样的……我对自己说。
                  大概也是这样,此刻我心里什么感情也没有,我打了齐玉郎,然后任由他趴在那儿,我什么也没有说,我转身走了。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9楼2019-08-22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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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我家走到村口,从村口走到邻村村口,从邻村村口站了会儿,又回了村口,回了我家。
                    也不知怎么的,这一夜过得这样快,当我走到家里时,天都蒙蒙亮了起来,我那勤劳的爹已端着碗出门去给我娘买她喜爱的豆腐脑。
                    而素来晚睡晚起的我娘竟也醒了。
                    看她那架势好像是在等我似的。
                    我没有见她这么严肃过,不过,想想,此时此刻,我可能跟她一样严肃吧。我猜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如我心里没什么感情。
                    她对我说:“宋月初,你给我跪下!”
                    我本想说,我一夜没睡,一会儿还要去上学,趁现在还早,让我睡个一时片刻吧,等回来再跪,上学要紧。
                    可是转念一想,上学还有什么打紧,我已然不必再努力,再刻苦了。
                    于是我也就没有出声,直接跪了下去。
                    “宋月初,你失心疯了?”
                    我娘使我们家烧火棍儿指着我,看样子是想打我。
                    失心疯?
                    瞧瞧齐玉郎多么厉害,这事儿到现在,他那叫一个无辜,而我则是失心疯。
                    “不是你千请万请叫我给你去找你齐先生求迎玉郎的吗?昂?不是你千叮咛万嘱咐叫我给你办个盛大的订亲仪式的吗?你费这么大劲把玉郎搞到手,就为了虐待人家的?咱们宋家家训是啥你忘了?来来来,你给我跪好了,你看我不照玉郎给你打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我不禁一哂。
                    是啊,都是我要求的,可不都是我要求的吗?
                    只是我娘那烧火棍儿到底没打下来。
                    因为齐玉郎从屋里出来了。
                    他穿着我爹的旧衣裳,粗布麻衣却给他那张脸硬生生穿出个高级织料的感觉来。他步子蹒跚却快,走到我和我娘中间一跪,哑声道:“宋姨,玉郎已是月初未归门的夫郎了,您要罚跪,原该是玉郎跪,您要对月初动家法,亦该是玉郎挨……”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直接站起来转身就走。
                    听凭我娘在后面骂骂咧咧,懒理齐玉郎如何虚伪做作。
                    我想要一时片刻的安宁。
                    噢呵,当然了,让我无法得到我想要的大约就是齐玉郎的乐趣,他很快跟了上来。
                    “月……”
                    我下意识想要驻足等他,又在下一瞬自我嘲讽。
                    宋月初你真是不长记性。
                    你要但凡长长记性,也没今日!
                    我加快了脚步。
                    我或许在逃。
                    我想逃离齐玉郎,啊哈,我就不能想逃离齐玉郎。
                    因为让我无法得到我想要的是齐玉郎的乐趣嘛,我越是想逃离他,我越是逃不了。从遇见第一个人,听见人家笑嘻嘻地“恭喜恭喜”开始,我就放弃了。
                    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明明确确告诉我,你逃不开齐玉郎,你逃不开了。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30楼2019-08-22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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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文之前也忍不住发一个哭唧唧的玉郎呢!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41楼2019-08-23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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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我根本提不起笔。我的手心紫了一片,肿起来撑平了掌纹,哪里还能弯起指头?
                        凑合着上了一堂课,先生讲了些什么我实在没听进去几句。我在想什么呢,我始终看着窗外。我看见窗外天晴云阔,花草茂盛,欢腾的渊鸟追逐着从这棵树跃上那棵树,嬉戏玩闹,好不快活。我看见了这一切,可是它们好像只停在我的眼睛里,却进不了我的脑子里,我的心里。大约是,我好像看见了,也好像没有。毕竟,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看见看不见,又有什么不同。
                        我这是怎么了。
                        噢,是啊,我从前一切总是为了,小牛。
                        小牛,只过了不到一天的功夫,从前想起这个名字时满心的甜蜜,现在就成了满口苦涩……现在,我连想他都是不能的了啊,虽没什么人阻止我,可想起他,心里实在难受,不愿再想。
                        哎。
                        “……”齐玉郎沉默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知道,我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但我没看他,我只是看着窗外。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我猜他想说话的。
                        或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觉得我自己浑身打了个寒噤,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别碰我。”我低声道
                        我甩开他,用力太过,牵扯到了手心,疼得我皱眉,疼得我想哭。
                        他闷哼一声,大约也吃了痛。
                        我本能地抬头看他,他抿着嘴唇皱着眉,脸上没什么血色,额头有些细汗,双目微微肿着,不知昨儿挨打时流了多少眼泪。
                        手心更疼了些,我移开了眼睛。
                        我不想看他。
                        他的脸,他的话,他的一切,现在都让我感到不安与烦躁。
                        我想静静,真的,我想静静。
                        噢对,齐玉郎的乐趣是什么来着?
                        “月初……”——让我无法得到我想要的——他声音有些沙哑,也比他寻常低了许多。
                        “你……今早走得急……饭都没有吃,现在该有些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些,你吃些吧……”他不知从哪变出个小食盒,摆到了我桌前,里面有些纱布垫的蒸饺,还有些苞米皮垫着的青团。这般精细的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我爹做的。
                        吃人的嘴短,齐玉郎,歇了吧。
                        “月初……我,还带了些药膏……我给你涂一涂好吗……?”
                        药膏?涂药?
                        涂什么药?挨打的不是你吗,我涂什么药。
                        我心中腹诽,可没想到齐玉郎又来拽我手腕。
                        “你烦不烦!”
                        我忍无可忍,挥手甩开他,又把他摆了一桌的乱七八糟全都囫囵扫到了地上,手心针扎刀割似地疼起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瞬间,教室里静得仿佛落针可闻。那圆形的食盒盖子在地上打着转转,一圈圈,然后变缓,然后慢慢,落了下去。
                        齐玉郎看着我,我又一次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转身走了出去。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我知道那短暂的沉默开始被细细簌簌的议论声取代,我知道。
                        我还看见了小牛的目光。
                        我跑了。
                        我怎么能,平平静静若无其事地待在那里,齐玉郎在那里,小牛也在那里,我怎么能?


                        IP属地:北京243楼2019-08-23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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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整个白天我过得都浑浑噩噩的,我好像陷入了个坏梦,这梦里虽没有个什么真真切切的怪物或是妖魔,但哪哪却都透着叫人乏力又悚然的气氛。
                          我从没有逃过学,可我今天竟然又在外面晃悠了一上午。
                          马上到晌午了,塾里该放午饭了,我从白天起便没吃什么东西,到现在确实饿的难受,我有几分后悔掀翻了那个食盒,我想避着齐玉郎,避着就避着,那吃的碍到我什么事儿了呢?手心儿又疼起来,我低头看着手心,又后悔没涂些药膏了——我逃了一上午学,这事儿齐先生必然是不依的,回去必得挨手板,我这手心……怕挨不了齐先生两板子就得打烂喽……哎,要涂了些药膏,现在说不定好了大半了呢。
                          我叹着气,被饥饿催逼着回了学塾里去。
                          果不其然,齐先生见我回来了,脸一下沉了下来。万幸的是,齐先生没当着全班众人的面给我没脸,而是叫着我去了她的书房。
                          我进去了,正打算自觉主动撩衣襟儿跪下,却没想到,齐玉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抢在我前面跪了下去。
                          我愣住,心中却不禁又冷起来:“你做什么?”
                          齐玉郎并未理我,却是跪得直直的与他娘齐先生说话:“先生,玉郎是月初未过门的夫郎了,女子犯错,法理判罚的要受的肉刑自该夫侍承当。我俩虽未正式成婚,可也是结了亲的,如先生要罚月初,只管打到我身上罢。”
                          是了,是了,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事儿?
                          女子身子娇贵,自然不能伤着,如果这女子有些什么,必得她的众夫侍受罚才是,除非这女子是条光棍,才得自己扛呢。
                          我瞧见齐先生听完他这番话,倒颇为欣慰似的点了点头。可不是,这显得齐玉郎多贤德,多敬妻呢。
                          我实在难受极了,忍不住就冷笑一声,道:“齐玉郎,你起开,我不用你替!”
                          齐玉郎则浑身一颤,背对着我也不回头,只应了声:“月初,别闹……”
                          别闹?
                          怎么莫名其妙的,成了我闹?
                          我连连冷笑道:“好,好,好!你随便,你随便!总归板子落不到我手心儿了,我还用替你疼?你便挨着吧!”说罢我转身走了,我才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反正齐玉郎不是厉害吗?不是要挨吗?那就连着我这对先生不礼貌的过错一并算了罢!
                          我沉了一肚子气,疾步走远。我生气的时候非得做点什么把这满腔的火卸出去才行——所以齐玉郎以往总在我揍他的时候说我脾气暴,那怪谁呢,那不是他惹的?如今我自个儿一个,生了气就只得快步走着,或者干脆跑起来才能稍稍发泄。是,我确实不是个宽容温柔的女子,我无法恼火了却若无其事似的待着。
                          我走着,然后跑了起来。
                          我甚至想奔到马房去寻个马骑,但是我的手心现在如何握得了缰绳?
                          呵,齐玉郎,想挨便挨罢,总归我的手倒是得了救了,他那手挨几下手板又有什么……我蓦地停住了脚步,猛地刹住还有些踉跄。
                          我怎么忘了,男子替女子挨打,可不是打手心的事。
                          女子原是身子娇贵,因而自己受罚时才打打手心了事,可男子挨打,必然是使藤条木板照屁股上狠狠抽了才是。
                          可是齐玉郎的屁股,如何还能挨了这些?


                          IP属地:北京244楼2019-08-23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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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日打他有多狠,齐先生不知道,我却最是知道不过。齐先生又素来对儿子管教甚严,动起手来,不会容情放水。
                            当我意识到我正在往回跑的时候,我已经几乎看见学塾的门儿了。
                            我是啥时候开始往回跑的?
                            我刚刚跑出去挺远的,这回又这一趟跑回来,我有些喘得接不上气,我连滚带爬地撑到齐先生书房外,听着板子狠狠落在人身上时,衣料连着皮肉被激起的“嘭!”“嘭!”的巨响。齐玉郎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别是被打得没了气儿了罢?!
                            我不知怎么得竟直接扑过去,撞在门板上,生生撞了进去。
                            齐先生唬了一跳,而齐玉郎则是没有动,趴在条凳上,浑身绷得紧紧得,手指抠着凳缘,指节梗地发白。
                            我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他衣服的缘故,我觉得他屁股已被打肿了一圈。
                            我周身都剧烈地难受起来,也不是疼也不是痒,只是好像被人使什么东西牢牢捆箍住了,十分憋屈不畅快,我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故而一句话哽在嗓子里,更是给我自个儿堵了个难受。
                            齐先生反应过来,往我这边走来,柳眉倒竖,神情严厉,责问我道:“月初,怎如此放肆?你想干什么?”
                            我张张口,说不出话,只去墙上摘下了悬在那儿的那根素日抽人手板的短藤,回来跪在这条凳与齐先生之间,伸了右手,使左手拿着藤条狠狠照着那手心打了下去。
                            我浑身难受,自个儿打自个儿倒成了个发泄似的,没两下,我那倒霉手掌心就皮开肉绽了。我不是试不着疼,我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
                            齐先生饶是处事不惊,也有些吓着了。
                            尤其是血珠将将淌出来时,身后齐玉郎蓦地发出一声悲鸣。
                            悲鸣,惨叫?
                            差不多吧。
                            我不理他,而他显然是,屁股伤得有点太重,他一时动弹不得。
                            我继续打,他则疯了一般地嚎哭起来:“月初,月初,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
                            真个奇了,我昨儿那么狠狠打他,也没听他这么求饶,怎么我打我自个儿,他倒急成这样?
                            “月初!不要!”
                            咚一声,他像是从那刑凳上栽了下来。
                            “我错了,求你了……月初,别打了……”
                            他可能才是真的连滚带爬过来,伸手攥住了那短藤,不让我挥下去。
                            也偏巧了,我之前不是忍了半天那疼出来的眼泪吗?就这会儿一下就攒得多了,汩汩地淌了下来,但毕竟我不是自己想哭,所以我依然没什么表情,嗯。
                            齐玉郎看见了我血呼啦叉的手,情绪崩溃了似的又哀嚎一声,嘴里开始反复告求着“别打了”、“求求你”、“我错了”云云。
                            齐先生又不傻,自是看出了我们俩人之间不对,于是收了手里的板子,无比怅然地叹了一声,道:“你们有什么就自己说清楚罢,不论如何,总不要以自伤自残的方式来与彼此斗气……”说罢她便出去了,让我们自己谈谈聊聊。
                            我无话可说,只是任齐玉郎将那短藤从我手里夺走又扔得远远的,然后任他从不知何处掏出来的药膏涂抹我的掌心。
                            我的手不自觉地因为疼痛而微微躲闪颤抖,但是他那没有受伤的手却好像比我的手抖得还厉害。


                            IP属地:北京245楼2019-08-23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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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0 21: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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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57楼2019-08-24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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