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一位老人。床下,一位年轻人,垂头肃立一旁。床边放一矮几,矮几上有一碟子,碟子里是沙雕,老人在堆沙雕。
“我们还有沙没有?”老人说话了。
“没有了,这是最后一碟。”年轻人恭敬地答到
“沙没了,看来我大限已到”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涂涂,把那几只不吐沙的泥鳅都放了,你也该走了,去天机楼,永远不要回来。
“可我除了沙雕,什么都不会。’
“这已足够,谁能看到你的沙雕,都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天机楼,涂涂在村外面。
涂涂在门前两眼发呆。上面有张纸条:“招聘暗仔鸭n名:
要求:年轻英俊、身段柔软,谈吐风趣。
待遇:工作轻松,月薪过万”
涂涂并没有注意这个,他两眼死盯着纸条下面的一个括弧: (另招技师一名)。
招聘的是个大胖子,涂涂发现比自己先来的已经有几个技师了,个个都带着工具箱气度不凡。自己却身无一 物,不由有些胆怯。
“你会做什么?”不知何时,已轮到了涂涂,大胖子一脸的不耐烦。
“我会沙雕。”涂涂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沙雕,一个正准备被怼的沙雕。
“什么,沙雕?你真的会沙雕?”大胖子一脸惊愕, 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涂涂身上。
“是啊,我只会堆沙雕。” 涂涂越发紧张,声音越来越小。
“你等着,别走开,我去找个人。”大胖子说完转身进了后堂。
涂涂手脚无措站在大堂,听着周围村民指指点点
“这么年轻会沙雕,多半是个骗子,一会看他怎么出丑。”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学着骗人。
“沙雕是什么, 怎么没听说过?”发问的是个刚进天机楼的新人。
“二十年前,天机楼最出名的沙雕王失踪后,就没有人敢说自己会沙雕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却是那来应聘的大佬之一,此人张口说话,却见舌头少了一截,吓人。
“沙雕王?这名字有意思,为什么会叫这个名?
“因为他不但沙的厉害,而且为人还很雕。
“沙雕对于天机楼来说,只能是一个神话,没有人能沙雕得好,除了沙雕王。可惜二十年前他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可能已经死了,唉!
涂涂简直想马上开溜,可一想到大胖子的叮嘱,不由有点犹豫。涂涂的头是越来越低,都快碰到地了。
正摇摇欲坠之间,忽听内堂里一阵喧闹, 冲出两个人:走在前面是一个高大威猛的老人,杆笔直,胡子很长,雪白雪白的不带一点杂色,一双眼睛向外鼓着,两眼神光暴现,不怒自威
紧随其后为一个胖老头,却是慈眉善目,全身上下圆不溜丢的,一双眼睛半闭着,好象永远睡不醒。
高大老人冲进大堂,嘴里高叫着:“ 会沙雕的人在哪里?会沙雕的人在哪里?快出来让老夫见见。” 涂涂见这阵势,早吓得缩到角落里,不敢发出一声。
“就是你么?”无论涂涂躲在哪,最终都会被找到的。两个老头看着涂涂,语气中透出一股失望,“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呢, 原来是个毛孩子,就你会沙雕?
高大老人一把抓住涂涂:“ 你要是敢骗我,看我不揪下你的脑袋!”
胖老头轻轻拿掉高大老人的手,一脸的责备:“老二,老大不小了,还这个样子,成什么话,看把这小孩子吓的。”转身对涂涂道:“不要害怕,我这个兄弟只要一提起沙雕就这德行,难怪他了,只从二十年前看到过一次沙雕表演,天机楼内就没有人会沙雕了?,都馋死我俩了。今天就看你露一手了,哈哈。
转瞬之间,大堂内已是布置妥当,干净洁白的案板,锅碗瓢盆都排列的紧然有序。案板上并无它物,霍然是一碟闪闪发光的沙。
站在台前,涂涂已没有了紧张,二十年来他最熟悉的地方就是沙雕台,只有在这才能找到在大都市中快被消磨干净的自信。
高大老人看着涂涂,得意地说:“怎么样, 条件还可以吧,你可以开始沙雕了。”
涂涂扫了一眼各种摆设,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不能沙雕。
“为什么?难道你本来就是吹牛?”
“不是,我沙雕有三不:欲知后事如何,加入天机楼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