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讲 食道癌
食道癌在中国是个发病率较高的癌症,早期症状也不明显,查出来基本都是中晚期了。其实食道癌本身的危害性是次要的,主要是导致病人饮食吞咽困难;由于长期的缺少营养,病人的免疫力也通常偏弱;这就导致了食道癌的生存期偏短。
下面病例中的这个食道癌病人,是我经手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癌症。病人72岁,男性;今年2月份的时候因为吃饭吞咽时会觉得哽住,就去医院检查,结果是食道癌中期;同时伴有肺部的慢性炎症和轻度的瓣膜闭锁不全。由于老人年纪偏大,老人儿女不太想手术、化疗这样的去折腾老人,所以在一个学员队的同事的介绍下,病人的儿子联系到我。
病人家属跟我说明情况的时候,我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一方面终于遇到最原始的癌症了(没手术、没化疗);另一方面,这毕竟是食道癌,而且病人年纪也大了,万一出了问题就不知道如何收尾了。不过同事及时出面把潜在的纠纷和责任都揽过去了,所以我决定将书上看到的一个案例搬过来试一试。
先说一下中医里面对癌症的基础观点。中医认为癌症是阴实,就是长了不该有的东西。癌症形成的一般过程是:阳气受损后,推动气血循环的动力就弱了;体内的不好的东西就会在身体的某处停留下来;停留下来的东西反过来使局部的气血循环变得更差,不好的东西更容易在这里积累;久了就是癌症了。
打个比方,河水流动变慢后,水中石块、泥沙就容易沉下来;沉积的石头反过来又减缓了水流的速度,泥沙也就容易在石头处沉积了;久而久之,河床也被抬高了,河道就容易出问题。
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西医是通过手术把沉积的石头挖出来;中医是让水流变大,把淤积的泥沙冲走(就是提升人的正气,配合一些攻坚的药物)。这也看出中西医对待癌症的治疗思路是有很大区别的;中医重视的环境,当大环境改变的不适合癌症生存时,癌症自然就解决了;西医侧重的是病原本身,虽然手术把癌症切除了,但导致癌症生成的环境并未改变,所以癌症还会有很大概率复发的。
当时病人的情况是:1、睡眠尚可;2、胃口欠佳;3、早晨大便,软的;4、小便清白,晚上起夜1次;5、不觉渴;6、手脚冷;7、平时不出汗;8、精神尚可,但一天下来会觉得累;9、吃饭感觉会哽住,已有3月余。
病人表现出里寒、阳气不足的状态,这种状态与癌症的病因是相符的。只要是病症相符,就不算是危急的情况,还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我给出的治疗方案分2步:1、先解决心脏瓣膜闭锁不全的问题(瓜蒌薤白桂枝汤,5副);2、再针对食道癌的问题(紫丸+配套的汤药)。
病人在吃了5副针对心脏瓣膜的药后,体力和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他儿子描述是:以前吃了晚饭,老人就躺在床上很累的样子;现在吃了晚饭,还去喂喂鱼,转一转,也不喊累了。这表示心脏功能强了,心神就更稳固了。
再补充一点,中医治疗癌症的一个大的原则,就是在治病之前一定要安慰好病人,使其不要恐慌。因为恐惧会让人的心神不稳,就算再对症的方子下去之后,效果也不会很明显。所以经常听说,有些癌症病人并不是死于癌症本身,而是被自己吓死的,这是很有道理的。这个病人的家属并未告知是食道癌,而且吃了5副药后体力精神明显好转,所以整个人呈现无惧、乐观的状态,这对后续的治疗是非常有利的。
后面用到的是食道癌的主力:紫丸。紫丸出自孙思邈的《千金方》,就4味药:代赭石、赤石脂、巴豆和杏仁。紫丸是张仲景走马汤的变方;消化道的肿瘤(不论良性、恶性),从咽喉至肝门,都可以用紫丸。但前提是没有动过手术、没有化疗过。如果已经手术干预过,手术伤口会破坏和改变经络和气血循环的路径,再用紫丸,效果未可知。
《神农本草经》上对巴豆的描述是:味辛,温,有大毒。治伤寒,温疟,寒热,破症瘕,结聚坚积,留饮痰癖,大腹水胀,荡筱五脏六腑,开通闭塞,利水谷道,去恶肉,除鬼毒、蛊疰邪物,杀虫、鱼。生川谷。因为巴豆有大毒,所以紫丸做好了我也不敢直接让病人服用。我决定自己先吃几颗试试药,毕竟病人是72岁的癌症患者,我如果扛不住巴豆的毒性的话,病人也就更别提了。
我自己服用紫丸1粒,2个小时过去,并无明显反应。于是再加服2粒,没多久胃部出现不适感,且额头有冒细汗(气温合适,不应出汗);随着时间推移,胃部的不适感下移至腹部;2小时候,出现腹泻(基本是水;腹泻的感觉就像浇花的时候,用大拇指堵住大半边的水管,水往外喷的感觉);大约半小时后出现第二次腹泻;之后有少量腹泻2次。整个过程大约持续6个小时,巴豆的效果才算完全结束。4次腹泻完,人也并没有明显的疲劳或者精神不振的感觉。
拿到第一手的资料后,就跟病人的儿子交代了下服药的用量和服药后的大体情况,以及配套的汤药如何服用等事项,然后病人就开始了食道癌的治疗。
大约20天以后,病人的儿子给我反馈说:1、吃了紫丸后,胸口癌变处会出现比较明显的隐痛;大约持续半天的样子。2、精神状态明显好转。3、之前脸色偏暗、黑,现在脸色变白,有光泽。4、体力变好,晚饭后都会出去遛弯或者逛超市。5、胃口变好,现在一顿能吃2碗饭;体重也增加了2斤多。6、吃饭没有梗的感觉。从这20几天的变化来看,病人的癌症虽然没有解决,但病人的生活质量却有了明显的好转。
病人的儿子问我,这个巴豆能杀死肿瘤吗?我想了下,巴豆应该没有杀死肿瘤的功效。那巴豆在食道癌里面作用是什么呢?打个比方,我们把公园里绿油油的草皮移栽到干旱的沙漠里面,草皮肯定活不了的;这主要是缺水造成的。巴豆极致的利水作用,会改变人体的内环境;若果环境变得不适于肿瘤生长的话(就去前面提过的行阳、去寒),肿瘤就有可能生长被抑制,甚至自己枯萎掉。
大家要注意,中医认为人体内有用的水都是以气化的形式存在的,以液体形式存在的水多数是废水(比如尿液等)或者冷水(冷水是滋养细菌、病毒、肿瘤的优良环境)。所以巴豆泄利完之后,人的精神状态还好;不像人体吃了坏东西导致的腹泻那样,次数多了会精神不振。
现在病人的情况就基本这样了。目前我让他不梗的时候,周一吃一次紫丸就好了;如果感觉又开始有梗的感觉了,就隔天吃一次。至于检查什么的,也不用去做了;因为我们做检查的目的是为了保证生活质量,目前生活质量可以,就不用管肿瘤什么状态了。
以上我这个观点,放任肿瘤不理不睬,可能不会被多数人接受。大家好像已经习惯了找到病根,然后斩草除根的思维模式;即使手术和化疗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痛苦,那也在所不惜。中医侧重的是自我,指导原则是“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即使正气暂时受损了,疾病已经产生了,那也是积极的扶正气,先与疾病形成共存;然后再修养正气,最终解决疾病的问题。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其实疾病存在的一个意义就是时刻提醒我们,需要培养自己的正气了。
在生活中,我们遇到很多困难,我们能坚定信心、努力奋斗,困难都解决了;即使没有解决的,也都妥协过去了。但到了我们身体上面,思想上却绕不过弯来了。疾病来了,自己首先慌神了,人的正气就散了;找到病因了,一定要赶尽杀绝,绝对不妥协,即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生活中那些以退为进、委曲求全的道理都统统行不通了,只有一竿子到底、鱼死网破。其实没有那个必要的。
中医与其说是一门技术,倒不如说是一门哲学。解决人体的疾病之外,还有强大的修身养性的作用。想体会的,可以自己去学一下;时间可能会比较久,至少3年以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