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朴灿烈在玄关换鞋,换完还没见他妈过来,一百个无奈,探头对着厨房喊。
“妈,我爸说他吃医院餐厅就行不用老麻烦给他送。”
又等了会,他妈速度走来玄关把盛了三人份的餐盒递给他,一巴掌拍儿子肩膀上,“没良心的,你怎么不说你那学弟也吃医院餐厅?”
朴灿烈没话讲了,拎着餐盒出门,想着今天时间不早了,又探回身从置物架上拿了车钥匙,朴妈拦下他,要他坐出租去,回来的时候再把他爸的车开回来。
每天下手术台都太累,疲劳驾驶风险多高,朴妈已经安排儿子去接。
朴灿烈无异议,放回钥匙拎着食盒出门拦车。
昨天下了场小雨,跟带了染色剂一样,满树稍黄的叶子转眼就黄了个彻底,又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也冷了下来,出租车师傅热情热心,看他只穿了件衬衫搭薄外套,嘱咐年轻人不能光顾着好看不管冷热,老来是要吃身体报复的。
朴灿烈抿嘴角笑着应了。
到医院先去了他爸办公室,人不在,料想也不会看手机,就拿了张白纸把他妈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写上,后拎着食盒去了住院部。
某肺炎病人现已住院十来天,大概再两三天就能放出去了。
到的时候吴世勋正盘腿坐椅子上,盯着床头柜上的电脑屏幕嗒嗒敲键盘。病号服又薄又肥,落在背上突显出那节脊梁,蝴蝶骨线条优美利落,后再到肩膀那宽阔一撑。
然而朴灿烈只皱着眉,走到跟前对着那聚精会神的后脑勺就是一个脑瓜崩。
“又穿这么少蹿下床?你是不是欠打针?”
吴世勋身子一耸,没防备吓一跳,手一挥差点整段删除,“啊吓死我了……他拍拍胸口回头继续敲字,“那不是金钟仁嘛,三天没来探望病号连件衣服也不给带,就知道给我发又多了哪些作业,我要的是这个吗?我要的是人文关怀。”
他絮絮叨叨一串,敲完最后几个字保存文件合上电脑,一个飞扑跳回床上钻被子里坐好。
“我准备好吃饭了!”
朴灿烈看他就跟幼儿园小朋友等开饭似的,好气又好笑,转头把拎进来的食盒拆了,拉出小桌摆上。
吴世勋肺炎好差不多了,最近餐盒里盛的东西多少带了点好看颜色,食欲好了很多,这边一口吞下筷子夹着的青菜,吃完嘴巴省出空来叽里咕噜地夸朴妈做饭好吃,一片青菜叶子就夸上了天。
朴灿烈就笑,给他倒了杯水,坐对面悠悠然打开自己单独的食盒,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吴世勋瞪眼,刚才给他拨云见日之感的美味突然也不是那么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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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沦为送餐员这件事说起来最摸不着头脑的还是吴世勋。
他住院第三天就被流放了。
金钟仁在准备一个什么舞蹈赛,天天舞蹈室跑着腾不出多少空管他,老大跟着学校团队做项目跑外地了,基本就是电话联系嘱咐,二哥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去看对象不知道怎么看崩了,现在装病请了假留那边哄。
吴世勋朋友不少,但这种时候除了同寝也没谁有这个交情来跑一趟,吴世勋还是个难办的,只要没人管,他就能饿着不吃饭烧着不摁铃。
朴灿烈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一天无进腹,刚好又烧起来,正缩被子里昏昏沉沉,撩起被子的时候人都快晕里面了。
朴灿烈给他摁铃叫医生,又喂了杯水,好点了人嘟囔着饿,他又跑医院餐厅,捡着清淡的给买回来,吴世勋被高温折磨得消化酶活性完全低,饿归饿但是吃不下,恰巧护士姐姐进来给他换药,说这个吴世勋哦,表面乖乖一个但是挑食得很呐,他同学嘱咐照顾他,每天买来医院餐厅的饭,吃小小一口就放下不吃啦。
吴世勋刚睡着不反驳,朴灿烈叹口气,给自己妈打电话,让熬点清淡的粥,他一会回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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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吃完饭就想躺,朴灿烈收拾完餐盒要他起来一起出去散散步。
昨天下了雨现在外面阳光正好,虽然还是有点冷,但后面院里人还是很多,吴世勋瞥一眼,翻个身装死,朴灿烈过来扳他肩膀的时候他倒是很乖地转过来。
“灿烈哥,”吴世勋话说得理所当然,“你下午不是还要回公司?咱俩都瘦,你就委屈在这边挤挤,睡一会吧。”
朴灿烈一愣。
“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最近有策划一直熬夜?”人没理他这一愣,自顾自把枕头拍得松软,“我看你们这些学金融的啊,都不爱休息,仗着年轻乱来,老了是要受身体报复的。”
这话如此巧合的跟来路上的出租车师傅搭上了,朴灿烈看人朝他招手,笑出一排牙可爱得古灵精怪,就走过去坐下。
“你们?你还认识谁学金融?”
“哎呀,”吴世勋往床边靠,枕头分他一半拉人躺下,“就我哥啊,金融专业的精英哥哥领域的败类,刚花钱给他买完生日礼物后脚就把我生活费断了,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嘟嘟囔囔里也没忘把被子给朴灿烈呼啦上,“哥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也能帮帮问问他,除了对弟弟狠心外,他这人还挺好的。”
朴灿烈憋不住笑索性就直接翘嘴角,低低应了句瞌上了眼,他是真的累。
吴世勋乖乖待旁边跟着瞌眼一动不动,感觉旁边人呼吸平缓才悄悄睁开。
他实在挑食,朴灿烈送了次粥,又说平时可以给带的时候他受宠若惊不敢应,朴灿烈又言之凿凿,说爸爸也在这家医院,平时他妈做也是送,不差这一份。又说他都去实习了,每天给他爸带饭来和他一起吃无趣又憋闷还要挨数落,回公司整个人心情都不太好,给吴世勋送饭对自己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