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小短文】擒龙

一
“二哥，他躲进弱水里了，现在怎么办？”提着火尖枪，脚踩风火轮急得跳脚的哪吒见到杨戬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急忙飞至他的身边。
杨戬拍了拍他的肩，示意稍安勿躁。他的身后，哮天犬、梅山兄弟、杨婵一家及嫦娥一干人等也陆续赶到。
今日本是他的两千岁整寿，众人齐聚神殿与他庆生，正至酒酣耳热之际，从凌霄宝殿传来急报，道是蟠龙柱上驻守万年的神龙不知何故突然苏醒，大闹宝殿之后，冲向了南天门，一路打伤天兵天将无数。天庭守将眼看拦他不住，只怕被他逃下凡间，危害苍生，慌乱间遣人到真君神殿请求支援。
闻听此言，喝得满脸通红的哪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幻化出火尖枪撑在地上，大手一摆，豪言万丈，“区区小龙，也敢在天......天庭逞威，待我前去，剥......剥皮抽筋，让他好看。二哥......只管喝酒，兄弟我收伏了他再回来......与你痛饮。”
话音刚落，哪吒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神殿中。杨戬阻挡不及，又怕他闯下大祸，带着众人跟着他身后一道追了出去。
哪吒一路风驰电掣，堪堪赶在神龙冲下凡间前拦住了他，与他缠斗在一处。却不想这护殿神龙并非等闲之辈，哪吒与之过了几百招，难分胜负。二人你追我赶，竟不知不觉打至了天河处。
哪吒少年心性，久打不下，便渐渐生了急躁，招式愈发凶猛，失了章法。那神龙左闪右避，被逼到了弱水边上，心念一转，索性翻身一头扎进了弱水里。
不防出现此等变故，哪吒一时也没了主意。世人皆知，弱水之水，鸿毛不浮，三界之中，除了龙族，再没有能在弱水中存活者。如今被那神龙躲进弱水里，便是三界战神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梅山老大康安裕站出来与杨戬建议道，“为今之计，只有请四海龙族协助将其逼出弱水方可拿下。”
“只怕来不及。”另一边的老四姚公麟也走了上来，看着黢黑幽深、暗流汹涌的弱水面露忧色，“龙族上天还要费些时辰，此时神龙若发起怒来，弱水只怕抵挡不住。一旦弱水冲下凡间，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回想起当日弱水下凡之情境，彼时凡间劫难尚还历历在目，俱是心有戚戚。站在最后的杨婵与嫦娥相视无言，面上亦是同等的忧虑。沉香和小玉虽未曾亲历千年前的灾难，却也曾有耳闻，一时也噤了声，不敢妄动。
杨戬面色沉着，扬声唤了弱水出来相见。
一身紫衣的弱水在水雾中凝结成体，眉心微拧，“真君。”
哪吒见了她心下一喜，急忙问道，“弱水，你能将那老龙逼出来吗？”
弱水摇了摇头，“神龙法力高深，弱水也无能为力。”
“啊！”哪吒一下子泄了气，面露愧色，“二哥，我又闯祸了。”
杨戬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振作。他稍作思量，转身对梅山老五郭申道，“五哥，你脚程快，速去东海请龙王调配龙族前来相助。”
“是。”郭申领了命急往下界去了。
杨戬抬手唤出三尖两刃枪，嘱咐众人道，“我进去将他逼出来，你们在外接应。”
哪吒眼明手快，拦住就要冲入弱水的杨戬，急道，“二哥，万万不可。这是我闯下的祸，怎能让你以身涉险，要去也是我去。”
他说着便要往里冲。
杨戬按住哪吒，劝道，“不要冲动。我有九转元功护体，当能支撑一段时间。外边还需哪吒兄弟照应，你我里应外合，方可将其一举拿下。”
“真君太小看弱水了。”弱水开口道，“真君纵有无量神通，进了弱水照样无法施展，更别说还要对付神龙了。”
杨婵走到杨戬身旁，劝他道，“二哥，弱水说得在理。神龙法力高深，哪吒兄弟也未能轻易取胜，到了弱水之中，他更是如鱼得水，你却难以施展神功，如何能得胜？倒不如与我们一道守住弱水，等待龙族前来相助方是上策......”

二
寸心走到天河之畔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形容惨淡的场景，她混在一众天兵天将之中好奇地打量着众人，纳闷他们这唱的是哪一出。
她的眼睛在脸色微沉的杨戬身上刚一转开，就和站在对面的弱水对上了。
弱水情不自禁地低呼了一声，“三公主！”
她的声音虽是不大，在场的人却都耳力非凡，只是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都有些茫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哪吒率先往人群扫了一圈，捕捉到了寸心的身影，登时从眼里闪现出了奇异的神采，冲着她奔将过来，抓住她的手激动地道，“三公主，真是你！太好了。”
寸心手被他攥得生疼，不悦地挣扎起来，“哎哎哎，轻点轻点，你松开。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哪吒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急忙松了手，讪讪地与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失礼了。”
寸心揉着自己的手，低头见他耷拉着脑袋，一副恹恹的模样，不自觉就软了声调，“算了算了，就当你见到我太高兴了吧。”她难掩好奇地弯下腰问他，“哎，你们在这干嘛啊？”
哪吒听到她的问题眼神又亮了起来，热切地看着她，“有件事正好需要三公主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寸心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明所以——她还能帮他们什么。
她抬头才发现其他人看着她的眼神也都闪现着奇怪的光芒，热切得可怕，就连嫦娥和杨婵看着她的样子都带着往日不曾有的殷切和期盼。
寸心皱起眉头，这可真是稀了个奇了。
她避开那些让她招架不住的眼神，走向了全场唯一一个对她的出现冷漠以待的男人，微微抬起下巴，努力摆出龙族公主的威势，“怎么回事？”
杨戬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耐，“蟠龙柱上的神龙逃进了弱水之中，我们正在合力抓捕。”
寸心矜持地点点头，示意知道。她的眼睛再度扫视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弱水，突然反应过来——场上没有龙族。
难怪他们需要她。
她的手指勾着头发，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眼里闪烁着骄傲的笑意，带着临危受命的大义凛然问他，“你要我进去抓他吗？”
杨戬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你进去我还得多救一个。”
寸心眼里的笑意一下子泯灭了。她狠狠咬住下唇，哼，瞧不起人的家伙。
她刚想转身走人，弱水里突然起了动静，水流骤然湍急起来，水声澎湃，水潮汹涌翻滚，继而掀起一个巨浪冲着众人俯冲而下。
杨戬转身一手护住身后的寸心，一手以三尖两刃刀挡住滔天巨浪，驱动法力硬是将这巨浪逼了回去。
弱水焦急地道，“真君，神龙发怒了。”
杨戬还站在寸心身前，将三尖两刃刀沉沉矗在地上，紧握刀臂的手青筋暴起，微微有些发抖，足见神龙之威。
寸心也被这架势骇住了，果然能在天庭作乱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她微微向前探出身子观察着杨戬的表情，见他紧抿双唇，眉心紧蹙，注视着弱水的眼睛却坚毅不屈，心里一动。她又向杨婵和嫦娥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们虽还惊魂未定但眼睛却紧锁在杨戬身上，显然是在等他解决眼下困境。
她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伸出手抓住杨戬的大氅用力拉了一把。
杨戬下意识地转回头。
她将双手贴在他的脸上，固定住他的头，垫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他的双唇。
谁也不会想到寸心竟会做出此等惊人之举，场上响过一阵刻意压制的吸气声和惊呼声之后，陷入了一片死寂。
哮天犬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又空出一只手将哪吒的眼睛也捂住。
寸心努力摒除杂念，凝聚真气将龙珠逼出体外，缓缓送入杨戬的口中。
杨戬不知是还在震惊当中还是有意拒绝她，紧闭着双唇阻挡了她的进一步动作。
寸心试了两次都没能将龙珠推过去，生了火气，抬起眼睛怒视着他，大有“你敢再拒绝试试看”的威胁之意。
杨戬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嘴角有了松动，寸心赶紧趁势引导龙珠顺着他的喉咙进到他的丹田之中。
待杨戬接受了龙珠，寸心才放开他，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洋洋自得地看着他。
杨戬刚要开口，她的身体却突然一软，几乎摔到地上。他急忙勾住她的腰，将她靠到自己身上。
寸心无力地依靠着他，带着些撒娇意味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没了护体龙珠，我撑不了多久，你最好速战速决。”
杨戬搂着她的双手收得更紧，沉声唤道，“三妹。”
杨婵急忙走到了他们身边。
杨戬扶着寸心的头让她轻柔地靠在杨婵身上，吩咐杨婵道，“照顾好她。”
杨婵点点头。
杨戬也不再耽搁，提着三尖两刃刀跃进了弱水之中。
杨婵感觉到怀里的寸心身体一直在往下坠，知道她支撑不住了，忙跟她道，“我送你回神殿休息。”
寸心用尽最后的力气点了点头，陷入了黑暗中。

emmm，我的一呢？

三
杨戬潜入弱水深处才真正感受到这天下至弱之水的威压。没有一丝浮力的水犹如千斤巨石拖着他的身体不断下沉，水压从四面八方不断挤压过来，似乎是要将他碾为碎沫融于这无边的死水之中。他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在弱水之中浮沉的感觉，那个时候他还在逃难与复仇之间苦苦挣扎，只觉得活着也如溺水一样痛苦。
他并不喜欢水。
每逢遇到水，他很少有不狼狈的时候。不论是最初的跌落西海还是之后的弱水下凡和楠郡之灾，水在他的世界里总是失控的。失控的水带来的还有失控的寸心。她因水闯入他的世界，数次于水下救他出危难，最后却也被水带出了他的世界。
他和寸心的阴差阳错似乎也根植于此，他明明与水相克，却偏偏娶了水里的王者。
他更加不会想到，时隔近两千年，他又要再一次仰赖这条龙在水下护他。他能感觉得到寸心的龙珠在他体内微微发热，随着他逐步下沉，不断地释放更多的灵气。
他已在水底巡游了几圈，却始终不见神龙的踪影。他似乎从他进来就躲藏了起来。
杨戬在水中站定，思量片刻，抬手捻诀先用法力压制住了弱水——他要防止弱水因他与神龙相斗决堤酿成大祸。
他再次巡视四周，只见弱水之下，一片漆黑，不见一丝生气。他略作思索，索性盘腿坐下，运气凝神，开始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死寂的弱水突然起了一丝波澜。
杨戬知道神龙终于沉不住气了。他猛地张开双眼，破空而上。而在他方才打坐的位置，一条金龙如一柄长剑穿水而过，打破了这水下的宁静。
神龙一招未着，摆动龙尾紧随着杨戬盘旋而上，巨大的龙头直直撞向杨戬腹部。杨戬踏水后退避过攻击，幻化出三尖两刃刀与巨龙缠打在一起。
神龙知道龙珠于此时的杨戬而言至关重要，故而摆动龙尾招招攻向杨戬丹田之处。
杨戬再次翻身躲过神龙的攻击，手持长枪刺向龙头，架住龙角与之相持。他心中火气渐盛，寸心与这神龙本属同族，还要算是他的小辈，他却下手狠辣，对着她的龙珠穷追猛打，大有置她于死地的意思。
杨戬念在他镇守天庭多年的份上，本想放他一马，但见他如此狠绝，也不再客气，手上使出十分力气，牵制着他一路边打边往水面上游去。
眼见就要浮出水面，杨戬突觉一阵乏力，弱水陡然重如千钧，将他压入水底。
他急忙催动法力，在水中翻了一圈，勉强站定。
神龙趁机摆脱他的牵制，得意地笑道，“看来你的龙珠撑不住了。”
杨戬的手按住丹田，寸心的龙珠在他体内高速运转，不断释放更多灵力，几乎变得滚烫。
他心内一惊，他早先已有担心寸心法力不强，龙珠在他体内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如此一来，不知是否会伤她根底。
“你体内九转元功如此霸道，她就算不在弱水，也迟早要被你耗干灵气。”神龙见他心志有所动摇，趁热打铁想再给他一击。
杨戬着实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影响，不由愣了一下。
神龙抓住机会，猛地冲上来抬爪抓向他的面门。
杨戬抬起三尖两刃刀勉强挡住龙爪，却不防被他一记摆尾甩到背上，登时吐出一口血沫，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失去兵器的杨戬尚未站稳身形，背后的神龙已经追了过来，一记龙爪掏心直击他的背部。
杨戬情急之下化作一尾小鱼逃窜，躲过一击。
神龙身躯庞大，却不及小鱼灵活，几爪下来皆被杨戬侥幸逃脱，不禁怒气大发，发出一声龙啸，摇头摆尾搅得弱水天翻地覆。
幸而杨戬事先压制住了弱水，否则只怕人间又要蒙难。
杨戬被水浪冲得东倒西歪，只得变回原型，单膝撑地，气喘吁吁。
神龙见他狼狈模样，喜不自胜，“三界战神，不过尔尔。看来这战神封号，你要让给我了。”
杨戬并不答言，擦了唇边血迹站起身。
“待我出了弱水，你只要下令不再追捕我，我便放你一马如何？”神龙神气地抖抖胡须，已是胜券在握。
杨戬勾起一抹淡笑，“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神龙突然察觉背后有东西破空而来，还未反应过来，一柄长枪已经穿过它的脖子，飞到杨戬手上。
“嗷！”神龙发出一声长啸，身体因痛苦不断在水中翻滚，“可恶的小贼，竟敢偷袭。”
杨戬再次掷出长枪化为铁链拴在巨龙头上，一手拖着铁链将之带出了弱水。
寸心曾说过龙头下三寸是龙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看来此言果然不虚。

我来了，我太难了，不会写打斗的场面

杨戬将神龙交由哪吒押往凌霄宝殿后，自己和守候在一旁的哮天犬便先回了神殿，留下梅山兄弟负责善后。
神殿里，嫦娥及沉香小玉正在大堂等候消息，见到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杨戬和哮天犬都觉松了一口气。
小玉将一早准备好的茶端给杨戬，“舅舅，喝茶。”
杨戬慈爱地看着这个懂事的后辈，微笑着接过。
其他人也聚拢了过来。
杨戬简单与他们交代了神龙的情况，又忍不住看了看四周——没有杨婵和寸心的身影。
嫦娥知道他定是在担心寸心的情况，微微一笑，提醒他道，“三公主在房中休息，三妹妹陪着她呢。”
杨戬闻言点了点头，顺势站了起来，“我进去看看。”又交待想跟着的哮天犬，“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杨戬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寸心躺在榻上，双眼紧闭，已经陷入昏睡。杨婵在她身边守着，看上去有些担心。
听到声响，杨婵转过头，见到是他，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起身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二哥，你没事吧？”
杨戬笑着拍拍她的手，“没事。她怎么样？”
杨婵顺着杨戬的目光一道看着昏迷的寸心，宽慰他道，“回来之后就一直睡着，不过三公主也说没了龙珠体力不支是常态，二哥不用担心。”
“嗯。”杨戬眼睛转回杨婵身上，对她温柔地道，“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杨婵看着自家二哥，又看了看榻上的寸心，迟疑片刻，终只是微笑道，“好。二哥劳累了一天，也要注意休息。”
“嗯。”
杨戬看着杨婵走出房间，替他们关上房门才收回视线，走到床边，在寸心身边坐下。
他静静地端详了她一会儿，伸手握住她放在腹部的手。她的手微凉，纤细修长的手指白得有些过分，他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包住她的手揉了揉。
过了一会儿，才将她的手轻轻放下，他垂眸思考了片刻，终于运气将她的龙珠缓缓逼出体内。
他俯下身靠近她，不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觉得有些难为情。他抬起眼睛看着她有些泛白的嘴唇，下定决心般低下头覆上她的双唇，微微用力分开她的唇齿，将龙珠推入她的口中，两指合并放在她的丹田处，引导着龙珠归位。
过了不知多久，龙珠总算顺利回到她的体内。他刚想离开她的嘴唇，寸心突然“噗呲”笑了出来。
杨戬愣了一下，心中大囧，忙放开她坐直了身体。
寸心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一脸笑意盈盈，双手撑着床榻想坐起来。
杨戬忙扶着她帮她坐起身，又拿了软垫放在她的身后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寸心还是一副笑意莫名的样子，让他十分不自在，“你笑什么？”
寸心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笑着道，“你弄得我的嘴唇好痒。”
杨戬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还在昏迷。”
“我只是没有力气，又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她看着他难掩尴尬的模样，有意逗他，“你还挺快的，果真是英明神武，无人能敌呢。”
“我若不快点回来，你撑得住吗？”杨戬拿了她的手腕给她把脉，避开了她的眼睛。
寸心却自己靠了上来，嘴唇贴着他发热的耳朵，放轻了声音道，“真君如此英明，想必也知道要传送龙珠不一定要以口相渡，是吗？”
杨戬握着她手腕的手骤然收紧。他侧转头看了她一会儿，淡淡笑道，“我以为三公主是觉得这方法更快捷些。”
寸心知道他是在提醒她是她自己先用这个方法的。她却似乎并不在意，抿着嘴笑道，“哦。我还以为真君和寸心一样图谋不轨呢？”
杨戬眯起眼睛，审视着她的表情。看着寸心清澈的，没有一丝躲闪的双眸，他突然生了怒气，直接凑上去惩罚性地咬住她的下唇，等她张嘴痛呼又伸了舌头进去在她口中肆虐，两只手紧紧地将她固定在怀里。
等他放开她时，她的嘴唇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他有些不忍地摸了摸她的嘴唇，却还是恶狠狠的生气模样，“这才叫图谋不轨。”
寸心双手抵在他的肩上低头喘着气，双颊绯红却还在低低地笑。
杨戬不知她为何要如此，微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的龙珠还不知有否受损，我会安排扁鹊华佗为你会诊。”
寸心闻言抬起头，笑道，“龙珠哪有如此脆弱，只是你非龙族才无法运用自如而已。”
杨戬皱起眉，不满她如此儿戏的态度，待要再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听心焦急的声音一起传了进来，“寸心，寸心......”
寸心听到她的声音急忙放开杨戬，下床穿鞋。
听心推开门直接走了进来，疾步走到寸心面前，拉了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待寸心乖巧地摇头示意无事后，她才又痛心疾首地骂她，“有你这么胡闹的吗？龙珠也是可以随便就给别人用的吗？......”
寸心急忙勾着听心的手，安抚她道，“好啦好啦，我这不也没事吗。好姐姐，你陪我回西海吧。”
她一边说一边拖着听心往外走。
“寸心。”杨戬喊住她。
寸心脚步未停，转过身将一样东西扔给他，“喏，给你的生日礼物。”
杨戬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摊开一看，是一颗避水珠。
等他再抬起头，寸心已经和听心离开了神殿。

五
杨戬派人给寸心送了几株五千年的人参。
自那日降服神龙之后，他再没见过她。虽说西海也没传出什么坏消息，但因了神龙说的话，他心中对她龙珠的情况始终放心不下。
当日他假借亲吻之时曾偷偷给她渡了一口真气。这口真气能补她亏损的灵力，却未必能保证她的龙珠不受损害。这段时间他多次派天庭御医去给她检查身体，想一探究竟，但派去的人却都被她三言两语打发了回来。
这女人如今的门面功夫越发厉害，谁去她都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做起事来更是滴水不漏，这么久了愣是半句实情都没有给他透露。杨戬没了法子，只好时不时地给她送点东西，借以宽慰自己。
寸心从自家二哥院子窜完门回来，就见到自己房间的桌子上新放了个精致的锦盒。她随手打开盒子，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盒子里面躺着两支饱满圆润的人参，色泽均匀，乃是上品。
“公主，您回来了。”她的贴身丫鬟多宝听到声音从里间迎了出来，见她正查看锦盒里的东西，忙跟她汇报，“龟丞相刚刚才拿过来的，说是司法天神特意送来给您补身子的。”
寸心已经猜出它的来历，气定神闲地点点头，重新盖上盒子，在桌前坐下。
多宝走过来取了桌上的杯子，给她倒茶，忍不住跟她说道，“公主，按我说，您是不是找人给真君送个口信，让他别老往西海送东西了。”
寸心接过她手中的茶，老神在在地笑道，“这哪行啊。司法天神给我送东西，那是多大的恩赐，我哪敢推呢？”
寸心的脾性多宝再清楚不过，她这么说话的时候心里多半是在打别的主意，她不无担心地问道，“公主，您不会......还想跟真君......您......”
多宝吞吞吐吐的不敢说出口，寸心手撑着下巴，帮她问了出来，“想跟真君干嘛？想跟他在一起？”
多宝见她居然直接承认，一下子急了，抓着她的手肘喊道，“公主，您三思啊！”
寸心见她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安抚地拍着她的手，“傻多宝，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怎么好像还是我的主意一样？”
多宝红了眼眶，声音也低了下去，“公主，我再不想一个人守着这座院子了。”
寸心看着这自小跟着她的小丫头，也知道她离开那一千多年吓坏她了，握着她的手温柔地道，“傻丫头，放心吧。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
“真的？”多宝睁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公主，您可得说话算话。”
寸心捏捏她的脸，“当然是真的，本公主什么时候骗过你。”
哄完了多宝，她的目光回到了桌上的锦盒上，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主意。她抿嘴偷笑，一只手拿了锦盒站起来。
多宝奇怪地看着她，“公主，您这是做什么？”
寸心调皮地眨眨眼睛，“多宝，你说，他光知道让人送人参过来，却不给我炖好是不是不太应该啊？”
“您的意思是？”多宝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我去找他给我炖补品。”寸心将锦盒缩小收进袖口，一个旋身离开了西海。
多宝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追到门口，“公主，您别胡闹......公主！”

神殿里，杨戬正在批阅奏章，处理公务。
哮天犬趴在桌案旁，正在睡觉。他今天睡得不是很安稳，一会儿用爪子拼命揉鼻子，一会儿不停地扒拉耳朵，好像在做一个不安的梦。
杨戬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哮天犬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呼啦一声爬了起来，压低身子弓起背，警惕地看着门口。
杨戬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了？”
哮天犬并未回答，鼻子呼呼地喘着粗气，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
杨戬搁下笔，正准备起身安抚一下他，寸心恰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从走廊转进门内，见到杨戬的动作，笑道，“你是知道我要来吗？准备来迎接我？”
杨戬见到她十分意外。他趁机观察她的气色，只见她脸色红润，双颊丰盈，不像是身体有损的样子，稍感放心。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哮天犬，看他恹恹地卧下便也恢复了坐姿，状似平常地问她，“你怎么来了？”
寸心走上台阶，站在桌案旁，将锦盒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杨戬蹙起眉头，疑惑地看着她。
寸心莞尔，“虽说人参是个好东西，可你也不能让我生吃啊，是吧？”
杨戬点头表示同意，“所以？”
“所以，”寸心笑得更加灿烂，“你给我炖只鸡呗。”
杨戬肉眼可见地怔愣了一下，在他不长不短的两千年神生中，还从未有人敢给他提如此奇特的要求。
还未等杨戬回答，哮天犬已经变回了人形，拿着骨头棒子焦急地喝道，“你大胆，你敢让我主人给你炖吃的。”
寸心闻言轻笑，“哮天犬，我看你是太久没见我了吧，本公主什么时候胆子小过了？”
“你......”哮天犬挥舞着骨头棒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杨戬适时地瞥了他一眼。
哮天犬接收到他的眼神，瑟缩了一下，放下武器退回原位。
杨戬自己拿着锦盒站了起来。
哮天犬有些着急，“主人，你要做什么？”
杨戬并未正面回答，只是叮嘱他，“你留在这，不用跟着我们。”
他说罢带着寸心从偏门离开，往内院走去。
等二人走到走廊上，离开了哮天犬的视线范围，杨戬才用商量的语气跟寸心道，“你以后.......不要总是逗弄哮天犬。”
寸心憋着笑，双手背在身后，假意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稀罕啊。”
杨戬微微一笑，知道她不过是嘴硬心软。
他带着她穿过花园来到后厨。此处位于内院深处，树木掩映，静谧幽深，实在不像有烟火气的地方。厨房内各式餐具器皿一应俱全，只是干净得有些过份，可见平日里神殿是不开伙的。
寸心率先踏入厨房，四周看了一遍，转过身调侃他道，“你还真是‘一贫如洗’啊。”
杨戬温和地笑笑，走进来将锦盒放在灶台边上，带着寸心又走了出去。
寸心跟着他从后门离开了神殿，忍不住好奇地问，“我们去哪？”
“你不是想吃人参炖鸡吗？”杨戬回过头看她。
“是啊。”寸心点点头，反应过来，“我们去捉鸡？”
杨戬但笑不答，带着寸心七拐八折地走到了一个围着篱笆的院子。院子里扑着翅膀走来走去，“咯咯”叫个不停的正是被圈养的走地鸡。
寸心惊讶地走向前，“天庭还养鸡呢？”
杨戬轻笑，眼里闪着玩味的光芒，“你可知这是谁的地盘？”
寸心回头看他一副要使坏的模样，心里打起鼓，“不会又是王母吧？”
“正是。”杨戬气定神闲地点点头，“你去抓吧，抓到哪只炖哪只。”
寸心眨眨眼睛，看看他又看看院子里的鸡，琢磨着这锅应该怎么也不会掉到自己头上，于是开心地应了一声，“好”转身走到院子里。
她站在篱笆前面，盯着眼前的鸡群看了一会儿，突然身体前倾，上半身化为龙形钻进院子里，冲着鸡群猛地俯冲而下，在它们头上盘旋片刻后退了回来。
一院子的鸡被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破了胆，“咯咯”地叫得凄厉，四处逃窜，引发了一连串的踩踏事件。
寸心仔细地看着满地的“倒地鸡”，挑了最为肥嫩的一只，提在手上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递给了杨戬。
杨戬对她引起的混乱视而不见，微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鸡，转身往神殿走。
寸心在他身后拍了拍手，扫掉手上的灰尘，想到王母的脸色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开心地跟着他往回走。

两人回到厨房，杨戬让寸心在灶上架锅煮水，自己将手中的活鸡放到一个木桶里，防止它乱跑，然后到隔壁的柴房将捆好的干柴抱进来。
寸心拖出一口大锅，捻诀引了水缸的水里里外外冲洗了一遍，才扛着放到了灶台上。她又引了一道清水在锅中注入至八成满。
杨戬此时抱了柴火进来，挑选了大小合适的干柴放进炉里，点燃炉灶开始烧水。
寸心蹲在旁边看他添柴，好奇地问道，“要杀鸡了吗？”
杨戬拿了火棍调整好燃烧的柴火，站起来，“嗯。”
寸心一下子来了精神——真君杀鸡，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场面，她兴冲冲搬了个小马扎寻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双手托腮静等他的好戏。
只见杨戬先是将宽大的袖子收紧扎进袖口，又将衣服下摆撩起扎在腰间，一下子干活的架势就出来了。他拿了一把菜刀，用手指试过锋利程度后放在一旁待用；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碗，倒进小半碗水，加入一小撮盐搅拌均匀。
做好准备后，他将之前被塞在木桶里的鸡抓了出来。
寸心知道要开始了，急忙坐直身体，伸长了脖子，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他和他手中叫得越发急促的鸡。
杨戬用手抓住鸡的翅膀和脚，将其固定住，鸡脚朝天；然后拿起菜刀在鸡脖子上撩开了毛，找了个合适的位子划拉一刀，鸡血顿时飞溅而出；他抓着鸡身的手一翻，鸡血如注咕噜噜流进准备好的盐水碗里。
寸心见他一刀断喉干净利落，已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又见鸡血哗啦啦地往外倒，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脖子，好像流出来的是自己的血一样。她抬眼看了看神情专注的杨戬，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以后千万不要得罪这个男人。
杨戬抖了抖，见血已流尽，顺手将鸡扔进刚刚煮好的沸水里。
“呀，你怎么没有拔毛就开始煮了？”寸心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跳起来跑到锅边看着毛绒绒的鸡一脸的不可思议。
杨戬失笑，“先烫水才能拔毛。”
“哦。”寸心退开两步，有些不好意思。
杨戬拿了一双筷子拨拉着水中的鸡，确保里外都能烫匀。
寸心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他，“哎，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我逃过难，自然懂得一些生活的技巧。”杨戬面不改色地应答。
寸心心里一震，偷偷看了他一眼，她知道逃难的经历对于杨戬而言始终不是愉快的回忆，此时不免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退后一步在旁边玩手指。
杨戬回头看她一副心虚的小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笑。他想了想跟她说道，“你去准备另一口干净的锅，倒入一半清水，再扔点姜片进去。”
寸心闻言眼睛一亮，“好！”急急忙忙跑开了。
杨戬看着她毛毛躁躁的样子摇头轻笑。他将烫好的鸡弄出来放回方才的木桶里，蹲在地上拔鸡毛。
寸心好一会儿才回来，双手抱着一口大锅，里面已经装了水和姜片，一路摇摇晃晃地往灶台方向走。杨戬见她笨手笨脚的，急忙帮她把刚刚用来烫鸡毛的锅搬走，接过她手里的新锅放到炉子上。他已经将鸡毛拔得差不多，拉高袖子从脖子上割开的口子伸手进去将鸡的内脏都掏了出来。
寸心见他沾了一手猩红和脏污，从他手中接过杀好的鸡，让他去洗手。她自己用清水重新将鸡肉又洗了一遍，等杨戬回来接手。
杨戬洗好手，接过鸡肉用刀砍去头尾，劈成四块，扔进寸心准备好的清水锅里，重新点燃柴火。
寸心看着清汤寡水的大锅，皱起眉头，“这样煮出来能有味道吗？”
杨戬解释道，“这是汆水，是为了去除血水和腥味。”
“哦。”寸心撇撇嘴，有些不耐烦了，“还真是麻烦。”
杨戬笑了笑，走到一旁的橱柜里拿出炖盅，问她，“你要红枣吗？”
寸心点点头，“当然要。”
他在储物柜里找到红枣和枸杞，和人参一起洗净放入炖盅，又扔了几片姜，倒入一半清水；最后，才将汆过水的鸡肉捞出来填进炖盅里，找到隔水的蒸笼装上水，将炖盅放进去，放到炉子上开始炖煮。
总算是大功告成，杨戬放下袖子和衣摆，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寸心眨眨眼睛，问他，“这就好了？”
“嗯。”杨戬掸着袖子上的灰尘，“不过，要炖好还得等两个时辰。”
寸心点点头，倒也不在乎时间长短，走过去帮他整理衣服的褶皱，期待地看着他，“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杨戬握住她的一只手腕，“不着急。”他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替她诊脉。
寸心挣扎了一下见没有挣开，也就只好由着他了。
杨戬过了一会儿默默放下她的手——她的脉象平稳，脉搏沉稳有力，血液流通顺畅，看来着实无恙。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让天庭御医给你诊治？”
寸心嘟嘟嘴，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勾着他的衣服前襟小声嘀咕，“我要不这么做，你的心里怎么会一直想着我？”
杨戬捏捏她的脸，“你少诓我。”他握住寸心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
寸心轻笑，另一只手挽住他的手肘摇晃，“真的。你不相信我吗？”
......

杨戬陪着寸心在院子里漫无边际地走。
寸心虚挽着杨戬的手，似有感慨地道，“现在想想，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竟从没像现在这样一起逛过这座宅子。”
杨戬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也是我的疏忽，我对这里是最熟悉的，却忘了要带着你一块熟悉。”
寸心脸上露出微笑，看着他道，“你那时候哪有这样的觉悟。”
杨戬低头和她对视，半天轻轻笑了一下，将她的手挽得更紧。
寸心打量着眼前熟悉的庭院，突然道，“其实，我是不太喜欢回来这里的。”她看着有些怔愣的杨戬继续道，“我在这里的日子多半是在眼泪中度过的，要么也是寂寞难耐。”
“那个时候你天天往外跑，留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自从孙猴子来闹了一趟，你更是把整个杨府都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也就罢了，我在里面也出不去，除了四姐偶尔能来一趟，我连只老鼠都难见到。那会儿倒也不用你带着熟悉了，我一个人天天在这府里转悠，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石哪个没有经过我的手，我又有哪个还没有摸透看腻的。”
杨戬沉默不语，拉过她的手藏在袖袍里牵住。
寸心接着说道，“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吧，你也没少气我，白天逗狗晚上看月亮的，嘴里不是念叨着师傅妹妹就是兄弟打猎，什么时候想跟你撒撒娇亲近一点吧，你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提起这些往事，她似乎颇感无奈，摇着头笑道，“你说，我当初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二愣子呢？”

杨戬见她半嗔半喜的模样一时不知是何滋味，他和寸心的这些往事极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便是他自己也是胡乱掩埋在心里不知名的角落，大有悄悄揭过的意思。没有想到如今被寸心提起，竟也能当作玩笑话拿来调侃，全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纠结，倒像是被她轻轻放下了。
“不过呢，”寸心看着他恍惚的表情，温柔地笑了笑，“我也知道我们当年过成那样不能全怪你，我们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成的亲，自然是困难重重，加之天庭，尤其是王母，处处从中作梗，我们能撑那么多年已是实属不易。”
杨戬还是第一次听她如此“讨伐”天庭及王母，不禁想起当年她逼他上天为官的场景，只觉得世事难预料，打趣她道，“你对王母如此‘大逆不道’，也不怕隔墙有耳，被她怪罪么？”

寸心睨了他一眼，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道，“在你这儿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看啊，对她最‘大逆不道’的就是你了。再说了，刚刚是谁去王母的养鸡场偷鸡的？”
杨戬用扇子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自然是你。”
寸心打掉他的扇子，“明明就是你。”
杨戬轻笑，“这鸡汤难道不是你要喝的？”他见寸心美目圆睁，大有发火的意思，只好又道，“不过，你本也是为了天庭才不得不动用龙珠，便是吃王母一只鸡也是应当的。”
寸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就是。”
说到这她松开握着杨戬的手往旁边踱了两步，手指勾着头发，犹豫着看了一眼杨戬方才说道，“不过，说起这事，我看天庭如今也是大不如前了。按说我这也算是对天庭有功吧，可天庭不说按功行赏，对我可是连句慰问也没有。”

杨戬听出她话中有话，明着在说天庭，可也有提醒他的意思，突然明白过来她为何拉着他说了这许多话，原来在这里等着。他知道她既然能提出来定是心中早有打算，便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跟她说道，“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寸心却十分不情愿地道，“我自然有想要的了，只是不敢跟你说。”
“为何？”杨戬蹙起眉头。
寸心手指抓着胸前的头发打着圈，眼睛滴溜溜地转，“我可不想又被你说我好大喜功，贪恋权势。你以前可没少骂我。”
杨戬瞧着她这“蹬鼻子上脸”的架势颇为无奈，屈指勾了勾她的鼻子，“尽胡说。你再不说我可当你自己放弃了。”
寸心忙抓住他的衣襟，“谁放弃了。”她的手指抠着他的衣服，露出委委屈屈的模样，“其实我别的倒也不要，只是四海的太子公主到了年龄都是要封爵分地的，这是身份的象征。我早些年叛海出逃，后面又被褫夺公主封号自然不敢妄想，只是如今我恢复公主身份也有些时日了，天庭一直装聋作哑，我父王也不便明说。难得我这次能立下点滴之功，你看能不能在朝堂上替我提一嘴，不然过不了几年，连小一辈的都要开始封爵领地了，我多尴尬啊。”
杨戬对于此事倒确实不知情，如今听她说起也能猜到她的尴尬境地，顿时愧疚难当，承诺的话也重了几分，“你放心，该你得的我保证半分不少。”
寸心闻言露出开心的笑脸，“你说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