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浓情易幂】烈野（改文） 好久不见 我又回来了第一次，她

　　是什么会让一个人的气质彻底改变呢？
　　她是，他也是。
　　不知不觉，他们都好像变成了另外的模样。与两年前不同，与六年前更不同。
　　往日的张扬、疯狂、轻佻与傲慢, 在时光的淬炼下统统躲回身体，留给别人的只剩捉摸不定地沉稳与平静。
　　其实这样并不见得好。
　　藏太深的人，心里的苦也就越多。
　　车窗外的街景是熟悉而陌生的, 变化不算大, 只是跟她记忆中的感觉不大一样。
　　“你今天还上班？”杨幂问。
　　“恩，上午。”他看看她，问：“要不要喝水？”
　　是有点渴，杨幂点头。
　　“在你前面的柜子里。”
　　杨幂打开，拿起一小瓶水, 想了想问他：“你要吗？”
　　他低声说不用, 又看了她一眼。
　　杨幂的手已经摸到另一瓶，闻言缩回，沉默地靠回椅背。不知为什么，那个瞬间，她感觉到他是想要的。就像刚才在车库, 她觉得他是想吻她。
　　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里乱了；又说，不用。
　　“在国外……”李易峰抿抿唇，喉咙有些发紧：“怎么样？”
　　“还行。”
　　“恩。”
　　杨幂垂眸，顿了顿, 说：“阿峰，可以不用这样……”
　　小心翼翼。
　　他听懂她的意思，什么都没说。
　　在停车场是一时冲动，他忍了这么多年，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他是那样想念她。想要靠近她，亲吻她，把她带回家藏起来。即使表面上看起来淡定轻松，其实心早就拧紧了。
　　他很怕吓到她。
　　甚至她还没被吓到，他就已经开始为刚才的冲动自责。
　　太着急了，不该那样的。
　　扶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从见到她，李易峰很想问一句话，却开不了口。
　　犹豫，怯懦，甚至恐惧。
　　这时候，杨幂手机响起来。
　　老院长在电话里急声说有个孩子不见了。
　　他坐在旁边听得很清楚，立时转弯朝孤儿院的方向去。
　　“哎，你别——”杨幂挂了电话，“我回去就行，你来回太麻烦了。”
　　李易峰眉眼不动，车速又快了一些，只道：“不麻烦，这里车不好打。”
　　他这话倒没说错，杨幂闭上嘴。
　　等到了门口，杨幂说了声再见急匆匆下车，身影很快消失。李易峰一句话哽在喉间，最终咽了回去。
　　东西都没拿呢，什么破记性。
　　他无奈，揉了揉额头，把车停到门口的树荫下等着。
　　一等等到了天黑。
　　大半天没吃过东西，他胃里空空，一阵阵犯恶心。李易峰脸色惨白地靠着方向盘，是胃病犯了。
　　可他就是执拗地不想走。
　　万一呢……万一，她想起来了。
　　痛到意识模糊时，有电话进来。

　　李易峰撑着头坐起，“……喂。”
　　“你没换号码……”
　　竟然是杨幂。
　　李易峰打起精神，“恩，人找到了吗？”
　　杨幂反应了半秒，说找到了，又说：“我东西还在你车上，走得太着急忘了拿。”
　　李易峰虚弱地弯起唇：“你现在才想起来。”
　　“恩。你给我一个地址吧，我明天过去取。”
　　“……”
　　“李易峰？”
　　李易峰闭上眼，冷汗沿着额头缓缓滑落，“恩……”
　　“你等等，我找下笔……可以说了。”
　　“……”
　　“不方便说吗？”
　　“……”
　　“阿峰？”
　　李易峰紧紧捂着胃，他深呼口气，哑声道：“没关系，我下次给你送过来。”
　　杨幂微愣，“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就是累了。”
　　杨幂迟疑地说：“那你……”
　　“杨幂。”李易峰忽然叫她。
　　“啊？”
　　我忘不了你。他在心里说。
　　“早点睡。”
　　“……好。”
　　通话断了。
　　李易峰用最后一点力气给助理打电话，说完地址就彻底没了意识。
　　这两年，李易峰频繁地做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雪白的房间，杨幂穿着黑色的衣服躺在雪白的大床上。她身体冰冷，呼吸停了，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他如愿以偿，将她困死在白色的地狱里。窗外飘着大雪，天与海的界限模糊而遥远；
　　可紧接着，她又活了，她还蓄着黑色的长发。他们在过去的房子里疯狂做.爱，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字音破碎却动听。她在床上舒展成最美的模样，不停地笑，浓稠的血液从她的长发缓缓流出，鲜血染红他的眼睛。于是有血泪，一滴滴落下，床单上开出绝艳的花朵。
　　他用力呼吸，全身的器官都在撕扯，剧烈的疼痛。他像是死去，又像在火上烤，最后身无寸缕被关在天寒地冻之地。他才是下了地狱的那个人。
　　直到窒息的感觉将他拉回现实。
　　在一次又一次反复的梦魇中，李易峰发现自己放不下。
　　到底，是放不下。
　　于是买下那间小屋子，每个月两张机票偷偷去看她。
　　他很小心，于是她没有发觉。
　　她在咖啡店学习的时候他坐在角落，他没见过她那样安静平和的模样，一动不动看了好久，直到天黑她离开才回神。
　　她每两周会和室友去超市采购，她们总在笑，他好久没看到她脸上有这样纯粹鲜活的笑容。她交到朋友了，他很开心，又泛起更多的酸涩。他做不了什么。只能推着购物车，她们拿什么，他也一模一样拿一份放进去，在货架后孤独地思念。心碎又满足地，爱着她。
　　她学业顺利，新生活很好。他起初害怕她再也不回来，后来慢慢想通。不回来就不回来，他可以在她的小公寓附近买个房子，陪着她。一辈子，就这样陪着。没有值不值得，他想这样做而已。

实在太想她。太想，太想了。
　　思念在慢慢腐蚀他的心脏，他的身体，他的思想。
　　让他在黑夜里死去，又在天亮时重新活过来。
　　他是这样矛盾地爱着她。
　　他时常回想他们的过去，那些在他心里可以称为“爱情”的瞬间。他很害怕时间一久，自己也会忘记。他不能忘记。他忘了，便是真的死了。
　　可他们的回忆那么少。
　　碎片里大多是昏暗的房间，她在他怀里，慵懒而满足地醒来。她赤.裸的身体雪白柔软，薄薄的唇勾起暧昧的笑。她真的很美。他们的身体无与伦比地契合，他们甚至在极致的颤栗中触摸到对方的灵魂。
　　他曾想死在她身上。
　　谁知，会是他差点要了她的命。
　　他只能不断地思念，在绵长的愧疚中反复回味遗失的瞬间。
　　他只能不断克制，隐忍，沉默地看着她走向越来越远的远方。
　　他只能这样。
　　可是，太难了。
　　她回来，他比谁都高兴。
　　却也比谁都害怕。
　　他多怕啊。
　　怕遇见她，又怕看不到她；怕她放下，又怕她对过去耿耿于怀；怕她一眼看透他的伪装，又怕她看不穿，更怕她看懂了却装作不知。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他是这样绝望地爱着她。
　　**
　　杨幂放下手机，眉梢无意识地蹙起，胸口堵闷得难受。
　　门被敲响，然后被推开，后面露出一张小男孩稚嫩的脸庞。周周用眼神问她：我可以进来吗？
　　杨幂让他坐到床边的小沙发上，从柜子里找饼干给他。
　　周周摇头表示不要，然后用手语郑重其事地说：“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呢？”杨幂用手语问。
　　周周表情很严肃，他凝神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做手势。
　　“小年不是自己躲到杂物间的，她是被一些人关进那里的。午睡的时候院长婆婆不在，小年躲在床上哭，她被欺负了，心里很难过。她的眼泪让那些人又发了脾气，于是把她带到了杂物间，不允许她哭，也不允许发出声音。我看到的，初初，你相信我。”
　　杨幂点头，问：“‘那些人’是谁？”
　　周周比划了几下，报出三个名字。
　　杨幂眸光微沉。
　　**
　　两天后李易峰开车到孤儿院。
　　杨幂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穿着黑T恤站在车前，高大清爽的样子，一瞬还以为回到了六年前。可他没有露出漫不经心的坏笑。
　　于是杨幂知道，这不是六年前。
　　李易峰打开后备箱，边解释边把里面的东西提下来：“前两天有点忙，没找出时间过来。”
　　杨幂心说，我过去也一样的。
　　她不知道，其实两天里他一直在医院。
　　李易峰提议：“我给你提进去吧。”

　　杨幂没拒绝，带着他走进去。
　　孤儿院不大，小小的院子里孩子们在吃零食，看到有陌生人进来纷纷望过来，嘴里叽里咕噜地小声讨论。
　　杨幂直接走进自己睡的屋子。
　　“他们都是孤儿？”李易峰关上门，问。
　　杨幂倒了杯水给他，好笑道：“不然呢？”
　　李易峰一口一口慢慢喝水，“你教他们什么？”
　　“不教什么，大多数都讲故事。”杨幂示意他看书架的方向，“每本讲一遍，一年都讲不完。”
　　李易峰弯起唇，停顿半晌，说：“你以前不喜欢小孩。”
　　“现在还行，他们一般不淘气。”
　　杨幂细细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不知怎么回事，两天没见，总觉得他又瘦了些似的。
　　他工作很忙吗？有什么那么忙，忙到连正常吃饭都顾不上？
　　杨幂一边看着他，一边漫无边际地想。想着想着，心里觉得难受。
　　她忽然不想他像现在这样。
　　这样清瘦，这样沉默，这样克制。
　　她想看到真实的，鲜活的，野兽一样的阿峰。
　　风扇发出老旧的声音，窗外有蝉鸣，还有孩子们玩闹的清脆声音。
　　杨幂轻声道：“我有点想喝酒。”
　　李易峰凝向她，眼底波光闪现，意味不明。
　　他刚从医院回来。
　　他的胃像他的心一样脆弱。
　　软绵绵的，她一句话就投降。
　　李易峰放下水杯。
　　“好啊。”
第64章
　　他们在一院子小孩的注视下一前一后, 一本正经地走出去。坐上车, 杨幂扣着安全带笑，说自己还没这么装过。
　　那种感觉，就像在家长前假扮乖巧却暗自心怀鬼胎的小孩子。她没做过那样的好孩子。
　　李易峰看她笑，自己也笑。
　　下午的太阳明晃晃的, 距离天黑还早，能喝酒的地方不用想就知道没开门。
　　李易峰问：“你想去哪？”
　　杨幂眉眼间仍含着笑意未褪，她歪头看他：“去你那里, 好吗？”
　　她神态格外轻松, 不知是有意，还是的确放松了。
　　李易峰喉结滑动，漆黑的眸浸在阳光里，瞳仁染上温暖而透明的颜色。许久，他低咳一声, 说好。
　　只要你想, 怎么样都好的。
　　路上，杨幂问：“你还住在檀苑吗？”
　　李易峰心思游荡在别处，没立刻回答，杨幂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她说：“刚回国的时候我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本来想搬回以前那个地方，谁知房东说已经卖了。”
　　李易峰看着路况, 声音不由低了，“那间公寓？”
　　杨幂点头：“我刚来海城的时候就住在那……李易峰，你为什么不看我？”
　　李易峰结结实实地一愣。
　　紧接着扭头迅速扫了她一眼，似不敢置信, 又带着克制和迟疑，他惊诧地语调都变了：“我开车。”
　　杨幂扑哧笑出来。

逗你玩呢。”
　　李易峰抿住唇，突然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她怎么……
　　杨幂又不说话了，落下车窗，热风挤进来，全部扑在她脸上。
　　李易峰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边开车边默不作声地观察她。
　　“我可不喜欢老实人。”杨幂闭上眼，声音也好像此刻的风一样，热热痒痒地吹进他耳朵，让他的心脏发麻发颤。
　　车窗被合上了。
　　杨幂回过头，见他还在看自己，扬起下巴：“看什么，开车啊你。”
　　于是李易峰怔怔地收回视线。
　　杨幂又乐不可支地倒在座椅上。
　　李易峰这才反应过来她又在逗他，咬了咬牙关，想反击，可一颗心被这炙热的夏天晒得瘫软懒散，源源不断的烫和热度发散到四肢。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握着方向盘，紧到掌心发热，然后发疼。
　　她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笑得快活惬意。
　　这是真的吗？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身体都快乐地飘在半空。
　　车开进檀苑。
　　进电梯的时候杨幂嘀咕：“资产阶级。”
　　李易峰看着电梯镜子里她的侧脸。
　　杨幂察觉到，从镜子里和他对视，问：“好看吗？”
　　李易峰：“……你说你的脸吗？”
　　“不然呢？”
　　李易峰别开眼，耳朵开始发热，生硬地吐出俩字：“还行。”
　　“跟以前比呢？”
　　“没区别。”
　　杨幂于是认真地说：“那就是美爆了。”
　　李易峰又被她噎住。
　　出电梯，输密码，开门。
　　杨幂自觉地脱掉鞋。
　　李易峰打开柜子，拿自己的拖鞋给她。天知道他家里就这么一双拖鞋。杨幂无语地看着他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你这样会着凉。”杨幂说。
　　李易峰丝毫不在意，“反正夏天。”
　　杨幂翻个白眼，他这种不拘小节的生活习惯真的一点都没变。
　　房子很大，但空空荡荡的，杨幂朝客厅扫了一圈，除了沙发就没看到别的了，电视墙都光秃秃的。
　　……这房子给他住真的很浪费。
　　那头李易峰站在酒柜前，犹豫要挑什么酒。顾虑到她的身体，最后他选了瓶葡萄酒。结果杨幂看都没看那酒一眼，直接拿了最烈的。
　　“娘娘腔腔的……我喝酒又不是养生。”
　　杨幂盘腿在客厅地毯上坐下。她穿着到膝盖的裙，深色的地毯衬得她的小腿愈发得白，纤细美丽的脚踝勾住了李易峰的眼睛。他第一次觉得这块地毯选得好。
　　“光喝酒吗？”杨幂问：“不然看个电影？”
　　李易峰说里面有视听室。
　　杨幂便站起来，走到半路被拦住，他拎着刚才被她脱掉的拖鞋放在她白玉一样的脚边，“穿着。”

　　他灼灼的目光里，杨幂的脚钻进绵软的拖鞋。空气安静又暧昧。他的鞋大，她穿着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鞋。
　　李易峰的心都被填满了。
　　他好想抱起她。这样他可以穿鞋，她也不会受凉。
　　不要急，再等等。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虽然是自己的房子，可李易峰从没用过这个视听室，操作生疏到了极致。杨幂看不下去，赶走他自己来。
　　电影开始了。
　　声音不大，背景音乐缓缓流动。
　　周围很暗，杨幂无声看着屏幕，小口抿酒。
　　这酒真的很烈，辣得她忽然想流泪。她知道他的视线一直凝在自己脸上，他眼里有好多话要说，可从不开口。
　　杨幂放下杯子，轻声问：“有骰子吗？”
　　李易峰一怔，起身，“我去找找。”话音没落人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杨幂揉着眼睛笑了。
　　好一会儿他才回来，身上带着热度，额头有薄汗。他把骰盅放到她面前的小桌上。
　　“你出去买的？”
　　“恩。”
　　“也不用……”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他的心情，改了口：“玩吗？”
　　“怎么玩？”
　　“吹牛啊。赢了的问一个问题。”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玩的游戏。
　　李易峰敛眸，唇角隐有自嘲的笑意，“可你会听骰。”
　　赢还是输，都是她说了算。
　　杨幂看着他，声音轻了，说：“是啊，我会听。那你要不要玩？”
　　李易峰觉得自己的命都在这个女人手里。
　　他咽下一口酒，像吞下一条火舌，莫名生出一股悲壮感：“来吧。”
　　骰子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第一局，杨幂输了。
　　“你想问我什么？”
　　李易峰眼里都是她微笑的脸，他哑声问：“以后我可以常来见你吗？”
　　杨幂说：“我很忙的。”
　　李易峰垂眸：“我也很忙。”
　　“哦，所以呢？”
　　李易峰有些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杨幂挑了挑眉，干脆道：“不忙的时候，可以。”
　　闻言，李易峰便笑了。很开心的那种笑。
　　有一根小刺悄然扎入心脏，杨幂别开眼，生怕在他面前掉下眼泪。
　　第二局，杨幂输了。
　　李易峰沉默地看着骰子。
　　杨幂手指轻叩着桌面：“问吧。”
　　李易峰闭了闭眼，“你的病……好了吗？”
　　他至今忘不了她脆弱的模样。
　　杨幂叹了口气，目光透出两分失望，又带着一些无奈。她回答：“还在吃药，不过好很多了，睡眠……恩，也好一点了。总之没有以前那么严重，欸，我说，你别这个表情。”
　　李易峰抬头：“我什么表情。”

好像在默哀。”
　　“……”李易峰咬牙切齿地瞪她。
　　第三局，杨幂终于让自己赢了。
　　她仿佛听见李易峰舒了口气，紧接着又吸了口气。
　　杨幂笑出声。
　　他还是很可爱。
　　杨幂问：“我们算扯平了吗？”
　　李易峰一言不发。
　　扯平了吗？
　　如果他说是，那她是不是要说，那我们以后谁也不欠谁，不要再纠缠了？但如果说不是，她会不会痛苦？
　　她总是这么坏，总给他出难题。
　　李易峰不想说话。
　　“不能不回答。”杨幂往杯子里倒酒，然后又给他倒酒。
　　被逼到绝境了。
　　最后，李易峰闷声说：“我不想跟你扯平。”
　　杨幂趴在桌上，眼里荡着影影绰绰的暗光，“你审题不清。”
　　“我只有这个回答。”他寸步不让，固执得像个小孩。
　　杨幂只好瞪他。
　　第四局，李易峰赢了。
　　杨幂眯着眼，笑嘻嘻地看他。
　　李易峰别开眼，看向电影的画面。
　　良久，只听他问：“你可不可以给我煮碗面？”
　　杨幂笑意凝固在脸上。
　　“我还没吃东西。”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这一刻声音里有一丝委屈。
　　……好坏的人。
　　杨幂喝完杯子里的酒。
　　“好啊。”
　　两人于是转场到厨房，像在做大冒险的游戏。
　　可他冰箱里很空，都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杨幂转头问：“不会连面都没有吧？”
　　“……”李易峰打开柜子，“有泡面。”
　　杨幂无奈地看他。
　　李易峰摸摸鼻子，目光游离：“那就得出门去买了。”
　　杨幂说：“那你需要再赢一次。”
　　李易峰看她，“那我会赢吗？”
　　杨幂静了几秒钟，轻声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风吹红她的耳垂。
　　李易峰的心，在这一刻，突然爆炸了。
第65章
　　超市。
　　李易峰推着车走在她身边, 杨幂对逛超市一向随便, 在国外也是因为梁洛喜欢才一直去。这会儿，两人走了半天车里还只有一盒包装好的面。
　　想起他空荡荡的冰箱和厨房，杨幂问：“你在家不煮东西吗？”
　　“忙，都在公司吃了。”

　　李易峰说。这话不假, 他最忙的时候连着半个月都住在公司。
　　杨幂看他一眼，后者神色如常，显然是习惯了, 她不再说什么, 耸耸肩往前走。
　　李易峰亦步亦趋地跟上。
　　推车里的东西逐渐变多了，是杨幂一声不吭拿了不少。李易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故意拿了很多不禁放的食材，等车快满了才停下，笑眯眯地说：“冰箱那么大，你得合理利用知道吗？”
　　李易峰不说话, 目光灼灼。
　　被他这样看着, 杨幂声音不由轻了，“你得好好吃饭啊。”
　　“……好。”他哑声回答。
　　杨幂点头，紧接着吩咐他：“去排队结账，我拿酒去。”
　　转身的瞬间，李易峰拉住她的手腕, 颇不赞同地拧眉：“还喝？”
　　“啤酒。”杨幂没好气。
　　“别喝这么多。”李易峰还是不肯放。
　　杨幂无奈了，可面前的人有多固执呀，拽着她就是不肯放，便只好作罢。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
　　李易峰垂眸扫了她一眼, 唇角微微掀起。
　　吃完面两人在空旷的客厅席地而坐，看着天光一点点暗淡，昏黑涌来，客厅的灯亮了，落在杨幂微红的脸上。
　　地上东倒西歪有好几个空酒瓶，他没拗过她，最后还是又喝起来。杨幂长吐出一口气，揉揉眼睛站起来：“我该走啦。”
　　李易峰喝得也不少，不过没有醉意，也跟着起来：“我送你。”
　　杨幂笑：“你怎么送我。”
　　李易峰已经拿起车钥匙，闻言一愣，又放下，“还是送送吧。”
　　杨幂蹲在玄关穿鞋，李易峰出神地看着她的发顶。站起来时没站稳，他反应极快，一把捞住她的手臂。
　　他的掌心很热，气息很近。
　　杨幂心跳又快起来。
　　“小心。”他说完，松开。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打了辆车，杨幂上去，李易峰紧跟着从另一侧上车。杨幂纳闷地问：“你干什么？”
　　“你一个人不安全。”李易峰认真地说。
　　杨幂揉着眉心笑开。
　　窗外流光溢彩，车载音响放着慢节奏的粤语歌。困意袭来，杨幂缓缓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车在孤儿院门口停下。
　　司机回头：“到了。”
　　李易峰恩了声，下车绕到她那侧，打开车门，小心地把人抱出来。她很轻，沉睡着蜷缩在他怀里，乖得不可思议。
　　李易峰没有进去。
　　他傻傻抱着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然后径直往前走。
　　昏暗的路灯洒落，地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李易峰抱着她慢慢走着，眉眼尽是温柔。
　　多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可以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她的裙摆被晚风吹动，侧脸美丽极了。
　　喉结微动。
　　轻柔的吻印在她额头。
　　天使仍在沉睡，毫无所觉。
　　李易峰满足地笑起来。

　　“恩。”
　　“阿峰……”
　　李易峰低下头，解开安全带：“走吧。”
　　杨幂跟在他后面上楼。
　　楼梯、走廊，一步步走过去，藏在回忆里的画面一幕幕跳出来，熟悉得令人心悸。
　　李易峰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轻声说了句：“到家了。”
　　到家了。
　　杨幂眼眶瞬间湿了。
　　家里跟四年前一模一样。
　　甚至连床单都是以前用过的款式，可杨幂知道，原来的早就被她丢了。沙发、窗帘、衣柜……所有家具，甚至角落里的摆件，都被他一点点还原了。所有的心意，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送到她眼前。
　　杨幂闭上眼，声音在微微发颤。
　　她说：“你是故意的。”
　　“恩。本来想再过一段时间带你来，但是……”
　　忍不住了。
　　李易峰带着她走进厨房，“中午想吃什么？”
　　杨幂红着眼说：“猪脚汤吧。”
　　“好啊。”
　　李易峰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食材，仔细看会发现，那都是杨幂上回在超市选的。
　　他开始煲汤。
　　杨幂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瞬间，她好像跨越时光，看到了六年前那个李易峰。那个乖巧的，可爱的，在家里等她下班回家的李易峰。
　　他好像一点儿都没变，穿着黑色T恤的模样依旧令她心动。
　　六年前是，六年后也是。
　　杨幂走过去，悄悄伸出手，从后抱住他的腰。
　　脸贴上他的后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杨幂深深呼吸，“阿峰。”
　　他目光锁在那双白皙的手上，低低应声。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李易峰声音更低：“不好。”
　　杨幂闭上眼：“我也不好。”
　　李易峰盖住她柔软的手，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我很害怕，如果我让你更痛苦……那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热泪涌出。
　　他们已经分开了六年，中间的过程又是那么痛苦。如果再有下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李易峰把火关掉，转身看她。
　　她低着头，脸上都是泪痕。
　　李易峰用指腹一点点擦掉。
　　杨幂眼泪更多，边哭边笑：“粉底都被你抹掉了。”
　　“所以你干嘛化妆？”
　　她瞪他一眼：“还不是为了见你。”
　　李易峰闷声笑出来。
　　他抬手扣着她的脸，目光深得像要望进她心里，一字一顿道：“不会更坏了。没有什么，比失去你更糟糕。”

真的吗？”
　　李易峰抱住她，脸埋进她颈窝里，“我很没出息。我还是爱你，我没有办法。”
　　“阿峰……”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他松开她，“我不会勉强你，也不会要求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没有放下你，我爱你。这些话我藏了太久，再不说，我怕没机会了。”
　　他说着苦笑起来，声音艰涩，恳切而卑微。
　　“我们有这么过回忆，我不想忘记，所以把这个房子买了。以后你可以继续住这里，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就是，能不能常常来看你？”
　　杨幂捂住眼睛。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酸软成一滩柠檬水。
　　“什么叫常常来看我？你不是说这里是家吗？我才不要住在没有你的家。”
　　咸涩的泪水滑过嘴唇。
　　杨幂踮起脚，吻上男人的唇。
　　“对不起，是我太迟了。”
　　泪眼模糊中，她轻声说：“我爱你，我一直爱你，只是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阿峰，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唇齿相依的时候，她尝到更多的眼泪的味道。
　　炙热，咸湿。
　　一滴滴落到她皮肤上。
　　那是他藏了六年的心酸。
　　也是她迟到了六年的爱情。
第66章
　　午夜, 李易峰从噩梦中惊醒。
　　房间里一片寂静, 怀里的人正在沉睡。他低头看着她的脸，过了好久，才发觉这是真实的。她是杨幂，她睡在他身边。她没有走, 也没有死。
　　李易峰闭了闭眼，抹去额头细密的汗，从床上下来。
　　他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深夜醒来。
　　她重新回到他身边, 他无疑是开心的。可沉睡以后, 梦境却依旧可怖，如同深渊，他被困在那里，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李易峰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辽远的天幕发呆。
　　杨幂睡得无声无息。
　　天快亮的时候, 他重新回到床上。钻进被子里, 把身体捂热了，才敢把她抱进怀里。
　　她真的好瘦，身上没什么肉，摸到的全是骨头。
　　心里泛起疼。
　　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他缓缓睡去。
　　阳光落进来, 杨幂睁开眼。
　　自己被人抱在怀里，紧紧的，他明明还沉睡着，力气却大得要命, 紧得她半分都动不了。
　　距离很近，杨幂可以看到他的睫毛，闭着的双眼，眼睛下面有浅浅的青黑……这些天，他好像一直睡得不好。
　　她悄悄伸出手，一寸寸拂过他的脸。
　　跟六年前相比，他瘦了很多，五官显得更加深邃。唯一没变的，或许只有那道断眉。杨幂忍不住凑上去吻。
　　可还未碰到，手就被捉住了。
　　李易峰把她按进怀里，眼睛还未睁开，慵懒惺忪的样子，说：“别动……”
　　杨幂脸被压着，瓮里瓮气地说：“你醒啦。”

没有。”
　　杨幂踢他的脚：“我喘不上气。”
　　结果腿被他夹住，他低头，坏意地挑眉：“哪喘不过气？我看看。”
　　话落便吻住她。
　　缠绵而热烈的拥吻，这下杨幂是真的没喘过气来。
　　他抱着她下床去浴室洗漱。
　　杨幂被放到洗手台上，看他给她挤牙膏。他这些天一直这样，像个保姆似的，全方位照料她的起居。
　　杨幂开玩笑，说：“不然直接你替我刷得了。”
　　李易峰正拿着杯子在接水。流水声中，只见他低垂着眼，闻言很自然地说了一句：“那也可以啊。”
　　然后把杯子放到她嘴边，“张嘴。”
　　杨幂：“……”
　　“我自己来。”她没好气地瞪他，跳下洗手台，拿过杯子牙刷开始洗漱。
　　李易峰则倚着墙专注地看她，一分钟都舍不得挪开。直到她把毛巾丢到他脸上，“你再这样上班又得迟到！”
　　他把毛巾取下，不在意地说：“那就不去了。”
　　杨幂：“……”
　　如果没记错，这已经是他第五天不去公司了。
　　这几天，他一直跟着她。
　　她去孤儿院，他就坐在旁边看她；下了课，他就把她拐回家里。每天都缠着她直到深夜。
　　杨幂察觉到，他很怕离开自己，一步都不行。
　　可是……他们毕竟不是连体婴。
　　杨幂过去抱住他，亲吻在他唇角流连。
　　李易峰喉结微动，大掌扣紧她的细腰，正要把人抱起来，唇上的温热却撤开了。杨幂眼睛极亮，声音很勾人：“你去公司，晚上都听你的。”
　　他抱住她，不管不顾地说：“今天不去了。”
　　“阿峰——”
　　他勉为其难地退了小半步：“那你陪我去。”
　　杨幂一阵头疼。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抚弄她的短发，过了会儿，耳边传来一声低叹：“你不知道，我多怕这只是我的梦。”
　　这六年，他有过无数次午夜梦回。无数次近在咫尺，醒来只是一场空梦，一捧无论如何都捞不到的水中月影。
　　即便是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还是害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你会再离开我吗？”
　　下巴被抬起，李易峰望进她眼里。
　　杨幂无奈而心酸。她握住他的手，将掌心摊开，嘴唇轻轻吻上那颗蓝痣，低声说：“它在，我就在；它不在，我也会陪在你身边。阿峰，你不要怕。”
　　你的脆弱，执拗，深爱，以后我都会牢牢握住，再也不会弄丢了。
　　**
　　他们一直没有结婚，就在小公寓里简简单单过了半年。
　　一天早晨，杨幂起床进浴室洗漱。到一半的时候李易峰敲门，问她早上想吃什么。
　　周末，他们难得这么早起床。
　　杨幂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去外面吃吧。”
　　可洗完了出去却发现这人已经在厨房煎蛋了，旁边放着一袋面包，看来是准备做三明治

　　杨幂过去，还没说话嘴里就被塞了一小段香肠。
　　紧接着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杨幂头发长到了肩膀，他放下了手里的事儿，抱着她专心地吻。手指缠上长发，李易峰轻蹭她的脖颈。
　　“阿峰。”她忽然叫他。
　　李易峰睁开眼，“嗯。”
　　“你想跟我结婚吗？”
　　李易峰一顿。
　　“我前几天在家里找到了这个。”
　　她说完摊开掌心。
　　素净的戒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杨幂把它套在无名指上，有点儿松，她笑：“大了，看来咱俩暂时还没法结婚。”
　　“是你瘦了。”他拦住她要把戒指摘下来的动作，拇指摩挲着她的无名指，“这是我六年前买的，尺寸也是六年前的。”
　　“你都没告诉我。”
　　李易峰眼底划过失落，好久才解释道：“你不是说……不想结婚吗？”
　　所以这半年，无论他有多想，都没提过一个字。能跟她像现在这样在一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戒指，婚姻，那些外在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杨幂把戒指取下，举起来仔细端详。
　　她转动着戒指。
　　“你很笨知道吗？什么事都要我说才行。如果我一直没发现这东西，是不是你就永远不会跟我提一句结婚？”
　　李易峰摸不透她的心思，只好谨慎又诚实地点头。
　　“生孩子也是？”
　　“……啊？”
　　“你知道我今年几岁了吗？”
　　“我又不在乎这些！”
　　杨幂翻了个白眼，一下咬住他的耳垂，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听不懂？”
　　“……”
　　“你这**！我想结婚！”
　　“……”
　　杨幂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竟然求婚啊！求婚！
　　李易峰怔了好一会儿。
　　反应过来后，他瞬间变了脸色，却不是她预想中的惊喜，而是特别沉默又严肃的表情。
　　她被他按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到地板上。
　　“怎么了？”杨幂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李易峰摇头，只静静看着她，说：“杨幂，我爱你。”
　　“我知道啊……”
　　“但我不想在因为这份爱绑架你，你懂吗？”
　　“……什么？”
　　“我说过你不用因为我勉强，就是真的已经放下了的意思。这个戒指我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有顾虑。”他说着，朝她伸手，似乎是要收回那枚戒指。
　　杨幂又好气又好笑。
　　这都什么破事儿？他以为她想结婚是为了他为了这枚戒指吗？
　　她当然不可能把戒指还给他，把手往后一藏，咬牙道：“我没有勉强自己。我就是想跟你结婚了，难不成你不想娶我？”

　“我没有！”李易峰脱口而出，几秒后愣愣地问：“你真的想结婚吗？”
　　“是啊。”杨幂点头，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我想结婚，我想有家，我想和你有孩子。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这个戒指。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就这么简单。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我是为了咱俩的孩子能上户口。”
　　李易峰声音在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就怕你还不懂。”
　　他懂！他怎么不懂。
　　和她结婚，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只不过这些年，他把这当成一种奢望，之所以不提，只是因为不敢。
　　杨幂没好气地抵住他的鼻子。
　　半晌问：“是我以前太过分了吗？所以你现在才这么顾忌我的情绪？”
　　李易峰垂下眼，“不。是我太过分。”
　　“你又来。阿峰，我们不要再相互道歉了好不好啊？”
　　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我们只是相爱，为什么你要把自己放这么低呢？
　　更何况，感情到了这份上，很难再用“对与错”“谁欠谁更多一点”来衡量。彼此缺席的那些年，他们都痛苦，并且伤痕累累。
　　“所以，你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杨幂知道，他这半年其实一直没有放下过去。
　　他总在深夜醒来；他在外面会给她打很多电话发很多消息；他不敢离开她超过一礼拜；他不跟她吵架，所有事都顺着她；他几乎把她宠成了公主……他的恐惧，他的孤独，他的不安全感，是如此的深刻。
　　“我只是怕你不开心。”李易峰说。
　　杨幂鼻尖酸涩，“可我不是瓷娃娃，对吗？”
　　李易峰沉默。
　　杨幂继续说：“阿峰，我爱你。我想要你可以对我发脾气，和我吵架，惹我生气也没关系……我想要我们是平等的。”
　　你不必一退再退，我也不用心酸愧疚。
　　我们可以互相伤害，却仍在深夜相拥。
　　因为这就是我们的爱情，我们的生活。
　　你明白吗？
　　好一会儿，李易峰突然站起来。
　　杨幂跟着抬头。
　　还未有反应，她被一把抱起。
　　他疾步走向大门。
　　“怎么了？！”
　　李易峰大声道：“现在就去结婚。”
　　“喂！我还没换衣服——！”
　　“没关系。”
　　“喂喂喂——”
　　“小点声。”
　　“笨蛋民政局这么早不会开门的而且你都没有带证件！！！！！”
　　声音飘远了。
　　幸福的模样，却近了。
　　**
　　婚后的日子很平静。

　杨幂成为了孤儿院的副院长，每天大把的时间都和小孩子呆在一起。她的耐心越来越好，一点儿都不嫌烦。
　　李易峰每天来接她下班，然后一起回家做菜。
　　他们开始期待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天总是不遂人愿。
　　在江致又一次因为跟蒋眠冷战而找杨幂喝酒时，电话接通，那一端的杨幂情绪却比他更崩溃。
　　电话里有回音，江致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瞬间把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忘了个精光。
　　好久，杨幂才抑着声音说。
　　“医生说，我很难再有孩子了。”
　　**
　　李易峰到家的时候，杨幂还没回家。
　　家里黑漆漆的，李易峰打开灯，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没多久，玄关传来轻响。
　　李易峰头也没回：“回来了？怎么这么晚，饿不饿？我买了吃的放在桌上，先垫垫肚子。”
　　杨幂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从后抱住他。
　　李易峰问：“不饿？”
　　杨幂摇头。
　　“你怎么不开心？”李易峰转身，见她脸色实在不好，问：“院长情况很不好？”
　　他记得她白天是去医院看生病的老院长的。
　　“还好，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李易峰点头：“那就好。”
　　话落回头继续切菜，“回家的时候路过新开的商场，进去转了一圈，你猜我买了什么？你别笑我，我就是想买。”
　　“你买什么了？”
　　“都在沙发上。”李易峰突然卖起关子，不知怎么还有点不好意思。
　　杨幂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巨大的购物袋。她走过去，里面全都是小孩子的东西。从穿的到用的，粉粉黄黄一大堆。
　　双脚钉在原地，杨幂深深呼出一口气。
　　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为什么小孩儿的东西都这么可爱？我不知不觉就拿了很多……后来一想，反正都要用的，说不定还不够呢。”
　　杨幂捂住眼睛。
　　“我也觉得我挺可笑的……杨幂？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拍照片准备保存证据以后用来嘲笑我？”
　　“等你怀孕了，咱们就搬回檀苑好不好？这里虽然好，但到底小了点，你行动也不方便……”
　　李易峰说着从厨房出来，却发现杨幂蹲在地上。
　　“怎么了？”他快步过去。
　　杨幂摇头。
　　李易峰眉头急皱：“你不喜欢我说这些？好，我不说……你到底怎么了？”
　　他想把她抱起来，可她一动都不肯动。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头，满脸都是绝望。她抱住他，小声说：“阿峰，怎么办……我们不会有孩子了。”
　　李易峰愣愣地问：“什么？”
　　杨幂埋进他怀里：“我生不了孩子……我不可能有孩子了。”
　　六年前，杨幂不会想到，当她失去第一个孩子，她也一辈子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空气寂静得几乎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