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随风舒展的卷云。洁净到一尘不染的办公桌。桌角温热清淡的青茗。
缩在沙发上躲懒的副官。处理了一个上午依然不见底的公文。
日番谷的工作日仍然一如既往的安静琐碎,就像从初夏便挂在廊下,不时被微风扫过吊穗却不足以发出声响的瓷制风铃。
审批通过的用墨笔划圈,放在左手边;有待商榷的暂且跳过,放在右手边;需加急处理的公文在右下角端正的签署上姓名,放在桌沿方便席官随时取走递送;完全没理由通过的,例如副官松本乱菊要求薪价的胡闹公文,换成朱笔打上红叉,直接拍到睡的不省人事的副官脸上。
临着的十一番队仗着『夏日情调』的幌子,公然每日痛饮狂欢。九番队蚊香的味道从开着的窗飘进室内,竟能让人有晕眩的错觉。夏季有些热的午后,嗅着浓烈蚊香听着醉酒队员吵闹,心情也会变得烦躁起来。
松本睡着了也好,至少免去了能吵得耳边嗡嗡直响的耍赖声。什么『队长队长夏天到了不如做刨冰来吃』或者『队长队长天太热了温度再调低一点呀』的无理要求,根本就是把自家的小小队长当成了智能型冰柜和全自动冷气使唤……
虽然这样说最后总免不了要被松本搪塞着说只是开玩笑,但至少把他的斩魄刀当成了制冰机这点——她松本乱菊是掩饰不过去了吧?
那天例行会议归来,拉开事务室的门,顶天立地的数根冰柱赫然出现在他眼前,随后跟进的自家副官立刻与她的猫娘斩魄刀抱做一团,欢呼雀跃瞬间暴露了她俩罪魁祸首的身份。
此次严重欠考虑的行为让十番队不得不停工整顿一日。在封闭室内四散的冰气让天花板都挂上了冰凌,踏踏米更是在之后的化冰过程中吸足了水,不得不全部拆卸下来丢到庭院里去晒。
而这一计划的预谋者与执行者一人一刀在冰轮丸冷着脸无声的控诉下全数被日番谷关在疑似冰室的事务室内抽泣着(喂!哪有!)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检讨书。
你俩热的不行了,他可以理解;你俩实在想吃刨冰,他偶尔也会动手做——但是你俩合谋趁主人不在威逼骚扰甚至有色诱嫌疑的强迫冰轮丸降温那就别怪他日番谷冬狮郎不讲昔日的同僚情面了!
看着自家斩魄刀携极寒低气压徘徊在室内角落,日番谷甚至有扣除松本乱菊本月薪水的冲动。
但是比起拟写扣薪公告,还有更让他优先在意的事情。
『呐,冰轮丸……』
有些紧张的咽了咽,日番谷稍带醋意(?)的开口。
『灰猫她,难道真的用了色诱?』
……蹲在角落的冰轮丸听罢回过脸来,阴郁的表情像是刚走不久的梅雨季又飘了回来。
『……她突然扑上来……死活不肯松手……』
日番谷的脸也跟着阴了下来。
一想到自家冰轮丸不仅被胁迫甚至险些惨遭狼(猫)吻(谁都没说她要亲下去吧!?),他就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立即提笔拟写了『松本乱菊扣薪报告』的公文草案,并端正的在右下角签署上姓名,放在桌沿方便席官随时取走递送……
这才松了口气,像是了却了什么心事似的。
『主人。』
耳边响起了冰轮丸的提醒,他转过脸。
『扣薪报告是不能算作加急公文的。』
放下笔,望着自家斩魄刀青蓝的眼眸,日番谷不禁莞尔。
他虽尚且年幼,但队长也做了有些年头了,怎会不知『加急公文』的特殊性质是不容签署人随性拟定这一道理?但是一想起连身为主人的自己都少有如此亲近的冰轮丸竟被松本的斩魄刀自顾自的抱住不放,日番谷仍然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扣到自家副官连来年酒钱都赔进去的地步。
已经入夜的事务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独处,原本该在此处审批公文的副官早已借故拉了酒伴不知哪家居酒屋内狂欢去了。室内安静的更甚闷热的午后,日番谷停下手头不见底的审批工作,坦然的凝视如往常那般陪在自己身边的冰轮丸。
冰轮丸的人形是俊逸的男子,除去偶尔被同番队斩魄刀骚扰的情况,脸上大多是淡定从容的表情,苍青的发色和青蓝的眸色,还有不怒自威的神情能让人在第一眼见时就对他『冰雪系王者』的身份坚信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