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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话 研究所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凌溪羽刚刚离开黑衣组织的时刻。
柳兰醒来时，眼前只是一片黑暗，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躺在了一张双人床上。
渐渐地，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看清了房间里的摆设。屋里的摆设果然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抽水马桶，还有从房门狗洞送来的清水，只有清水。
这算什么？《七个房间》？明明是典型的牢房摆设，但却让柳兰想到了乙一的小说《七个房间》，不过小说中的主人公是姐弟俩，而现实中的情况是就只有她一个被关在了这里。或许本来还有一个凌与她处在这相同的境遇之中。可是现在……Ingrid那女人所说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她对凌的了解仅仅只不过是从她家boss那里听来的。而这些年，boss自己都已经很多年没与凌见过面了……所以，Ingrid所说的那种情况不无可能。但是凌在那时候为什么会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责备她不该不相信她。
身边所有的一切已经全被搜走，而完全与外界无法联系的柳兰对于这种情况只是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嘲笑，然后就又一次和衣躺在那张大床之上想着她自己的事。他们以为他们只要搜遍了她全身上下，她就没办法再与外界联系了吗？手指抚上指甲上做的那些极为繁复的造型，柳兰暗自好笑地想到，即使是那帮黑乌鸦搜查得再仔细，他们依然还是漏掉了这样一个死角。她的所在此时正在通过指甲上所黏贴的那些“亮片”上被不断发射出去，即使朱槿她们不会知道，但boss却一定早已经在暗中掌控了一切。不过那个同样在她家呆着的红蕖会不会是一个不确定的变量呢？
当初，她在看到凌被黑衣组织带走时会不假思索地直接尾随，那是因为她知道boss肯定不会愿意看到凌遭遇危险，所以她便故意让自己失手被擒，好让Ingrid利用她来威胁凌。所以说在这件事上，其实是Ingrid被她给利用了。
不过目前的情况是Ingrid已经把凌给放掉了，而她再继续待在这里也已经没用。所以她这才把自己的所在用信号发射了出去。
大坪研究所名义上是财团所设立的普通光学电能研究所，但实际上它却是黑衣组织用来进行人体实验的其中一个实验地点。他们用活人来进行医疗方面的实验。研究所那形同监狱的地下室里关着许多自幼便被捉来，专门用于实验的一些人。
在这些性别不同年龄不同性格不同的人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可能仅仅是体质优良而已。柳兰在这段时间里了解到的也就是黑衣组织似乎一直都在用一些体质特别优秀的人来从事特殊实验。而从在凌走后，她就被关在了这里，而且每天仅仅是送来清水让她维系生命，这让她非常清楚明白地知道接下来他们要拿她做实验。
不过他们要是真那么想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们要找的无疑是体质非常优秀的人。但是很遗憾呢，她的体质可并不能称得上好。
她是在医院里与boss相遇的。那个时候她因为身患绝症而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遗弃在了医院之中。


当时的她因为病痛而陷入了半昏迷。在浑浑噩噩之中她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两个护士在谈论她被抛弃的事情。
这样的打击让她彻底地绝望了。
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痛，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滴在雪样的衣襟上，像盛开在雪地的红梅，而后慢慢晕开，形成诡异的图案。
可她仍在微微笑着，那么哀伤，那么绝望的笑着。意识渐渐模糊了，所有的感觉都渐渐远离。身体变得好轻，轻的好像可以飘荡在风里。既然连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要她了，那她可不可以求求神明给她这个心愿，让她永远不要醒来？
但结果是，神明并没有听到她的乞求，她最后还是醒了过来。一位医生硬是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可是谁又能知道，她其实根本就不想醒来。她只想在那儿时还不记事的自己安心得躺在襁褓里一样，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感觉中沉沉睡去。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这么舒服的感觉了。
午后灿烂的阳光从窗口直射进来，映在临窗而坐的小女孩那精致的侧脸上，长长的黑发随意飘散在脑后，白色的衬衣在艳阳照射下，有些朦朦胧胧的淡淡光晕。宁谧的气息在周身蔓延，犹如三月里和煦的春风。
她平静地倚在病房的窗边看着在医院大门口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救护车司机及随车医生。又有人挣扎在生死边缘了吗？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人到底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累了，就直接休息，这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要如此痛苦得挣扎在这生与死的边缘？可是她的想法没人会理解，她的主治医生野间也不同意她的观点。她想，如果不是野间医生的话，她也不可能会一直活到现在。
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的那个人满身都是血，双眼紧紧地闭着，看来应该是没救了……应该……
……
就是这间病房吗？佳寒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这么不知不觉地来到那个人的病房之外。或许……这可能是因为那个人被送来的时候，那满身的腥红让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吧？她从不知道一个人在流了这么多的血之后依然还能活下来，给那个人动手术的似乎也是野间医生呢！
曾听野间医生说过，他绝不会容许有病人死在他的手上！这样的一份执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隔着加护病房外那厚厚的玻璃，她看到了里面躺着的那个人。那身上缠满了白得刺眼的纱布，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原来真的是一个人？而不仅仅是一具缠满了绷带的木乃伊？那个人，不仅仅是全身上下中了不下有十几颗的子弹，一条左腿也更是因为伤得实在不巧而被截了肢，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全没了。不知当他醒来后得知这样的一种情况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凌逸风在睡梦里，一直感觉有双带着好奇与探究并还带着同情的眼睛在定定地看着自己。那双眼里的疑惑，让他无法再安心地继续沉睡下去。
努力撑开困倦的双眼，凌逸风看到在隔着一堵厚厚玻璃的门外，有一个小女孩正在仔细地审视着他。“你……是谁？”他有些困难地开了口，甚至连声音都不曾发出。
佳寒诧异地看着加护病房内那个突然苏醒的男子，她读懂了他的口型，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何一醒来就问她是谁，难道他不应该先搞搞清楚他现在自身是一种什么状况吗？
“我只是……走错了房间。对不起。”佳寒在朝着凌逸风有理地鞠了一个躬之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黑暗的房间，只有月色笼罩。八月的夏夜，却让他觉得如处冰窖。哲已经死了么？在那场来得异常迅猛地大火之中，哲走了，与他的妻子一起，手拉着手一同去了另一个世界……森木哲，但愿你能在另一个世界与美和生活得幸福……
记忆的最后是自己的孩子与森木哲的养女朱槿一起把自己从那场熊熊大火中给拖了出来，而他的怀里还抱着哲与美和那刚满月的亲生儿子。他记得他在最后曾特别关照过她们，一年之内，别再与自己联系。
月光如水，水如天。
当彻骨的寒冷在四肢渐渐蔓延的时候，凌逸风终于又一次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左下肢，也已经完全接受了……但，当他每每在睡梦中醒来，他还是会怔怔地盯着那块本该有着他左小腿的空缺失神上好几个小时，有时甚至是整夜整夜地不曾合眼。
“那个孩子……是谁？”终于有一天，在野间医生每天给他做着例行检查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问了野间那个每天都会在他病房外站上一段时间的小女孩究竟是谁。刚开口，他的声音很是沙哑。
野间怔了怔：“你会说话？从你醒来到现在我一直都没听到过你说话，还以为你不会说话……”
“她……是谁？”凌逸风打断了他的话。
野间扭头看了看身后，然后说道：“那是我们医院的一位病人，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父母因为实在负担不起她的巨额医疗费，所以就把她遗弃在了我们医院。”
“那……她的病……是不是能治得好？”凌逸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