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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归欤(虹勇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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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达达皱起眉头。
  黑小虎睨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好了,我自己的地盘,当然不会让这些小虫子作祟。”
  达达听他这么说就知对方心里有数了,只是不服黑小虎的语气,故意与他对着来:“当然,黑小虎的英雄手段,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黑小虎也不是易与之辈,冷笑道:“哼,与我这等无耻之辈为伍,居士也是自降身价。”
  “你!”达达勃然大怒,抬手指向黑小虎,最终还是拂袖而去。
  黑小虎并不在意他的去留,走到迷魂台旁的石柱边,按住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机关,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才走了下去。
  不想才走进去,达达就从一旁闪了出来。
  想当年他和黑小虎也算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他这往好了说叫唯我独尊,往烂了说叫夜郎自大的臭脾气是相当了解的。如果不是出了自己也没法解决的,他怎么会派无常到玉蟾宫去求助呢。现在看起来没事,可山脚下的黑衣人、那对武功高强的兄弟、还有一个据说被他推进封印之地的军师……哪怕是为了封印,达达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但是黑小虎想要他走,那他就得先“走”,否则以两人这样僵硬的状态,万一不小心怼出了真火,场面就不可收拾了。
  至于折节敛气和黑小虎和平共事这种可能,达达想都没想过。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达达尾随黑小虎悄悄潜入密道中。
  此时,虹猫蓝兔却在海边遇到了突发事件。
  一条蓝鲸,搁浅了。
  足有五丈长的蓝鲸直挺挺地躺在海滩上,像天堑一样阻隔了沙滩与朝日初升的海面。
  虹猫蓝兔原本租好了船,只因接连几日天气不好,好容易今天天气不错,海面也风平浪静,正是出航的好时机,两人不欲再等,天刚亮就来到岸边,没想到船没瞧见,却看见这么一个大家伙。
  “这几天狂风暴雨的,海面也不平静,蓝鲸搁浅也是有的。”渔家解释道:“往年这种情况也有过。”说起来不免有些叹息:“运气好的,趁着涨潮就回去了;运气不好的……也只能晒死在这海滩上。”
  虹猫蓝兔走近蓝鲸,观察它的情况。
  它是晚上搁浅的,没被太阳晒到,却被海风吹得干敷敷的。蓝兔有些不忍,对虹猫说道:“虹猫,以我们二人之力应当能够将它送回海里了……”
  “我明白。”虹猫颔首:“可是我的内力至刚至阳,直接接触鲸的身体恐怕会伤到他。这样,我们先引水缓解它的缺水症状,然后我将内力传输给你,我们一起把它送回去。”
  “嗯。”蓝兔点点头,催动冰魄真气将海水浇筑到蓝鲸身上。
  直到蓝鲸裸露在阳光下的每一寸阳光都被海水冲刷过,神气也略有恢复后,两人才凑近了些。虹猫后退两步站在蓝兔身后,将内力输送给她。蓝兔则气沉丹田,运转冰魄大法,用内力将蓝鲸包裹起来。
  尽管搁浅的蓝鲸还是幼年,对于人类来说,体型也还是太大了。
  如今蓝兔将天池神水还给了阿紫,凭自己的功力托举蓝鲸还是有些不足。幸好有虹猫相助,也不算特别困难。
  蓝兔低低喝了一声,加大功力使蓝鲸脱离沙滩,慢慢朝大海移动。
  蓝鲸知道她在救自己,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求生的渴望和感激的微光。
  蓝鲸体型太大,又在沙滩上待了太久,身体很脆弱。搬运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给它的内脏带来严重的损害。
  是以蓝兔对内力的控制精益求精,决不让蓝鲸为此受到伤害。
  终于,蓝鲸庞大的身躯被送入碧波之上。蓝兔仍然不敢放松,缓缓撤掉内力。直至蓝鲸的身躯完全没入大海,虹猫蓝兔才真正放下心来。
  蓝鲸在海中总算真正恢复了自由,转过身来冲着他们喷了喷水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又依依不舍地转了几个圈才朝深海流去。
  此时朝霞已退,太阳大大咧咧地倚在海面上,粼粼的碎金一样的波光从地平线上一路蔓延过来。
  “趁着现在天气好,我们感觉出海吧。”虹猫望着蓝鲸留下的痕迹,眼中闪过一抹流光。
  “虹猫,你觉得这事有问题?”蓝兔一面摇着桨一面问。
  方才在岸上,她已经发现了虹猫在思虑什么,只是碍着渔家在场,没有问出来。
  “也许是我多虑了,蓝鲸一般冬季繁殖,此外很少靠近海滩。现在是五月份,它们大多在远海觅食……”
  蓝兔明白:“你是说,这蓝鲸是因为特殊原因搁浅到海滩上去的?”
  “只是一个猜测。”虹猫转过身,被阳光照得微眯起眼睛,他低下头拿出罗盘校正航向,拉起船帆,说道:“蓬莱岛里东莱有几百里远,这片海面凶险异常,我们得小心提防。”
  “我知道。”蓝兔应下,话音刚落,就见地平线上出现一个黑点。
  “那是什么!”虹猫顺着蓝兔的手看过去,待它渐渐靠近,两人才看出那是一条小船,比他们租来的船要大一些,但也没有大到哪去,而且两船外形相似,显然是从同一家租来的船。
  虹猫给蓝兔使了个眼色,蓝兔明白他的意思,运起琥珀神瞳朝那边看去。
  船上同样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估计已过不惑之年,博袖长髯,很有几分潇洒气质。而女人……
  “是碧玉。”蓝兔转头对虹猫说道。
  “她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止是巧合这么简单。”虹猫把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对蓝兔说道:“蓝兔,我们把船驾远一点,不要和他们正面相撞。”
  对面似乎也是这意思,两座船始终离得远远的,互相之间都看不清情形。但是——
  “是凌霄阁阁主。”蓝兔说道。
  这个距离和相对位置非常微妙,蓝兔的琥珀神瞳刚好能够将对方看清,但如果对方也施展瞳术的话,首先效果绝不会像琥珀神瞳这样清晰,其次虹猫蓝兔在东,阳光的干扰也会影响对方的判断。
  “莎丽问过飞云,他在离开绛瑶族寻找解决瘴气的方法,幸好有凌霄阁主相救才活下命来。”虹猫回忆起莎丽送来的信:“据他所说,碧玉就是凌霄阁主的女儿,可碧玉又是云梦族鲛人,这就奇怪了。”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蓝兔拂起额边的碎发:“凌霄阁主的骨龄不过四十出头,碧玉的骨龄却已经有二十五六了,若说是父女也勉强有可能。但飞云说碧玉因为与他同庚所以他拜师期间格外照顾……飞云的年纪恐怕最多不过十八岁。”
  虹猫刚要说些什么,却远远听得一声长啸,声波激起层层海浪,把小船卷入其中。
  “蓝兔小心。”两人都被声波激得头脑一震,半晌才恢复过来。虹猫第一反应就是封住蓝兔的听力,不料当他收回手时,第二道声波接踵而至,虹猫一个激灵晕了过去。
  “虹猫!”
  桅杆被巨浪催折,眼看要落在虹猫身上。蓝兔连忙扑过去,将他推到一边。
  轰的一声,桅杆砸在船上,溅起许多木屑。
  蓝兔抱着虹猫翻身躲过,挥起长剑以剑气将木屑扫去。
  噗、噗、噗……
  甲板上接二连三的漏水,此起彼伏。
  船是铁定保不住了,蓝兔当机立断削下一块还算完好的甲板,背着虹猫弃船而去。
  巨浪以万钧之势重重砸下,蛟龙入水一般溅起百层雪沫。蓝兔知道不能硬拼,踩着木板顺浪而行。奈何海浪如云雾一般将两人席卷笼罩,小小一片木板,在这汹涌澎湃的浪花中根本无法立足。
  很快,蓝兔不得不为了躲避新的浪头而舍弃木板,跃入空中。
  海浪一番猛过一番,即便是溅射出来的细小水珠都打的人生疼。更可怕的是,一道漩涡正渐渐成型。
  如果掉进水里……
  蓝兔尽量施展轻功远离水面,可她到底不能腾云驾雾,不可能永远不落下去。
  内力即将耗尽的一瞬间,蓝兔转背为抱,把虹猫紧紧护在怀里。
  也许不一定有用,但蓝兔还是希望自己的身躯能为虹猫抵挡一些伤害。
  落入海中之后,蓝兔完全无法自主,只能随波逐流,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蜷缩身体,保护好虹猫。
  海中暗礁甚多,蓝兔屡屡撞上,几乎连护体内力都被冲散。
  “这样下去,没等漩涡停下我就内力耗尽了。”蓝兔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但在这漩涡之中,活动实在受限。
  突然,一道被风蚀成栓状的礁石映入眼帘,蓝兔计上心来,一手护住虹猫,一手施展流云飞袖缠住礁石,好歹算是固定住了自己。
  但绸缎太脆弱,没坚持多久就有开裂的迹象。蓝兔便侧身躲过被漩涡搅碎的礁石,借力拼命一跳,终于落在那礁石上。
  “漩涡不停,礁石就不算安全。”蓝兔吐出一口鲜血,掐住胳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呢?
  蓝兔想得入神,没注意到海面之下,几个庞大的身影正慢慢靠近。


IP属地:山东45楼2020-07-1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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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
      海底一声长鸣,仿佛来自八荒远古。
      一条条蓝鲸跃出海面,围着漩涡划成圆圈。不知它们身上有什么特殊力量,原本声势浩大的漩涡居然慢慢平静下来,半个时辰后,海面已不见一丝狂暴气象。
      跟在鲸群后的幼鲸兴冲冲地来到蓝兔身前,邀功似的晃了晃尾巴。
      蓝兔认出它来,勉力站起来,伸手摸摸它巨大的头颅:“真是谢谢你们了。”
      蓝鲸见她身形不稳,连忙转过来,翻了翻身子。
      “你要我和虹猫坐上去?”蓝兔也不推拒,谢道:“那就麻烦你了。”
      她抱着虹猫一跃而起,轻轻落在蓝鲸背上:“我们要去蓬莱岛,那里礁石多,你……”
      还未说完,蓝兔就理解晕了过去。她本来就是强行提着一口气,现在处境安全了,紧绷地精神一放下,那股疲惫感自然无法压抑。
      幼鲸有些惊慌,呦呦叫了几声。另一条年长的蓝鲸游到它面前,长鸣一番,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幼鲸渐渐安静下来,带着已经昏迷的两人往蓬莱岛赶去。
      大约过了半刻钟,虹猫动了动手指,挣扎着醒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蓝兔的娇颜,虹猫一时之间有些迷糊。但是很快记忆回笼,虹猫连忙坐起身,观察蓝兔的伤势。
      还好,都是些外伤。
      虹猫松了口气,望向蓝兔的眼神中夹杂了一丝心疼——蓝兔的伤大多在腰背上,显然是在海难中用身体挡住了自己。
      逗逗给的药都在漩涡中遗失了,只能先到蓬莱岛再想办法。
      虹猫把思绪拉回来,他早就注意到两人所处的地方不同寻常,此时向海里一望,看到那巨大的鱼鳍更加明白是那只蓝鲸救了他们。
      虹猫拍了拍蓝鲸的头:“多谢了。”
      蓝鲸摆了摆尾巴算是回应。
      突然,一道声波混在海浪中涌了过来。
      虹猫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会早早发现了不对,封住听力正打算回击,没想到身旁另一只蓝鲸发出一道长啸,直直对了上去。
      两道声波互相抵消,化作流风消弭于无形。
      虹猫见此,对蓝鲸道谢,又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这声波是怎么出现的。”
      蓝鲸群骚动了一阵,最年长的那条蓝鲸游到前头,对虹猫低低叫了几声。它身躯庞大,足有十丈长,性情却很温顺,也非常有灵性。
      虹猫听懂了他的意思:“海妖?”
      虹猫心中一动,蓬莱岛有一头护海灵兽海妖,他是知道的。但海妖行事温和,大多数时候只是用歌声诱惑船只使它们远离蓬莱岛,很少发动这样猛烈的声波和海啸,所以他没往海妖身上想。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闪过,只是虹猫没有抓住那缕灵感,再也想不起来刚刚想到了什么。
      虹猫眉头皱紧又松开,对蓝鲸头领问道:“请问,你能不能确定海妖的具体位置?”
      蓝鲸叫了一声表示能。
      “那就太好了。”虹猫拊掌:“麻烦你带我去看看海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蓝鲸头领游到队伍前方,指引着虹猫前进。
      离着海妖越近,声波的影响就更明显,渐渐的,蓝鲸头领的声波开始抵挡不住。
      虹猫早就料到这一点,提前封住了自己的听力。
      看着浪花如千军万马一样奔涌而来,却被蓝鲸的尾巴一一拍碎,虹猫暂时放下心来。他见海妖的身影藏在凌乱的礁石中,就拍了拍身下的蓝鲸:“我去看看海妖的情况,蓝兔就先拜托给你了。”
      幼鲸高高叫了一声,让他放心。
      虹猫便将蓝兔放下,站起身踩着鲸群搭成的桥飞奔而去。回身一看,鲸群已经围成圈把幼鲸保护起来,虹猫稍稍放心,转而把注意力放在海妖身上。
      那只传说中的海妖与鲛人外貌相似,都是人身鱼尾,上身与人类相似,虽然皮肤暗沉,但也看得出来容貌姣好。平日里,那鱼尾是可以转化为双腿的,但是现在海妖暴怒,鱼尾便生出许多利刺,肆无忌惮地拍打在海面上,溅起一道道浪花。
      虹猫四处望了一眼,把地形收入眼底。周围的礁石十分密集,虽然海浪汹涌,但也不是没有落脚之处。心下有数,虹猫扯下一块布条缠在脚上,施展踏雪寻梅,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接近海妖。
      海妖乱藻一样的头发,因为它狂暴的动作凌乱地飞扬。虹猫依稀看见在他背上,有什么东西幽幽闪着绿光。
      凑得近些,才看清那是一张符纸,上面的符文很是诡异。以虹猫的阅历,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符纸每闪动一次光芒,海妖就抽搐一下,痛苦地仰天长啸并不断用尾巴拍打水,激起层层海浪。符纸沾上海水后,光芒黯淡了不少,显然海水对它有克制作用。海妖也知道这一点,尾巴拍打得更加频繁。
      虹猫确定了那符纸就是海妖发狂的原因,便伸出手想要把符纸拿下来。
      只是刚抓住一个角,海妖就察觉到背后有人,扬起长着鱼鳍的手臂挥开虹猫。
      虹猫撒开手一躲,身子却牢牢钉在海妖背后。他早就发现这海妖的上身被人固定,不然早就自己把符纸撕下来了。
      海妖勃然大怒,一双通红的眼睛猛然张大,嘴里生出獠牙,转过头狠狠冲虹猫咬去。
      虹猫轻而易举地躲过,正要伸手去撕符纸,却突然听到背后的风声。
      转身便见几道冰锥凭空袭来,虹猫也不躲闪,平平劈出一道剑气将冰锥撞作碎片。
      但许多冰锥渐次形成,虽然造不成什么威胁,却也让虹猫无法再去看顾海妖。
      看样子动手撕是不行了。虹猫心中计量,他原本想要尽可能完好地把符咒撕下来,这样符咒上保存的线索更完整。但眼下的情况,那么做似乎不可能。
      再试一回吧。虹猫想着,再试一次,若是当真撕不下来就引动海水冲刷符咒!
      “火舞旋风!”
      这次的火舞旋风有五成功力,两成对付冰晶,三成……
      金红色的真气旋风划过冰箭后落入海中,激起滔天水浪,接着这海浪屏障,虹猫落在海妖身后,抬身躲过尾巴的攻击,变长为爪,拉出他的手腕缠在脑后,用海妖手中的三叉戟别住他的双手。而后一手摁住三叉戟,一手捏着符纸,干脆利落地撕下来。
      海妖轻哼一声,眼中的血色渐渐散去。
      虹猫见他确实无恙,这才放开手迅速褪去。
      手一松开,海妖的胳膊自然恢复原状,他有些迷惑地望了望,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蓝鲸头领又过来,冲着他低低叫了几声。海妖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转身对虹猫鞠了一躬,略带生硬地说:“谢、谢谢你救了我。”
      “不必客气。”虹猫说道:“我们只是碰巧为之。”他又想了想,拿出符纸问道:“这东西是怎么跑到你身上去的,你还记得吗?”
      海妖结果符纸,拼命回想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最终还是失落地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虹猫也不意外,想也知道贴这东西的人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被人追查,因此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安慰道:“既然想不起来就不要再去想了……”
      这是,一条小船从远处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杏红衣衫的少女,芍药初开,淹然百媚。
      她一眼见到海妖蓝莹莹的鳞片,对船上几人喊道:“小海在这里!”说罢,自己先等不及跳了过来,将海妖一把扑倒,担心地上下看看:“小海你没事吧,为什么突然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海妖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出什么事,清雁又问了些问题,到处看看确定海妖真的没事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虹猫待两人寒暄完,才开口问道:“请问姑娘可是蓬莱岛人。”
      清雁转过头去,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现下一看才发现是一位如圭如璧的少年侠士,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不觉有些羞窘,有些结巴地回答:“是、是的,我叫清雁,请问你是?”
      “在下虹猫。”虹猫拿出那张请帖:“我与蓝兔受岛主之邀前来拜访,不巧刚来就碰到了风浪,被冲到了这里。”他把中间的事情都给省去,倒不是不相信这小姑娘,只是她还太小,着实不适合知道这些内幕。
      “你就是虹猫!”清雁有些激动,四处望望:“那蓝兔宫主呢?”
      幼鲸早已游了过来,听到有人提起蓝兔的名字,连忙甩了甩尾巴。虹猫笑了笑,跳上去把蓝兔抱了下来,对清凤说道:“蓝兔为了保护我被漩涡重伤,我正想赶往蓬莱岛请人医治。”
      清雁望着蓝兔苍白的脸,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快随我来吧。”又对还要说道:“小海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要小心。”
      虹猫也辞别鲸群,随清雁来到船上,见船上还有一男一女,还未开口,清雁就说道:“清泉哥哥,清雀姐姐,这是虹猫少侠和蓝兔宫主,来我们这里拜访的。”
      那两个男女比清雁年长,警惕心更重一些,略带戒备地上下扫了虹猫一眼,见到两人仪容不俗、背后的剑亦如传说中一般,又见到货真价实的请帖,才把戒心放下。清泉把桨交给清雁,自己迎上前来见礼:“我蓬莱岛近日发生了些事情,不得不如此戒备,还请虹猫少侠见谅。”
      “无妨。”虹猫将蓝兔轻轻放在船上,说道:“只是蓝兔受伤严重,还请蓬莱岛出手相助。”
      “这是自然。”


    IP属地:山东46楼2020-07-16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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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0 20: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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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入夜时分,雷府仍是一片灯火通明。跳跳闲闲坐在雷云书房外的老樟树上,一边用布包住手脚一边等着侍卫换班的那一刻。
        莫看这几日他与逗逗都被软禁在厢房里,其实雷府的防卫在他眼里漏洞多得很,想要溜出去是轻而易举的事。几天下来,雷府上下都被他摸遍了——就差这个书房。
        雷云不管做事怎么残暴,在自己家里还算是个爱妻顾家的好男人。这夫妻俩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玉衡夫人对她的丈夫儿子冷漠得很,但雷云对自己的夫人却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玉衡夫人立过规矩,雷云戌时不入,过后就不准待在她屋子里,雷云居然也乖乖遵从。他一个大家主,每天要忙的事那么多,当然不可能天天去点卯了。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分居,可不知为什么雷云居然应下了。
        可能这就是真爱吧。
        当然,跳跳并没有把精力放在这种八卦上,而是认认真真地翻遍了雷府中的密道。
        真的是四通八达。
        即便是以武林中人的角度看,这数量也有点太多了。
        另外让跳跳觉得很奇怪的一点是,这些密道的开口处都设在离书房很近的地方。但书房里的密道却与这些密道泾渭分明。
        别问跳跳为什么这么笃定书房里有密道——这地板的厚薄一看就不对嘛。作为一个资深卧底,跳跳对建筑也是研究的。
        书房里肯定另有秘密,跳跳打算跟着雷云一起进去看看,毕竟有个人带路比自己瞎摸索要强得多。
        但是雷云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当然不会天天往密道里钻,跳跳只能天天趴在树上守株待兔了。
        眼见两班护卫即将完成交接,跳跳放出灵鸽遮掩使用轻功时的风声,瞅准了空子蹿进窗子里。
        瑞鹤仙影的优势就是速度快风声小,特别适合跟踪搜查——至于姿势优美意态杳然这一点,跳跳觉得这种生死关头用来救场的东西,优不优美都一个样子。
        钻进窗后,跳跳扭动腰肢,如仙鹤一边飘飘落地。然后找到自己之前准备好的“窝点”,老老实实藏了起来。
        那是书架旁的两个青花大瓶,足有六尺高。跳跳觉得以自己的纤细,钻进去也不算什么问题。但声音太大容易暴露,所以他克制住了钻进花瓶浪里个浪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带在花瓶后面,等雷云进来。
        不多时,雷云就在跳跳的望眼欲穿中推开房门。
        他今天好像有点愁啊,难道又被老婆骂了?跳跳偷偷幸灾乐祸。
        雷云可不知道自己书房里每天都有这么个看客,来到书架前抽出正中间的几本书,按下藏在后面的机关。
        啪!
        书桌后面的黄梨木大椅,一下子掉了个个儿,露出底下的密道来。
        雷云拿过油灯,照着走了下去。跳跳先观望了一阵,确定这家伙没使诈才从花瓶后面跳出来,尾随进去。
        这条密道七里八拐,但幸好只是单行道,跳跳不用担心跟丢了雷云,所以也没刻意追赶,而是远远跟在后面。
        突然,青光剑轻轻地嗡鸣一声。跳跳心下一惊,将剑拔出。
        青光剑只有在遇见雷电极强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反应,难道?
        跳跳一边想,一边谨慎地向前靠近。
        青光剑的嗡鸣更加严重了,就连跳跳,也意识到前方一定是极其危险的雷电区。
        眼前是一个拐角,跳跳没有贸然拐过去,而是露出半个头来悄悄观察。
        前面果然如他所想是一片雷电区。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所形成的雷电区绝不会是天然的,雷云他……
        雷云对着满室的雷电视而不见,这些雷也很神奇地没劈在他身上。
        而且,跳跳在雷电的劈啪作响声中听到了一点其他的声音——那种声音难以形容,像是黑云压城时云层翻滚的声音,但又没有那么低沉。
        不管怎么样,跳跳都不打算再往前走了。在这么强烈的雷电里,想要不留痕迹地追踪雷云是不可能的。反正密道的入口他已经知道了,日后有的是机会来探查,用不着在这时候较劲。
        想到这里,跳跳缩回身去,一路赶回书房。
        刚才密道里钻出来,跳跳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觉了什么。
        “这个方向?”跳跳回忆起之前的路程,虽然一直在拐,但最终方向还是往东。书房的正东方向不就是……雷鸣山!
        跳跳把这事系在心里,准备等大奔莎丽到来之后再和他们一起去探查。
        


      IP属地:山东47楼2020-07-16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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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莎丽推开窗向外一看,太阳已经落下,只有天角的一线明光仍在坚持,让天空暂时保持明亮。自东边飘来一丝丝乌云,遮住些许天空——那情形像在积雪上撒了一层细沙。
          一丝又一丝的乌云凝聚过来,渐渐有了压城之势。风从东而起,慢慢由热转凉,空气中似乎蓄满了水汽,密密地贴在身上,让人越发难受。
          “跳跳他们也该来了吧。”莎丽倚窗而望,风轻轻吹动着她的碎发,莎丽觉得有些痒,将它们拨到耳后。昨天夜里,灵鸽带着跳跳逗逗的书信飞了回来,告诉两人他们今日下午前来相见。现在天色将晚,而且眼看就是一场大雨,两人迟迟未到,莎丽实在有些忧心。
          “别着急呀。”大奔站在她后面,说道:“他们肯定得先把自己的情况安排好了才能出来。”
          “我有点担心他们。”莎丽叹了口气:“这样子卧底也太冒险了,他们该等我们来的。”
          大奔不以为然:“论卧底,谁能比得上跳跳。放心吧,他们肯定会过来的。”
          “嗯。”莎丽把头转向外面,望着天色发呆。
          此时乌云浓厚,更显得天光明亮。两相对比,暗的愈暗,亮的愈亮。这对比本来是相当刺眼的,但也惊人的美丽。世上之人,往往畏惧阴暗而转头离去,也往往因此而错过破晓天光。就像现在,那一点点的光亮,正在被蚕食而渐渐消退,可是谁都知道,明天早晨,它会再次回归的。
          大奔见她仍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转移话题道:“你说飞云说的话真的能信吗?”
          “诶?”莎丽回过神来,顺着大奔的话分析道:“应该是可信的,他对绛瑶族的心是真的,而且他的话也没有什么破绽。”
          大奔又问:“那你觉得他关于碧玉的说法可信吗?”
          莎丽摇摇头:“飞云对碧玉……”她斟酌了良久才说找到了合适的话,“臆断太严重了。”
          大奔摸了摸头:“这是什么意思。”
          莎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他对碧玉有爱慕之心,倒也还不至于,但是他言语之中又对碧玉颇为维护。大概就是……
          “他对碧玉有一些好感,并且因此干扰自己对她了看法。”
          这并非男女之情,而更像是一个小孩子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所有的那种亲近和维护。
          “那又怎么了。”大奔还是不懂:“他就是真的喜欢碧玉,也应该不会对我们撒谎吧。”
          “这不是撒不撒谎的事情,他对碧玉有好感,就必然会在记忆之中对她进行美化。”莎丽知道这种心态在很多人身上都存在,飞云当然不能免俗。因此她没有详细地问飞云有关碧玉的事情,仅仅是听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而已。
          按飞云的说法,两个月前那群黑衣人就潜入半船谷了,那时候一位绛瑶族人突然失踪,族里把精力都放在寻找失踪族人身上,没注意到已经有外人进入了。飞云是年青一代中武功最好的几个之一,他艺高人胆大,独自到谷后的悬崖上去搜寻,不料正遇到几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
          飞云本想擒获他们,没成想对方的武功路数相当诡异,没过上几招自己就被拿下。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山洞里,旁边赫然就是那位已经失踪的族人——他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断气了。
          此情此景,吓得飞云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拼命挣扎,弄出了许多声响,结果惊动了那群黑衣人,被他们再次打晕过去。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黑衣人的头领对他说如果想要救族人的命,就必须带他们去封印地走一趟。
          飞云刚刚成年,对封印之地是什么还不清楚,为救族人,不知轻重地带着对方走到了封印面前。
          后来的一切在飞云的记忆里都是模糊的,他只记得对方在封印前割开了他的手腕放血,血流失得太多以至于昏厥了过去。最后也许是他们的事情完成了吧,他们又把他扔回了半船谷里。
          和他一起被扔回去的,还有那位同族的尸体。
          他被族长发现,带回族内医治,却被诊断出真气消散、根基被毁。那种状态的他根本不能在半船谷里待太久时间,因此在他将一番经历陈诉给族长后,族长将五成内力输送给他,送他出谷寻找医治的办法。
          然后他就到了凌霄阁——不知是偶然还是巧合,飞云初出茅庐,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经验,横冲直撞来到了洞庭湖,又稀里糊涂地被凌霄阁阁主收留,成了对方的门生。
          又过了半个月,黑小虎与阿紫、无常被人追杀至此,同样被阁主收入门下。作为阁主女儿的碧玉就将四个人团结在一起,组成一个队伍。
          “按照飞云的说法,凌霄队可以算是碧玉一手促成的,为此她做了许多事。”莎丽说道:“可是在三元岛上,碧玉完全唯黑小虎马首是瞻,这前后行为的差别未免太大了。”
          “也许她知道黑小虎武功高强,就退位让贤了呗。”大奔笑道。
          “可是退位让贤不等于什么都不做啊。”莎丽还是疑惑:“总感觉有些奇怪。”
          大奔准备开导开导她,没想到房门突然被打开。


        IP属地:山东53楼2020-07-17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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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奔莎丽,我们来了。”逗逗兴奋地说。
            “你们可终于来了。”大奔说道:“再不来莎丽可就要急死了。”
            “瞎说什么呢。”莎丽嗔了他一句,转而对跳跳逗逗说:“你们在雷府里还安全吧,没有什么意外吧。”
            “没有没有,我们俩好得很。”跳跳走到圆桌边坐下,喝了口茶慢慢说道:“而且我们这次是光明正大地出来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赶不回去会露出破绽什么的。”
            “那就好。”莎莉说道:“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
            逗逗抢在前里说:“我们是以回家拿药材的名义出门的,也确实需要回六奇阁一趟。我和跳跳连夜绘制了一张雷府的地图,必要的时候可以靠它进雷府打探。不过我建议你们两个最好先到雷鸣山去探查一番,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莎丽结果地图,收在怀里,拿出自己之前特意收起来的藤蔓和藤根交给逗逗:“你瞧瞧这是种什么植物,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逗逗接过,对着烛光看了看,略一摇头:“被烧得太严重了,一时之间我也分辨不出来。等我回去翻一翻药经再下判断吧。”
            莎丽也不急这一时,便点了点头。
            大奔这才问:“你们回去做什么?来回大约要多长时间?”
            “也不长,如无意外,最多三天。”跳跳说道:“对了,若是我们逾期未至,你记得帮我们盯着雷云的那位夫人。”
            逗逗则解释道:“我是以为雷家小公子治病的名义进入雷府的,这几日也一直在为他调理身体。但是,一直有人在暗中捣鬼,让那孩子的身体十分虚弱。今天早上,我发现有人给他下了甜醉散。”
            “甜醉散,那不是一种迷药吗?”莎丽经营客栈那么多年,各种鬼蜮伎俩都见识过一些,甜醉散在迷药中效力不算强,但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算是比较温和的一种了。
            “对,是迷药没错。”逗逗背着手叹息:“但在那孩子身上就不仅仅是迷药那么简单了。”
            甜醉散以曼陀罗为主药,性属阴寒,这一剂药下去,逗逗好不容易在雷小枢体内建立的平衡又被打破了。
            幕后人似乎很注意剂量,而且这甜醉散是掺在艾草里焚烧而被吸入的,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发觉。若不是逗逗跳跳两人齐上阵,也不会发现其中的异常。
            能这么精准地控制药性并且熟知雷小枢身体情况的人,恐怕……
            “所以你们怀疑是雷夫人给孩子下的药?”莎丽问:“那,小公子不是夫人的亲生子?”
            “是亲生子,所以这件事情尤其奇怪。”逗逗摸摸头:“当然,也不能确定就是她做的,此事还需在探查探查。”
            “逗逗在六奇阁里存放了一味稀有药材,此时正好用上。”跳跳说道:“我与逗逗立刻启程回去拿药,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大奔欣然点头:“放心吧,我们肯定把任务完成得好好的。你们路上也要小心。”
            “知道了。”跳跳逗逗抱拳告辞:“我们这就走了,天色不早,你们先休息吧。再见!”
            两人出了客栈,跨马离去。
            今天早晨再次为雷小枢稳定下情况后,逗逗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否则下药的人总是和自己较劲,屡屡给孩子下药,恐怕会给孩子带来不可估量的伤害。
            为了对得起自己神医的名号,也为了进一步取得雷云的信任,逗逗决定砸下血本,一次性拔除雷小枢体内的寒毒。因此便对雷云说明,自己回去取一味绝世神药,保管令小公子药到病除。
            雷云当然不信,反而以为他要推诿逃跑,拼了命地挽留,最后实在抵不过逗逗,眼看就要翻脸。还是玉衡及时出现,三言两语把雷云噎了回去,让逗逗成功脱身。
            雷云自然没有善罢甘休,他偷偷派了几人尾随在后,监视二人的行踪,若是真的取药也就算了,若是有什么异动就地格杀。
            跳跳和逗逗一不能展露轻功,二不能出手伤人,只好绕一个大圈子把他们引向西方,趁机甩开对方,回到云浪镇。
            这一来一去就足足花了半天功夫,所以二人直到这时才与莎丽大奔会面交接。
            此时夜色如墨,浓云滚滚,为防半路遇雨,逗逗和跳跳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毫不停留地往六奇阁赶去。大奔莎丽则各自回房休息,为明日探查雷鸣山养精蓄锐。


          IP属地:山东54楼2020-07-17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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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档:
            2.
              刺绣对蓝兔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失忆之前,她的绝招之一就是“绣女神功”。现在虽然丧失了记忆,手指也不像从前那样灵活,但她做活计越久,得心应手的感觉就越明显。
              “蓝兔,你又在绣花!”叮当凑过来,望着绣图问:“这绣的是哪里啊,我怎么没见过?”
              蓝兔摇摇头说:“我也不记得这是哪里了,只是顺手绣出来的。”
              “这样啊。”叮当点点头,又带着一点羡慕憧憬,说:“可是真的好漂亮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她盯着绣布看了很久,总觉得蓝兔下针时并没有怎么思考过,可针脚却整整齐齐,从红到白一层层铺展开来,恍如一瓣真正的荷花,随风摇曳。于是自己也拿出一个小绣棚,试了几针,却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不由得把疑问说了出来。
              蓝兔笑道:“这是一定的,看花容易绣花难嘛,你才刚刚开始学习,心里没有具体的图样就下针,肯定是做不成样子的。”
              “那你帮我画个花样吧!”叮当请求道:“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也好。”蓝兔将针插回绣囊,走到一旁桌上,拿起笔仔细思索:“叮当你是初学,最好从花草树木下手。而且现在你对色彩的辨别还不够敏锐,用单色的竹子来练习最合适了。”说着,下笔一挥而就。
              “竹子只需要玉色和竹青色就好,用竹青绣竹竿,玉色绣竹叶。”蓝兔从绣线中挑出两种绿色丝线递给叮当:“现在也不用计较光暗,只要依着绣图把针下好就可以了。”
              叮当接过丝线,眨了眨眼:“蓝兔,为什么我觉得这两种颜色没有什么差别呢?”
              “你对着阳光看一看。”蓝兔说道:“玉色要亮一些。”
              “是这样呢。”叮当对着门口的光比了一比,又叹气道:“我还以为刺绣是件挺容易的事呢,没想到也这么难。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练到你这样啊!”
              蓝兔安慰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会做到的!”
              “但愿吧。”叮当有力无气地应了一声,拿起绣棚和针线斗了起来。
              蓝兔见此,抿嘴一笑,回到自己的绣棚前。她的绣图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但也可以说是已经完成——那剩下的些许留白反而给人以无尽空间的想象。
              刺绣其实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就像绘画一样,有限的纸上可以铺开无限的空间。但是刺绣的限制比绘画要大很多,虽然丝线柔软,可绣在布上却总是绷得直挺挺的,没有一丝可转还的余地,它的颜色也是早已决定好的,无法互相融合。
              因此一切都要靠人的匠心独运。
              只要足够细心、足够达观,便可以用细小的丝线在尺幅之上绣出无限江山。
              能大能小,巧辩五色,妙法天地,气韵通神,是可谓绣女神功!
              蓝兔睁开眼睛,原来方才领悟之时,她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绣女神功……”蓝兔轻轻呢喃,悄悄走回房间。
              过了一会儿,虹猫结束了入定状态,远远就看到蓝兔的绣图,心中大震。
              菡萏初发,湖水清彻。那是……玉蟾宫!
              蓝兔,已经想起什么了吗?
              虽然这副绣图给了虹猫希望,但直到他们靠近三台阁,蓝兔也没有想起绣女神功之外的事情。
              虹猫只能自我安慰:恢复记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蓝兔能够想起绣女神功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起码为他们的战队添了一份力。
              


            IP属地:山东58楼2020-07-17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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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60楼2020-07-17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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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
                  “清凤姐姐,岛主还在闭关吗?”
                  上岛之后,清雁着人将蓝兔安置好,引着虹猫来到蓬莱仙阁。老实说,清雁虽然年纪小,但为人还是很老练的,若非与海妖交情甚好,当时也不会那么事态。
                  “我已将消息递给岛主了,但是……”这位叫清凤的女子同样绝色无双,她与清雁的相貌并不相似,气质却是如出一辙。若说清雁如三春芍药,那清凤就如牡丹朝日,一派娇慵烂漫。
                  “那可怎么办?虹猫少侠还等着见岛主呢!”清雁咬咬唇,眉宇间有了几分焦急。
                  “虹猫少侠?”清凤朝着虹猫上下打量了一眼。
                  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人剪秋水——这样的仪容风姿,的确不负盛名。
                  清凤对虹猫行了一礼,笑道:“虹猫少侠大驾光临,令我蓬莱岛蓬荜生辉。不知少侠前来所为何事?”
                  虹猫回礼道:“近来七侠正在追查一个扰乱江湖安宁的势力,旋风剑主曾打探到他们手中有一张蓬莱拜帖,心想他们一定会来蓬莱岛生事,在下便与蓝兔宫主一同前来,希望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清凤听了,深深蹙起蛾眉:“这可真是不巧了,少侠所说的那些人刚刚生事离去。”
                  “哦?此话怎讲?”刚才随清雁而来的路上,虹猫注意到岛上众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惊慌,那时他就猜测到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是不是与他所要追寻的事有关就不一定了。
                  清凤权衡了一番,觉得将事情告诉虹猫应该无妨,便说道:“实不相瞒,前日凌霄阁阁主鹤青携女来访,今日刚走。就在我们相送的时候,一群黑衣人不知如何潜入岛上,硬闯剑气箫心楼,虽然被楼中的机关阻拦了大半,但还是有人闯了进去,挟书而逃。现在我蓬莱岛上下警戒,稍有些实力的都被派到海上搜捕黑衣人了。”
                  清雁插嘴道:“清凤姐姐你还不知道呢,小海之前被人暗算,在海上掀起了好大的风浪,我们的船只都没法出海,恐怕早叫那些黑衣人跑了。”
                  清凤花容失色:“怎么会这样?”
                  虹猫趁势拿出自己从海妖身上接下的符纸:“这是我从海妖身上取下来的,也许那群黑衣人就是用这符纸暗算了海妖。”
                  清凤双手接过,细看了看,摇摇头说:“我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也许岛主认得出来吧。对了!”清凤突然想到什么,对清雁说道:“快去把三戒长老叫过来,请他出飞仙令。”
                  “呃——”清雁表情奇怪,似乎很不情愿,但她也知道大局为重,犹豫了一下还是遵命走了。
                  清凤无奈一笑,对虹猫说道:“三戒长老性情古怪,清雁此去,恐怕许久不能回来。但岛主也许会提前出关,不知虹猫少侠是要与我一起在这里等还是先回去?”
                  虹猫说道:“蓝兔尚在昏迷中,我实在不放心她的情况,既然岛主暂时不能出关,那我就先回去等候消息了。”
                  清凤恍然,怪道都说长虹冰魄佳偶天成,这两人的情谊……着实不一般。
                  她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也随少侠前去探望一番吧。”
                  “这就不必了。”虹猫推拒道:“若是岛主出关,无人接应……”
                  清凤说道:“少侠请放心,若是岛主出关,我的仆从自然会把情况向岛主禀明。再说,蓬莱岛和玉蟾宫一向交好,蓝兔宫主在蓬莱岛的领地上负伤,我作为首徒,理应前去探望的。”
                  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虹猫也不好拒绝,便带清凤一齐回到梨花院落。
                  蓬莱岛是个诗礼传家的地方,虽然与外界来往不多,但每代岛主都会为当世豪杰赠出一张拜帖,豪杰得到拜帖后可凭此往蓬莱岛做客。当然,也有些豪杰因为许多事情不会亲自登门,这蓬莱岛也不强求、同样的,只要手上有拜帖,蓬莱岛来者不拒。
                  作为海上三仙岛之一,蓬莱岛上记载了许多不传之秘。武林中人要想找什么据说灭绝已久的东西,最好先来蓬莱岛,岛上就算没有这东西本身,也一定会有相关记载。因此蓬莱拜帖虽少为人知,但在知道的圈子里可以说是备受追捧。
                  梨花院落正是为招待来往豪杰所设的一处精致院落,此刻蓝兔就被安置在那里。
                  虹猫回来时,清泉正送大夫出门。
                  “虹猫少侠,清凤师姐。”清雀问过好,交代道:“蓝兔宫主已经上过药了,清雀在里面守着,我正要送大夫回去。”
                  清凤点点头:“你去吧。”随着虹猫入内。
                  蓝兔尚在昏迷中,虽然没有什么重伤,清雀依然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清雀。”清凤走上前来,打了声招呼。清雀连忙站起,恭恭敬敬回了一礼:“师姐。”
                  清凤转过头去,细细观摩蓝兔的容颜——果真是雪肤花容,玉骨仙姿,欲言其丑,亦莫为辞。尽管清凤一向自负美貌,这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三分。当下,心中不由生出一点小小的嫉妒。
                  但清凤到底不是小家子气的姑娘,没有为这一点情绪忘了自己的目的,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虹猫抢了先:“请问清雀姑娘,蓝兔伤势如何?大夫开了些什么药?”
                  “大夫说都是外伤,看着严重其实也不要紧,开了些跌打损伤的药,我已经为蓝兔宫主敷上了。”清雀很脆生地说。
                  虹猫这才放下心:“那就多谢清雀姑娘了。”
                  “既然蓝兔宫主的伤势并无大碍,那我与清雀就先回去了。”清凤告辞,拉着清雀离开梨花院落。
                  “师姐。”清雀略带打趣地说道:“蓝兔宫主可真是仙人之姿啊,这回你算是遇上对手了。”
                  清凤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
                  清雀笑嘻嘻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在清凤心里,的确有这样一种慨叹。作为蓬莱岛首徒,清凤身份高贵,天赋绝佳,容貌也算得倾国倾城,因此虽然亲和,但心中自有一股傲气。蓝兔这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她早就有所耳闻,也颇为不服。在她看来,这世上的美人多得很,春兰秋菊,各擅胜场,难以分出第一第二来,凭什么蓝兔就能艳压群芳,摘得这第一美人的头衔呢。
                  然而今日一见,蓝兔虽然昏迷,姿容气质却仍是远超常人,着实不能不服气。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清凤暗叹一声,把思绪深埋在心底……
                  另一边逗逗与跳跳终于赶回张家界,来到了六奇阁门首。逗逗敲开门,和看门的小道士打过招呼,直直来到自己的藏药阁里。
                  “咦?”直到那把黄澄澄的大锁怼到眼前,逗逗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把钥匙放哪了?”
                  跳跳抱起双臂,凉凉地说:“怕不是忘在路上了。”
                  “不会不会。”逗逗连连摇头:“我就怕自己给忘了,当初离开的时候特意把钥匙藏在六奇阁呢,你等我想想……”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空去想啊,”跳跳说道:“直接砸开算了。”
                  “别别别!”逗逗连忙阻止。这把锁可是他从一堆俗物中识英挑出来的,喜欢得很。所以逗逗极力分辨道:“让我再想想,我肯定能想起来的。”
                  “那……”跳跳眼珠一转:“你可得好好想想,不然我就只能把锁砸开喽。”
                  “嗯嗯嗯。”逗逗一通点头,但着实想不起来把钥匙放哪了,急得直挠头。
                  “快点啊,这都快半刻钟了吧。”跳跳看热闹不嫌事大,毫无心理负担地对逗逗施加压力。
                  “别催别催,快想到了快想到了!”
                  “再给你半刻钟……”
                  “五、四、三、二、一……”
                  跳跳一把抽出青光:“你也别想了,我这就去把锁砸了!”
                  “别——”一个字转了三四道弯,逗逗眼睁睁地看着铜锁化为碎片,略带心疼地把碎片搂在一起:“我的锁啊,我镀金镶玉、夔纹包浆的大锁啊!”
                  “这锁有你说的那么好?”跳跳一把拉起逗逗,推开房门拖了进去:“我们耽误的时间也够久了,赶紧取了药回去吧。”
                  逗逗这才把他心爱的锁抛之脑后,走到药柜前,打开机关,取出了珍藏多年的神药。
                  “优昙照日!”跳跳着实吃了一惊:“你要拿的神药就是它!”
                  “是啊。”逗逗点点头:“雷小枢的身体经过那么多次拉锯战,早就千疮百孔了,如果不能在清除寒毒的同时填补上疮口,恐怕体内的元气会在一瞬间流失,为了快刀斩乱麻,只能用上这味神药了。”
                  “你舍得?”这优昙照日是至阳之花,可活死人肉白骨,但完全无法人工栽培。它是普通的优昙花因为某种原因吸收大量阳光后变异而成,可能千年一遇,也可能一树多花,能不能碰上全凭一个缘字。就是逗逗这样名满天下的神医,携重宝求医之人络绎不绝,这么多年下来,也只得了一朵而已。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逗逗把花放进特制的玉盒里收了起来:“不拿去救人,难道搁在柜子里吃灰?”
                  “想不到你还有这份觉悟呢。”跳跳夸赞道:“高!实在是高!”


                IP属地:山东64楼2020-07-25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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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0 20: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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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
                    因为跳跳身上的毒还没清干净,逗逗便让他和大奔一起休息养伤,请莎丽代替他的监视工作,自己则孤身一人回到雷府。
                    雷府大厅上挂着一幅黑底白地的木板画,其内容是苍鹰搏兔。画边悬挂这一副同质的对联“斗室乾坤大,寸心别有天”。逗逗老神在在地坐在客位上,一边喝茶一边观察图画——他这狗鼻子就是这点不好,无论多轻微的异味对他来说都含有极强的刺激性。
                    “神医,你可算是回来了……您哪位小徒弟呢?”人未至声先至,雷云一副热诚待客的表情走了进来。逗逗把眼睛从画上移开,看到了柱子后的闪闪寒光,心中嗤笑——这家伙还准备摔杯为号不成?
                    不过他也不打算多生是非,直接捧出优昙照日,对雷云说道:“我们在路上遇见了另一位病人,他正照看那人你……雷当家请看,这就是老朽为令公子所准备的神药。”说着掀开了盒子。
                    “优昙照日!”雷云当然也是识货的,这些年他为了儿子的病翻遍医书,对大多数灵药的长相药性都存在心里。优昙照日不仅能驱除寒气,更能增进阳性内力,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神药。
                    这样的至宝治疗雷小枢的病症绰绰有余,恐怕连半朵都用不上,那剩下的……
                    “果然!”逗逗见雷云眼色晦暗,在心里暗骂一声贪心不足的家伙,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捻须笑道:“雷当家好眼光,这正是优昙照日,只是并不完全。”说着大大方方将药递给他:“您瞧,这花上的金光只有三分,比之真正的优昙照日黯淡不少,恐怕其药性也只有三分而已。”
                    “这?”雷云半信半疑,结果花朵仔细观察,果然此花如逗逗所说金光黯淡,不似真正的神药那样绝世无双,他还是不太肯信,但当着逗逗的面又不好表达,便婉转问道:“这药的药性只有三分,可能治好枢儿的病?”
                    “当然能。”逗逗说道:“小老儿有一祖传秘方,可激发此药的灵性,包管令公子药到病除。”
                    “那……”雷云沉吟了一番:“听说这优昙照日在服用之前需接受七日的阳光,先生若是信得过我,就把花先放在我这里,由我来培育……”
                    逗逗眸光一闪,却很快掩饰下去,笑道:“这有何不可,正好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另一位恶疾缠身的病人,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忙着为他调理身子,恐怕也无暇打理此花,就只能先拜托雷当家打理了。”说着,逗逗站起身来:“老朽告辞。”
                    “且慢!”
                    几把寒刀横在逗逗颈前,逗逗不气反笑:“雷当家,这是何意啊?”
                    雷云亦笑了笑:“在枢儿病好之前,还请先生在我雷家小住一段时间。”
                    “雷当家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不敢恭维。”逗逗咧嘴一笑:“您这个样子,就不怕我在小公子的药里放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
                    雷云脸色一变,但随即勉强笑道:“您既是神医,怎会做出如此有违医德之事呢。我雷某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请您为枢儿再调理调理而已。”
                    逗逗哈哈大笑:“我是做不出那种事儿,但是雷当家,真要拼将起来,你是留不住我的。”
                    “神医,我是好言好语要同你商量的……”雷云还未说完,逗逗便扬手洒出一把药粉,几个持刀的护卫只觉得鼻子一酸,喷嚏不断。
                    逗逗趁机踢飞他们手上的刀,运起轻功飞掠出去。
                    雷云取出面罩遮住脸赶上前去,逗逗回身又是一把药粉,笑道:“雷当家,我这痒痒粉可使直接作用在皮肤上的,你就是把脸都蒙上也没用!”说着飞身而去。
                    雷云正待追赶,却有一股奇痒从后背传来,丹田之内的真气一散,不由自主地落回地上。
                    他恨恨地盯着逗逗远去的身影:“追!”
                    几队护卫追击而去,逗逗一边撒药粉一边带着他们绕雷鸣山打转,来到之前关押雷蛟的山洞里,躲在草丛中见侍卫渐渐分散开来,便向靠近自己且落单的侍卫吹了一剂麻醉针,而后迅速拉住他倒下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把他拖进山洞里。
                    换好衣服的逗逗把自己的行头一裹,出于谨慎用药粉擦除了味道,然后大摇大摆地从一干侍卫面前走过。
                    “一群笨蛋!”走出包围圈后,逗逗笑骂一声,飞快地从树枝间溜走了……
                    达达小心翼翼地与黑小虎保持着距离,毕竟这迷魂台下的密道既不曲折,也没有遮蔽物,可以说是一览无余,稍不小心就会被发觉。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达达同样不担心自己会把黑小虎给跟丢了,直到——
                    黑小虎消失在他眼前。
                    达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这事真就这么发生了!
                    他急忙赶上前四处摸索,这里是一个拐角,但是下面那条路上并没有黑小虎的痕迹,墙壁上也么有机关的痕迹。达达有些迷惑,不死心地又搜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发现一点,于是决定现在这里做个标记再接着往前看看。
                    此时,黑小虎正在往他的目标靠近——他确实也发现了达达,所以才甩掉他。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着实不适合有外人参与。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那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对着他所设的机关上下鼓捣,心里不由带了一丝厌烦,直接出手打断对方。
                    那人很快反应过来,不敢硬抗黑小虎,便翻身躲过,拔尖了嗓音桀桀笑道:“魔教少主也不过如此嘛。”
                    黑小虎挑起眉头,干脆利落地挑破对方身份:“秋水,别装了。你以为我认不出你?”
                    对方一愣,却没有应下他的话:“怎么?想和我打心理战?我偏偏不上你的套!”
                    黑小虎不耐烦道:“再怎么装,你那手指头都骗不了人。”骈拇枝指的确不止一个人有,但骈中指还短了两寸的,他只见过一个。
                    秋水面具下的脸刷白,却仍是嘴硬:“你魔教少主,就只会耍这么两句……”话音未落,黑小虎便蹂身而上,揭下他面具的同时卸掉他的右臂:“早就和你说过了,交战的时候太多话是你最大的毛病。”
                    秋水是黑小虎在参加凌霄阁战队选拔时的对手之一,也是凌霄阁主的得意门生,武功在同辈人中可属上游,只是心性太过浮躁、不堪大用,所以黑小虎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眼下他出现在这里,难道捣鬼之人真的和凌霄阁有关?黑小虎心下暗忖,如果真是这样,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秋水骤然被卸了右臂,疼得面容扭曲,慢慢滑倒在地,却狞笑道:“我也和你说过,你的自傲自大早晚会让你阴沟里翻船!”
                    黑小虎神色一动,把眼光投向手中所拿的面具,一股股黑气正从面具中钻出,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的皮肤里。
                    “血煞?”黑小虎感觉到体内的精血正不自觉地被吸走,嫌恶地把面具扔到一旁,封住了自己的穴道,并不把这当回事。
                    秋水狂笑道:“没错,血煞。我知道大多数蛊毒对你来说都不管用,可是血煞的本事,就是你魔教少主,都要甘拜下风吧!”说话间,他已经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之情。
                    黑小虎见他几乎把“你快死了”这四个字写在脸上,问道:“凌霄阁修得都是正派武功,血煞这么阴毒的东西,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正派?哈哈!”秋水眼中光芒闪烁:“你堂堂魔教少主,居然还能质问别人正不正派,真是笑话!”
                    “回答我的问题。”黑小虎真的腻烦透了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总得先东拉西扯两句似是而非的话,总不肯干干脆脆地给人一个答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秋水甩了甩手,闲闲地说:“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能怎样?”
                    黑小虎眼光一闪,眨眼间冲到他跟前,掐着秋水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眸中显出几分狠劲:“那你就去死吧!”他这辈子被谁这么折辱过,难道这家伙当真以为他好欺负不成!
                    秋水本来是想看黑小虎跪地求饶的模样——毕竟自从这家伙来到凌霄阁后,自己所有的光芒都被他抢走,这份磋磨黑小虎的心已经萌芽很久了——但他却想不到黑小虎在此情况下仍有余力,而自己竟无力反抗,不由得慌了神。
                    “阁、阁主给的!”他的脸色逐渐涨紫,大口大口地喘息:“放我下来,我、我告诉你阁主的秘密。”
                    黑小虎闻言松开了手,却把手放在他的头顶,暗暗蓄上真气:“最好别撒谎。”
                    秋水捂着脖子大喘了几声,怕黑小虎等得不耐烦,连忙说道:“碧玉、碧玉是假的!”
                    黑小虎心中一动,手上更加用力:“阁主的亲女儿,还能有假?”
                    “这我不知道,但她真的是假的!”秋水也明白这话实在难以令人取信,急忙解释道:“她真的是假的,我见过她驱使毒蛇,碧玉怎么会驱使毒蛇呢!”
                    黑小虎摇摇头,手下又重了几分:“这不算理由。”就算碧玉是鲛人,也不代表她不能练习其他武功。
                    “她还有自己的秘密部队,我偷听过她和阁主的密谈,他们想要得到天织!”


                  IP属地:山东69楼2020-08-10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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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达达沿着隧道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原点,望着自己做下的记号一筹莫展。
                      也许是不是看得久了,那个记号看起来像是凹进了墙里一样。
                      凹进去?达达注意到这个现象,心里多了一丝计量,他以前也见过这种情况,那种转角处的视觉幻象。
                      达达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正要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思索,却被突然出现的黑小虎打断。
                      达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问:“你是从哪出来的?”虽然两人对对方的行动都心知肚明,但这么迎面撞上还是略微有点尴尬。
                      黑小虎睨了他一眼:“这用不着你管,那人已经被我解决掉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达达摇摇头:“这可不行,我得先把封印探查了再说。”
                      “那你就自己待在这儿吧。”黑小虎轻飘飘甩下一句话,飞掠出去,只是还没走多远就轰然倒在地上。
                      达达见此心下一沉,追了上去查看他的情况:“血煞入体?你这家伙还真是不怕死!”达达掏出逗逗所给的解毒丹塞进黑小虎嘴里,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黑小虎,为他运功袪煞。
                      就在这时,远处的密道口突然响动,达达连忙收功戒备……
                      蓝兔挣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水绿色绣梨花的床帐,刚刚清醒过来的思绪如同天边的薄云,松散成一缕一缕的而难以凝聚成团。蓝兔坐起来,久久凝视着床帐上盛放的梨花,前事终于慢慢回笼。
                      虹猫端着药走进来,见蓝兔已醒,笑道:“蓝兔,你醒了,快来喝药吧。”
                      蓝兔接过要往,一边无意识地搅动着药勺一边问:“我们……这是到了蓬莱岛?”
                      虹猫点点头,将之前的事情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蓝兔垂下眼睑,小口小口啜饮着药液,这药以山药和甘草为主,并不很苦,反而隐隐带点酸味。
                      喝罢,蓝兔把药碗放了回去,开口道:“你怀疑那些黑衣人是凌霄阁主带来的?”
                      “是啊。”虹猫把托盘放到桌上,坐回床沿:“他们刚走,黑衣人就出现,黑衣人一走,海妖就暴动,这未免太巧合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前几日海上的风雨。”虹猫接着说:“我打听过,凌霄阁主是三日前上岛的,暴风雨也是从三日前开始的。”
                      蓝兔轻轻摇头:“这种呼风唤雨的本事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至少凌霄阁做不到。”
                      虹猫也很赞同这一点:“所以我怀疑在凌霄阁背后还有一股力量——碧玉不就很可疑吗。”
                      蓝兔回想了一番,问虹猫:“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你听听就好。”见蓝兔微笑点头,虹猫才说道:“首先,达达替水仙台掌门取了蓬莱拜帖,可是来到这里的却是凌霄阁,这说明两股势力之间一定有联系,水仙台掌门也许只是凌霄阁主的一个手下。但是水仙台掌门常年戴着面具并且很少出手,这让我觉得……”
                      “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人。”蓝兔接口道,两人微微一笑,心照不宣。
                      虹猫继续说:“其实是不是同一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否真的又关系。也许凌霄阁主来此却是有偶然的成分,但是联想一下之前的一系列的巧合,就不能把这单纯视作是一个偶然了。但是仅凭凌霄阁的力量绝对做不到那许多事情,所以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一股势力,也许碧玉就是那股势力的代表。”
                      “是啊。”蓝兔又问:“那你觉得他们会是谁呢?”
                      “有许多奇妙的武功,又对四大封印相对了解……”虹猫说道:“其实在知道有人动了四大封印时我就这样想了,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很明显的证据。之前你提到过碧玉的骨龄与她的真实年龄不符,虽然体表特征与鲛人无异,但是真气紊乱虚浮,这让我想起了……”
                      “什么?”蓝兔问道。
                      “化血大法!”此言一出,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化血大法是血煞宗的看家法门之一,修此法者能通过被害人的血液将自己与被害人同化,从外貌到武功。当年血煞宗之所以难以除尽,这个难缠的功法可以说是原因之一。
                      蓝兔沉默了一阵,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说当年的血煞宗并未被清剿干净。”
                      “碧玉的骨龄有二十五六,有可能是魔煞的后人。”虹猫说道:“而且莎丽的情报里也提到在绛瑶族捣乱的人曾经给飞云放过血,另一个死掉的绛瑶族人也像是因为鲜血抽干而死。”
                      两人均沉默不语。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每每听父辈提起时,他们仿佛都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血煞宗之于魔教,武功可能不如,但残暴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时,从院内传来清凌凌的铃铛响声。蓝兔有些疑惑,虹猫笑道:“是清雁来了。”蓝兔已知道这个人,便点了点头。
                      清雁脆生的话语随着铃铛声一起传入室内:“虹猫少侠,岛主出关了,正要请你……”清雁一脚踏入门槛,眼睛直直对上一双盈盈秋水,不由得收了声。
                      蓝兔笑着对她点头:“清雁姑娘。”
                      清雁愣了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蓝兔宫主,你醒了。”
                      蓝兔道谢说:“是啊,此番多亏了你们照顾,蓝兔感激不尽。”
                      清雁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说:“蓝兔宫主说哪里话,这都是我们蓬莱岛该做的。”
                      蓝兔微微一笑,看了虹猫一眼,虹猫会意,问道:“清雁姑娘,你刚才说岛主出关,可是要我们去拜会岛主。”
                      清雁这才反应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岛主请你们去见她呢。”
                      虹猫便对蓝兔说道:“蓝兔,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蓝兔点点头,目送虹猫离去,转头问清雁道:“清雁姑娘,你不一起去吗?”
                      清雁正盯着蓝兔身后绣在床帐的的一簇梨花出神,听闻此言才回过神来,羞窘道:“我这就走了,蓝兔宫主好好休息!”
                      虹猫沿着旧路来到蓬莱岛主闭关的归缘阁,远远便见到一位身着出炉银长裙的妇人坐在辛夷树下品茶,清凤正随侍在旁。
                      蓬莱岛主连章见虹猫到来,起身相迎:“虹猫少侠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
                      虹猫说道:“岛主不必客气,只是今日蓬莱岛遭难,正需要岛主主持整治。我与蓝兔此时拜访,却为岛主添了不少麻烦。”
                      连章笑道:“少侠严重了,清凤已将事情尽数告知于我,想必少侠正是为那群黑衣人所来的吧。”
                      虹猫答道:“也许吧……说起那群黑衣人,不知道他们闯入剑气箫心楼是为了什么?”
                      连章轻轻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听说他们抢走了一册书,后又在逃离过程中被三戒师叔拦下,抢下七根竹简。据他所说,这本书似乎是有关上古神兽的。”
                      “神兽?”虹猫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拱手道:“不知岛主可否让我与蓝兔进剑气箫心楼一观?”
                      “这……”连章斟酌了一番,说道:“非是老身有意阻拦,而是那群黑衣人在离开时启动了剑气箫心楼的护心大阵,现在此楼已被隔离,除非亲身闯过大阵,否则是绝对不可能接近此楼的。”
                      虹猫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黑衣人怎会知道剑气箫心楼的启动机关?”
                      说起此事,连章也很纳闷:“这事老妪也不很明白其中原委,但是三日前我蓬莱岛有一位寻海弟子因为失血过多昏迷在海船上,其情状十分蹊跷,也许与此事有关。”
                      “失血!”虹猫想到之前的推论,对自己的猜想更确定了几分:“岛主这么说,可是有什么怀疑吗?”
                      连章应道:“蓬莱藏书,冠绝天下。书中所记载的奇门诡道,老身虽不能说如数家珍,却也略知一二。其中就有一门武功,可以通过血液汲取记忆。”
                      虹猫心中有数,问道:“岛主所言,可是二十多年前血煞宗的武功。”
                      连章微微颔首:“正是。”
                      虹猫立刻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七侠在来此之前所追杀的一系列事情,似乎都与血煞宗有些许联系。为了弄清楚他们的目的,还请岛主允许我们进剑气箫心楼一观。”
                      连章一口答应:“这当然可以,只是剑气箫心楼的护心大阵自启动之后会连续运转三个月,而后才停止运行。若是少侠能等得,可在三个月后进楼。”
                      虹猫微微皱眉:“这只怕不行,三个月实在太久……若是岛主不嫌冒犯,还请允许在下进阵闯闯。”
                      “这——”连章微微叹道:“虹猫少侠,不是老身泼冷水,这阵一日三变,阵中有阵,若是一日之内破不了阵,只怕会被生生困死在里面。”
                      虹猫笑道:“从来富贵险中求,在下既然有胆量入阵,自然不惧危险。还请岛主成全。”
                      “既然如此……”连章给清凤递了个眼色,清凤会意,进屋捧出一个托盘交给连章。
                      连章掀开托盘上盖着的红绡,取出托盘上放置的钥匙,交给虹猫:“少侠可先回去休息,若想闯阵便持此灵钥开启剑气箫心坊的大门,之后即可入阵。”


                    IP属地:山东72楼2020-08-17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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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又是一个清朗的早晨,在远远传来的鸟鸣声中,逗逗睁开眼睛,迷糊了一回才从床上跳起,拍了拍趴在榻上睡得正香的跳跳。
                        “跳跳起床了。”因为背上的伤势没有完全好,跳跳这几日只能趴在一张窄榻上休息——真的很窄,翻个身都不行的那种,跳跳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当然,他白天的日子一样不好过。在他体内的毒没清除干净前,每天都要割开皮肤放血。虽然逗逗极力控制,但放血这种事情还不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几天下来,跳跳觉得自己背后都能下棋了。
                        逗逗叫醒了跳跳又去叫大奔,为了不让他睁眼,逗逗可谓搜索枯肠,甚至连温柔版的摄魂大法都用上了,让大奔在意识清醒过来的状态下肉体仍在沉睡中,而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幸运的是经过这几天的一通折腾,大奔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意识清醒的那一瞬间反而会紧闭双眼,用不着逗逗再去费劲了。
                        大奔从床上爬起来,被逗逗牵着衣袖领到脸盆前,摸索着洗漱,然后又被牵回桌子旁坐下。
                        过了一会儿,莎丽带着饭菜进来,四人吃了早餐后开始商议正事。
                        莎丽率先对逗逗说:“雷云请来的大夫没有发现你在优昙照日上做的手脚,真的以为那药药性不足。”这几日她一直在雷府监视,得到了不少情报。比如逗逗偷偷撒了药粉抑制灵光的优昙照日,雷云不肯死心,总以为逗逗在骗他,请了许多名医来看药。
                        逗逗笑着点点头:“我就知道。”他对自己的药粉也颇为自傲,相信它也绝不会被普通的大夫看出什么不妥来。
                        莎丽另外说到:“那天你在雷府大厅的木版画上闻到了硝石味道,后来我去探查过,那后面的密道果然被人放了炸药,但是量不多,而且掺进去一些奇怪的东西缓和了硝石的味道。可能幕后人也是怕被人发现吧。”说着,她取出自己取来的粉末交给了逗逗:“我探查了所有密道,里面都有炸药。能做到这一点,一定是个久居雷府的人。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很有可能是想拉着整个雷府一起去死。”
                        跳跳插嘴问:“那个玉衡夫人有什么异常吗?”
                        莎丽有些难言地点点头:“有。”她的作息倒没有什么,但是本人的一些行为非常的……神经质。
                        莎丽还记得那天她为了躲避侍卫藏进玉衡夫人的庭院里所见过的事。
                        那天刚下过大雨,监察的难度比平时要大很多,莎丽又不巧露出了一点马脚,她忙于躲避,不知不觉就走进了玉衡夫人的院子。
                        那个院子里种了许多草木,莎丽就躲在一簇芭蕉后面——那个时候她其实很冷静,想着大不了鱼死网破。但没想到的是,就在侍卫快搜到她这边的时候,午睡的玉衡夫人突然醒了过来,冷着脸呵斥侍卫退了出去。
                        莎丽虽然有些意外,却还是准备静观其变。玉衡在这个家里地位颇高,那些侍卫受了训也只能讪讪地退出去。待人都走光了,玉衡夫人若有若无地朝莎丽所在的地方瞥了一眼,来到石榴树下早已搭好的凉棚里乘凉。
                        就是这时候,发生了一件莎丽难以忘记的事情。
                        玉衡夫人掐死了一只蚂蚁。
                        那只蚂蚁所在的洞穴已经被今早的雨水冲毁了,那时候它刚好在软榻上,所以逃过了一劫。玉衡夫人把那只蚂蚁挑在指尖,看看它又看看坍塌的蚁穴,沉默了一阵最终把它给碾死。
                        莎丽不能忘记玉衡夫人那一刻的神情,可以说是哀莫大于心死吧,她整个人都像一株不合时宜的老梅,在明艳的夏光中透出一片死气。
                        跳跳听完这段话,静默不语,但最终还是说道:“也许她身上有灭族之仇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莎丽说道:“如果她真的是放炸药的人,那就只有这一种解释可以说明她对雷家的仇恨了。”
                        “那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逗逗抛出一个疑问,大奔苦笑着摇摇头:“我们对她的了解就这么一点点,就这么凭空猜测不是开玩笑吗。”
                        “对了!”跳跳一捶手,想起来:“雷鸣山里拿来的东西我们还没看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把东西拿过来:“说不定翻一翻就知道了。”
                        大奔不能睁眼,听着书页翻动的声音有些心痒:“莎丽,你帮我念念里面的内容,我看不见怪难受的。”
                        莎丽点点头,凑近了那不知是书还是账本的东西。正好跳跳和逗逗看不懂这东西,直接推给了莎丽。她翻了几页,沉吟说道:“这应该是用暗号记载的通信记录,里面这些奇特的符号,应该就是江湖势力的代表了。”
                        “那你能破译出来吗?”逗逗期待地问。术业有专攻,他就是个熬药的,对暗号什么的基本一窍不通,跳跳倒是了解一部分,但也没在这方面下过功夫——毕竟魔教可以说是反动势力里的一股清流,发家全靠武力碾压,谁不服就打到谁服,直来直往,压根就不需要用暗号。
                        莎丽想了想说:“应该是可以的,这种记载所用的符号往往只将事情简化为时间、势力和行动三点,我们尽量搜寻雷府往年的行动,列成图纸后和这本书加以对照,肯定能破解出大部分符号。”每一任紫云剑主在七剑合璧斩妖除魔的同时还要管理金鞭溪客栈,其中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太多了,也往往用这种暗号法来做标记。
                        “那好,正好我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跳跳拍掌决定:“莎丽,现在由你负责破译暗号,顺便照顾大奔。逗逗和我就一明一暗地潜入雷府,继续观察他们的举动。”
                        大奔担心地问:“可是那些炸药?”
                        跳跳说道:“对呀,还有炸药呢……没办法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我和逗逗会小心的,是吧逗逗!”
                        逗逗瑟缩了一下,但他不肯像跳跳认输,就说道:“是啊,你就放心吧大奔,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跳跳偷笑,随即正色说道:“既然如此,今天下午我就和逗逗去雷府。”他拍了拍大奔的背:“大奔,你一定要尽早和雷蛟完成同质,我们现在真的缺人手啊。”
                        大奔拍拍胸脯:“放心吧,我一定把这雷蛟收服了!”说着大奔吸了吸鼻子:“哪来的栀子花香啊……”
                        跳跳与逗逗休整一番,再次回到雷鸣镇。
                        逗逗仍是光明正大地叩门而入——他知道雷云这老小子肯定恨死他了,但是没办法,“药性”只有这么多,只够救他儿子,雷云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这朵可遇而不可求的优昙照日。
                        跳跳则是藏在暗处,偷偷潜入雷府之中。雷府的侍卫看着严密,其实在一流高手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连莎丽这样轻功并非顶尖的都能在雷府里蹿几个来回,更遑论轻功绝世卧底专业的跳跳了。
                        逗逗顺利回到之前住的那间的屋子里,想着雷云的姿态几乎要笑出声来——对着他笑得那么勉强,背地里怕不是气得把牙都给咬碎了。
                        不过雷小枢的病也着实不能耽搁了,想到这里,逗逗连忙起身,轻车熟路地前往雷小枢的房间。
                        此时那朵优昙照日正摆在房间的中央,插在花瓶里微微摇曳。
                        此花并不娇贵,见水即长,只是无论它的生机多旺盛,药性也始终固定在成形的那一刻,除非再经过千年万年的日照才能更进一步。
                        逗逗取出特制的药水冲洗掉花上的药粉,便来到床边观察雷小枢的情况。
                        经过这几日的保养,雷小枢的气色稍稍好了一些,但仍是形销骨立的模样——连逗逗这年纪都还没褪掉婴儿肥呢,可想而知雷小枢被病痛折磨得有多惨。
                        逗逗吸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雷小枢身上有股淡淡的栀子花气味。但当他更仔细地嗅察时,又一无所获。
                        逗逗叹了口气,不再理那股莫名的味道,施针为雷小枢调理元气。为了防止治疗再次失败,逗逗决定偷偷出手拔掉病根,让那人无隙可乘!
                        “金针度穴!”逗逗控制着将真气一丝一丝地输入孩子体内,悄无声息地滋润他的静脉。待到潜藏于筋脉里的元气被激发,变作绵绵不绝的溪水在四肢百骸里流淌时,逗逗猛然出手,以五气朝元之法将雷小枢体内的寒毒逼出来。
                        寒毒如烟雾一样从孩子的足底太冲穴出用处,虽缓慢却不绝如缕。
                        随着寒毒的逸出,雷小枢的脸色渐渐红润,但很快又苍白起来。逗逗知道这是元气被寒毒裹挟流失的症状,便掏出一枚回天丹弹入孩子口中,此丹入口便化作大量的元气——若说雷小枢体内的元气如溪水流淌,那回天丹内的元气便是大海无垠,足以保证他在寒毒流泻时损伤身体。
                        果然此丹下去,雷小枢的情况又渐渐好转起来。但逗逗丝毫不敢懈怠,因为他知道最困难的地方还在后头。
                        在寒毒即将流逝干净的那一瞬间,逗逗分出手来攫取优昙照日,将它放置在自己和病人中间,旋即一掌打出,将花朵之中的药力投射到雷小枢体内。这些散发着金光的药力像有灵一般,自动寻找到他体内的疏漏之处,像胶水似的弥合上去,慢慢与原有的元气融为一体。
                        同时优昙照日的金光不断流失,这代表着它的药性越来越弱。不过雷小枢的病也消耗不了全部药性,当金光收敛至从前一半时,逗逗便收回手,把花朵藏在怀里,将雷小枢安置回床上。
                        逗逗推开门,和树上的跳跳通了个信,确定左右无人后悄悄回屋去了……


                      IP属地:山东75楼2020-08-18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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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夜色被浓云遮蔽,大风吹得树叶刷刷作响。逗逗趁夜来至雷云书房,掏出一把龙涎香扔进香炉里,待馥郁的香气浸满整间屋子他才出手将卧在榻上的雷云叫醒。
                          “雷当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突然传来这一把嗓子,可把雷云吓得不轻。
                          “你是谁?”他警觉地问。
                          逗逗嘻嘻笑了一声:“是我,川朴啊。”
                          雷云脸色突变:“是你!”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是神医逗逗。”回想起这几天两人的交锋,这老头子的武功医术俱是顶尖,江湖上若真有这么一个隐居避世的神医,他不可能一丁点消息都没有,除非他是旁人假扮的。而有符合这种条件的,就只有雨花剑主逗逗。
                          逗逗乍然被喝破了名号,确实愣了一瞬,幸好是在黑暗中,脸上的表情不会被对方窥见,所以逗逗心安理得地演下去。他不屑地哼了一声:“神医逗逗!那个毛头小子怎配与老夫相提并论。”雷云还待说些什么,逗逗却抢先说道:“不过雷当家,你现在还是先看看自己吧。”
                          雷云神色一滞,下意识地把住自己的脉搏,只觉筋脉中真气一片沸腾,不由心跳如擂,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嘿嘿,刚才老夫在那香炉里加了一把沸血粉,生血化瘀,滋阳补气。”逗逗不怀好意地笑道:“雷当家,这滋味可还好受?”
                          “你!”雷云知道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现下真气紊乱,已经无法与对方相抗,只是他不明白:“这沸血粉是补药而非毒药,你一样也无法避免它的荼毒。”
                          “这我当然知道。”逗逗笑着说:“不过这不劳雷当家担心,小老儿有的是办法脱身。”现在没有任何确实的证据指明雷云做了危害江湖的事情,逗逗下药逼供可以说是动用私刑。这与七剑原则有悖,也与他的师传医道不合,因此逗逗必须同样以身试药来作为对自己的惩罚——听上去是很荒谬,也很古板,但原则就是原则,是七剑最起码的自我要求,他绝不会违背。
                          雷云一口血涌上咽头,他从床上起身,踉跄着试图扑开门,但逗逗岂容他如此做,一手扳住雷云肩头,将他扔了回去:“雷当家,小老儿劝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这门窗早就被我锁死了,凭你现在的力气根本打不开。你倒不如老实点,回答小老儿的几个问题。等我听到了想听的,自然会放你出去。”他的真气偏阴,又比雷云浑厚许多,因此相对于雷云的体虚不支更显得游刃有余。
                          “你……想知道什么?”雷云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在暗地里做的事,心中一紧。
                          逗逗也知道直接问血煞宗和封印的事情必然会暴露,便虚晃一枪,问道:“隐星族四年前被灭门,你夫人为何能活到如今啊?”
                          雷云大惊:“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虽然玉衡的身份被人察觉令他有些忧心,但对方只问这一点也让他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川芎还不知道那最要紧的事。


                        IP属地:山东77楼2020-08-18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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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会知道?”当然是猜得喽,“因为我也是幸存下来的隐星族人之一。”逗逗不着痕迹地编着瞎话,这全是跳跳传授的技巧,趁着对方心神不定说一通虚头巴脑半真半假的话吓唬吓唬人,那对方十有八九会被带跑偏。
                            雷小枢体内的另一股真气必然来自于母亲,在拨去寒气的影响后,逗逗能够感觉到这股真气阴而不寒、若断若续,很像隐星族的内力功法,加上这母子两人的名字,逗逗便做了这个猜想,拿来诈了雷云一诈,果然有了效验。
                            “不可能。”雷云喃喃自语:“隐星族、隐星族人已经全都死了!”


                          IP属地:山东78楼2020-08-18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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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死了?”逗逗冷冷一笑,十分入戏:“不是只有族谱上的名字才能代表隐星族人!告诉我,玉衡到底是怎么从灭门惨案中逃出来的。”
                              雷云却突然狂笑:“是我,是我放了她一马,怎么样!”他沉声说道:“都追查到这了,就别再装糊涂。没错,是我,是我带人屠了隐星族。玉衡也是被我骗了才跟了我,还跟我生了孩子,你想怎样,连她一起杀了吗!”
                              逗逗有点不知所措,没想到自己轻轻一诈,对方就把底透了个干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便厉声说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他心中蕴起淡淡的愤怒,当年隐星族上至耄耋老人,下至襁褓婴儿,全都难逃魔爪。这场血案震动江湖,但凡有良心之人听闻此事无不咬牙切齿义愤填膺,欲将幕后凶手杀之而后快。
                              想到这里,逗逗从怀里掏出一枚清平丹送入口中——既然雷云作恶已有定论,逗逗才不陪他受罪呢。
                              雷云缄默不言,半晌才道:“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的……至于玉衡和小枢,他们是无辜的,你放过他。”


                            IP属地:山东79楼2020-08-18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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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0 20: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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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岂会那么容易放过你。”逗逗恨恨说道:“隐星族共二百四十六条人命,单你这一条命如何抵得上!劝你还是早早供出幕后之人,否则老夫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他的心里话,虽说杀人偿命,但如此多的罪孽,如此多的血债,岂容凶手一死了之。
                                雷云神色微动,开口道:“我也只是一个小卒子而已,除了培养龙血之外一无所知,我只知道首领是……”突然,一口鲜血自雷云口中喷出,他睁大双眼,就这样死去。
                                逗逗一惊,上前谈了谈脉息,确定雷云真的死了,心中有些疑惑。
                                自己下的药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就是真的闻久了,也不过是武功倒退而已,绝不会致死。
                                他又看了看雷云的死状,觉得对方应该是之前就被下过毒,只是这毒作用起来比较缓慢,所以未被察觉,现在被他用沸血散一激,就立刻起效了。
                                突然,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传入逗逗鼻内。他有些奇怪地想,这屋子里应该都是他点过的龙涎香的味道啊,这栀子花味居然没被压下去。猛然间,逗逗想起之前在雷小枢的屋子里也闻到过这股味道,那间房间同样是有着浓重的药味,却也问到了花香。
                                之前大奔闻到过栀子花的味道,没记错的话,莎丽就在那前一天去监视过玉衡夫人。
                                难道……
                                “不好!”逗逗立刻翻身跳出房间。
                                雷府别院里,石榴花在拂晓的微弱光线中盛开。
                                这种石榴花并非大红色,而是一种浅淡的杏红色,在花瓣的边缘有一圈白边,就好像天边那朵在晨光中燃烧的云一样。
                                玉衡一整夜都站在石榴树下,不知道想些什么。
                                终于,她转身进入内室,打开房内的机关,悄悄潜下去……
                                “跳跳,有人出来过吗?”逗逗来到雷小枢的房间外,问守在树上的跳跳。
                                跳跳摇摇头:“我一直守在外面,没见有人来过。”
                                逗逗转了转眼珠,打开房门。逗逗擦亮火折子来到床边,却见床上只放着一个与雷小枢等身大的枕头,他人却已经不见了。
                                跳跳脸色一变:“谁把那孩子带走了?”
                                逗逗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揪着枕头闻了闻,对跳跳说道:“这枕头上已经透进了我今早所点的安神香的味道,看样子雷小枢被换走已经有一阵子了。”
                                跳跳面色沉重:“那会是谁做的?”他有些懊丧,居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难道是玉衡夫人?”
                                “说起玉衡夫人。”逗逗回想道:“她果然是隐星族人,在雷云的有意操作下从那场灭门惨案中活了下来。”
                                “哦?”跳跳勾着树枝探身问道:“那你觉得这些事情都是玉衡做的吗?”
                                “很有可能。”逗逗说道:“如果她因缘巧合知道了灭门的真相,就完全有可能做出此事。”
                                跳跳沉思了一番,说道:“既然如此,那密道里的炸药一定是她放的。有可能雷小枢也是被她带走了,那毕竟是她的儿子,她愿意自己和雷云同归于尽,却一定不愿意让雷小枢也牵扯进去……这样,逗逗,我顺着火药引线找过去,看看能否发现玉衡夫人的踪迹,你去附近找找雷小枢的藏身之处,顺便把我们调查来的事告诉莎丽大奔。”
                                逗逗点头应下,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沅江之上,斜晖染红半面江水,就连岸边的沙土也同样沐浴着金红的光泽。玉衡从江边的密道出口里钻出来,一是适应不了这强光,伸手挡住眼睛。
                                快结束了,这可怜的一生。
                                在她身后,一声轰然巨响从远处的雷鸣镇传来,尽管隔得老远,依然能感受到在声响中所蕴含的那股压人气势。与它同时而来的,还有冲天的火光和烟气。
                                玉衡嘴角含着一缕快意的微笑,但渐渐地,那缕微笑也凝固成了苦涩。
                                她不再看已经化作飞灰的雷府,转身望着江面。
                                世事无常啊。雷府那些人大概都没有想过会死在这一天,会让自己的生命硬生生断绝在这一天。
                                就像隐星族人也从未想到过一样。
                                可事情总是在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发生了,生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转弯或终结。
                                死亡,也不过就……这么回事吧。
                                玉衡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正要朝心脏刺去。
                                “且慢!”玉衡的动作迟滞了一瞬,她转头望去,发现是在雷府见过的那个年轻人。
                                “玉衡夫人,既然仇人已死,你又何必再去自裁呢。”跳跳说道。


                              IP属地:山东80楼2020-08-18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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