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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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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来了一位巫仪,对八剑之事,有些了解。他说以八剑为祭,在一处秘境之地开启祭坛,就能开启时空之门。唯有星铭剑的主人,才能进入那时空之门,穿越回去。此事凶险万分,却是唯一能改变过去,救回阿离的法门。执明国主若是不肯,本侯也能理解。”
“本王愿意。”
最糟糕的结果,不就是死吗?
若不是肩上的担子太重,本王早就追随阿黎而去了。
阿黎,你等等本王,本王这就来了。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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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慕容郡主来了。”
执明隐于纱幔之中的眼眶红了。
回来了,
他的阿黎回来了!
他终于能见到他了。
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地觉得,为了穿越时空所受的那些罪,都是值得的。
他的阿黎,
他这一生,
唯一爱过的人。
“要想进入时空之门,必须以陛下之血为祭,将灵识抽离自身,巫仪会启动八剑的力量将陛下这些年的记忆引往时空之门,进入曾经的陛下体内。”
“希望拥有了那些记忆的陛下,能够救回阿离。”
苍茫的天空,下起了血雨。
被星铭剑穿胸而过的滋味确实很疼。
他终究还是如愿以偿,来到了这里。
他要和阿黎单独相处,可不能有人打扰。
是以,执明硬邦邦地下了一个命令,“你们都退下吧。”
“是……”
子煜心中好奇,这位传闻中的慕容国主到底长什么模样?竟将这位混吃等死的草包国主迷得五迷三道的。
和他一起玩耍时,三句话不离“阿离。”
动不动就说“阿离曾经和本王如何如何,”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这回他总算可以见到了。
子煜和小胖一起退出门外,刚好瞧见了一位陌生公子。
却见那人身穿玄色劲装,边缘绣着繁复暗红色花纹,乌发高束,面如冠玉。
这位就是慕容郡主?
这模样,这身段,莫怪乎那人会如此念念不忘了。
知晓他是执明心悦之人,子煜不敢多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慕容黎施施然推门而入,缓缓开口道,“王上今日怎地带着纱帽?”
纱幔中的执明,激动地眼眶都红了,嗓音有些酸涩,“本王昨日在阁楼上玩,不甚跌了下来。本王担心本王现在的模样会吓到阿黎。”
慕容黎的身姿清冷,如同寒夜中散着幽香的红梅。
“让我看看……”
“阿黎此次来,定然是有要事想谈。咱们先谈要事罢。”
老天爷啊,本王英俊帅气的时候,阿黎看不见。
等阿黎好不容易来天权一趟,就让本王肿成猪头脸。
唉……
慕容黎在执明的对面坐了下去。
天哪,阿黎好好看啊。
执明暗自咽了一下口水。
“王上想做生意吗?”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不过那个时候是太傅陪在他身边与阿黎一同谈论国事。
执明一派天真地道,“谁敢跟本王做生意呢?”
慕容黎缓缓问道,“王上听说过瑶光吗?”
执明道,“本王知道瑶光是阿黎的故乡,那里盛产金矿,应该是个钟灵毓秀之地。”
先前他不知阿黎的身份,是这样形容浮玉山的“遍地焦土,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还好他的阿黎心胸宽广不和他计较。
听执明提到自己的故乡,想起阿煦临终前所言之话,慕容黎的眼眸闪烁着点点孤寂。
他道,“国与国的贸易,挺有意思的。如王上所言,瑶光盛产金矿,矿产资源丰富。王上有没有兴趣,和瑶光做生意呢?”
前世阿黎离开天权后没多久,就失踪了。
一切的一切都说是天璇所为。
他和毓骁冲冠一怒为阿黎,联手攻打了天璇。
“当初慕容国主并未被天璇人掳走,失踪一事,应是他自导自演。”
慕容黎见执明久久不语,以为他睡着了,是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王上?”
执明这才收回纷乱繁杂的思绪,道,“本王方才,有些犯困。”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又道,“阿黎还是天权的兰台令,所以这些事情,还是阿黎说了算。”
慕容黎盯着纱帽,似要将眼前这人看穿,“我已经,是遖宿的郡主。”不再是王上的兰台令了。
执明的嗓音带着笑,“无论阿黎身在何处,天权永远是阿黎的归处。”
慕容黎心有感触,眼眸微动。
他说,“君还是君,阿离已经不是从前的阿离了。”
“君还是君,阿黎也还是阿黎。本王知道,阿黎定不会加害本王的。”
岂止不会?
你费心筹谋,苦心孤诣,最后连八剑还有天下都给了本王。
你是骗了本王,却将一切都给了本王。
可若是没有你,本王纵然坐拥天下,却没有什么意思。
慕容黎善意的提醒,“此事体大,王上不和太傅大人商量一下吗?”
执明则表示不用,并说,“本王说出的话自然做数。”
一切依照着自己的计划在走,慕容黎表示甚为欣慰。
只是发生些许变数的是执明接下来的话,“本王,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毓埥为了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无国可去,四处编排一些不实的传言。
他作为瑶光王子的身份被传得沸沸扬扬。
也不知道执明听说了多少。
慕容黎的呼吸略略有些沉重,下颚线绷紧,“王上听说了什么?”
执明随手拍了拍慕容黎的肩膀,笑道,“阿黎莫要紧张。传闻说阿黎是瑶光国的王子,一直在为遖宿做事。
本王说这些,不是因为本王信了,只是想逗阿黎一笑。”
慕容黎暗自攥紧了拳头,云淡风轻地道,“我确实是瑶光国的王子。可我并非传闻所说的那般,一直给遖宿做事。”
场面一度很是安静。
执明隔着晃动的白纱,盯着慕容黎清丽无双的面颊,“阿黎难道就不想复国吗?”
慕容黎愣了一下,“复国?王上说笑了。”
执明道,“只要你想,本王可以帮你。”
慕容黎缓缓地,摇了摇头。
天权要想夺下瑶光,自然不难。


2026-05-02 21: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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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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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要想夺下瑶光,自然不难。
可夺下瑶光后,势必与遖宿为敌,旁边又有天璇虎视眈眈。
他曾经并不担心执明会怎样,也有过利用天权夺回瑶光的心思。
后来不知为何,渐渐的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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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很大,晕黄色的纱幔被吹得纷飞飘荡。
执明单手托腮,露出亮闪闪的宽边银镯,深紫色的青丝垂落至腮边。
子煜在一旁说道,“夜深了,慕容郡主不会来了吧。”
执明百无聊赖地玩着一管木箫,“会来的。”
结果一直等到了后半夜,果真没等到人,而是等来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辞别信。
如前世一样,阿黎留下了一封信。
执明看着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心,心中分外惆怅。
他看似改变了一些事情,可后面的走向却与前世这般相同。
是不是阿黎也会与前世一般,走向相同的命运呢?
执明心中很是酸涩,与孤寂。
阿黎……
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后来子煜实在犯困,便起身告辞回去睡觉了。
执明心中烦乱,吹了一夜的风。
翌日
向来很少生病的执明,因为这次作死,发起了高烧。
这次的高烧,时好时坏。
身子稍稍好些的时候,小胖悄悄告诉执明,
“王上,慕容郡主消失了。”
执明身子一僵,
“怎么消失的?”
小胖道,
“启程回遖宿的路上,忽然就失踪了。只留下了一辆带着血的马车,还有刻着‘天璇’字样的匕首。”
执明的眼神骤然犀利了起来,“好好查,不要落下任何蛛丝马迹。”
一切既然是阿黎的计划,不若顺水推舟,与遖宿联军,一同攻打天璇。
执明不顾风寒,当即召了威将军与太傅一同议事。
前世执明其实知道威将军不是善茬,却刻意对他委以重任,其实是为了制衡。
太傅固然对他忠心耿耿,可认为执明太过孩子气,待权势滔天之后,渐渐地不再听执明的指挥。
再加之太傅手上又有打王鞭,更是不把执明放在眼里。
威将军的出现,能稍稍打压住太傅一些。
结果他扮猪吃虎久了,两人都把他当初是猪。一文一武相互倾轧,渐渐地就架空了执明的权势,让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王上。
这一回,两个人当着执明的面,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一个说打,一个说不打。
开始还引经据典,后来越说越气,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了。
执明被这两个老家伙吵的耳朵疼,连连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吵了。
可这两家伙恍若未闻,继续吵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度失控。
眼瞅着两人再说下去就要打起来了,执明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再吵三个月不准吃肉!”
?!!
执明的这句话成功的让盛怒中的两个人成功地闭上了嘴。
呼,耳朵终于清净了。
只是那两位还在互相大眼瞪小眼。
执明相信,若是眼神能杀/人,只怕他们两个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执明道,
“无论如何这场仗都是要打的,无论和天璇打还是和遖宿打,都是避无可避。咱们天权无论帮哪个国家都会招来祸患,咱们也不傻,可不能为他人作嫁衣裳。”
翁彤和威沧海这回终于将视线从各自方向收回,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执明的身上。
对天权而言,昱照山虽是地理优势,地势险峻,让他国没有这么轻易地攻打天权。但同时,天权也无法像其他国家一般,那么顺利地出天权国。
前世执明之所以能这么轻易地发兵去攻打瑶光,是因为多了许多天璇的国土,攻打瑶光压根不会经过昱照山。
前世带兵支援遖宿的时候,兵马其实带的并不多,更多的是粮草上的支援。
执明又道,“天璇一直野心勃勃,攻打瑶光,刺杀共主,名声本就不太好听。等咱们替他攻下遖宿,天权就危险了。亏本的买卖咱们不能做。”
其实若是论起名声最不好听的,当属天权。
第一个反了钧天,自立为王。
以至于各国纷纷效仿。
翁彤心道,天璇整个环绕天权,若是解了遖宿之危,天权危矣。反之若是帮着遖宿夺下天璇,皆时向遖宿分得一半天璇的领土,皆时若想攻打遖宿反倒不必经过昱照山,便宜了不少。若是不幸失败,也可退回到如今的王城。
进可攻,退可守。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威沧海觉得,只要有仗打,打哪一国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要在军中多立威信,才能有更多的权势。
执明提议,
“为表诚意,本王需亲自前往遖宿。”
太傅表示不怎么赞同,
“此行危险,还是老臣去吧。”
执明硬邦邦地来了一句,
“本王心意已决,莫要多说。”
太傅不便在威沧海面前驳执明的面子,是以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事不宜迟,得尽快前往遖宿。
执明本就风寒未痊愈,此番前往遖宿,一路上舟车劳顿,风寒反反复复地发作,夜里发起了高热。
太傅甚是忧心执明的身子,嘱咐他好好休息。
好不容易到了遖宿,执明强撑着高热,与遖宿王毓骁商量此次攻打天璇事宜。
【毓骁:现任遖宿王,与执明眉眼有些相似,依着辈分要叫慕容黎一声叔父。与慕容黎在遖宿相识一场,对其青睐有加】
瑶光。王府
“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阿离救出来。”
阿离?
“你叫他阿离?”语气略酸,略酸。
“有何不可?”
“毓骁国主和阿离的关系很好啊。”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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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骁国主和阿黎的关系很好啊。”
这语气,就像被泡了半宿的陈醋。
好酸,好酸。
毕竟现在是在商讨如何救出慕容黎之事,不合时宜的话不宜多摆在台面上说。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对于是否攻打天璇一事,产生了分歧。
方夜和毓骁都觉得救出慕容郡主即可,没必要攻打天璇,以免引起事端。
执明知道方夜是慕容黎的心腹,他这般说话,大约是怕引起遖宿方的逆反心理。
就让他来搅乱这一池春水吧。
他一骨碌地站了起来,怒道,
“说来说去,你们到底打不打?”
太傅在一旁轻声劝着执明。
毓骁道,
“阿离本王自然会救,可是要怎么救,得从长计议。”
执明蛮不讲理地道,
“本王看你就不是诚心要救出阿离!说到底还是怕了那天璇!”
这个执明国主,真真是猪脑子!
太傅和起了稀泥,
“遖宿王见谅,王上他不过是忧心挚友,有些着急。”
遖宿太师不赞同地说道,
“再好的挚友,也不必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啊。”
其实寻找慕容黎,不过是双方的借口而已。若是能以此为借口,攻下天璇,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太傅试图给执明找回面子,
“慕容郡主于王上而言犹如伯牙子期。伯牙绝弦之痛,一般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执明顺势借坡下驴,
“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如何攻打天璇,可是阿黎等不起。天璇野心勃勃,竟敢对身为一国郡主的阿黎下手,以后岂不是要翻天了?”
夜里,执明发起了高热,灵台一片混沌。
梦里如同朦胧的幻境,有一个艳红色的背影,孤寂而又窈窕。
即使只是一个简单的背影,却让执明看得如痴如迷。
“阿黎,回来吧。”
一缕微风轻轻吹拂那人墨黑的青丝,艳红的衣衫被吹得飘起。
慕容黎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
枯黄的落叶纷飞飘落。
执明快步走上前去,走到慕容黎的身前,“阿黎,本王是来带你走的。”
他伸手欲揽住那人的肩膀。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却直直地穿过那人的身子。
慕容黎的面容有些冷漠,“我早就死了,王上忘了吗?”
执明的嗓音满是难过,
“阿黎,本王很想你。”
慕容黎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我亦如此。”
————
其实众人找翻天的慕容黎,就身在瑶光王府。
方夜向慕容黎略略禀告了今日的谈话内容。
待说到太傅的那句“伯牙绝弦之痛”时,
慕容黎怔了一下,表情出奇的平静。
方夜略略有些迟疑地道,
“还有一个消息,属下不知该讲不该讲?”
慕容黎道,
“讲。”
“执明国主夜里发了高烧,已经昏迷不醒。”他顿了顿,又道,“已经去了好几个医丞,应当会没事的。”
出乎方夜意料的是,慕容黎的神情很是平静,一丝波动也无。
不过方夜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自他说完那个消息后,慕容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公子到底是担心还是不担心呢?
方夜也说不了准话。
公子也太反常了吧。
等到慕容黎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约摸有一个时辰之后,方夜又试探地说道,
“以公子的谋略,天权定会与遖宿联手攻打天璇。只是若是这个时候,公子暴露了自己的行踪,那么公子一切的谋划,就都前功尽弃了。”
方夜说了这些话以后,慕容黎还是一动一动地坐在原地。
他甚至以为,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又过了许久,方夜才听到一声很轻很轻地,
“知道了。”
——
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每日都要喝很多苦涩的汤药。
执明的高烧也退下。
只是一颗心却空空荡荡的。
他知晓阿黎是假失踪,却不知如今的阿黎身在何处呢?
执明信步走着,对于瑶光王府,他是熟到不能再熟。
前世的他再此住过一段时间。
前面的屋子,就是阿黎前世的寝殿。
外头守着侍卫。
执明不顾劝阻,再加之那些个侍卫压根不敢对执明真动手。于是他就如前世一般,顺利地进了屋。
屋内的慕容黎一惊,从容地躲在了帘子后头。
执明怎么来了?
他看着帘子外头的执明,心中百味杂陈,
王上削瘦了很多。
执明环顾四周,看到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摆设,心里很是难受。
难道他穿越时空,却无法改变阿黎的命运吗?
执明呢喃道,
“阿黎,别怕……本王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这是这些天执明想对慕容黎说的话。
他的嗓音里满是难过,
“无论阿黎去了何处,本王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的。”
帘子后头的慕容黎暗自攥紧了双手,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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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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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纱帐纷飞晃动。
屋外繁花似锦,落英缤纷。晕黄透明的阳光如纱衣一般,笼罩着整座瑶光王府。
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过嫩绿的树梢。它抖了抖翅膀,往下掠去,轻轻巧巧地落在了一朵嫩白色的刚盛开的羽琼花花蕊。
一个绿衣公子脚步急促地走了过来。他的脚步踩着雪白的鹅软石,浅绿色的衣摆拖曳而去。
满园的美景,他也无暇欣赏,满心里都是担忧。
前面的视野开阔,他恰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廊下赏花的小胖。
绿衣公子的脚步越发轻快,提着衣摆小跑着过去。
“小胖,王上呢?”
绿衣公子正是子煜,正四处找寻执明的下落。
小胖眸子微闪,“王上性格跳脱,指不定去哪里玩了。”
子煜眉头紧蹙,
“这里可不是天权。”
小胖笑着安慰,
“你就莫要多想了,王上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
子煜心中忐忑,
他到底去了哪里了呢?
可别惹出什么事才好。
慕容黎冷眼瞧着执明孤寂的背影,暗自攥紧了双手。
脚步却脱离了理智,又往外走了一步。
“以公子的谋略,天权定会与遖宿联手攻打天璇。只是若是这个时候,公子暴露了自己的行踪,那么公子一切的谋划,就都前功尽弃了。”
方夜对他说的话,萦绕在耳边。
可是他的脚步却朝着执明的方向坚定地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什么家国恩怨,什么周密的计划,都被抛诸脑后。
他不愿看他为他担忧。
他只想繁华落尽之后,那人笑声依旧。
似乎是心有灵犀,执明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来,有些不敢置信地道,
“阿黎……”
慕容黎:“……”
他现在能躲回纱帐后面吗?
可是显然不能。
执明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泛红,他快步奔向他,铁箍似的大掌死死地扣住他的手,
“抓住了。”
慕容黎有些吃疼,
“什么?”
执明睁着泛红的双眼,嘴角荡漾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本王的阿黎,抓住了。”
是啊,自投罗网,糟糕至极。
慕容黎很是懊恼。
甚至没有办法向执明解释他为何没有失踪的事情。
真是糟糕透了。
若是执明因此怀疑他,那他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玫红色的嘴唇张了张,有些无奈地道,
“王上,我……”
执明从正面环住了他,半阖着眼眸,“阿黎先别说话,让本王抱一会儿。”
慕容黎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拥进执明的怀中。执明的头放在自己肩上,呼出的热气喷在耳边,慌了神,乱了心。
他的脸上飞起一抹淡红,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来,任由那人把自己越搂越紧,彷佛想把自己嵌进自身般用力。
最后只能闭上眼,轻轻举起手虚虚的回环执明的腰。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宛若鸳鸯交颈相依相偎。
此时,再多的话语都是多余,仅剩有情人紧紧地相偎。
纱帐纷飞。
纱帐下,慕容黎眼尾微红。
当季最美的桃花在他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灿若朝霞,艳若玫瑰,明眸皓齿,摄人心魄。
直到门口传来方夜跟小胖的争执声,一个要进一个拦住不放。
执明如梦初醒,忙把慕容黎将推回纱帐之后。他说,
“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阿黎,别出来啊。”
纱帐后头的慕容黎,睁着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目送着执明打开门。
执明对方夜道,
“我在阿黎房间待一会怎么了?”
方夜:“。。。。。”
但愿执明国主没有见到公子。
此次见面被打断的执明心情很是不爽,他冷着脸对小胖道,
“何事?”
小胖畏畏缩缩地道,
“此地毕竟是瑶光王府,王上在慕容郡主寝宫久待不太妥当。这事若是传到太傅大人耳中,就不好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阿黎,却没说上什么话。
真是郁闷。
不过,阿黎肯为了他,不顾自己的计划。从纱帐后走了出来,足见他对他的真心。
执明想起方才的忘情相拥,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羽琼花的冷香,暗自荡漾。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不是吗?
子煜躲在一旁柱子后,他是偷偷跟在小胖后边过来的。
等执明回房了一会了,子煜才去找他,问,“刚才怎么不在?”
执明敷衍地道,
“本王去阿离房间坐了坐,方夜也管的太宽了,不让本王久呆。”
子煜附和了几句,又道,“王上身体刚恢复,该好好休息才是。”
执明心情很是不好,没好气地道,
“本王有分寸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子煜见执明心情不佳的模样,索性也不再多说。
琉璃国,他是回不去了。
以王兄对他的恩怨,说不准哪一日他就死于非命了。
如今天权算是一个可栖身之地。
太傅曾对他说:
“老夫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王上身边最需要有你这样的人陪伴。你可愿入宫?”
想起这里,子煜不仅晕红了面颊,神情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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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这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有的也不好。我的阿黎可是本王的宝贝,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在遖宿本王是没办法,在瑶光他毓骁可管不着!”
于是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古玩,绫罗绸缎,皮衣狐裘,那是论车拉来的!怕慕容黎会紧缩用度委屈自己,连上好的炭都拉了一车过来!誓要把瑶光的郡主府按照天权的土壕风格布置起来!(当然这些又是后话了)
小胖道,
“这瑶光王府,外表看着是风光无限,雕栏画栋。可是内里,却破败不堪。一点儿也比不上咱们天权。”
执明眼神复杂地道,
“这瑶光王府,曾经被烧过一次啊。”
他无法想象,阿黎面对满地焦土,断壁残垣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无法想象,面对着一个个亲人离去,独留青冢向黄昏该有多么的绝望。
从一个王子,沦为人人可欺的箫师,他的阿黎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春日的阳光晕黄而温暖。
枝繁叶茂的榕树被晕黄透明的阳光照射,在十子路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深褐色的树干隐没在阴影中。
榕树旁是一户人家。
茅草所制的屋顶冒起了袅袅婷婷的炊烟,顺着透明清凉的微风,渐渐地模糊。
那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院子,院中种着一颗桃树。
艳红色的花瓣,开满了整个枝丫。
但凡有些调皮的孩子,只要一听说“吴将军”三个字,立马就变得乖巧懂事。
那种威慑力,比山上的大老虎可强多了。
那位来自天璇的吴将军,逼得当年瑶光王府的那位高高在上的王上,跳下万丈虚空。
从森严威立的瑶光王城,跳了下去。
再后面便是瑶光君后、宗亲……
王城下,尸身遍地。
红的血,灰的地。
天际阳光灿烂,而瑶光王城,遍地尸骸。
瑶光盛产金矿,当年金碧辉煌的瑶光王府。
后来被抢的抢,砸的砸,烧的烧。
后来那一年下起了大雪。整座王府,被白茫茫的雪花所覆盖,很是干净。
又是一日风和日丽,
沐女前来禀告,
“王上,遖宿王已经离开瑶光王府。咱们何时出发?”
执明笑道,
“太好了。”
沐女:“……”
毓骁走了?
这么说,本王是不是可以去见阿黎了?
上一回见面太过仓促,这一次是不是就可以与阿黎好好说说话了。
沐女道,
“王上不是说要御驾亲征吗?”
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执明,随口问道,
“亲征?和哪国打仗啊?”
沐女:“……”
完了完了,王上傻了。
本王还是晚上去阿黎寝宫吧,夜黑风高好办事。
今夜本王直接就直接睡在那里,也没事。
“本王有些犯困,要就寝了。”
子煜看着还大亮的天色,有些困惑地问,
“这么早的吗?”
执明理所当然地地道,
“本王风寒刚好,过阵子还得去御驾亲征,自然要好好休息。”
子煜:“……”
好吧,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既然他要就寝了,那他也不便打扰他休息。
子煜走后,执明顿时一骨碌坐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阿黎还在瑶光王府之事,事关重大,还是先不要与子煜说的好。
等天黑了以后,执明这才“故作不经意”地走到了慕容黎寝宫的门口。
等以后工匠来了,定要给阿黎寝宫换块牌匾,就叫“慕明台”。
吼吼吼……
到了门口,自然又被拦下来了。
方夜冷若寒霜地道,“执明国主请留步,此处是公子以前的住处。”
执明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和方夜讲,直接往里面闯。
方夜心里苦,
他又不能真的和执明国主动手,只能让他进去咯。
唉……
只是执明在慕容黎的寝宫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慕容黎的身影。
屋里一应物什都在,只是那个人却没在。
阿黎他,去哪了呢?
漆黑的天空,点缀着璀璨的繁星。
一扇古朴破旧的红木大门从外头缓缓打开。
原本破败不堪的庭院被简单地修葺了一番,倒也整洁。
曾经这里沿途都是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经过宫人们兢兢业业的修整和打扫,原本的四处破败,变得格外空旷。
步履沉重地拾阶而上,孤影被天际的那轮明月,拉的很长。
走到台阶的最高处,面前是一扇雕花大门,寂寞地合着门扉。
慕容黎披着黑色的披风,提着一个沉重的篮子。行走间露出里头苍白的下摆,他的背脊挺直,身子单薄,孤寂得恍若寒冬落雪的一株孤傲嶙峋的寒梅。
苍白修长的手掌推开掉了漆的门扉,他的步履沉重而落寞。
慕容黎从篮子中拿出瓜果,慢慢地摆在桌子上。
他燃起了三炷香,轻轻地插进了香案。
桌子上方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牌位。
晕黄的烛火下,是慕容黎清冷苍白的面颊。
慕容黎直直地跪在蒲团上,他的嗓音里弥漫着悲凉的孤寂,
“父王,阿煦,我来看看你们了。”
慕容黎攥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泪花,
“我一定会,将瑶光,夺回来。”
他对着漆黑老旧的牌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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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偌大的议事厅,执明与毓骁坐上首,其余人依着各自国家的品阶依次坐着。
毓骁道,
“现下天璇国已灭,不知大家对于天璇国土分配有何见解?”
遖宿太师道,“此番征战两国都有出力,依老夫看,各占五成吧。”
期间,执明炽热的目光略过众人,飘到了慕容黎俊逸脱俗的面颊。
他的阿黎,真好看啊。
子煜不亢不卑地道,
“在下认为,不妥。除掉天璇王最后占领王城的是天权。天璇众朝臣殉国的殉国,未曾殉国的,皆已经对王上俯首称臣。如今的天璇金印,也到了王上手中。”
遖宿太师蹙眉冷笑道,
“莫不是天权想要天璇整块领土?”
子煜道,
“天璇朝臣既已经向天权俯首称臣,若是改口易主他人,怕是人心惶惶。”
遖宿太师笑道,
“这吃相,委实难看了些罢。”
执明道,
“是遖宿重击了天璇的精锐,若非如此,天权也不太可能这般容易夺下天璇的王城。既如此,两国五五分成也无不妥。”
这……
子煜有些不赞同地看着执明。
此话一出,遖宿太师笑得很开心,“天权国主当真是痛快。”
“王上,瑶光故土太少,故而向王上讨个赏。”慕容黎施施然站起身来,盈盈目光望向执明,“离瑶光最近的一成领土归瑶光所有,其余四成归天权,五成归遖宿,不知大家意向如何?”
这不是又将一成的领土拱手相让?
子煜好整以暇地看着执明,期待会有一场好戏。
谁料,
执明居然满口答应,“好了好了好了,就依阿黎所言。”
子煜:“……”
王上,你是不是傻?
遖宿太师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笑得很开心。
毓骁也觉得执明傻得冒泡,当下便点了点头,“也可。”
后面大体是讲的是遖宿与天权加强通商、统一货币云云,执明对此兴趣缺缺。
一切商谈完毕后,各怀心事的众人也该散去了。
执明笑着凑到慕容黎的身旁,桃花眼中闪烁着星星,“阿黎,随本王明日一起回天权吧。”
子煜连忙拉住执明,“王上,这样不太合规矩吧。”
执明瞥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本王也要回遖宿了。”毓骁缓步走到慕容黎的面前,“阿离,你明日你同我一起回去吧?”
一国之君,居然在阿黎面前自称“我?”
执明承认自己酸了。
执明朝毓骁闪过一记眼刀,“毓骁国主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自称‘我’呢?”
毓骁:“……”
自己居然被一个傻得冒泡的天权国主鄙视了,毓骁觉得自己非常丢面子。
面上有些挂不住。
毓骁觉得自己不该跟傻子论长短,是以不接这个话头。
他眼眸深邃地凝视着慕容黎,“阿黎,随本王一起回遖宿吧。”
慕容黎道,“望王上再给微臣一点时间,微臣打理好瑶光事务后再回遖宿。”
居然拒绝了?
起码也不是完全拒绝的,不是吗?
毓骁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道,“好吧,那本王就在遖宿等着阿离。”
执明甚为得意地补了一刀,“被拒绝了吧~”
毓骁:“……”
————
外头下起了细雨。
细雨轻拂过翠竹,发出“沙沙”的响声。
屋内燃着一豆晕黄的烛火,摇曳跳动。
高挺秀美的鼻梁上,是一双冷静,清澈,看穿世故的眸子。
慕容黎散着乌发,如瀑布一般的长发柔顺地垂散在纤瘦的腰间。
他低垂眉目,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今日看似他帮着遖宿拿了天璇的六成土地,实则让遖宿吃了一个暗亏。
遖宿铁骑历经好几场战役,早已不如从前。再加之这一回攻打天璇之时,有些冒进,折损了不少。
如今钧天大半领土落在了遖宿手中,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潮涌动,危机四伏。
遖宿兵力不够,领土却这么庞大。这对毓骁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为了便于统治,遖宿会不得不分散兵力给各郡。
时日一久,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若是给他充足的时间,慕容黎有九成把握吃下遖宿所吞并的属于钧天的领土。
今日执明的所作所为,倒叫他有些看不透。他是真傻,还是在隐藏锋芒?


2026-05-02 21: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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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你去外面守着,若是今夜执明来了,放他进来即可。”
方夜:“……”
这么晚了,执明国主来少主寝宫干什么?
而且孤男寡男夜里共处一室,确定不会发生点什么吗?
不过少主决定的事情,向来不容更改。
反正他就守在门外,要是那执明国主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他就跟他拼了。
“……是。”
——————
执明趁着暗夜偷偷在隐卫的掩护下,窜到慕容黎的寝宫里。方夜早被慕容离吩咐过要放执明进去的。
方夜这回居然没有拦他,连真是奇也怪也。
只是方夜看他的那个眼神,很是奇怪。
大有有一颗上等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错觉,一定是他的错觉。
“阿黎,本王来看你了。”
执明一下子扑到床榻上,结果扑了个空。
咦?阿黎是不在吗?
慕容黎听见动静,施施然从帐帘后面出来。原来慕容黎用完晚膳后便一直在等执明,他知道以执明的耐心就只够让他喝完药睡一觉,夜里一定会来的,可是现在就连晚膳都用完了两个时辰执明还没来。
慕容黎心情五味杂陈,书也看不进去,箫也没心思吹,干脆跑帐后更衣去了。
他甚至想着待会吩咐方夜说他已歇下谁也不见!(傲娇的离离宝宝不高兴了)
结果刚换好寝衣执明就来了。
慕容黎也不出声,瞟了一眼傻乎乎趴在被子上抬头看他的执明。
心道,“真傻啊。”
他坐床边,抬手摸了摸狗头(不,执萌萌的头)。
执明顿时软成执萌萌,闪着光的星星眼,凑过去搂着阿离的腰。
头很自觉的放在慕容离修长的腿上,搭下一缕紫色的青丝,嘴里还撒着娇,“阿黎~”
慕容黎顺手就顺起了执明墨玉般的长发。
他们相知相识三年,不知不觉间慕容黎早已习惯了这种哄大宝宝执萌萌的相处模式和搓揉狗子顺毛的行为了。
一时间岁月静好,粉红泡泡满天飞!
正当慕容黎以为安全过关,执明已经被转移注意力不会再追究他白日里的憔悴形容的时候,执明把脸埋进自己怀里,用力抱紧,说:
“今日阿黎的脸色如此苍白,就不打算给本王个解释吗?”
慕容黎宠溺地哄着他,“王上,我不过是饿了一天而已,无甚大事。”
怀中的执明闷闷不乐地道,“阿黎又打算这样敷衍过去了?”
“王上?”
狗子好像生气了,怎么哄呢?
执明掰过慕容黎面如冠玉地脸颊,与他四目相对,“阿黎你看到没有,本王不高兴!阿黎不止苛刻自个,还骗本王!”
慕容黎缓缓说道,“阿离向来不对王上说谎。”
执明有些不满地说,“对,你不说谎,你只是没有告诉本王!”
执明别过脸去,预备不搭理阿黎半炷香时间。
阿黎居然不哄本王,本王真的生气了。
罢了罢了,本王和他置什么气?本王的阿黎,本王心疼还来不及呢。
执明连猛地转过头来,却撞见慕容黎正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专注的看着自己。
慕容黎猝不及防之下被执明瞧个正着,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抬起头转过去不看执明。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撇头,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此时他的脸颊火辣辣。
执明伸过头去打量慕容黎的脸色。
他看见慕容黎小巧的耳朵红红的,晓得自个的阿黎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执明塌下肩,用一只手托着脸,笑眯眯的盯着慕容黎,另一只手顺势摸过去抓住慕容黎的一缕头发玩起来。
慕容黎半响没听见动静,心下奇怪。
他扭头一看,正好撞进执明那深情得溺死人的眼睛里。
两人就这么对望。
执明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流淌着脉脉深情,他的面颊忽然凑近。
这个时候,是该将他推开吗?
慕容黎此时脑袋一片空白。
浓密纤长的睫毛,如碟翼一般,微微颤动,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突然帐外传来方夜声音,
“王上,郡主已经歇下了,让属下先进去通报一声?”
——————
慕容黎:“……”
执明:“……”
是哪个**这么晚还打扰本王的好事?
明明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啊。
如果本王今夜不过来,阿黎是不是就跟别的男人,孤男寡男的共处一室?
执明的心里酸得跟吃了一整瓶陈醋一般。
“那。。。。”门外再次传来了声音,执明这回听得清楚明白。
是毓骁的声音?!!!
执明觉得心里更酸了。
“王上,既然慕容郡主已经歇下,就不要打扰他休息了毕竟他有伤在身,王上您实在是忧心的话,不如就悄悄的进去看一眼就出来如何?”
艮墨池的声音悠悠传来。
执明心中烦闷:“你们两个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本王和阿黎!”
“艮卿说的有理,本王也只是忧心阿离伤势。”
言外之意他还是要进来?
*
?!!
那本王现在要躲到哪里去?
执明默默看了一眼慕容黎,后者也回以他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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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皎洁的月亮高高挂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璀璨的繁星闪烁着点点光辉。
瑶光的王宫有一处莲池。宽阔的莲池中一大片一大片深绿色的荷叶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探出圆圆的脑袋。
有一朵亭亭玉立的睡莲在水中静静地冒出一朵粉红色的花骨朵。
莲池中倒映着夜空中璀璨的繁星。有一颗闪着一点光芒的萤火虫飞了过来,落在了一株正淌着露珠的荷叶上。
水天一色,星空闪亮。
不远处便是慕容黎的寝宫。
毓骁身穿月白色的华服,站在慕容黎寝宫的门口。
他的身旁站着艮墨池。
徐徐的晚风中吹拂着茉莉花的香味,若有似无的,很是好闻。
方夜知道经过一番来回,已经不可阻挡二人进房门。
他心里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少主和执明国主在里头怎样了?
虽然他知道少主听到声音肯定已经妥善处理了,但是还是免不了忧心那不按套路出牌的天权王。
那个天权王,脑子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可少主偏就把他当成个宝。
孤男寡男地深夜与他共处一室,怕是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执明国主进去才不到半炷香的时辰,就算想发生些什么,也来不及吧。
他家的好白菜啊,可千万不能把猪拱了。
他家白菜要拱猪他到是不会拦着,就怕被毓骁他们发现了,这可就麻烦了。
方夜狠狠瞪了艮墨池一眼,都是这个艮墨池的错!
毓骁轻手轻脚掀开帐门进去,艮墨池紧紧跟随,
方夜一愣,随即赶紧拉住艮墨池的袖子,“艮大人?”
艮墨池笑着说道,“我怕王上会吵醒郡主,进去提醒王上看过就离去为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微红,风情无限。
方夜也笑了,“那多谢大人了。”
“应该应该。”
两人脸上笑脸相迎,嘴上客气着一道进了帐。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心里怎么怼对方的,也就只有天晓得了~
艮墨池进了屋,看到慕容黎睡姿端正的盖着被子安稳沉睡。而此时的毓骁站在床边望着床榻上的慕容黎,眼中很是温柔。
他与方夜互相望望,没有出声。
毓骁看了一会子慕容黎的睡颜,还准备坐下来,继续欣赏。
艮墨池眉头蹙了起来,连忙上前轻声说:
“王上,夜深了,就不要打扰郡主歇息了。”
蹲在幕帘箱子后面的执明心道:
艮墨池,看你这次这么识相的份上,本王以后就对你手下留情。
“本王看看阿离有没有发热就走。”
毓骁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探了探慕容黎额头。
“幸好没发热。”毓骁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对方夜说:“你主子若有不妥,要速速召来医丞,断断不能马虎。“
“方夜遵命。”
方夜行礼,送两人出门离去。
约摸过了半炷香时间,只听得方夜在外头咳嗽几声,慕容黎这才睁开眼睛,把被子掀开坐起,
“王上,可以出来了。”口气是既无奈又好笑。
执明从帐帘后面探出头望望,确定没有外人打扰了,这才端着架子不紧不慢的踱步到慕容黎面前。
他双手环胸用一种“本王不开心”的低沉口气说道,“发热?伤势?阿黎方才怎么对本王说的?嗯?”
慕容黎缓缓开口,“我只是不想让王上担心。”
执明炸了,弯下腰抓住慕容黎削瘦地肩膀,面对面低声吼道:
“那你就不要做让我会担忧的事情!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看我急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执明的眼眸暗红,瞧着有些骇人。
这里是踩到他的痛点了。
执明想起前世慕容黎明明毒发不治,在弥留之际,还在骗他离开。
再后来,他就只能看到如雪洞一般的瑶光王宫,还有那个人沉重的棺椁。
满地跪着的人都在恸哭,只有他在那笑。
那个时候,他很是绝望,他竟是连给阿黎殉葬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给抛弃了。
慕容黎被执明的表情吓到了,一时间只会喃喃地道,
“王上……”
执明深吸一口气,闭眼逼自己放手。抓着慕容黎肩膀的手,松开了。
他口气戚戚,“阿黎是觉得我还是那个混吃等死的王?不值得阿黎依靠?”
他的眼中滚动着晶莹。
心像是被一刀刀割着,疼得他死去活来。
慕容黎微微叹息,抓住执明的一角袖子,
“那王上想知道什么呢?”
执明很是紧张地问道,
“你受伤了?伤哪了?严重吗?怎么弄的?”
慕容黎轻描淡写地道:
“就几个口子,浅的很。”
执明很严肃地道,
“给本王看看!”
慕容黎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明明给毓骁看着包扎都不觉有何所谓,但是给执明看却觉得扭扭捏捏呢?
唔,看执明那认真的神色,不给看估计又得闹了。
罢了罢了-_-||
慕容黎撩起宽大的艳红袖子,露出肤色白皙的右胳膊。
纤瘦修长的手臂已经被白色的纱布包扎起来,渗透出些许暗红。
执明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去,
“阿黎,还疼吗?”
慕容黎道,
“已经不疼了。”
执明不放心地问,“那,还有别的地方呢?”
慕容离轻抿了下嘴唇,然后手指拉开系带。艳红色的寝衣敞开滑下露出凝脂玉肌。
只见他肩部以下被白色的纱布细细密密的缠住了,一直延伸至腹部。
执明手指都轻轻颤抖了起来,一时间竟不敢去碰。
慕容黎见执明手都抖了,赶紧握住执明冰冷的指尖,
“王上,我没事的,真的。你别怕,别怕。”
执明心疼地暴怒,
“这就是你说的小口子!?这,这么多……”
慕容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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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小口子!?这,这么多……”
慕容黎:“……”
“没事的,只是背部一道划伤,所以才要这样包扎而已。看起来严重其实没什么的。”慕容黎很是诚恳地说道。
执明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真的?还有吗?你可不许哄本王。”
“真的就这两处。真的。”
执明道,“阿黎不老实,如果本王今晚不过来不撞着毓骁,是不是就这样被你瞒过去了?”
慕容黎:“……”
王上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也不好骗了。
执明又道,“那么阿离,以后你可不许再瞒着本王了!要是被发现你再犯,就,就,就……”
慕容黎看着执明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甚至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呵,还脸红耳赤的,肯定没想好事!赶紧先把衣服穿好才行。
等执明回过神来,发现慕容黎已经穿好衣服,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副准备歇下的样子了。
哎呀!本王浪费了大好机会啊!
好气啊,有木有?
他鼓了鼓脸颊。
执明心不甘情不愿的握住慕容黎的手,“那阿离好好歇息,本王走了😏”
“王上回去也早点歇息吧。”给你笑一个,快走快走。
“好~”
阿黎对我笑了,啊,世界真美好~
等执明回到自己回到帐里,才猛地蹲下来“啊啊啊!”地低吼。
两个隐卫被吓一跳,一左一右蹲下来问,“王上?王上您怎么了?”
“王上您没事吧?”
“本王,本王又被阿黎混过去了!明明打算对他自伤兴师问罪的!怎么就又晕头转向的回来了呢?阿黎阿黎,怎么就拿你没办法呢╮(╯_╰)╭,阿黎对我笑一笑本王就什么都忘了-_-||”
隐卫对望,眼神交换了一下,
两人皆暗自想道,“王上啊王上,您对慕容大人的美人计一如既往的毫无抵抗之力呢😊”
出了慕容黎的寝宫,毓骁与艮墨池并肩而行。夜色撩人,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黑色中,时不时地有侍从经过。
毓骁带着艮墨池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刻意察看了一下门窗,确认外头没人,这才蹙眉对艮墨池道,
“你似乎对阿离很有戒心?”
艮墨池目若秋水,唇若樱桃,顾盼生辉,
“臣在遖宿之时,听闻了一些关于慕容郡主不好的传闻,故而心生疑虑。”
毓骁的声音冷了下来,
“什么传闻?”
艮墨池很坦然地说:
“听闻慕容郡主身为遖宿之臣,却一直在画着天权王的画像。臣认为他心有二心,并非良善之辈。”
“够了。”毓骁的墨瞳隐忍地带着些许怒意,“本王相信阿离,也希望艮卿能不要再针对阿离。否则,本王会对你不客气。”
艮墨池暗自握紧了拳头。
天权距离瑶光很近,只是途径昱照山的路途很是崎岖。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颠得执明压根没有心情看外头的风景。
好不容易回到了天权,回笼觉都还没睡上,太傅就来了。
太傅来执明的寝宫,自然不是因为想念他,而是来问责的。
“王上,听闻是咱们天权的兵马诛杀天璇王,夺了天璇王城。怎么最后将六成的土地分给了遖宿呢?”
太傅的涨红了脸,很是激动,双手抖得跟脑血栓发作一样。
执明很是敷衍地说道,“我说太傅啊,本王这么做自有本王的考量,您就别在这大日头底下进宫了。”
太傅痛心疾首地道,“王上,国事为重啊,这不是开玩笑地,遖宿盯上了天权,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啊王上。”
执明的脸忽然严肃了起来,“本王接下来说的话,也不是在开玩笑。太傅你听好了。”
太傅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丝细节。
“遖宿就像那饕鬄,野心勃勃。本王就给他机会,让他吞得多一点。太傅你好好想想,以遖宿现在的兵力,能否控制得住这么多的土地?”
太傅觉得也不太可能。
他一下子就笑了,“王上说得甚是有理。是臣考虑得不够周到。”
执明又道,“本王还有一计,太傅且听听看。”
“王上请说。”
执明微笑地道,“咱们若是有其他国家帮忙,然后一起攻打遖宿,顺势而为。倒时候,钧天,或可以成三足鼎立之势。”
太傅疑惑地道,“其他国家?”
执明笑道,“瑶光。”
————
慕容黎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了两个字——执明。
纸上字迹端正,只是慕容黎的心却乱了。
执明知晓他未曾失踪之事,却依旧攻打了天璇。
王上他,怕是想要这个天下了。
若是如此,他便为他,好好谋划。
执明待他那么好,是该好好报答一二。
等繁花落尽,执明当了天下共主,自刎以谢天下。
阿煦、父王,我一定会将瑶光,夺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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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回了天权后,将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古玩,绫罗绸缎,皮衣狐裘,那是论车拉来瑶光的!他怕慕容黎会紧缩用度委屈自己,连上好的炭都拉了一车过来!誓要把瑶光的郡主府按照天权的土壕风格布置起来!
“瑶光王府是天璇贵族住过的,阿黎心里定然一定不舒服。”试想你会住在害的你家破人亡的仇敌府邸嘛?“但是瑶光被盘夺的虚空,即使抄家了也不允许铺张浪费只能委屈自己将就,索性本王送阿离一座王宫!”
曾经的瑶光王宫是建在浮玉山脚下,后来被烧的烧抢的抢砸的砸,仅剩些断壁残垣了。
“不若就在那瑶光旧址,给阿黎重建一个家。”
自从执明决定要送王宫之后,天权那边就已经开始动作了,招募匠人,寻找瑶光原王宫建筑图纸等等。
至于阿黎以后的寝殿,那就叫“慕明台”。
这是执明的小心思。
他还命人在瑶光王宫中心建了一座高台名为“离月”楼,比天权王宫的那座“向煦台”更高更豪华。
一个敢大张旗鼓地送,一个敢默默的接受,这不失为一种默契。
就连方夜也觉得执明国主做得太张扬了,私底下劝谏慕容黎道,
“公子,执明国主这么做,遖宿那边怕是不太好交代。”
慕容黎的嘴角荡漾出一抹浅浅的笑靥,很是好看。
少主他到底是听进去了没有啊?
得,还是再说两句吧。
“遖宿王本就不是这般信任于你,执明国主这一闹,于公子的清誉有损啊。要不臣暗夜前往天权走一遭?”
慕容黎淡淡地道,“不必。”
他有着竹子的清贵,竹子的傲然。
薄唇不点而红,红润有光泽,如同上等的樱桃。
那双看透世故的眼眸,黑白分明,很是澄澈明清。
方夜蹙眉,很是不解地看着慕容黎。
慕容黎缓缓说道,“他若是信我,我什么都不必做都会信任。他若是不信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猜忌。”
方夜:“……”
唉,少主说的,甚有道理。
那一年在遖宿的冬天,格外难熬。
少主衣衫单薄,连最差劲的碳火都被克扣了去。
每日吃的菜只有一个青菜,没有任何油水的白水煮青菜。
还被太尉泼酒……
好在,那时候的苦日子都熬出了头。
执明国主,虽然不靠谱,但对少主是真的好。
——————
对于这件事情,子煜是这么劝谏执明的:
“王上,你送了这么多东西去了瑶光。太傅和威将军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私下里,只怕颇有微词。”
执明懒洋洋地道,
“本王赠予阿黎的东西,都是动用的本王的私库,又没动用国库,本王想送谁就送谁,他们管得着吗?”
子煜:“……”
这个草包国主的私库,这么多的吗?
执明心道:
本王对吃的方面又不讲究,又不没有三宫六院开销,私库中的钱自然就多了。况且,本王有影卫在天权各地做生意,早就赚的盆满钵满。
子煜有些尴尬地咳嗽,
“王上对慕容郡主真是掏心掏肺,也不知这慕容郡主,值不值得王上这般待他?”
执明道,
“不是每个人做事都想有所回报的。本王送他的东西,哪怕他拿去砸着玩,本王也乐意。”
阿黎值得本王为他倾尽天下。
子煜忽然有些酸了。
这个草包,对慕容黎真真是极好的。
若是有人肯这般为他,那该有多好。
执明笑道,“本王送给阿黎的,都是一些死物,看着华贵,却不能解闷。不若本王就把萌萌送给阿黎吧。”
子煜:“……”
萌萌?是不是就是那条听说把太傅吓得险些晕过去的大狼犬?
——————
遖宿王宫
毓骁收到了暗卫写来的一封飞鸽传书。
诚然,他在瑶光安插了眼线,监视慕容郡主的一举一动。
信中洋洋洒洒地写着执明这段时间派人送往瑶光的各种华贵的珍宝物件。
执明送给慕容黎东西,毓骁并不意外,毕竟那个草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让人意外。
只是让他心中介意的是,慕容黎居然都接受了。
这成了毓骁心中的一根刺。
就像曾经,慕容黎在遖宿,亲手画的那副画。画中人,赫然在目。
他画的是执明!
他自言自语道,“慕容黎,你果然,生了二心。”
毓骁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狠厉深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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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居
绿竹点翠。
春雨过后冒出的竹笋,一节一节从棕色的外衣中冒了出来。
如今已过夏至,翠绿色的竹叶洋洋洒洒地挂满了枝头。微风吹拂而过,满园的葱绿,发出“哗哗”的响声。
枢居的周围,种着苍松翠柏,景致很是怡人。
走进枢居,里头是一个宽阔的庭院。
庭院深深深几许,冒着淡淡地茶香。
庭院中站满了人。
那些都是仲堃仪的学生。
仲堃仪正站在阶下传道受业解惑。
骆珉问道,“天权与遖宿为何会攻打天璇呢?”
闻言,仲堃仪身子先是一僵,随即笑道,
“世人皆说天权、遖宿两位国主是冲冠一怒为红衣,你有不同看法?”
骆珉道,
“学生以为,遖宿王本就与天璇国有杀兄之仇,再加之其实遖宿国本就意在天下。现任遖宿王虽然不是好杀征战之人,但是遖宿国内朝臣的风向并不是如此。”
树欲静而风不止,当是如此。
仲堃仪微笑地看着骆珉,道,
“说得不错,你再说说天权。”
骆珉思忖了片刻,才道,
“天权王瞧着是没什么野心的,只是天权是几个诸侯国中第一个称王的,一直隐藏锋芒,也未可知。”
若是以天权之力攻打天璇,怕是会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可是遖宿若是与天权合力攻打,怕是会得利不少。
且天璇一直野心勃勃,攻瑶光,杀启坤。后来若不是天璇王颓废,只怕如今占了大半钧天的就不是遖宿了。
仲堃仪朝着骆珉微微颔首,说道,
“两国都有攻打天璇之心,只是没有一个合作的理由。而慕容黎失踪一事,成了两国瓜分天璇的理由。”
慕容黎失踪一事,看似漏洞百出、疑点重重,可却如了天权、遖宿两国权臣的意。
如此精于算计、步步为营之人,真真是个劲敌!
——————
萌萌欢快地摇着毛刷子一样的大尾巴,“嗬嗬嗬嗬……”地朝着慕容黎吐着舌头。
慕容黎斯条慢理地抚摸着萌萌毛茸茸的脑袋,萌萌的尾巴登时翘上天了,摇的更欢了。
说起来这条大狼犬的脑袋就只给慕容黎摸,若是其他人动了这个念头,立马龇牙咧嘴地要咬人。
方夜很是诧异地道,
“执明国主怎么送了条狗过来啊?”
还是一只不好伺候的狗大爷。
慕容黎清冷的眉目柔和了不少,
“他所赠之物,皆是好的。”
方夜:“……”
这条狗哪里好了?
横看竖看都瞧着凶巴巴的。
朝我龇什么牙?
再龇牙咧嘴地,我就……好吧,有公子护着你,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慕容黎道,
“不早了,咱们得去瑶光学宫看看了。”
“是。”
很多年后,执明再摸这条狗子的时候,总是笑得一脸荡漾。
而那个可怜的骆珉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高高映照着苍穹上的那轮皎洁的孤月。
水声潺潺流动。
湖面中央建着凉亭。
顺着凉亭往外看去,视野一片开阔,能看到飞在湖面上的萤火虫。
凉亭中坐着两个人,
一人月白华服,一人赭红衣衫。
分别是毓骁与艮墨池。
凉亭的桌子上摆放着酒菜。
这段时间,毓骁心中有些郁结难消。
遖宿兵力不足,然现今国土太大,多个郡县开始无力管制。
竟开始出现分崩离析、礼崩乐坏之势。
反观瑶光,在慕容黎的几个新政下,越发富足安乐。
艮墨池看出了毓骁的不快,如是说道,
“如今遖宿领土空前,暗潮汹涌在所难免。不过并非不可解。”
毓骁紧蹙的眉头松范了些许,
“愿闻其详。”
艮墨池侃侃而谈,
“自古百姓兴而社稷稳。王上不妨轻徭薄赋,百姓安稳了,自然也就没人造反。为了更好统治,王上可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货币。只要再无战乱,定能稳固。”
此言甚合毓骁心意,是以毓骁亲自给艮墨池斟酒。
艮墨池连忙推辞。
然毓骁执意给他斟了一杯酒,并说道,
“艮卿实乃大才。”
这话听得艮墨池不由地心花怒放。
他暗下决心,就算是拼了他一条命,也要帮着王上平四海、固江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毓骁已然醉了,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
艮墨池担忧地靠近,“王上?”
毓骁整个人软倒在艮墨池怀中,脑袋伏在他的肩头上,嘴里似乎在咕哝着什么。
艮墨池听不太清楚,说道,
“王上?”
毓骁唤道,“阿离。”
这回艮墨池听清楚了,心道,
真是醉了,居然叫他“阿离”。
罢了,还是将他送回去吧。
可是毓骁后面的话,让艮墨池脸色都变了。
他说,“本王心中唯一信任之人,唯有阿离。”
艮墨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慕容黎,看来我是留你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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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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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王宫
小胖问,
“王上,午膳想用些什么?”
执明百无聊赖地在奏折上画着王/八,随口说道,
“王/八汤。”
小胖:“……”
王上怎么那么喜欢王八啊?
“好的,小的这就命人去准备。”
“慢着。”执明支着脑袋,露出亮闪闪的镯子,“本王又不想喝了,命他们随意即可。”
小胖悄咪咪看了一眼奏折。
啧,又在画王八了。
一旁的沐女提醒道,“王上,你把奏折画花了。”
执明手刻意抖了抖,懒散地道,“本王手抽筋了。”
小胖连忙道,
“小的这就给您唤医丞。”
执明飞过去一记眼刀,
“不必了,去给本王倒杯茶。”
小胖:“……”
喝茶能治疗手抽筋吗?
执明将手上的奏折随手一丢,又在另一本奏折上继续画王八。
不过是些歌功颂德的奏折,本王看着就犯困。
执明喝了口茶,继续百无聊赖地画着王八。
好无聊啊,
莫澜和阿黎都不在本王身边,真是没劲透了。
阿黎现在不太可能来天权,
可是莫澜可以啊。
执明眼珠子一转,立马提笔写了封诏书,命嘉成郡郡侯莫澜即日前往天权。
写完这些字以后,执明又看了几本奏折,直看得哈欠连天。
原本执明已经够懒散了,三天两头不去上朝,众朝臣看到他上早朝,恨不得感激涕零,刮目相待。
然而有人比他还懒,专门挑在执明某次上朝之时,一身酒气的姗姗来迟。
威沧海跌跌撞撞地抱拳解释道,
“昨夜多吃了酒,还望王上兀怪。”
太傅讽刺地笑道,
“威将军如此迟来上朝,怕是对王上不敬吧。”
这贼狗蛋,仗着自己有点军功,嚣张跋扈,结党营私,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威沧海道,
“末将并非此意,却不知太傅大人为何总是针对末将。莫不是末将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没有如太傅大人的意?”
太傅这个老匹夫,吃得脑满肠肥的,处处与本将军作对。本将军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
太傅涨红着脸,正欲发作。
王座上的执明轻飘飘地开了口,
“够了。”
执明看着威沧海,笑道,
“此次攻打天璇,威将军居功甚伟。你对本王的忠心,本王看得到。只是朝有朝纲,威将军今日迟来早朝,若是其他大臣纷纷效仿,甚为不妥。”
这草包,倒是说了几句人话。
不过,本将军早就没把那草包放在眼里。放眼朝堂,也就太傅那老匹夫敢明着与本将军作对。
本将军早晚会好好收拾收拾他。
执明很是为难地道,
“本王是君,可以想如何便如何。可是威将军是天权的上将军,责任重大,得为臣之表率。对本王不敬,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这可叫本王为难了……”
威沧海的酒醒了一大半,
莫不是这草包想趁势夺了他的权吧?
这个草包国主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哼,他敢?!!!
执明笑着道,
“不若就由威将军牧一个月的羊,好好学习下如何敬重君王之道。”
就这……
太便宜他了。
太傅蹙眉,正欲开口。
执明轻飘飘地挥了挥袖子,“此事不必再议。其余诸事,写折子过来。退朝。”
威沧海瞪了一眼太傅,轻轻“哼”了一声。
后来,子煜还问过执明,
“为何不趁势夺了威将军的权?”
执明眼神阴鸷,意味深长地道,
“还不是时候。”
威沧海性格乖张,不会长久臣服。
可是此人深谙用兵之道,又党羽众多,现在还不是和他彻底闹翻的时候。
将来攻打遖宿,还用得着他。
——————
遖宿
又过了一段时间,时时有人在毓骁面前弹劾慕容黎。说他“结党营私,生了二心,得尽快铲除。”
也有人说他,“与天权国主私交甚好,虽为遖宿之臣,却是天权的细作。”
艮墨池说:
“臣知王上对其信任有加。然遖宿兵力本就有限,无法看顾所有郡县。如今瑶光一日比一日好,若是慕容郡主生了反心,以后会生大患。”
曾经阿离刚来遖宿的时候,身边无一兵一卒,仅有个叫“方夜”的追随他左右。
而如今,成了瑶光的慕容郡主,百姓爱戴。将一个千疮百孔的瑶光,一转眼便治理得仅仅有条。
若他真的生了反心……
毓骁暗自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慕容黎在遖宿的那副画,心中更是烦闷。
与其总是忧心他会在暗地里生二心,不若将他召回遖宿,放在明面上来。
“传本王口谕,急召阿离前往遖宿王城,不得违抗。”
传令的那位侍者自然知道王上口中的“阿离”是何许人也,是以当即去了驿站,快马加鞭地往瑶光方向疾驰而去。


2026-05-02 20:5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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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王城
慕容黎收到了一封来自遖宿的密信。泛黄的信纸,苍劲有力的字体。
信是萧然写给他的。
信中只有四个字【莫去遖宿】
慕容黎拿着信,沉吟不语。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如玉的脸颊上的两缕青丝被吹拂着飘起,整个人缥缈清冷地不似凡尘中人。
反倒像个谪仙。
一股子遗世独立的冷清。
不久,来自遖宿的侍者传来遖宿王的口谕,命瑶光郡主慕容黎尽快前往遖宿。
一旁的方夜笑道,
“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在瑶光歇息一下。”
于是,那位遖宿侍者便被慕容黎暂时安排在了瑶光典客署。
众人退下后,方夜脸上的笑纹已经荡然无存,
“公子,这遖宿怕是去不得啊。”
慕容黎清俊的面颊倒是无甚波澜,
“是吗?”
方夜眉心一片皱褶,
“这遖宿王,怕是对你起了疑心。此去遖宿危机重重,咱们不若与他撕破脸吧。”
慕容黎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施行的新政才堪堪有了起色,他不能让他的瑶光再受战乱之苦了。
“少主……”方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晶莹。
慕容黎道,
“大约是瑶光风头太盛了,惹人猜忌。若我不去遖宿,那么瑶光,就垮了。”
也罢,就算是刀山火海走一遭,也无甚要紧。
方夜还惦记着执明国主送来的一车的碳火。
在遖宿的那一年冬天,实在太难熬了。
他冷怕了。
不若就将那车的碳火也带去遖宿吧。
在最冷的寒夜,总归能取暖。
既然少主心意已决,那他便随他一起刀山火海地闯。
——————
天权王宫
“什么?你再说一遍!”
子煜道,
“遖宿王派使臣去瑶光下了口令,命慕容郡主前往遖宿王城。”
前世阿黎也去了遖宿。
不过,是因为皇商之事,需要阿黎的解释。
那时毓骁已经开始怀疑阿黎,那个皇商之事,不过是一个契机。
后来激化他们矛盾的好像是什么来着……
咳,年代久远,容他再好好想想。
哦,是遖宿的太师之死。
说来可笑,前世他收到阿黎去遖宿的消息,气冲冲地想要去遖宿给阿黎主持公道,结果就被太傅软禁宫中。
自己真真是极好的傀儡政权。
执明看着晕黄温暖的阳光,自言自语地道,
“若是本王此时有一双翅膀,飞去遖宿就好了。”
子煜道,
“臣知道王上心里挂念慕容郡主,可王上是一国之君啊。”
这草包,该不会还是想去遖宿吧。
我是该继续劝他,还是与太傅谈一下呢?
可不能让他去遖宿。
若是草包死了,谁来庇护我呢?
子煜又道,
“那个慕容郡主心思深沉、精于算计,定能化险为夷。”
执明飞过去一记眼刀。
这草包国主的眼神,偶尔还有些冷。
子煜走后,执明唤来了小胖,
“小胖,命沐影虚、鸣影壁务必护着阿黎周全。若是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定要将他平安带回瑶光。”
“……是。”
————
艮墨池以为,以毓骁的性格,既然心中对慕容黎有所怀疑,定会疏远他,并且派重病监视于他。
可是他忽略了毓骁与慕容黎过往的情分。
慕容黎到达遖宿的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偌大的宫殿,站着满朝文武。
慕容黎朝毓骁行了一个礼,
“参见王上。”
接下来,应该是问责了吧。
艮墨池如是想道。
谁知毓骁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尊贵的步伐迈向跪在地上的慕容黎。
艮墨池心道,
说不定王上是要过去一记窝心脚踹慕容黎。
那也是极好的。
自己待会儿要不要象征性地给慕容黎求一下情,以彰显自己的大度?
毓骁的步伐很稳,很平静。
他走到慕容黎的身前,与他四目相对。
忽然毓骁的腰弯了下去,竟然双手扶住慕容黎削瘦的两肩,将他扶了起来。
艮墨池:“……”
这……
毓骁道,
“阿离一路上舟车劳顿,莫要多礼了。”
慕容黎清贵冰冷地道,
“收到王上口谕,不敢有违。是以臣落下了不少事务,风尘仆仆而来,王上莫要见笑。”
毓骁墨瞳微闪,笑着说:
“瑶光政务,本王已经命人接管。阿离莫要烦忧,尽管在遖宿欣赏美景即可。咱们也许久未曾见面了,待会儿,好好叙叙旧。”
慕容黎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流光,稍转即逝。
两人叙旧的地方,不在王宫,而是在慕容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毓骁笑道,
“你不在遖宿的这段时间,慕容府本王一直命人洒扫,是以一尘不染,一切如旧。”
慕容黎道,
“王上有心了。”
他朝毓骁晃了晃手中金灿灿的酒杯,毓骁默契地会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仰头喝了一满杯酒。
毓骁感慨道,
“能与本王痛饮之人,唯有阿离。”
慕容黎低头添酒,
“王上喝醉了。”
毓骁道,
“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本王甚是怀念那时,本王不是遖宿王,你也不是慕容郡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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