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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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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满心期许被人亲手掐灭更痛苦。
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雪,
开满艳红色腊梅被厚重的积雪包裹。
整颗梅树,硬生生地被包裹成了白色。
慕容黎在遖宿王城已经整整呆了三个月。
今年的冬天虽冷,但是没人再敢克扣慕容府的碳火,是以并不难熬。
在遖宿王城的三个月,风平浪静,无甚烦忧。
可是这风平浪静之下,往往裹挟着暗潮汹涌。
事情要从遖宿太师给慕容府投了一张拜帖开始讲起。
事实上遖宿太师早就看慕容黎不顺眼了,明眼人都知道,太师请慕容黎过府,大约是想折辱于他。
是以方夜就对慕容黎说:
“……要不属下替公子推了吧。”
慕容黎看着明黄色拜帖上苍劲有力的字,缓缓摇了摇头,
“推脱不了。”
遖宿太师既然有心找他晦气,这次不去,还有下回。
方夜的面色凝重了,
“公子……”
慕容黎道,
“无妨。”
方夜看着外头北风裹挟而至的雪花,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事实上慕容黎并未遭到太师如何的刁难。
彼时,太师屏退左右,与慕容黎一道在小院中的凉亭谈话。
太师倒了一杯酒给慕容黎。
慕容黎伸手接过。
他闻了闻甘醇的酒香,眼神微动。
酒里有毒。
这酒壶,怕是个阴阳壶。
“此酒太冷,在下不善饮酒,怕是要辜负太师的好意了。”
太师冷笑,
“慕容公子受了王上的宠爱,竟连老夫的面子都要拂。你现在越得意,以后就摔得越狠。”
慕容黎轻轻放下酒杯,
“我下场如何,天道自有论断。太师大人容不容得下我,是太师大人的气度,我能不能全身而退,是我的本事。”
遖宿太师面露讥讽之意,
“慕容黎,你很嚣张。不过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他仰头喝下了手中的酒,冷冰冰地道,“不送!”
慕容黎施施然起身,朝着遖宿大师行了一个礼。
雪花晶莹,漫天飞舞。
慕容黎才走几步,就听到“噼里啪啦”瓷器摔落一地的声音。
他原想着约莫是太师心情不畅的泄愤之举。
可是很快,他便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慕容黎蓦然回首,就看到,不远处的遖宿太师伏在地上上,吐出好大一口血来。
慕容黎的脑袋有了一瞬的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不是阴阳壶吗?
为什么他也会中毒?
莫非,他们都是遭了算计?
太师又喷涌出一口血来,怒目圆睁地看着慕容黎。
就在这时,毓骁来了,他的身后跟着艮墨池。
果真是被人算计了。
毓骁看到吐了一地血的太师,满脸地震惊,语无伦次地道,“这是怎么了?”
慕容黎还算冷静,
“还是先唤个大夫过来,说不定还有救。”
毓骁看了一眼身后的艮墨池。
艮墨池不再迟疑,上前凝神切脉,没到片刻,他便朝着毓骁缓缓摇了摇头,
“晚了。”
毓骁双目含泪,蹲在地上,悲怆地喊道,
“太师……”
艮墨池也在一旁默默抹着眼泪。
半晌之后,毓骁平复好心情,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慕容黎。
“为什么今夜你会在这里?”
慕容黎道,
“太师命人投了帖子,邀我今夜过府。”
毓骁双目泛红,一字一顿地问,
“他是怎么中毒的?”
慕容黎道,
“酒里有毒。有毒的那杯,我没有喝。”
一旁的艮墨池忽然问,
“你既然知道酒里有毒,为何不提醒太师?”
毓骁很是认真地盯着慕容黎,“有人说,王兄之死,是你一手炮制,是不是真的?”
慕容黎的面容很是平静,平静地像一潭死水一般,
“你不信我,那么我再辩解些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
毓骁笑道,
“本王拿什么信你?本王只看到血淋淋的事实。慕容黎,
你真真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慕容黎道,
“王上,你若想杀我,那便杀吧。”
毓骁拔剑,冰冷的剑刃朝向慕容黎的喉尖。
一旁的艮墨池心道,
动手吧。
杀了慕容黎!
剑落了地,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毓骁冷笑,
“本王怎么会这么容易杀了你。这慕容黎,个血仇,本王定要让瑶光付出代价!”
慕容黎暗自攥紧了拳头。
毓骁冷漠地说道,
“慕容黎,趁本王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快走吧。”
一旁地艮墨池道,
“就这么放他走了?”
毓骁狠狠地瞪了艮墨池一眼。
艮墨池:“……”
瞪什么瞪嘛?
好冷啊……
毓骁看着太师苍老的面容,心中暗暗发誓,
慕容黎,你害了本王的兄长,毒杀了太师,处处算计本王,本王一定会让你,让整个瑶光为之陪葬。
看来遖宿是再留不得了,得尽快离开。
慕容黎与方夜,一人一骑,
趁着漫天茫茫飞雪,暗夜离开了遖宿王城。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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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发大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如同飘絮,铺天盖地地飘舞着。
寒夜中,毓骁的声音有些孤寂,
“艮墨池,你方才,替太师诊脉,他是真的去了吗?”
由于是逆着光,毓骁此时看不清艮墨池的表情。暗夜中,他听到艮墨池肯定的声音,
“臣确定。”
毓骁失魂落魄地道,
“既如此,今日便这样吧。”
他双脚虚浮,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
艮墨池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他知道,此时此刻,王上最需要有人陪伴。
从今天起,王上就会只信任他一人了吧。
虽然出了些纰漏,不过没有关系。以后,他定会拼尽全力,为王上稳社稷,固江山。
就算是拼了他这条命,也无甚要紧。
没过多久,专门伺候太师的小厮发现,太师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睁了开来。
小厮被吓得不轻,双腿都软了。
——————
天权
执明问小胖,
“遖宿太师殁了,那阿黎呢?他现在如何了?”
小胖道,
“兰台令大人已经回到了瑶光,应该无甚要紧。只是……”
执明的墨瞳沉了下来,
“是不是毓骁把这件事算在了阿黎的头上?”
王上,你是能掐会算吗?
怎么说的这么精准呢?
小胖点了点头,
“遖宿已经开始整顿军队,不久就该攻打瑶光了。”
执明面带微笑,可是眼眸深邃,一丝笑意也无,
“无妨,有本王在,没有人能伤害他。”
夜里,执明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字迹很是工整清晰,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出于阿黎之手。
信中写道:
【瑶光有难】
执明暗自攥紧了拳头。
阿黎……
一旁的莫澜瞧着执明脸色,
“听闻遖宿要攻打瑶光,王上打算何时派兵支援慕容呢?”
执明的眼眸黯沉,
“太傅与威将军是不会同意的。”
莫澜急了,
“王上可是天权的王,王上想要做的事情,他们敢置喙?!!”
执明道,
“嘉成郡离王城甚远,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本王如今看似风光,手头上却无一兵一卒。本王的权力,早就被架空了。”
莫澜委屈地蹙眉,
“那阿黎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执明看着莫澜的眼睛,
“阿黎本王一定会救,瑶光本王也会守护。只是,”他话锋一转,“莫澜,你来天权也有段时间了,该回嘉成郡了。”
莫澜:“……”
这个时候居然赶他走?
“……是。”
威沧海和太傅唯一一次没有在朝堂吵起来。
他们都认为,此时不应与遖宿撕破脸。
太傅道,
“瑶光是天权邻邦,天权不帮着遖宿攻之,已经是情分了。再说,瑶光早就是遖宿的附属郡,咱们天权也不好插手他国事宜。”
威将军很是赞同地道,
“不错。最好瑶光能尽量耗损遖宿些兵力,以后若是遖宿想遣兵攻打天权,就是难上加难。”
这是太傅第一次觉得,身旁的威狗蛋还是有些顺眼的。
执明道,
“瑶光与天权同属钧天,若是见死不救,恐怕会折损了天权的名声。这样吧,咱们不妨支援些物资,于天权也无甚损失。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威将军和太傅异口同声地说道,“甚好。”
天权的物资,浩浩荡荡地前往瑶光。
执明和子煜穿着寻常士兵的服饰,两人混入运送粮草的士兵其中,风尘仆仆地一起前行着。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路难走。
尤其是昱照山的路途,更是崎岖坎坷。
子煜心中暗自抱怨,
这个草包,上赶着送死,还非要带上我。
那个慕容郡主,是给这草包国主施了什么法术吗?他宁可不要命地前往瑶光,也不愿安然待在天权呢?
出了昱照关,路终于没有这般坎坷了。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赶到了瑶光王宫。
等执明见到慕容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
瑶光
慕容黎从方夜口中听说了执明乔装前来的消息,连忙放下手中的政务,快步前往。
执明见到慕容黎红衣灼灼,笑道,
“我的阿黎,我来了。”
慕容黎苍白的面颊上,却无一丝笑意。
他双眸凝视着执明,
“王上今夜在瑶光歇息一晚,明日便走吧。”
执明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有些怔愣地道,
“阿黎,你为什么,要赶本王走啊?”
慕容黎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执明,很是悲伤地说:
“遖宿大军即将到来,我瑶光,怕是看不到黎明的曙光了。君还是君,阿离却早就不是从前的阿离了。”
执明喃喃道,
“君还是君,阿黎也还是阿黎。”


2026-08-10 14:5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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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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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艮墨池小人从中作祟!”
启栾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何不快刀斩乱麻?以天权王对你之情,必会相助于你。”
“天权有太傅,威将军把持,执明想调兵,不易。如今也只是先遣送了粮草过来,而遖宿大军不日就将到来。”
启栾施施然道,“又不是山穷水尽了,你怎么急了?喝茶喝茶。”
慕容黎沉默地喝了一口茶,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启栾玩味的看着他,盯到慕容黎浑身不自在。
“我猜猜啊,以你的性子,那遖宿王说出攻打瑶光这等诛心之语,你就已明了,太师之死造成的兵戎相见是无法避免的。而你我等人也暗中做了应对之法。现在突然乱了心,那乱你的人是-----天权王吧。”
慕容黎道,“王上他,他现在就在瑶光。”
启栾:“……”
“∑( ° △ °|||)︴
“这天权王也太乱来了吧!执木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爱乱来的儿子啊!”
启栾淡定的表情也破功了。
此时他的心情就如同千万只草**呼啸而过。
“他是乔装而来的吧?带了多少人?”
慕容黎:“……就带了一个琉璃国的小王爷。”
启栾:“难为你了。不过,执明在这,还愁天权不派兵吗?”
慕容黎缓缓摇了摇头,“因我之故,天权已经卷入这乱世,还要再来一次,我觉得对执明对天权亏欠良多。”
启栾一针见血地指出,“呵,你不是觉得对天权有亏欠,而是对执明过意不去吧。”
“我真的没料到他会这样独自来瑶光。”
启栾笑道,“要是你下不了手,那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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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栾笑道,“要是你下不了手,那我来?”
慕容黎咬唇抿嘴,瞪了启栾一眼。
“乱世之中,谁又可独善其身,你别异想天开了,他终究要懂的。”启栾缓缓起身,“唯有掌握了足够的实力才能护想护之人。夜深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慕容离行礼告辞。
启栾目送慕容黎,决定推他一把,忽然高声说道:“昔日天璇踏破瑶光之惨况,你想被遖宿再重现吗?”
慕容黎暗自握紧拳头,头也不回的疾走。
慕容黎换回内侍服侍后去见了辕七和辕九,让他们两个暗中跟随执明,若执明遇险可暗中相助,必要保执明毫发无伤。告知萧然会在身上武器做标记,若是萧然攻击执明则按兵不动。
夜已深沉,可属于瑶光的黎明又在哪里呢?
方夜见到慕容黎的时候,是在书房。
慕容黎搁下笔,雪白的宣纸上用漆黑的墨满满地写着“执明”。
方夜觉得这样的慕容黎很是不妥,可是又看不出哪里不妥。
“方夜。”慕容黎的声音很冷,“将王上明日的行踪,透露给遖宿。”
“公子?”方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黎。
执明国主不是少主的心头肉吗?
慕容黎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去吧。”
方夜这才发现慕容黎到底哪里不妥了。
如果说之前的慕容黎孤傲如寒梅,那么现在如同死灰一般。
那是已经燃尽的死灰,无喜无悲。
“是。”方夜抱拳,不敢有违。
待方夜走后,慕容黎低着头,看着满满一页纸的“执明”。
你可会怪我呢?
王上……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遖宿大营
“王上为何如此信任萧大人?”艮墨池问。
那个叫萧然的,一脸稚气未脱。
更重要的是,他是慕容黎举荐给毓骁之人,还是个瑶光人。
“萧然此人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毓骁无悲无喜地摩挲着手中的剑,“况且,本王一直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王上,萧大人说有事觐见。”帐篷外传来暗卫的声音。
毓骁道,“让他进来吧。”
他诧异地与艮墨池对视一眼。
也不知道这么晚了,萧然会有什么事禀告。
萧然掀开帐篷,朝着毓骁抱拳行礼,“王上。”
毓骁道,“何事?”
萧然迟疑地看了艮墨池一眼,未曾开口。
“无妨。”毓骁平和地道。
“是……”萧然站直了身子,他的脸蛋圆圆的像剥了壳的鸡蛋,软萌嫩滑。萧然睫毛长长的,像两把毛刷子,扑闪扑闪的。瞧着一派天真无邪,“探子来报,天权王亲自运送粮草,到了瑶光。”
?!
那个草包国主居然来了?
“……他带来了多少援兵?”毓骁面无表情地问。
萧然道,“他带来了大批粮草,身边仅有琉璃国王子陪伴。”
他居然能为阿离做到这种地步!
真是个大草包!
“消息属实?”毓骁一字一顿地问。
萧然道,“明日天权王便会离开瑶光,属下这里还有他明日的行军路线图,王上请看。”
“甚好。”毓骁接过萧然呈上来的图,“萧大人今日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萧然抱拳道,“臣自请在瑶光设伏,定拿下天权王的人头回来。”
一旁的艮墨池凉凉地道,“在下听闻萧大人是瑶光人。”
萧然道,“臣对王上的忠心,天地可鉴。”他转头看向艮墨池,笑得一脸的天真烂漫,“听闻艮大人,原本是天璇之臣?”
艮墨池语塞。
毓骁摆了摆手,“闲话莫说。本王准了萧大人之请。”他眼神阴鸷,带着几分噬血,“萧大人,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萧然垂首道,“臣定不负所托!”
翌日
执明以为慕容黎没来送他,眼神很是失落。
等看到如前世一般只有方夜一个人送别,差点炸了,就气鼓鼓的直接上车走人了。
前世的阿黎就是这样,有事也藏在心里不与他说。
阿黎看着一阵风就能吹跑,实则内心强大。无论再多的困难,他都能化险为夷。
这自然很好,可是很多时候都让他觉得,阿黎不需要他,只是在利用他。
尤其是前世威将军谋逆,一无所有的他,甚至需要阿黎的庇护。
那时候,执明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也有受阿黎庇护的一天,他什么也给不了他。
执明想要的,不过是他的肯定。
只要阿黎的一句话,他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可是后来,阿黎连真话也不愿和他说了。
( ಠ ಠ ノ )
看来这次,阿黎还是不愿来送他。
结果出王城的时候,从窗户中弹进来个金丸。执明捡起一看,哟呵是隐卫的用品啊。
他偷偷掀开窗帘一点点往外望,看见鸣虚在给他挤眉弄眼示意他看后面。
执明疑惑的掀开帘子往后看,后面没有,往上再一看,城墙之上静静站立着一个红衣人。----是阿黎!
٩(⊙o⊙*)و
顿时执明眉开眼笑了,阿黎来送我了!
好开心啊!
他一直回头看,直到再也看不到阿黎的身影为止。
他坐回原位时,满心都是“原来阿黎是有来送我的~原来阿黎他一直远远的看着本王离开啊~阿黎就是喜欢口是心非~真是坏习惯~”执明笑的眼睛都是星星。
慕容黎则是看见执明回头了,遥遥地与他对视。
直到望不见马车了,这才听了方夜的话离开了。
他心里还是很担心执明安危,下了楼就吩咐方夜带精兵去护着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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遖宿大营
毓骁细细地凝视着一柄木箫,眸中满是温柔。
艮墨池掀开帘子,走了过来。
毓骁将木箫轻轻地放在一旁,艳红的穗子垂落,红得像血一样。
艮墨池的眼尾微红,睫毛纤长浓密,他朝毓骁行了一礼。
毓骁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说话。
艮墨池这才起身,站在毓骁的身侧,“王上,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何时发兵?”
遖宿并不像表面这般风光,兵力短缺,却领土庞大。
很多郡县已经无力管控。
此战必需速战速决!
立遖宿之国威,挽回颓势。
毓骁的神情木然,看不出悲喜,“明日一早。”
“是。”艮墨池看了放置一旁静静放着的一管木箫,忽然问,“王上喜欢箫?”
“是啊,一直很喜欢。”毓骁喃喃道。
攻打了瑶光,迁怒于瑶光百姓,就能为兄长、太师报仇了吗?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百味陈杂,唯一没有的就是开心。
他知道,此次若是他真的攻打了瑶光,他与慕容黎从此就形同陌路,再无可能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若能回到从前,他不是遖宿王,他也不是瑶光郡主,该多好。
他是遖宿王,一诺千金,不能朝令夕改。
攻打瑶光,还可对其他郡县立威,断断不能半途而废!
对不起,慕容黎。
毓骁眼神黯然,一丝星子也无。
——————
遖宿大军与瑶光的兵力很是悬殊,是以不过半月功夫,遖宿大军便一路攻城掠地。瑶光临近的几个郡县,被遖宿轻而易举地吞并。
瑶光王城危矣!
若是从瑶光城墙往下看,便能看到浩浩荡荡的遖宿大军。
此时此刻的瑶光,真的风雨飘摇,很是凄凉。
一同用午膳的时候,执明笑着与慕容黎说:“天权发兵得经过昱照关,路艰难走,不利行军。算算时间,最迟今日傍晚也该来了。到时候咱们两面夹击遖宿,瑶光王城之困定然能解。”
慕容黎看着碗中的饭菜,一丝食欲也无。他斯条慢理地给执明夹了一块藕片,“王上为何会如此不顾自身安危,前来瑶光呢?”
阿黎给他夹菜了。
执明的眼中霎时亮起了星星,“因为这里有阿黎。所以,阿黎莫要忧心,无论再大的风雨,本王与你一起承担。”
方夜快步走了进来,语调是难以抑制地兴奋,“王上,天权的援军到了。”
“嗯,知道了。”慕容黎心中激荡,几乎要甩下筷子与方夜一同商量后续事宜。
执明缓缓从盘子中夹了一只鸡腿,轻轻放在慕容黎的碗中,“阿黎,先用膳。”
方夜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少主他有洁癖啊。
执明国主这回又要不开心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慕容黎执筷,夹起了碗中的鸡腿,优雅地咬了一口。
方夜:“……”
吃了?!!!
少主居然真吃了?!
方夜顿时惊了。
少主他双标到这种地步了吗。
“其他人”夹的他不吃,可是执明国主夹的他就可以吃?!!
就像是“其他人”连碰一下少主都不可以,而执明国主就可以各种搂腰搭肩膀。
哪有这样的!
他需要静静!!!!!
Σ(゚∀゚ノ)ノ✓
他还没静静多久,慕容黎便已经用完了午膳,施施然起身了。
哼,就欺负他是单身狗,这回发不了狗粮了吧。
谁知,执明立马搂住慕容黎的肩膀,“阿黎不在,本王心里害怕。”
呵,好一个害怕。
你再装,少主立马给你一燕支!
慕容黎一脸柔和地道,“害怕么?那么王上在一旁听着也是无妨。”
?!!!
慕容黎在执明面前是温柔似水,可转脸对着方夜的神情却是一块漠然的冰块脸,“去书房吧。”
方夜:“……是。”
少主,您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
书房里,除了方夜,还跪着一位刚从遖宿回来的萧然。
萧然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回了遖宿军中一部分精锐。
这本就是慕容黎下的一步棋。
对于这个结果,慕容黎甚是满意。
萧然与方夜并肩跪在慕容黎的面前,满眼的求安慰。
慕容黎道,“你身上还有伤,先下去休息吧。”
萧然的大眼睛闪着星星地看着慕容黎,圆圆的脸颊很是稚嫩,“属下无碍的。今遖宿已经兵临城下,属下愿亲赴阵前,为瑶光,赴汤蹈火!”
瑶光与遖宿的这场仗,一打就是三个多月。
战事惨烈,瑶光王城前的土地染红了一大片。
这三个多月,号称遖宿的精锐之师尽数折损于瑶光。
慕容黎还趁势夺回了失地,将一路遖宿打回了原来的边界线。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倒也不奇怪。
遖宿这些年征战无数,人心涣散。再加之领土庞大,兵力也跟着零散。
虽是瑶光曾经只是遖宿的一个郡县,侥幸得了一些天璇的领土,兵力并不多。
但是,瑶光有了天权的支援,再加之萧然这个内应做的甚好,带走了遖宿不少精锐的士兵。
终于在天权与瑶光的两面夹击之下,遖宿被士兵打得节节败退,成溃败之势。
胜负虽定,但毕竟遖宿领土庞大,若是持久征战,于瑶光还是不利的。
且瑶光已经征战三个多月,有所亏损,不宜长期作战。
再打下去,对瑶光和遖宿来说,是两败俱伤之势。
慕容黎还未忧心多久,遖宿便派了使臣过来,说是明日在宣城门口,王上欲与慕容郡主谈谈。
这个“谈谈”到底是谈的是如今形势,还是过往种种,慕容黎也不得而知。
他清冷地与使臣说:“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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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门外,遍地都是没有打扫的残骸。
缓步走来,有一阵凉风吹拂而来,将慕容黎面颊地两缕青丝吹得飘起。
艳红的衣摆如血一般,划过满是血污的地面。
慕容黎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桌前,艳红的衣摆曳地,很是凄美。
站在城楼上的执明只能看到慕容黎孤寂纤瘦的一个背影。
只是一个背影,便让他瞧着如痴如醉。
一旁的子煜问执明,“有意思吗?”
执明头也没回,好看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城楼下的那个人,随口说道,“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
子煜的视线一直盯着执明冷峻的面容,“王上就这样远远地看着慕容郡主,有意思吗?”
执明依旧眼神痴迷地凝视着慕容黎,“当然有意思,可有意思了。”
子煜看执明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草包国主,当真对慕容黎一往情深。
我……若是有人能这般待我,该多好。
可是,我刚出生就是不被人重视的。
毓骁是骑马而来的,
他利落地下了马,示意下属将马牵走。
“王上……”慕容黎金冠高束,墨黑的青丝如同海藻一般柔顺妥帖地披散在他的臀部,一袭艳红色的衣衫长长地拖曳在地上。薄唇如上等的樱桃,莹透红润。
慕容黎的身后是一座巍峨的城楼,两边都是血腥斑驳的尸身。
就在这尸身血海中,慕容黎静坐在其中,桌上摆着两只金樽和一壶酒。他看向他的目光澄澈如水,诚恳地就像欢迎远方而来的客人。
毓骁有一种恍惚,慕容黎看着缥缈地好像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前后早已被人打扫干净,毓骁缓缓坐在慕容黎的对面。
慕容黎斟满酒,朝毓骁抬手示意。
毓骁也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两个人仰头,各自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慕容黎:“王上此来必定有话要问。只要阿离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毓骁给慕容黎倒了一杯酒,轻声开口,“好。”
两人又共饮了一杯酒。
毓骁问,“此前你无故失踪,可是自行安排的?”
“是。”
呵,果然。
毓骁又给慕容黎满上了一杯酒,“萧然是不是你安插在本王身边的细作?”
“嗯。”
难怪。
两人又连喝了三杯酒,毓骁才问,“太师,是不是你所杀?”
“不是。王上若是不信,可好好查查你身边的那位艮大人,或许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毓骁嘴角荡漾起一抹苦笑,他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慕容黎,“那么王兄之死,是不是你所为?”
慕容黎摇了摇头,“你王兄是被天璇士兵所害,非我所为。”
毓骁仰头饮下一杯酒,眼眸悲戚地凝视着慕容黎,声音满是悲凉,“如若遖宿没有攻打瑶光,如若本王没有怀疑你,一切是否还能和从前一样?”
“如今,瑶光与遖宿已是血海深仇……你我二人,回不去了。”慕容黎道。
他们谈话的两侧,静静躺着两国将士的尸身残骸,遍地血腥。
“是啊,回不去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又怎么能都自欺欺人地装作没有发生过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们之间,真真应了“世事无常”那四个字。
毓骁苦涩一笑,随手将手上的酒杯抛掷出去,蓦然起身,转身便要离去。
“王上。”
身后传来慕容黎的声音。
毓骁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他的双眸暗红,眼中似有晶莹滚动。
“今日一别,你我二人怕是生死不复相见。”
慕容黎缓缓站了起来,艳红衣衫曳地,拖曳出长长的弧度,恍若盛开于幽冥之中的彼岸花。
“阿离在此,最后一次恭送王上。”
他朝着毓骁的背影,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毓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脚步沉重,一次都没有回头。
慕容黎坐回了原位,缓缓拿起桌案上的一柄毓骁,抵在唇边,吹奏了一首悲戚的《离人调》。
曲调悲凉,满是悲伤。
毓骁的脚步顿了顿。
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滴落在了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其实他很想回头,可是他心里也明白,他们两个,都回不去了。
他失魂落魄、如同游魂一般地往前走着。
——————
和前世一样,遖宿彻底撤出钧天。原本占领的那些钧天土地,毓骁都给了瑶光。
毓骁此举,执明倒是不觉得奇怪。遖宿经此一役,兵力大损,已经无力控制这么多的领土。如此作为,是顺水人情罢了,说不准还想挽回些什么。
执明心中略微有些泛酸,很是不舒服。
在慕容黎吹箫送毓骁的时候,执明的危机感达到最高!阿黎吹的箫音怎么这么难过呢?他是喜欢上毓骁了吗?
不行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跟阿黎坦白心意去!让阿黎彻底的忘记了那个偏僻的蛮荒小国的事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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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感慨道,“遖宿王竟将曾经的钧天领土尽数给了瑶光,看来毓骁国主对公子,还念着几分情谊。”
慕容黎垂眸不语,清俊的面颊看不出喜怒。
自从少主与毓骁国主在城楼下谈心回来,已经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半个多时辰了。
方夜知道少主心里难受。
少主这个人,看似凉薄,其实对什么都上心。
他什么都闷在心里,可别闷出病来。
方夜看着慕容黎,眼眸闪烁,“属下有一件事情,疑惑良多,公子能替属下解惑吗?”
慕容黎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什么?”
天可怜见,少主终于说话了!
方夜:“毓骁国主与执明国主对公子而言,谁比较重要呢?”
回答方夜的,是慕容黎久久的沉默。
方夜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问题太过唐突,甚为忐忑不安,连忙跪了下去,“属下有罪。”
慕容黎的声音清冷而又平静,“你又何罪之有呢?起来吧。”
方夜这才站起身来。只是就这么一跪一站,方夜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之后,方夜都觉得少主大约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他就这么干站着,也甚为尴尬。
结果身旁的慕容黎悠悠开口了,“毓骁如兄长,执明是挚友。”
兄长、挚友吗?
原来少主私心里早已将毓骁国主视为兄长,是以与他这般兵戎相见,心里其实还是难受的。
少主不肯说出心中之苦,他也不便多问。
执明国主对少主而言只是挚友吗?
或许是吧。
方夜想起了那日少主碗中的鸡腿,
所以,所谓的洁癖在挚友面前,是不存在的。
——————
——————
执明暗地里让影卫扮成尸体在旁边监听慕容黎与毓骁在城门下的对话(可怜的鸣影虚)。
是以当天下午,鸣影虚向执明略略讲了慕容郡主与毓骁说的话。
执明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
听鸣影虚说,阿黎曾对毓骁这样说的:“如今,瑶光与遖宿已是血海深仇……你我二人,回不去了。”
他的心中又悲又悔。
前世阿黎来天权寻他,他对阿黎是这样说的,“慕容国主,我们回不去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是这么的伤人。
他们误会太多,直到阿黎死后,一切的一切才稍稍揭开了迷雾。
可是斯人已逝,他悔了五年,日日夜夜忍受着锥心刺骨之疼。
今世重来一次,他一定要与阿黎表明心意!
不过话到嘴边,执明又怂了。
本王心悦你。
明明这五个字这般的简单,为何本王会觉得说不出口呢?
为何本王明明都走到慕容黎寝宫外头了,又忽然怂了,硬生生地缩回了脚步呢?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本王还是先喝二两酒壮壮胆子。
于是执明在心情极度混乱之下拉着子煜一起喝酒。
子煜看着执明一碗碗地喝酒,连忙劝道,“别喝这么猛啊。”
执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本王酒量很好的,千杯不醉。就这么点酒而已,跟水一样的。”
子煜道,“这酒后劲很大的。”
“你怎么不早说……”执明一下子磕倒在桌子上,额头都磕红了。
子煜:“……”
你也没问啊。
咦……这草包喝醉了,重得跟死猪一样,好沉啊。
执明昏沉沉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光怪陆离。
做梦之人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的。
他梦到前世风尘仆仆地赶赴瑶光,一路上提心吊胆的。
好不容易赶到瑶光之时,连阿黎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自己抚摸着阿黎没有表情,没有温度的面颊,仰头痛哭。
慕容黎躺在他的怀里,很是平静。
后来梦里发生的,他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很难过很难过,心脏这个地方,很疼很疼。
等醒来的时候执明发现自己已经在房间床榻上了,慕容黎在正在给他擦脸。
执明惊了,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阿黎?阿黎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黎手中拿着一块帕子,优雅地拧干,“王上昨夜喝醉了,一直叫嚷着要见我,闹腾的厉害。子煜王爷不得不派人告知我来见你。”阿黎的口气,甚为冷淡。
执明暗自掐了一把大腿,
好疼啊!
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那,那,本王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吧?”执明偷偷瞧着慕容黎脸色。
┭┮﹏┭┮阿黎心情不好吗?
慕容黎道,“我一来,王上就扑到我身上死赖着不放,算不算失礼吗?”
“那当然不能算!”
执明一脸的理直气壮
这厚脸皮程度,惊呆了慕容黎!
慕容黎又道,“那谁都扯不开的天权国主,撒完酒疯就倒地抱着我睡着了算不算?”
“撒酒疯?我不记得我喝醉了会这样啊?所以也不算。”
为什么本王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关键时刻啊……
慕容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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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那你后面睡着了说的梦话又是怎么回事?”再次惊呆执明厚脸皮的慕容黎,突然不甘心就此认输!
“什么梦话?本王说了什么吗?”
“也,也没什么。。。。”慕容黎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阿黎怎么脸红了呢?
好可爱啊。
好想欺负他。
“阿黎,告诉本王嘛,本王说了什么?”
“王上自己做的梦自己不知道吗?”脸红了的离离很是淡定地说道。
这个情景,这个人,这个神情,不是最适合表白的时机吗。
执明打算豁出去了。
“知道啊,本王梦里都是阿黎啊。一直以来我的梦里就只有阿黎你啊。阿黎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执明的手握住慕容黎冰冷的指尖,很是深情地凝望着他,
“阿黎,不要再离开本王了好不好?本王每一次梦醒都是因为你的离开,本王怎么做都没办法留下你。”
阿离,阿离。
本王的阿离,我的阿离啊。
所以,今世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丢下本王了?
在执明轻声叹息声中,慕容黎回握住执明的手。
等到了回应的执明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红衣美人,摇了摇交握的手,“阿离阿离,你看看我,看看本王啊。”
慕容黎:“什么?”
执明:“本王很高兴!”
慕容黎转过头,看着面前闪亮着光芒的眼睛里面可以倒映出自己影子的君王,微微的勾起嘴角,弯起眉眼的笑了。
他不出意外的又看见那个因为自己一笑就呆住的痴人。
“阿离,我心悦你。”自然而然就说出口了,其实也不难嘛,以前的自己为何就是说不出口,开不了口呢?
所以昨夜自己为什么要喝酒呢?
唉……
喝酒误人啊!
慕容黎没有说话。
他的睫毛很长,浓密纤长,投射在眼睑下角,呈现出淡淡的阴影。
执明眼神闪烁,“阿黎可以不用这么快给本王答案的。本王只想让阿黎明白本王的心意。”
面对着慕容黎的沉默以对,执明心中甚为失望,两人之后几天都是互相逃避不见面。
————
————
子煜跟执明是这么说的,“王上总是这样叨扰慕容郡主,只怕不妥啊。”
执明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本王与阿黎关系好着呢?有什么妥不妥当呢?”
“慕容郡主如今已经得了遖宿这么多土地,国事繁忙。过一段时间,瑶光大约要立国了,更是忙碌。”子煜看着执明的脸,“王上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之前慕容郡主是有求于王上,自然有的是时间,现在……”
执明眼神阴鸷,闪烁着怒气,“够了,不要再说了!”
子煜:“慕容郡主的事情臣可以不说,王上在瑶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太傅大人可连着写了好几封信过来。王上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执明:“本王自有打算。”
“王上对慕容国主是一片真心,可是慕容国主与王上立场不同,很多时候会有更多的考量。”
执明横了子煜一眼,“本王和他的事情,与你何干?”
子煜:“……”
这个草包国主,真笨!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会觉得有点酸涩呢?
应该是错觉!
——————
——————
遖宿大营
艮墨池双膝跪地,“不知王上有何事问臣?”
毓骁随手丢了一本奏折仍在艮墨池的脸上,“对于太师之死,你还有什么话要与本王说吗?”
奏折坚硬的的一角划过艮墨池光洁的额头,留下一条血痕。
“是慕容黎所为,当时王上与臣一起亲眼目睹的啊。”艮墨池脑袋一片空白,只有嘴巴在一开一合地说着话。
毓骁冷笑,“到了现在,你还要欺瞒本王吗?”他一步一步走在艮墨池的面前,抬步踩在他的手上,“说吧,那日你把本王引入太师府,恰恰看到那一幕,是不是预先设计好的?”
艮墨池咬牙忍着,“臣不知王上在说些什么。”
“太师所中之毒,是你派人所下。你在太师府上的细作,已经供认不讳,艮卿果然精于算计,就连本王也被你算计了去。”
艮墨池自知事情已经败露,他面如死灰地道,“王上说的是。一切确实都是臣所谋划……可是臣做这些,都是为了替王上除掉慕容黎这个祸患。臣也不知道王上后来会迁怒瑶光!”
毓骁双眼暗红,氤氲着滔天怒火,“艮墨池,是本王错信了你!本王对不起阿离。”
“你若真的信慕容黎,事情会发展成那个地步吗?”艮墨池嘴角上扬,眼中含泪,“你其实心里一直当他是外邦人,并未真心信他……”不然我的计划能成功吗?
没等艮墨池说完,毓骁抬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原想全了这场君臣之谊,给你一个痛快……现在看来,是本王想错了……来人!”
艮墨池自知自己难逃一死,可是还是希望毓骁能留他全尸。现在听毓骁言语中的意思,竟连全尸也不肯给
毓骁此时心烦意乱,怒吼道,“人呢,都去哪里了?”
这时遖宿右将军掀帘走了进来,双手抱拳,“王上,臣方才收到一封密信,王上请看。”
毓骁接过右将军手中的密信,略略扫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
太师居然没死?!!
——————
——————
眼看得慕容黎还是每日往书房走,自己连阿黎的面都看不到,执明打算擅闯书房。
再见不到阿黎,本王就要回国了,以后再见面又要等到瑶光的开国大典了。
方夜拦在了执明面前,“执明国主请止步。”
执明笑道,“你没有资格跟本王说话,叫你们公子出来!”
方夜道,“执明国主,公子正在处理政务,请执明国主莫要往前走了。”


2026-08-10 14:5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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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快步走进了书房,身后紧跟着方夜。
“公子……”方夜一脸为难地看着慕容黎。
慕容黎放下手中的奏折,“方夜,你退下吧。”
“……是。”
公子,属下其实可以不出去的。
若是属下在的话,料那执明国主会有所顾忌。
唉……可是公子叫他出去。
方夜瞥了执明一眼,起身走了出去,并顺便把门关上。
“阿黎,本王有话跟你说。”执明走到慕容黎的身前。
他见那人又优雅地拿起书案上的奏折,细细地看了起来,连忙一手夺过。
执明蹙眉紧盯着慕容黎看,“阿黎……”
却见面前红衣人又施施然拿起了另外一本奏折看。执明又劈手夺过。
“阿黎,现在不是看奏折的时候。”执明双眸紧盯着慕容黎的眼眸。
慕容黎眼中秋水闪烁,“王上到底想说什么?”
“本王心悦你,离不开你,阿黎知不知道啊?”执明眼眸深邃,一瞬不瞬地盯着慕容黎,“阿黎……本王是认真的,不是在与你说笑。”
慕容黎转过脸去,“王上,我其实……”只是把你当挚友。
后面的话,慕容黎并没有说出口。
他不喜欢与人暧昧不明,可是现在,竟不忍心完全拒绝于他。
他和执明,不是一直如同伯牙子期一般,
他懂他箫声之苦,他明他赤子之心性吗?
执明说愿为他负天下人,他也愿意为他倾尽天下。
可是他只是将他作挚友看待,并无其他。
怎么会这样呢?
他想成为他与之旗鼓相当的挚友,若要他成为他的附属,成为他后宫中的其中一个人。那么慕容黎就不是慕容黎了。
身旁的执明,看他的眼神是这么的深邃,“阿黎,本王也知道,本王说的话有些唐突。可是本王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本王今夜是不是打扰到阿黎了?本王走了。”
执明转身,欲走。
慕容黎:“……”
他现在还没有爱上他,是以给不了他任何承诺。
可是为什么,看到执明伤心难受的神情,他的心也会跟着疼呢?
“执明……”慕容黎在他身后唤他,“咱们还能像从前一样,一人一壶酒,畅饮三杯。”
执明的身子僵了一僵,回首笑道,“好啊,那么阿黎说话可要算话。”
阿黎并没有错,只是还没有爱上他罢了。
不过来日方长,只要阿黎没有喜欢的人,那么他总是有机会的。
见到执明总算没有方才这么难过了,慕容黎暗自松了一口气。
执明走后没多久,子煜来了。
子煜倒是没有指责慕容黎什么,而是直挺挺地跪下了。
“慕容郡主,我也知道自己很唐突,很冒昧,可是有些话我必须与你说清楚。”
子煜他毕竟是琉璃王子,对他行如此大礼完全没有必要,“你先起来说话。”
“我此次来是为了执明。”
慕容黎的身子一僵,原本要拦阻的手顿住了。
子煜道,“慕容郡主,王上他赤子心性,难免唐突了些,会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慕容黎背过身去,语调清冷地说:“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
“请你离王上远一些吧。”子煜如是说道。
慕容黎道,“子煜公子的手也未免伸的长了些。”妄议他国君王之事是为大不敬。
“慕容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听不太懂。”子煜面带微笑地说。
慕容黎的眼眸有些锐利,“是吗?”
子煜缓缓走出慕容黎的书房,墨瞳幽深。
他一定会嫁给执明。
到时候,他曾经受过的伤害,他要千倍万倍还给子兑!
执明喜欢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可是绝对不能是慕容黎!
反正他们很快就要回天权了,执明与慕容黎长期不见面,再深的感情,也会淡的。
到时候,再说吧。
慕容黎,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到几时?
————
————
遖宿大营
收到太师没死的消息,毓骁恨不得长了双翅膀,尽快赶回遖宿。
只是在回去之前,还是得尽快解决艮墨池。
若是没有他,他与阿离就不会离心。遖宿与瑶光也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是以,他吩咐身边的暗卫,“将艮墨池带到一个角落,赏他一具全尸。”
算是全了他们君臣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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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暮春时节,浮玉山上的羽琼花一簇一簇的开了。
春色正好。
执明看着山下还在修建的瑶光王宫,双手环胸:“怎么这么慢吗?”
“已经大致有了雏形,很快了。”子煜抬头看着远方。
这个地方曾经是座废墟,满目疮痍。如今已然重新修建,照着瑶光王宫旧日的图纸修建。这是执明送给慕容黎的家。
子煜:“等完全修建好,也不知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若是太傅大人看到此情此景,估计又要晕过去了。”
执明:“本王花的是自己的私库,用的是自己的人,谁管的着?”
子煜:“王上现在真应该照照镜子,也不知让慕容郡主看到你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会作何感想?”
执明得意地挑眉,“阿黎就喜欢本王这副坏坏的、带点野性的样子。”
子煜:“……”
这个草包,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太傅大人又写信过来了。”子煜狐疑问道,“王上打算何时归国?”
执明微笑,“太傅总是在本王耳边唠叨‘王上,国事为重’、‘王上,不要胡闹’,等本王回去,只怕耳朵都要被他叨叨出茧子来。还不如在这里多留几天,耳根子也清净些。”
子煜:“……”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你真的是为了不想听到太傅的唠叨,还是为了那个某人呢?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
————
夜里,慕容黎伏在书案上,挑选着一幅幅美人图。
画中的美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慕容黎看得甚为仔细。
瑶光即将立国了,该是挑选一位德才兼备身份不低的人儿与天权联姻。
两国建交可是大事,挑选联姻之人也不能儿戏。
是以慕容黎挑选得甚为仔细,认真程度堪比他平日看最刁钻的奏折。
就在这时,身侧的雕花大窗自外头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阿黎、阿黎……”
呵,放着正门不进,居然走窗户。
真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慕容黎施施然找张纸将桌上的美人图盖住,这才将窗打开。
却见执明俊逸的面容出现在窗前,额头垂落一缕青丝,笑得眉眼弯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慕容黎:“这么晚了,王上还不就寝吗?”
执明一骨碌爬上窗台:“本王心中想念阿黎,是以睡不着。”
自从执明前阵子向他表白之后,慕容黎总是有意无意地向他保持距离。
慕容黎:“王上若是睡不着,可看看四书五经,我书房里管够。”
执明:“阿黎,那些个罗里吧嗦的大道理,本王一看就犯困。”
慕容黎:“所以,才要看啊。”
执明:“……”
咳……好像很有道理。
阿黎学坏了。
烛火下,慕容黎两颊青丝摇曳,有一种朦胧迷离之美。
执明喉头滚动,笑道,“本王来此,是有个礼物想赠予阿黎。”
慕容黎清冷地推辞,“王上给的,已经够多了。”
本王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然阿黎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本王呢?
执明结结巴巴地说:“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只镯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红着脸递给了慕容黎。
慕容黎看到执明面红耳赤的模样,觉得有趣,接过了执明手中的盒子。
雕着羽琼花的木盒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上等的金丝楠木。待打开盒子,慕容黎才看清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只银闪闪的宽边镯子。
慕容黎:“这镯子?”
他略微有些诧异。
送人东西哪有只送一只的,不是都应该成双成对的吗?
为什么只送一只呢?
执明:“是银的,本王也觉得甚是俗气。阿黎若是不喜欢……”本王就把它扔了。
慕容黎:“王上既然送出去了,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执明双眼璀璨,亮起了光芒,“阿黎……那个也不早了,本王先回去了。”他刻意打了一个哈欠,晕乎乎地就掠了出去,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慕容黎:“……”
“你慢点。”
执明:“本王无事。”
——————
——————
毓骁风尘仆仆地赶赴遖宿王城,待见到了太师,见他果真平安无事,心中百味杂陈。
太师:“那日与臣确实喝了一杯有毒之酒,一时间呕血不止,晕厥后倒地。幸得府上仆役寻来大夫,救治得及时。”
毓骁狐疑地问,“那为本王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太师笑道,“老臣顺水推舟,只是为了让王上与慕容黎彻底断了。若非如此,只怕过得几年,遖宿就会落在那外邦人手中。”
毓骁面色煞白,“太师此举,不怕本王治你一个欺君罔上之罪吗?”
太师抿唇笑道,“为了遖宿为了王上,老臣只能如此。就算因此牵连满门,老臣亦是无悔。”

如图是执明送给阿黎的手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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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回到天权已经是几日后,太傅率领着众朝臣于天权王城内浩浩荡荡地迎接天权王。
如此阵仗,倒是热闹。
夜里是热闹的宫宴,钟鸣鼎食,夜半而散。
翌日下午
天权的御园中的几只白孔雀欢快地开着屏。
太傅:“听闻王上在瑶光遇到了刺客,老臣很是担心。”
执明:“不过是遖宿派来的一些杂碎罢了。那些个边陲小国,兵马不多,就是喜欢养些刺客。”
太傅:“王上无碍就好。王上可知自己是一国之君,身份尊贵无比?那个慕容郡主,若他只是个普通伶人,王上娶了便娶了。”可是他精于算计,只怕早就盯上了天权。若是天权落在旁人之手,他有何面目去见先王呢?
执明不耐烦地挑眉,“这整日算计来算计去,还有何意思?太傅莫要忘了,本王才是天权的王!”
太傅气红了一张老脸,“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啊。王上,瑶光立国在即,早晚会成为祸患啊。咱们天权,会被人盯上的,王上。”慕容黎善于算计,总有一日会算计到天权的头上,王上还是离他远一些吧。
执明冷眼看他,“这天下本王争不了,也不想争。”
太傅:“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执明:“只要守住昱照关,谁打得进来。再说了,打起仗来,死的可是本王的子民。咱们天权已经被迫打了好几场战役,虽说伤亡不大,但本王甚是心疼!”
太傅:“……”
一时间,太傅也无语凝噎,
说得好有道理啊。
话说回来,王上哪次战役不是为了那个慕容黎呢?
罢了罢了,要让王上这么快断了对慕容黎的心思,只怕不太可能。
自己毕竟是一国臣子,手也不方便伸得太长。
帝王之心善变,现在执明和子煜走得这么近,说不准时间长了就改变心意了,不是吗?
只是子煜公子的母国差了些,我们王上以后是要当共主的人,这个身份还是低了些。
不过子煜公子再差,也比慕容黎好。
慕容黎可是祸乱天权的妖佞啊,一旦再与王上相处下去,只怕这整个天权都要改姓慕容了。
————
————
小胖:“慕容公子送来了不少的酒具。”
执明看着一桌子的酒壶和杯子,随手拿起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杯子,“金灿灿的,太俗气了。”
子煜挑眉,“俗气吗?”
这雕工,这质地,件件都价值连城好吗?
执明拿着手中的杯子朝子煜晃了晃,“要不本王送你一个杯子?”
子煜眼睛都亮了,“好啊。”
执明微笑,“你想的美。”
子煜:“……”
呵,小气。
自从威狗蛋援助瑶光攻打遖宿之后,权势滔天,已经越来越不把执明放在眼里。
就连执明回天权后,仅有的几次上朝时,威狗蛋刻意给执明摆脸色给他看。
此时威狗蛋刚立大功,执明还没打算斩草除根。
正如太傅所说,树欲静而风不止。
权臣的通病就是结党营私,除掉一些与他们意见相悖之人。
这些日子,威沧海明里暗里打压太傅一派的朝臣,私底下已经处决了不少人。
这一回在朝堂上,竟将矛头瞄准了鲁大人。
威沧海:“王上,这鲁谦,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这一桩桩一件件,实乃罪恶滔天,请王上定夺。”
前世威狗蛋只是表面上嚣张,在铲除异己这方面并未做得这么绝。
今世很多事情与前世不太相同,今世的威狗蛋想拼命敛权,将朝堂变成他的一言堂。
鲁大人前世对执明忠心耿耿,是继太傅之后,整个朝堂上,他唯一信任之人。
执明微笑,“是吗?”
太傅嗤笑,“威将军的手真是越来越长,连鲁大人都不放过了吗?”
微沧海冷噱了他一眼,“太傅说的哪里话?本将军不过是秉公行事罢了。”
执明:“鲁大人之事,本王自有考量,先退朝吧。”
下了朝之后,执明便与小胖说道,“看来威将军是留不得了。”
小胖蹙眉,“王上是想除了他?”
执明笑了,“本王正有此意。本王会以让威将军进宫看边境图为由,命他进宫。到时候你与沐女在一旁以本王摔杯为令,拿下威沧海。不过威沧海本领高强,你们二人恐怕拿不下他。沐女,你再从东七卫、西七卫、南七卫抽掉出十个影卫出来,命他们换上侍从服饰。到时候你们十二个人一拥而上,定要将威沧海擒获,不论生死。”
“是!”
“是!”
执明这个计策并没有出什么纰漏,事实上也如他所愿地擒获了威沧海。并以威沧海对他不敬为由,将他打入了死牢。
翌日
在执明的授意下,以太傅为首的大臣们在大殿上细数了威沧海三十几条罪状。其中包括结党营私、铲除异己、贪赃枉法之类的。
执明蹙眉,“以威将军所犯之罪,本该株连九族。本王念其立下的赫赫战功,是以抄没其家产,流放其亲眷。至于威沧海,便让他终生在牢里待着罢。”
太傅:“王上仁德。如今威沧海已然伏法,那么天权上将军的位置便空了出来,王上心中可有合意人选?”
执明:“此事体大,太傅大人若有合意之人,尽管奏与本王。退朝。”
后来太傅曾私底下找过执明,“子煜公子文武双全,且对王上忠心耿耿,是个可用之人。”
执明挑眉,“虽说本王应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子煜毕竟是琉璃国王子,让他做天权上将军,怕是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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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朝堂
今日的日头晕黄而又温暖,照耀着整座瑶光王府。
高座之上的慕容黎锐利的眼眸看着下方的萧然,“萧然。”
萧然出列,躬身言道,“微臣在。”
慕容黎微笑,“此番与遖宿大战,你功不可没。自今日起,你便为我瑶光大将军。”
萧然不亢不卑地跪下,“臣诚惶诚恐!”
慕容黎:“起来吧。”
萧然这才起身,“谢王上!”
慕容黎微微颔首,并将视线转向另一处,“方夜。”
方夜上前一步,欠身作揖:“臣在。”
慕容黎:“你为禁军大统领,只受王室调遣。”
方夜跪倒在地,“谢王上!”
“起来吧。”
慕容黎施施然站起身来,拾阶而下,缓步向前走去。
“如今遖宿败出中垣,其早些年占据天枢、天玑、天璇等国的土地皆为瑶光所有。但瑶光当下刚定战乱,想要治理这些土地怕是有些力不从心。”
慕容黎顿了顿,目光放在列位大臣上,“不知各位怎么看?”
萧然:“依臣看,败退遖宿,天权出了不少力,郡主又与天权国主私交甚好……不如,将那些不便治理的城池赠与天权,也卖他个人情。”
慕容黎:“那剩下的呢?”
萧然笑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削贵族,犒百姓,夺私兵。下有百姓支持,上有兵马震慑。如此这般,定能国泰民安。”
慕容黎点了点头,“倒有几分道理。战后萧条,百废待兴,国内杂事就由你去办理了。”
萧然有些迟疑,“是。只是,那赵大人那边……”
天璇旧贵族在瑶光盘旋已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以慕容黎还未将其彻底铲除。
慕容黎道,“不必理会他。”
慕容黎转过身去,衣衫曳地,一步步拾阶而上,走向金灿灿的王座。
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起,“吾国瑶光,破而后立。”
“而今天下平定,当有万疆来朝,天下共贺。故,三日之后……”
慕容黎豁然转身,挥袖而立。宽大的衣袖在空气中闪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举行本王的,登基大典!”
语毕,以方夜、萧然为首的众朝臣齐齐跪了下去,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慕容黎孤身一人站在王座前,遗世而独立,清冷的面颊恍若谪仙。
慕容黎自上而下俯瞰着整座大殿。他的身姿并不壮硕,甚至因为年少时亡国,颠沛流离而看着有些纤瘦和孱弱。但在这数十人的朝堂之上,无人敢轻慢他。
清冷的面颊上,自有他特有的上位者的威严与气魄。
——————
——————
天权王宫
执明看完来自瑶光的信后,笑得一脸灿烂,“阿黎要举行登基大典了……”
他单手拿信,在子煜面前欢快地扭起了腰,活像只张牙舞爪的王八,“阿黎复国咯,阿黎复国咯。”
子煜在一旁暗自滴汗。
这草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共主了呢?
有这么开心的吗?
冷静下来后,执明坐回位子上,心中默默打起了小算盘。
阿黎既然已经复国,那就意味着本王还能像前世一般带着贺礼前往瑶光。
想送的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得尽快动身了,瑶光和天权虽说是领邦,可一路舟车劳顿,甚是麻烦。
若是再耽搁下去,就错过阿黎的登基大典了!
此时太傅躬着腰走了进来,“王上,您这回可不能任性了。”
执明挑眉,“太傅大人说的是阿黎的登基大典吗?本王自然是要去的,此事不必商量。”
开玩笑,他若是不去瑶光,不在登基大典上为阿黎挡那么一下,阿黎可就受伤了。
太傅摇了摇头,“王上忘了先前在回天权的路上遇刺之事了吗?”那个慕容黎说不准就在暗处派人刺杀,到时候天权群龙无首,天权危矣。
执明:“人吃饭都有噎死的时候,怕这怕那的,还能做成什么事?且大家都知道本王与阿黎关系好,本王若不亲自前往,本王岂不是咦笑四海?”
太傅:“……”
王上这嘴皮子怎么这么厉害,老夫是甘拜下风。
可是面子有安危重要吗?
太傅正想朝这方向继续怼,谁知一旁一直默默无言的子煜开了口,“太傅大人莫要忧心王上的安危,我会在一旁妥善保护。”
你保护有什么用?之前还不是有你在,半路就遇刺了?
执明:“本王会派暗卫跟随左右,不会有事的。”
太傅这才松了口,“王上要三思而后行啊。”
毕竟自己逼得太紧了,说不准执明明日就偷摸溜出去了。
真是防不胜防!
看不住了,看不住了。
唉……
执明笑道,“本王思过了,现在已经准备行动前往瑶光了。”
太傅:“……”
——————
——————
瑶光王宫
方夜躬身行礼道,“共主命使臣送来了贺礼。钧天使臣如今已入住典客署。这是使臣夜里送来的礼单,王上请看。”
慕容黎:“放在书案上吧。”
方夜:“是。”
慕容黎每次静静思考时,总爱看自己的双手。
烛火下,他的手指纤长,并不柔弱,根根骨节分明。
他随手按灭了一根蜡烛,“这风波,从未停止过。”
一旁的方夜默默侍立,面容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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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居
骆珉:“这慕容郡主也忒着急了吧,居然在朝堂上宣布三日后就举办登基大典。”登基大典礼节繁忙,仅凭三日,来得及吗?
仲堃仪:“名不正则言不顺。虽说匆忙了些,但瑶光不能一直是郡。”遖宿将这么大片钧天领土舍给瑶光,若是瑶光还是郡的话,又如何统治那些领土?
骆珉蹙眉,“慕容黎筹划了这么久,又为何总是给天权留退路?”
先前天权和遖宿攻打天璇,最后天权得了四成遖宿领土。这次天权帮着瑶光攻打遖宿,表面上天权王是被慕容国主算计了,可是事实上,遖宿退出钧天后,天权最后又得了瑶光赠予它的好大一片领土。
这两次大战后,天权的版图增长了一半有余。
钧天共主是个年轻的傀儡帝王,不足为虑。整个钧天的形势,越来越趋向于三国鼎立。
天权与瑶光,如今看来,更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两个国家。
仲堃仪微笑着看向骆珉,“骆珉,是该到了你出师的时候。”
————
————
天权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往瑶光方向走去。
崎岖不平的山路,道阻难行。
紧赶慢赶,终于在登基大典的前一日赶到了瑶光王城。
萧然等人早已在瑶光王城迎接。
他身旁有一辆尊贵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竟然是那位在王城里甚少露面的慕容国主!!!
慕容黎下了马车,执明亦下了马车。
执明面带微笑,“阿黎?”
阿黎这个时候怎么会来呢?!!
前世他不是一直忙于国事,只让萧然派人前来的吗?
阿黎是专门来接他的吗?
却见慕容黎一身红衣曳地,清雅如竹,无论站在何处,都是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最艳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依旧像个清静优雅的谪仙,不沾风尘。
他的阿黎,不论何时看,都像一幅画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草包这样痴痴地盯着慕容国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真是丢脸?!!!
子煜在执明的身后轻咳了一声。
咳什么咳嘛,真煞风景。
执明:“阿黎,许久未见。”
慕容黎:“宫宴已备好,王上先请。”
到了瑶光王宫后,慕容黎并没有出现。
子煜劝过执明:“慕容国主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身份,况且王上身为天权王,还是要与他稍稍保持些距离。”
执明:“无论他是兰台令还是瑶光王,对本王来说,他就是本王的阿黎。”
子煜笑道,“这只是王上自己的想法,王上要为慕容国主多考虑一下啊。”
执明瞪了子煜一眼,“本王与阿黎之间的事情,你怎么会明白?”
夜里的宫宴上,慕容黎也只是稍稍露了一下面,就借故离开了。
执明吃得甚是没有滋味。
子煜在一旁反倒吃得很开心。
执明心里就更不爽了。
————
————
好在夜半之时,慕容黎就去了执明的寝宫里寻他。
前世其实执明一早就收到慕容黎要登基大典的信。来到瑶光后,慕容黎因为忙于国事,无暇分身,连着三日没有见他。
他便硬闯了慕容黎的书房,这才见到了他。
今世收到信晚了,信中说阿黎三日后要举行登基大典。
他紧赶慢赶地前往瑶光,才堪堪在登基大典前一日赶到。
慕容黎从容地坐在执明的对面,“国事繁杂,我直到现在才处理完。”
执明痴迷地盯着他,“无事,本王可以理解的。”
慕容黎摩挲着怀里的玉箫,“有些人看不惯我当瑶光王,定然会找人刺杀。是以,明日的登基大典,王上还是莫要来了。”
阿黎总能将复杂的事情解释得这么通俗易懂。
是在照顾他吗?
害,其实就算说复杂一点本王也是听得懂的。
执明:“本王要亲眼看着阿黎登基,为阿黎送上贺礼。”
慕容黎:“只是王上连长命锁都没带过,我怕那些刺客喷出的血污了王上的眼。”
执明:“阿黎莫要担心本王,本王身边有子煜保护,定不会给阿黎添乱的。”
那个琉璃王子么?
之前庚辰写信提到过,说琉璃王子心怀不轨,刻意亲近执明,想要当天权君后。
慕容黎觉得执明这么一个赤子心性的人,该是值得更好的人。
起码不该是子煜那样的吧。
慕容黎:“这个琉璃王子,身份毕竟不太寻常。”若是在瑶光境内出了事,也不好。更何况,让他国王子保护王上也不合适吧。
执明:“本王身边也有暗卫,若是子煜不合适,本王可让沐女贴身保护。”
慕容黎知道执明是非去不可,多说无益。索性也不再阻拦,沉默着擦拭着手中的箫。
执明笑着说:“其实阿黎方才是在担心本王的是吗?”
慕容黎:“……”
挚友之间,担心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
为什么他这么开心呢?


2026-08-10 14:4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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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王上胸口只是皮肉伤,失血较多,修养几天即可,手上割伤甚为严重,这几天最好不要碰水,臣下去开点补血的药。”
说罢,他抬头轻轻瞟了慕容国主一眼。
慕容国主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老夫这么拙劣的演技可别被慕容国主看出来才好。
谁知慕容黎面白如纸,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压根没注意他的不对劲,“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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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根据《刺客列传之离火灼天》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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