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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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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被关在这里,他却不闻不问。”
翁彤依旧气定神闲,“王上此刻平安无事就好,至于他在不在意老夫,又有什么关系?”
刘副将笑着说:“太傅大人果真豁达啊,可是你别忘了,如今你的王上不过是条落水狗。他以为他依仗着瑶光王,威将军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
翁彤:“未到最后,一切都未可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刘副将心中火气更旺,狠狠地推了翁彤一把,“未到最后?嘴巴倒是挺厉害的。如今你可是落在我手里!”
他还欲动手,却见太傅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半晌还未起身。
刘副将心中大惊,上去试了一下鼻息,却发现翁彤已经没气了。
他就这么一推,人就死了?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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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子煜:“太傅大人有难。”
执明暗自握紧了拳头,“太傅他怎么了?”
莫不是他派去的人,失手了?
怎么会这样?
子煜低着头,眼神黯然,“威将军派信使来了瑶光,要慕容国主交出你,否则明日就在宣城,处决掉太傅。”
“怎么会这样?”执明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前世太傅在宣城外,自己在城墙上,眼睁睁地看着太傅自刎倒地。
原来心痛的时候,就像一把刀往心脏一刀一刀割着,割得满目疮痍,割得血肉模糊。
他的双脚虚软,眼前一阵轰鸣。
他就像被砍去双手双脚的人彘,被蜘蛛网密密麻麻的束缚住,眼看着巨大的蜘蛛一点点慢慢的靠近,自己却无力挣脱束缚。纵然他咆哮挣扎,却只能任由这悲剧一点点地发生。
子煜安抚他,“王上要相信慕容国主,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执明:“备马,本王要去宣城。”
两人骑着快马,一路披星戴月地赶往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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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城
方夜:“王上,为何不让执明国主知道咱们已经派出了兵马营救太傅呢?”
慕容黎低头摩挲着一管玉箫,“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方夜心头疑虑更甚,“王上是不相信执明国主吗?”
慕容黎笑,“本王并非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他身边之人。”
方夜顿悟,只是面露难色,“若是因此执明国主与王上生了嫌隙……”
慕容黎的手一顿,“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执明,你会是那个懂我之人吗?
翌日一早,慕容黎就在宣城城楼上等着威将军来。
可是威将军没等来,反倒等来了执明。
慕容黎面色凝重,“王上怎么来了?”
执明:“太傅之事,本王已经知道了。阿黎有自己的顾虑,不愿交出本王。”
慕容黎:“王上知道就好。王上夙夜赶来,想必是累了,我命人给王上准备房间。”
执明笑,“阿黎,将本王交出去吧。”
慕容黎蹙眉,“此事体大,有我在,自有解决之法。”
执明握住慕容黎冰凉的指尖,凝视着慕容黎的双眼,“阿黎,太傅与我而言,不仅是臣子。就用本王的性命来换他一命吧。”
慕容黎:“我既救了王上一命,自然会救到底。今日,没有人能将王上从我的身边带走。”
就在这时,方夜走了过来,朝慕容黎躬身行礼。
只是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执明。
慕容黎:“但说无妨。”
方夜:“昨夜威将军发生了内乱,我们的人与刘副将的人一起袭击了威将军。威将军腹背受敌,就在方才已经决定退回天权。”
慕容黎眼神锐利,“刘副将?”
方夜笑道,“威将军收到一封密信,说刘副将是琉璃国二公子的细作,刘副将对此供认不讳。臣猜想,这一定又是王上的计划。”
慕容黎摇了摇头,“本王并未写过密信。”
方夜有些惊讶,“那么会是谁写的呢?”
执明问方夜,“可有太傅的下落?”
方夜:“尚无。”
慕容黎拍了拍执明的肩膀,轻声安抚执明,“此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太傅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执明眼神微眯,“阿黎说的是。”
昨夜两方混战,说不准他的人已经趁乱救出了太傅。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越大。
“阿黎,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执明几乎是飞快地走下城楼。
方夜奇怪地问,“王上,执明国主能有什么事?”
“不知。”
执明刚走下城楼的最后一个阶梯,沐女就走了过来,神情很是激动,“王上……”
执明难掩心中的激荡,“何事?”
沐女笑道,“恭喜王上,太傅大人已经得救了。”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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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营帐
人死了?!!!
死了?
刘副将的内心几欲崩溃。
今夜是倒了什么霉?
他的身份才被暴露,也不知威将军会怎么处置他。
现在太傅又死了。
虽说不是他亲手所害,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威将军定会杀了他的。
这可怎么办呢?
他左右来回踱步,心中甚是不安。
半晌之后,他做了一个决定,“既然没有活路,那就只能搏一搏了。”
他招来心腹,“威将军是叛军贼首,若是继续跟着他,不啻于与虎谋皮,将来咱们也会不得善终。”
刘副将在军中多年,也算有些威望,是以在暗夜之中他就悄悄召集了部下,带走了军中三分之一的人马跑路,
结果被威将军的手下发现。
在夜半三更时分,双方激战,打得不可开交。
混战之中,有人偷偷潜入营帐,将太傅带了出去。


2026-05-02 13:0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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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圆滚滚的身子居然一点儿也不笨拙,走起路来竟这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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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
庚子:“果真如郡主所谋划的那般,威沧海与刘副将互相猜忌,如今已然自相残杀。”
夏侯煦随手拿了一颗糖果来吃,露出尖尖的虎牙,“人心这个东西是最难预测的。本郡主不过是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传递给威将军罢了。至于他们会不会闹翻,那是他们之间本就存在的问题。”
庚子看着桌子上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糖,感叹道,“郡主真的很喜欢吃糖呢?”
夏侯煦:“是啊,一直很喜欢。”
若干年前的那个少年,孱弱的身子,笑容却那么明亮。
他拿着一颗糖递给他,“小哥哥和我一起看书吧。”
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在看《策论》了,“这书晦涩难懂,你看的懂吗?”
他的手都举酸了,“看得懂啊,小哥哥,你不喜欢吃糖吗?很甜的。”
夏侯煦接过了他手中的糖,放在了嘴里,“嗯,果然很甜。”
小小的林向煦笑得很开心,“我家里有很多糖果呢。等我以后长大了,定要开个糖果店,这样就可以和小哥哥天天吃到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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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
执明的眼神有些闪烁,“太傅他白日里与你说的那些话,阿黎莫要放在心上。”
今夜的天空没有月亮,一点一点的繁星点缀在漆黑的苍穹之上。
两人站在一片硕大的池塘,微风吹来,水波荡漾,映照着漫天繁星。
池塘边上有一架秋千。
慕容黎坐在秋千上,脸颊边的青丝被风轻轻吹拂。
他淡定优雅,“太傅大人为何以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执明:“那是本王命人刻意这么说的。”
慕容黎看向执明,“王上为什么这么做?”
执明拍了拍慕容黎的肩膀,“太傅这个人你也知道的,啰里八嗦的大道理一大堆。若是他知道是本王派人救了他,他不得天天在本王耳边念叨个不停?恰好,太傅对阿黎有些误会,本王就顺水推舟了。起码让他不要这么敌视阿黎。”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笑意,“再说了,现在太傅觉得阿黎是他的救命恩人。我知道,他心里定是感激涕零了。只是没想到,他今日竟说要砍什么手指头,拦都拦不住。还好阿黎聪慧。”
彼时真的是凶险万分,太傅险些就真拿刀对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头砍下去了。
还好当时阿黎当时与太傅说:“太傅大人的手指头,于我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太傅有些激动,横刀就要抹脖子,“老夫这条命还你便是了。”
慕容黎:“你若死了,谁来辅佐王上?”
这句话才劝回了太傅的理智。
晚风有些寒冷。
执明解下身上的大氅,轻轻覆盖在慕容黎的肩头。
慕容黎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肩头上传递过来的温暖。
半晌之后,慕容黎才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润,如碎玉裂冰,“太傅大人定然与王上说了不少如今的局势。威将军回去天权,定然会尽快称王。若他在天权站稳脚跟,下一步就开始清洗掉一大批不服管制的朝臣。”
而那些不忠于威将军的朝臣,原本都是对天权忠心耿耿的。
执明:“阿黎说的不错。可本王兵力匮乏,远不是威将军的对手。若是与他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若是徐徐图之,再想救那些忠于天权的朝臣,就晚了。”
慕容黎:“王上,我……”
执明:“我知道阿黎的难处。阿黎现在的瑶光,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就算阿黎现在有心帮着本王夺回天权,只怕也为难吧。一切且容本王再好好想想,本王定不能让那些无辜之人枉死!本王一定会将天权,夺回来!”
慕容黎不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执明。
执明问,“阿黎为何这般看着本王?”
慕容黎:“王上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王者。”
执明:“阿黎是否觉得,本王变了?”
“王上确实进益不少。我曾经是个失路之人,侥幸遇到王上,得享高官厚禄。其实那时候我一直在想,若是天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天璇又算的了什么呢?”
他曾经以八剑为棋,以天命之剑为诱因,诱使遖宿王为其搅乱钧天。
他趁机在这乱局中搅弄风云,给这乱世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执明怔怔呢喃,“天命?”
他似乎懂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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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慕容黎才回了寝宫。
执明眼眸温柔地目送着慕容黎离开。
慕容黎回寝宫没多久,方夜便过来了。
方夜看着慕容黎肩上披着的玄色金丝大氅,感觉有些眼熟,“王上身上的大氅是……”
慕容黎:“是执明的。”
国主不是有洁癖,不喜与他人接近吗?
又怎么会接受执明国主的大氅呢?
方夜未在这件事情纠结多久,“如今瑶光形势严峻,天璇王室的残部在暗中虎视眈眈。”
慕容黎抬眸看了一眼方夜,“王上他,并未要本王支援一二。”
方夜有些吃惊,“天权王是否已经死了复国之心?”
慕容黎:“也不是。他不提,大约是知道了本王的难处。他想复国之心,是真的。”
方夜凝眉,“可是没有瑶光帮忙,他又该如何复国?”
慕容黎淡然反问,“谁说瑶光不帮忙?”
“属下以为……”方夜语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容黎:“方夜,你是否觉得,本王是个无情之人?”只顾着瑶光的立场,丝毫不为挚友考虑?
方夜有些着急,有些语无伦次,“不是。王上您……看似无情,其实最有情。”
慕容黎低眸摩挲着怀中的玉箫,“夜深了,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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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萧然:“王上,宫门外有一位自称仲堃仪学生,那人名唤骆珉,说要见王上。王上要见他吗?”
既然是仲堃仪的学生,那说明是奉了仲堃仪的命令。
也不知道仲堃仪这一次又给他出了什么难题。
慕容黎:“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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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心中愁绪万千。
刘副将如今与威将军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刘副将写了好几封密信给他,说他部下的残将不多了,要他出出主意。
刘副将曾经射了执明三箭,最后一箭更是险些要了他的命。
就算他现在肯投诚戴罪立功,只怕以慕容黎的性子,是容他不下的。
刘副将是他细作之事,执明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么执明对他的信任也就大打折扣了。
子煜险些将银牙咬碎。
他同执明几次出生入死,总算是有些交情,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付诸流水。
他在廊下发了一会呆,心中越发烦闷。
这时,方夜走了过来,“子煜公子,王上有请。”
子煜眼眸微闪,“不知你家王上相请,所谓何事?”
方夜:“王上说,子煜公子来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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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轻声说:“太傅可知道,那个刘副将,其实是子煜的细作。”
太傅脸上的笑容一僵,“此话怎讲?”
执明:“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先前有人给威将军写了封密信,说的就是这件事。威将军震怒,再加上发生了其他的事情,两人彻底闹翻,打得不可开交。”
太傅细细沉吟了半晌,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威将军本就野心勃勃,子煜公子在他身边安插细作,倒也无甚要紧。反倒是更利于王上复国。”
执明:“太傅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只是那个刘副将,之前为虎作伥,险些要了本王的命。”
太傅大惊,脸色都变了。
执明将路上遇袭,险些被刘副将射杀,后幸亏被阿黎亲自带兵来救之事略略与太傅说了。
太傅听了之后,眉间的皱褶更甚,有些不敢置信地说:“慕容国主竟亲自前往天权营救王上?”
执明笑,“那是自然。本王与阿黎,关系好着呢。”
太傅面上没有一丝笑容,“王上还是离慕容国主远一些吧。”
执明:“太傅您是老糊涂了吗?阿黎可是救了本王的一条命。”
太傅:“以后等王上复国了,两国或许可以互通有无,可王上却不能与他深交。慕容国主是个极聪慧之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其手腕,一般人是及不上的。若天权被他盯上……”
执明:“太傅,你不懂阿黎,更不懂本王。”
太傅对阿黎的成见怎么还是这么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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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朝慕容黎行了一个礼,“不知慕容国主找在下,有何贵干?”
慕容黎对子煜说:“这位便是仲堃仪的学生——骆珉。”
骆珉长得倒是忠厚老实,唯有一双眼眸明亮锐利。
慕容黎还未介绍子煜的身份,骆珉便已然看出了子煜的身份,“想必这位便是琉璃国的子煜公子吧。”
子煜眼神一厉,“正是。”
骆珉朝他行了一个礼,“先生时常提起,说琉璃国的子煜公子文武双全,如今有幸见到了。”
子煜探询地看着骆珉,“先生既然是仲君的高徒,如今来此有何贵干?”
骆珉面带微笑,“在下听闻天权王赤子心性,是个明君,如今有了难处。是以带来兵马愿为其排忧解难。”
子煜:“你带了多少兵马?”
骆珉:“数万。”
子煜与慕容黎对视一眼,笑道,“却不知先生究竟是黑是白?”
骆珉:“在下只是想在乱世之中寻个明君,施展一身才华。在下是黑是白,自有后世评判。”
子煜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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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番谈话后,慕容黎与子煜私下里又说了一会子话。
子煜疑惑道,“这个骆珉,可信吗?”
慕容黎:“不可信。”
子煜:“可是他手头上的兵马可以暂时化解王上的燃眉之急。若是发现他有异心,等王上复国了,再来处置他也不急。你今日会让我前来,也是觉得他居心叵测,想让我代替王上探探底吧。”
慕容黎有些犀利和探究,“你很聪明。”
子煜微笑,“过奖。不过慕容国主,你真的不打算帮着王上复国吗?若你不帮他,纵然王上得了这些兵马,恐怕也不足以与威将军为敌吧。”
慕容黎:“你与太傅不是一直与本王说,要本王离他远一些吗?”
子煜:“此一时可彼一时。”现在王上不再风光,甚至需要你的庇护,在下自然要找你。凭借你的东风,来助他重夺王位。
慕容黎:“子煜公子方才问骆珉是黑是白,那本王现在倒也问问你。你究竟是黑的,还是白的?”
子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在下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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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你就不想和我成婚吗?”执明抓住慕容黎的肩,面对面地凝视着他的眼眸。
慕容黎:“王上,我们都是王了,这婚姻大事就是国家大事,是天权和瑶光之间的国事,怎么能这么儿戏呢?”
执明捧着慕容黎的脸颊,眼眸闪着星星,“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大约是配不上阿黎。我是说,等本王复国之后,天下太平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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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捧着慕容黎的脸颊,眼眸闪着星星,“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大约是配不上阿黎。我是说,等本王复国之后,天下太平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慕容黎凝视着执明的眼睛,“我曾经说过,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等王上日后亲政,定会有更多的机会和瑶光打交道。”届时两国互通有无,天下海清河晏。到那个时候,我会将瑶光交到你的手中,让你做这天下共主。
执明:“阿黎,本王不是说这个。在本王心中,阿黎永永远远都是最特别的存在。”宁负天下,也不愿负了你。
慕容黎:“你我之间,不必言辞承诺。”
执明默不作声地痴痴凝视着慕容黎。
也对,现在的他一无所有,确实无法给他任何承诺。
不过,他会以他的行动来证明,他对阿黎的心意,不止是说说而已。
他会给他最好的。
与他一起并肩看这盛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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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骆珉欲带兵投靠执明之事,太傅的脸上并未有笑颜,反倒有些凝重,“这个仲堃仪,本是天枢之臣。后天枢被遖宿召降,他私自带着王城里的官员还有南边的数十万兵马,遁世而逃,此举跟叛国有何区别?他的学生,依老臣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子煜:“诚然这个骆珉确实来历并不是这么好,只是现在王上的兵马不多。骆珉这个时候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太傅的面色不愉,“若是仲堃仪与威将军本就是一丘之貉。他派出骆珉,救援是假,诱王上出城是真,这可如何是好?慕容国主好不容易从威将军的手中救出了王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他还能救王上第二次吗?”
执明笑,“太傅大人,自古以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本王畏首畏尾,又如何做成一件大事?”
太傅:“王上,老臣不是这个意思。有些事情,还是得防患于未然啊。”
执明:“为了还身在天权的那些忠于天权的朝臣,本王必须早做决定。”
子煜顺势跪了下去,“臣定誓死保护王上,万死不辞!”
执明笑道,“太傅大人,有子煜在一旁保护,还能出什么事?”
太傅:“老臣与你同去。”
执明:“太傅啊,您都一把年纪了,就别折腾了。您还是乖乖待在瑶光,等本王的好消息吧。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不必再议。”
太傅大人,其实这一回你可真的是冤枉骆珉了。他是真的来雪中送碳的。
前世他之所以能顺利回到天权,还真的是靠的骆珉带来的这点兵力。
只不过这个骆珉是个骑墙派,表面上对他忠心耿耿,实则忠心的另有其人。
甚至后来在开阳攻打天权王城时,还表演了一场誓死守卫王城戏码。
若不是前世骆珉心急之下说漏了嘴,本王到现在还以为他是真的忠心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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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国主,威将军已经在天权王城称王,自立国号为威。”
慕容黎:“好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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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笑,“如今刘副将溃逃,威沧海称王。看来本王得尽快动手了。”
沐女关切地凝视着执明,“王上打算怎么做?”
执明:“威沧海想将整个天权一口吞下,他最先要做的,无非是尽快稳定民心。本王要做的,就是让他稳定不了。若是天命在本王手中,那么一切会更有意思。”
沐女:“天命?何为天命?”
执明的眼眸锐利,闪烁着光芒。此时的他飞眉入鬓,气度非凡。
他道,“本王手中的星铭剑,可不就是天命之剑吗?”
执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沐女听得很是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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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
不久之后天权王城最大的酒家的说书先生都在传:“星铭剑是天权历代王室手中的天命之剑,得天命之剑,可得天下。”
等威沧海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个谣言已经越演越烈,已经传遍了天权的大街小巷。
威沧海:“什么天命之剑?简直是无稽之谈!”
内侍小心翼翼地道,“信则灵,不信则无。”
威沧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本王草根出身,不还是坐到了这个位置?本王看,天命是假,有人在暗中操控是真。”
内侍躬身行礼:“王上英明。”
就在这时,大司马快步走了进来,“王上,大事不妙。”
威沧海懒散地道,“何事?”
大司马:“昨夜有人劫囚,莫洵全家如今如今下落不明。”
威沧海:“可查清是何人所为?”
大司马:“属下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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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王宫
骆珉:“在下知道以在下的身份,不足以让人信服。是以在下今日送来了一份贺礼。”
太傅:“什么贺礼?”
骆珉淡然一笑,“那人与太傅大人同朝为官,应是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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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执明险些将手中的茶盏摔了。
太傅:“骆珉他已经派人将莫将军救了出来。”
执明将手中的细骨瓷茶盏放到金丝楠木案几上,“他既然有心投奔本王,自然得拿出他的诚意。”
太傅捋了捋胡子,“他能从重兵把守的死牢中平安救出莫将军全家,其手腕和才干确实不俗。可这样的人,来历不好,定然不能给他委以重任。”
执明:“现在不是该谈论用不用骆珉的时候,本王得先见一见莫将军。”
太傅:“他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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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一豆烛火。
慕容黎:“王上放着好好的门不进,居然爬窗。”
执明笑,“外头有方统领守着,本王还是觉得爬窗更方便些。”
慕容黎的青丝如同上等的墨玉,散发着光泽。他的头发又长又黑又直,沿着头顶一直倾泻到臀部。
他穿着艳红色的寝衣,玄色勾边。即使是随意穿着寝衣乌发披散的慕容黎,却没有丝毫影响他的颜值,反倒让面如冠玉的他平添了几分妖冶。
慕容黎:“王上此来,所谓何事呢?”
执明将雕花大窗关上,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晚风一样寂寞,“阿黎,本王要走了。本王前来,是特意向阿黎告别的。”
慕容黎施施然在案几旁坐下,凝视着执明挺拔的背影,“天权王城已经盛传天命之剑的说法,王上这个计策,与我先前诱使毓埥攻打天璇的计策,到有几分相似。”
执明转身走到案几旁,单手支颚。晕黄的烛火下,他的俊颜如刀削般深邃,“那是之前阿黎对本王的天命之说给的启发。威沧海的王位本就来路不正,本王就先以天命之说,乱其军心。”
慕容黎抬眸凝视着对面的执明,眼神复杂莫名,“前路漫漫,今夜阿黎就在此为王上吹奏一曲,权当饯别。”
执明笑道,“那本王今夜可有耳福了。”
慕容黎摩挲着怀里冰冷的玉箫,低眸吹奏了起来。
箫声呜咽婉转,倒像是离人送别之意。
如江上之清风,和山间之明月,清风霁月,高山流水,动人心扉。
执明琥珀色的眸子凝视着慕容黎,墨瞳深深,满是依恋。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执明顿觉回味无穷,“阿黎的这首曲子真好听。不像从前阿黎经常吹的那首《离人调》满曲哀伤,这首曲子中音调婉转动人,既有离别之殇,也有祝福之意,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慕容黎:“《离人不离》。我对王上想说的话,都在曲中。”
执明的眼眸璀璨,“《离人不离》?这真真是个好名字。就像本王与阿黎,就算隔了千山万水,却始终不曾分离。”此一去,纵然有千难万难,本王觉得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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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枢居
沈玉:“骆珉来信了。”
仲堃仪拿过沈玉手中的信,看得很是认真。
半晌之后,仲堃仪的面容越发神采飞扬,“那个天权王有难了。”
沈玉点燃香炉中的熏香,盖上盖子。
香炉中冒着袅袅婷婷的烟雾,清新如薄荷一般,很是好闻。
沈玉:“天权王一路向西亲征,打得很是顺利,一路上也收复了不少民心。这样一来,威王定然坐不住了。”
仲堃仪面带微笑,“你说的不错。骆珉信中所说,威沧海决定御驾亲征,挽回颓势。”
沈玉低眉分析着时弊,“威王本就是军马一生,有很好的实战经验。先前他打天璇、遖宿,战功赫赫,其领兵能力可见一斑。天权王到底年轻,领兵打仗之能怕是不如他。再加之本身兵力与威沧海相差甚多。这样一来骆珉师兄可就危险了,先生要不要将他召回。”
仲堃仪笃定地说:“不必。天权王一定会成功复国。”
沈玉:“先生为何这般笃定?”
仲堃仪:“瑶光国慕容黎。”
沈玉有些疑惑,“慕容国主的瑶光并不安稳,不说国内的旧贵族蠢蠢欲动,就说天璇国的那位,也在暗中伺机而动。这个时候,瑶光国怎么会腾得出手呢?”
仲堃仪意味深长地道,“天权王可是慕容黎的软肋啊。”
慕容黎,你若不去救援执明,那么以威沧海的兵力,执明定然必败无疑,不得好死。
可你若去救援他,那么你的瑶光,就会腹背受敌,你会再经历一次亡国之痛。
这场戏,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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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
侍从:“侯爷,外头有一位名唤‘艮墨池’的青年,说是能解侯爷心中之疑。”
陵栎饶有兴趣地询问,“艮墨池?也罢,让他进来吧。”
【陵栎:陵光之兄,原是天璇国焸栎侯。后天璇被灭,胆怯懦弱的他,只好带着天璇残余的势力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很是仰慕天璇国副相公孙钤的君子之风。】
艮墨池身穿暗黑色披风,兜帽戴起,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之中。
他施施然放下暗黑色兜帽,眼尾上挑,端庄行礼道,“在下艮墨池拜见侯爷。”
陵栎:“本人如今不过是布衣一个。不像阁下本是天璇之臣后来却帮着遖宿做事。”
艮墨池面上并未有半点尴尬,“良禽择木而栖,在下如今已是开阳郡主的幕僚。在下此次来,是有一件好事要与侯爷商量。”
陵栎面上有些不耐,他对这种连易三主之人,心中很是鄙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艮墨池:“慕容国主毒害公孙副相,后来又不念旧日之情对其挖坟掘墓。侯爷就不想替他报仇吗?如今正好有个机会摆在侯爷的面前,侯爷莫要错过。”
陵栎:“什么机会?”
艮墨池笑道,“天权王如今局势紧张,慕容黎定会带兵去支援。正是咱们合作攻打瑶光王城的好时机。”
陵栎狐疑地看着艮墨池,“你觉得慕容黎会支援天权?”
艮墨池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一定会去的,天权王可是他的软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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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营帐
莫洵:“王上,这威沧海亲自率军守住夜城。如今敌强我弱,军心涣散,这仗也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子煜:“再打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若王上修书一封找人求援吧。”
此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他们自然知道此时执明能“求援”的人是谁。
执明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骆珉,问他,“你有何看法?”
骆珉:“末将只知道遵从命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好。那你觉得本王该不该写这封求援信呢?”
骆珉:“写或不写,都难以改变敌强我弱的局面。瑶光兵力有限,且是长途跋涉,届时定要休整。”
执明:“看来骆卿的意思是,本王不该写这封求援信?”
骆珉淡然道,“王上若是不写,这一局就是死局。若是瑶光肯派兵支援,胜负之道还可两说。”
执明高深莫测地说:“不愧是仲君调教之高徒。”
————
————
子煜私下跟执明说:“慕容国主毕竟也是一国之君,心中定然是顾虑重重。就算王上写了求援之信,也不会这么快赶来。可是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威沧海得势。威沧海此人野心勃勃,若让他彻底稳定了天权,到时战火定会烧向瑶光。这对慕容国主来说,是极为不利的。是以,求援信一事,我觉得可行。”
执明:“你觉得若是阿黎会来救援,只是为了瑶光的利益吗?”
气氛莫名有些凝窒,子煜说:“慕容国主身为瑶光的君王,定然会率先考虑瑶光的利益。这本就是常态。”
执明:“所以,你与本王几次的出生入死,也只是因为利益吗?”
子煜眼神微闪,“王上为何会这么说?”
执明微笑:“阿黎他,救过本王的命,也救过你的命。在你眼中,阿黎对本王所做之事,是因为两国间的利益吗?”
子煜:“慕容国主对王上的心意,我自然是看在眼里。可是王上莫要忘了……慕容国主也是一国之君。”
就算你们确实有些情分,身为瑶光王的慕容黎,心中自然有着瑶光万民。
这样的聊天,自然是不欢而散。
子煜心中有些憋闷。
执明越来越看重那个来自天枢的骆珉,反倒对他越来越冷淡。
骆珉此人看着忠厚老实,凡事不关他事不轻易开口,行事小心,看不出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好在他和执明共过患难,执明最是重情,一旦信任看重谁就会一直委以重任。
如今若是等不到瑶光的救援,那就是必死的局面。
他可不想跟着一起死。
不过就算让他写求援信,既会惹恼了执明,慕容黎也不一定搭理。
左右现在太傅还在瑶光,不如就让太傅来做这个求援之人。
子煜细细沉吟了半晌,心中分析完了利弊之后,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伏在案几上写了一封信。
————
————
瑶光
萧然:“如今威沧海亲率二十万大军,前往夜城。如今这天权王怕是要吃些苦头。”
方夜:“原本国主身为挚友,派兵救援也属应当。可是……”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神情依旧凝重,“可是如今的瑶光,刚刚立国,根基本就不稳。瑶光国土大而兵少,要想彻底统治这么多的领土本就困难。若是支援了,身处暗处的那些人定然就会冒头。倒时候王城可就无多余之兵可用,咱们瑶光可就危险了。”
萧然觉得方夜分析得很对,躬身行礼道,“臣附议。”
慕容黎锐利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台下他们二人一下,“本王与执明挚友之情四海皆知。若是挚友有难,本王却见死不救,怕是会寒了四海诸侯之心。”
方夜见慕容黎心意已决,索性提议:“那就由臣领兵,支援天权王一二。”
萧然跪了下去,“方统领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这支援天权之事,还是由臣来办吧。”
方夜也跪了下去,不赞同地道,“正因为萧将军有领兵打仗的经验,更该留守在瑶光王城,守护王城。”
此一去,就是危机重重,也不知有没有命回来。
慕容黎不容置疑地道,“你们得留在瑶光王府。本王亲自率军,前往天权。”
方夜、萧然:“王上!”
慕容黎:“本王一去,坚守瑶光王城的担子,就交到你们二人肩头。”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侍从的声音,“王上,天权太傅翁彤求见。”
慕容黎:“让他进来吧。”他转身跟方夜、萧然说:“具体部署,本王会写于锦囊之中,你们先退下吧。”
方夜、萧然一同起身行礼道,“……是。”
————
————
待二人走后翁彤快步走了进来,朝着慕容黎跪了下去。
这个向来瞧他不起、对他甚为防范的太傅,此刻竟要对他下跪。
慕容黎连忙弯腰去扶,“太傅大人莫要如此。”
太傅涨红了脸,眼神满是恳切,“还请慕容国主念在与王上旧日的情分上,派兵支援王上吧。”
慕容黎将太傅搀起,“先起来说话吧。”
太傅双眸暗红,“如今威将军亲率兵马于夜城,王上身处险境,也只有你可以救他了。慕容国主,老夫求你,帮帮王上!帮帮王上啊!”
慕容黎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地道,“太傅大人莫忧,我会亲率十万兵马前往天权。”
他的声音清冷,却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感觉。
太傅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道,“你竟会亲率援军前往天权?”
慕容黎:“太傅大人是觉得,我没有领兵之能?”
太傅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并非如此。老夫是觉得,这……太冒险了。”
慕容黎:“无妨。”
“慕容国主。”太傅站在慕容黎的身后,深深地一揖,“老夫就将王上,交


2026-05-02 12:5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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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就将王上,交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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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城
威沧海弯腰拿笔指着中垣地图,“今夜全军整军出发,全力攻击这一处,就算撕也要撕出条口子!”
众将领:“是!王上。”
威沧海看着苍茫的天际,轻蔑一笑,
执明小儿,你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
————
大营
子煜:“昨夜,东北大营被袭,我军损失惨重。莫将军身受重伤,如今已经卧床不起。如今咱们这边的兵马也越来越少,快要支撑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执明墨瞳幽深,“本王昨夜绘画出一图纸,本王想命人制作画中之物,名唤飞隼。”
子煜眉头一挑,“飞隼?这是何物?”
执明:“你且命些能工巧匠,照着上头的图纸做。”
飞隼只是图纸复杂,制作起来其实并不难。
前生开阳国佐奕,便是命人用了这飞隼,奇袭大营,来无影去无踪。
他和阿黎一起易装前往开阳,费了番周折,才在乾元的手中得到飞隼的图纸。
那时候,子煜死了,他也不再信任阿黎,每每开口都是唤他“慕容国主”。
很多事情,得到时总是不觉得珍惜,等到失去时,才后悔莫及。
前世子煜死后,他伤心欲绝,自责难过,执明以为这就是他心中最疼最难以接受的伤。直到阿黎也死了,他才知道什么才是肝肠寸断。那是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在心脏那里一寸寸翻绞着,内里早已经血肉模/糊。
原来,失去自己的挚爱,是这样的疼,这样的难受!
锥心刺骨之疼,浑浑噩噩,生不如死。
他受着这样的疼,整整五年。
————
————
飞隼做得很成功。
巨大的飞隼就像一只只大大的风筝,在漆黑苍茫的夜空之中,辗转沉浮。
夜空苍茫如上等的绒布,点缀着一颗颗清冷的细钻。
自上而下,射下冰冷寒箭。
这是一场博弈,以小而博大。
有温热的士兵的尸身倒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妖冶的血染红了苍茫的一大片。
偷袭的很成功,用子煜后来回禀执明的话来说:“威沧海的部队昨夜伤亡数千人,可算出了口恶气。”
执明的一半面颊隐没于黑暗之中,看不出此时的神情。他的嗓音低沉,“甚好。”
子煜问,“慕容国主的援军何时能到?”
在绝对力量的面前,飞隼之术不过是取巧罢了。
若是对方孤注一掷、锚足一切力量强攻,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战场上的时机,瞬息万变。
一将功成万骨枯。
“快了,最多三日。”
三日时间不远也不近。
————
————
威沧海冷笑,“风筝?折损了数千人?”
新上任的威国上将军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王上,末将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威沧海:“执明小儿当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竟会想出这等办法。”
上将军:“王上,这等‘风筝’夜里偷袭还好,若到了白日,便无所遁形。对方的兵力与咱们这边相差甚远,末将愿戴罪立功,率军强攻之。不消一日,定将那执姓贼子身损俱亡。”
威沧海面带微笑,“甚好。”
后来上将军到底没在一天之内能取下执明脑袋。
两边实力悬殊,战事惨烈。
原本上将军完全有把握将执明所带的兵马彻底拿下,只是对方丢盔弃甲,逃之夭夭。
直到执明命人弃马隐没于这这深山密林之中,上将军才无功而返。
————
————
夜里下起了大雨。
执明等人劈头盖脸地被大雨淋着。
林中搭起了简易的帐篷,却偏偏还是漏雨。冷风从窟窿中不住地往里头渗。
小胖苦中作乐:“好在没有打雷。”
他话音刚落,阴云密布的天空响起一道闷雷,如同战鼓般响起。
执明呵斥:“乌鸦嘴!”
小胖掩唇,双眼乌溜溜地转着。
子煜抱了些湿漉漉的柴火进来,“夜里冷,还是升点火。”
只可惜,这柴火实在太湿,点了半天只升腾起一股黑烟,甚是呛人。
“咳咳咳……”子煜被呛到了,在一旁弯腰咳嗽。
执明:“这么湿,别费这气力了。”
子煜这才讪讪地将手中的柴火丢弃一旁。
太湿太冷,晚上连烛火都燃不起来。
周遭骆珉还在遣人巡逻。
子煜:“这天,说下雨就下雨。王上可别得了风寒才好。”话音刚落,自己到先打起了喷嚏。
执明:“着凉了?”
“没有。”子煜才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执明揶揄他:“死鸭子嘴硬。”
黑暗中,子煜眼神闪烁如星子,“可能是来了天权,好日子过得有点多。”
执明疑惑,“你在琉璃过得不好吗?”
子煜的嗓音低哑,“我不像你,从小锦衣玉食。我出身于冷宫,那些个宫人、仆役压根不把我当人看。那些时候,日子可难熬了。”
执明想起了前世子兑跟他说的那些话:
“臣与子煜,并非一个父君。臣的父君,是父王的君后。而子煜的生父,其实只是个被打入冷宫的失宠侍君。他自小在冷宫长大,饱受欺凌。后来子煜的生父病逝了,臣父君便将他养在膝下,与臣一同教养。”
“臣原本以为,子煜是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好弟弟,却没想到,他有两幅嘴脸。”
他在臣面前是一套,在父王面前又是一套。在他的挑拨之下,臣与父王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父王甚至有心属意他来做下一任琉璃王。若不是后来一切的真相被揭开,父王他怕是到死都误解于臣。”
子煜半晌听不到执明言语,自言自语地说:“我兄长看着混吃等死,实则心机深得很。他一直想害我。我若继续待在琉璃,只怕早就被他害了。”
执明:“若你他日回国,会想放过你的兄长吗?”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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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城
上将军:“执明如今遁逃于密林,原本末将想放一把火烧了这山,可是近日这雨总是说下就下。不过王上放心,山上并无粮草,且连绵大雨,这执明如今就像秋日的蚱蜢,蹦跶不了多久了。”
威沧海笑道,“上将军之前可是立下军令状的,若是一日不拿下执明的头,就拿你的头抵罪。此时功亏一篑,本王若不处置你,未免有些儿戏。”
上将军只觉遍体生寒,七尺高的汉子,不住发抖,“王上饶命。”
“来人……”威沧海面上依旧是在笑,“将上将军砍了吧。”
军营外头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威沧海云淡风轻地吃着碗里的蜜饯果子,自言自语说:“这夜城的蜜饯果子,还不如王城的好吃。”
——————
——————
慕容黎的援军,来得比执明预计的还要早了两天。
那日黎明刚启,艳红的朝阳映红了山顶的另一头,绚烂的云霞红彤彤的一大片。
慕容黎一身灿若云霞的盔甲,妖冶中带着几分凌然之气。
“我的阿黎,你来了。”执明甚为激动地抱着慕容黎转起了圈圈。
一旁还挂着彩的莫洵摸了摸鼻子。
若干年后,莫洵问自家的混小子莫澜:“你抱得动庚辰转圈圈吗?”
莫澜:“……”
这当然又是后话了。
半晌之后,执明放下了慕容黎。
慕容黎这才注意到执明身侧的莫洵,朝他打了一个招呼,“莫将军。”
莫洵朝慕容黎行了一个礼。
执明牵着慕容黎的手,说:“阿黎你怎么才来?”
慕容黎:“抱歉,我来晚了。”
执明:“不晚不晚,只是我一个月没见你了,甚是想念。”
两个人手牵着手,居然就这样走开了。
徒留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的莫洵。
————
————
玉衡
庚子:“慕容国主现在已经带着援军亲自前行天权。”
夏侯煦若有所思地吃了一颗糖,“阿黎此举风险极大。暗处的那些人定然会对瑶光王城动手,咱们得派些人帮着阿黎守护瑶光王城。”
“……是。”
庚子走后,夏侯煦兀自呢喃细语,“阿黎的软肋居然是一个纨绔。唉……一个纨绔,阿黎玩玩也就罢了,可却偏偏动了真心。真是可惜了。”
————
————
执明拉着慕容黎进了帐篷之中,双眼亮晶晶地凝视着慕容黎,“阿黎瘦了。”
慕容黎有些哭笑不得,“我人身在王宫,吃的、住的都是好的。反观王
执明双目炯炯,“阿黎……”
慕容黎疑惑,“何事?”
执明微笑:“我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般叫过阿黎,想多叫叫。”
慕容黎:“……”
执明:“这个地方吃不好也睡不好,等我夺了夜城,定好好请阿黎大吃一顿。”
慕容黎:“夜城有什么好吃的吗?”
执明委屈,“其实夜城也并没有什么特色菜系,就是那里的王/八个头挺大的。要不我到时候请阿黎吃吃看那里的王/八汤吧。”
慕容黎:“……”
执明笑着搭住慕容黎的肩膀,“阿黎既然来了,本王定会带着阿黎游山玩水,好好领略一下天权的风光。”
慕容黎只觉得有些好笑:
如此危险之事,到了执明口中居然成了游山玩水之事,他的心可真大啊。
不过他甚为庆幸,他还在。
执明笑着凝视着慕容黎,甚为夸张地说:“阿黎,你笑笑嘛。阿黎一笑,就能给本王带来好运。”
慕容黎被执明脸上的笑容所感染,唇角牵扯出浅浅的一抹弧度。
执明都看呆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头传来小胖的声音:“王上,子煜公子来了,请他进来吗?”
“不见不见。”本王还想跟阿黎多多单独相处呢。
慕容黎:“子煜公子想必有事情禀告,就这么晾着别人,也不太好。”
执明听了慕容黎这番话,只得有些不情愿地跟外头的小胖说:“让他进来吧。”
————
————
子煜掀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后朝执明、慕容黎行了一个礼。
执明有些不悦,“何事?”
子煜:“听闻慕容国主到了。是以我特意前来看看,想要一起商讨如何对付威沧海一事。”
执明:“小胖,命莫将军、骆珉前来。”
慕容黎挑眉,“骆珉?”
子煜:“骆珉此人慕容国主也见过,他虽是天枢人又是仲堃仪学生,但他行事有勇有谋、文武双全,王上对他很是看重。”
慕容黎:“王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执明笑道,“本王用人向来不拘一格。”
————
————
不多时,骆珉和莫洵一同进了帐篷。
执明问:“阿黎此次带了多少兵马?”
“十万。”
此言一出,下头几人都面面相觑。
莫洵面露难色:“慕容国主亲率军前来,末将甚为感激。只是慕容国主所带之兵马,未免少了些。”
子煜附和:“是啊,威沧海所带之兵,骁勇善战。而威沧海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仅凭现在的兵力,怕是难以与之对抗。
莫洵问:“情况特殊,瑶光能再派些兵马过来吗?”
执明把目光移向了一直默然不语的骆珉,“骆卿有何提议?”
骆珉:“属下觉得,慕容国主所带之兵,甚为合适。”
“哦?”执明饶有兴致地问,“为何?”
骆珉不亢不卑地道,“慕容国主一人,可抵十万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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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散去,帐篷内只剩执明与慕容黎。
终于不必面对一些不想干的人,执明终于可以卸下些许防备,不必刻意伪装自己。
执明:“阿黎觉得骆珉如何?”
慕容黎:“不熟。还不好妄下定论。”
执明挑眉,“本王觉得他虽心有所图,但还是有些利用价值。”
这个帐篷搭得很是简易,四处漏风。
慕容黎优雅地坐在凳子上,“王上不准备信任他吗?”
执明:“‘信任’二字,谈何容易?”
对于一国之君而言,完全信任一个人是奢侈的。
信任一个人是这样难的一件事。
人与人的相处之道,脸上会戴着一层无形的面具。
或是天真无邪、赤子心性,或是知人善用、筹谋算计,这些也不完全是他真实的模样。
防备别人,也封闭自己。
慕容黎:“人性复杂。驭臣之道,唯知人善用耳。”
执明:“‘知人’二字尚且复杂,更何况要去‘善用’那个人?仲堃仪曾经叛国率军遁逃于世。这样的人,各国君王都是不容的。骆珉身为他的学生,其身份背景,本就不会让当权者看重。他心里大约也清楚这件事情,是以无关他事不开口,尽力做好每一件事。他懂得揣摩别人的心思,隐蔽锋芒。”
慕容黎:“我曾经周游列国,与仲堃仪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
执明饶有兴趣地问,“阿黎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慕容黎:“仲堃仪出身寒门,当时其实并不为当时天枢国的贵族子弟看重。天枢王很是信任看重于他,封他当了上大夫。他心思细腻敏感多疑,是个有才之人。”
执明笑笑,“最后他们两个‘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慕容黎有些无奈,“王上又乱用诗句了。”
执明眼眸灼灼,“阿黎,你还在,真好。”
慕容黎:“……”
什么在不在的?
——————
——————
威沧海的部队溃败得很彻底。
有慕容黎的谋划,再加之执明仿照前世记忆绘画出的飞隼。
两人通力合作,硬生生地将那个久经沙场的曾经天权上将军威沧海逼得一路败退。
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大军一路打到了天权王城。
最后一场战役之时,威沧海率军突袭,预备撕出一条口子逃往他处。
计划是好的,可是他的对手是慕容黎和执明。
威沧海面前的士兵一个个倒下,骆珉在一旁搭弓。
执明冲他摇了摇头。
骆珉这才放下弓箭。
威沧海头发散乱,银色盔甲上都是斑驳陆离的血。
他又斩杀了一个士兵,铺天盖地都是喷溅而来的血。
看来今夜是逃不出去了。
他眼都未眨,冷冽的眸子看着执明,“执明小儿,你身在富贵,所以生来就是王侯贵胄。而老夫草莽出身,难道一生一世都要被你这等纨绔子弟踩在脚底吗?”
“本王用人向来不拘一格,本王破格让你步步高升,官至上将军。”执明下了马,星铭剑阴寒的剑尖一寸寸划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一字一顿地说:“直到现在,你还在负隅顽抗,本王很欣赏你的勇气。”
身后的莫洵惊呼,“王上不要过去!”
执明一步步走近威沧海,面带微笑,“威沧海,你竟谋逆犯上,你若束手就擒,本王留你一条全尸。”
电光火石之间,威沧海忽然执剑朝执明刺去。说时迟那时快,执明抬剑格挡,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慕容黎手中的燕支伸出了冰冷的剑刃,他利落地下了马,飞身过去,与执明并肩作战。
威沧海不愧是久经沙场,剑法高深,执明与他对打,险象环生。
他一个拳头锤在执明的胸口,执明踉跄地后退一步。
这一拳力道极重,好在有冰冷的盔甲遮挡,格挡去了不少气力。
他险些摔倒在地,关键时候,有一只冰冷有力的手牵住了他的手。
执明侧身望去,正好看到慕容黎清冷关切的眼眸。
慕容黎飞身掠上了执明手中的星铭剑,足尖点上薄薄的剑刃。
两人一上一下,几乎是立时朝着威沧海攻去。
威沧海被打得节节败退,执明一个旋身,星铭剑的剑刃上不住滴血。
威沧海的脖子上留了一个血痕,不住淌血。
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地上正蜿蜒曲折地流淌着妖冶的鲜血。
——————
——————
此时的瑶光王城也不太平。
连着几路的刺客接二连三地攻击王城。
方夜、萧然率军拼命抵抗。
地上已经倒了不知多少的尸身,被人踩踏着前赴后继。
直到黎明将至,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褪去,不停涌来的刺客终于散去。
方夜全身是血,神情很是疲倦,“多谢公子相助。”
庚子:“在下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禁卫军正在打扫城门。
遍地的血经过不停冲刷后,褪去了妖冶的颜色。血从淡红色再逐渐变成再也冲刷不干净的淡黄色。
可是不知是不是庚子的错觉,鼻尖血腥味似乎一点儿也没散去。
他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睁开。
权力、财富,上位者挣来抢去,却让下面的人厮杀不断。
上位者依旧高高在上,可是下面卖命之人,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是权力的游戏,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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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再次回到了天权王城,这次他是以胜利者的身份回到了原本就属于他的地方。
慕容黎看着身后在修建的王城,默默地站在执明的身侧。
“阿黎,我做到了。我终于将天权,拿回来了。”
慕容黎看着执明泛青的眼睑,抬手轻轻抚上,“这些日子王上都没怎么休息。”
执明:“阿黎,我曾经与你说过,若是我夺回瑶光,咱们就……”
就在这时,小胖在不远处喊道,“王上,小的方便过来吗?”
这可真是……煞风景!!!
都说到关键时刻就被人打断了。
执明此时此刻真是恨不得掐死他!
慕容黎:“小胖大约是有事。”
执明脸色都青了,咬牙切齿地道,“过来!”
小胖看着执明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也知道自己大约是打搅了王上的好事。他的头都快垂到胸口了,“王上,鲁大人他们还在书房里等着王上呢。”
执明飞过一记冷刀,让他们多等一会儿有什么要紧的?
怎么这么冷啊?
小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冰冻住了。
慕容黎:“王上有事,就先去吧。”
执明转头就柔情似水地凝视着慕容黎,“阿黎,我去去就回。”
慕容黎点了点头。
可是执明的柔情似水只对着慕容黎,等他看向小胖的时候,依旧是冷冰冰的。
把小胖冻得一哆嗦。
——————
——————
枢居
仲堃仪有些诧异,“飞隼之术?”
骆珉点了点头,“那是执明国主亲笔所画。此物能带人飞升上天,偷袭敌营无往而不利。只可惜学生愚笨,未能将飞隼的图纸带回给先生看看。”
仲堃仪边想边说:“难道执明国主和佐奕有什么私底下的联系?不过以佐奕的性格,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呢?”
骆珉:“先生觉得此图纸是来自开阳?”
仲堃仪:“此事尚有疑点。不过骆珉,以后执明国主就是你辅佐的第一任君王,你觉得何为臣子?”
骆珉并未思索,“要做好为臣的本分,不可逾越。王始终是王,臣始终是臣。譬如贩夫走卒,与之等价交易。”
仲堃仪:“若是为君者不信任你,又当如何?”
骆珉:“君王本就不会信任任何人,只需让他觉得,学生有利用的价值即可。至于他信不信任学生,学生觉得无需介怀,以免钻了牛角尖。”
仲堃仪拍了拍骆珉的肩膀,笑道,“确实进步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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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
鲁大人:“臣等被威贼关于死牢,不见天日。好在王上拥有这天命之剑,披荆斩棘,铲除逆贼,臣等才得以重见天日,回归朝堂。”
“都起来吧。”执明朝他们摆了摆手,“若是他国知道本王拥有了天命之剑,定会纷纷抢夺,天权难免会陷入危机。是以天命之说,鲁大人还是不可再说。”
以鲁大人为首的众臣子觉得执明说的有道理,纷纷称是。
执明微笑,“天权重回本王之手,是幸事一件,本王想举办一个庆典。”
鲁大人:“王上想举办什么庆典。”
执明:“此次本王之所以能顺利复国,多亏了瑶光倾力相助。本王决定与瑶光建立盟约,百世通好。就以此为明目,建立庆典。”
鲁大人:“王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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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
“天权与瑶光要建交了?”
夏侯煦指尖的糖险些落了地。
庚辰:“是的。”
夏侯煦眼眸微眯,“你不是和莫郡侯一起身在琉璃吗?”
庚辰:“在下收到王上的密信,是以连夜赶来此处。侯爷也要前往天权的是吗?”
夏侯煦:“这样的大事,本侯确实要去的。本侯倒要看看天权王究竟是怎样一个风流倜傥人物。竟会让阿黎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打破陈规。”
庚辰:“王上或许看上的并不是他的外表。”
夏侯煦:“……”
————
————
太傅等人很快就从瑶光赶了过来。
当执明看到那只朝他飞奔过来的萌萌时,又惊又喜,“萌萌,你来了?”
萌萌主动地将狗头往执明手上凑,毛刷子一样的尾巴摇得那一个欢快。
恰好这时,骆珉走了过来。
骆珉朝执明行了一个礼,“王上……”
萌萌龇牙,不和善地瞪着骆珉。
执明:“它叫‘萌萌’,最是乖巧可爱。”
骆珉伸手,欲摸萌萌毛茸茸的脑袋。
手还没摸到狗头,萌萌庞大的身躯一下子朝他扑了过去,登时就把他压在了地上。
骆珉:“……”
关键是,萌萌还朝着他龇着牙,吐着艳红色的舌头,神情很是凶恶。
萌萌硕大的狗头,此时离他的脸离的很近。
好可怕啊。
这就是执明嘴里的“乖巧可爱”?
骆珉心里苦。
——————
——————
这条名叫“萌萌”的大狗,在他身上趴了半炷香时间才下来。
这半炷香的时间,真真是骆珉度过最漫长的半炷香。
骆珉被吓萌萌得脸色发白,汗毛竖立,双腿软得不行,几乎站立不稳。
若不是他一直被先生训练要荣辱不惊,只怕他早就被吓得尿裤子了。
————
————
两人换了个地方聊天。
屋内的香炉冒着袅袅的烟雾,此地是执明的书房。
骆珉:“先生说已经习惯了隐居生活,他不愿出山。”
执明笑得宠辱不惊,“本王既然请不到你的先生,倒也不必强求。有骆卿辅佐本王左右,也是一样。”
骆珉佝偻着背,有些拘谨,“王上谬赞了。”
执明漫不经心地说:“本王对忠于本王之臣,一直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骆卿可莫要让本王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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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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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煦台是整个天权最大的阁楼,亦是慕容黎在天权的住处。
从向煦台的顶楼,俯瞰下去,可以看到天权王城的整座风光。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执明刚毅的面颊。他有一双明媚动人的桃花眼,只要他专注认真地凝视着一个事物,都会让人误认为深情款款。
此时执明正专注认真地凝视着慕容黎,额间的那缕青丝已然梳了上去,更显成熟理性。
执明:“这个‘向煦台’原来是叫‘夕照台’,阿黎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典故吗?”
慕容黎缓缓摇了摇头,以示不知。
执明:“这个夕照台是父王与父后一起看日落之地。傍晚的时候站在这里,景致甚是好看,残阳似血,云霞漫天。”
慕容黎:“王上所说之景甚美。”
只可惜今日他是看不到执明所说的美景。
日落之前,他就要坐上前往瑶光的马车了。
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
他曾经住在这里,却始终没有勇气至上而下俯瞰整个风景。
自然也没有见过执明口中所说的美景。
他站在这里,总会想起那年阿煦代替他从万丈城墙上坠入虚空,飞身落地,摔得面目全非。
地上蜿蜒流淌着阿煦玫瑰的血。
满地都是士兵们残缺不全的尸身,还有阿煦静静地躺在那里。
执明转头凝视着慕容黎如玉的侧颜。
慕容黎的侧颜也是这般清冷好看,粉红的薄唇如同刚采摘而来的上等的樱桃,惹人怜爱。
更难得的是那份从容淡定、与世无争的淡然,就这么静静站在金黄的阳光下。
他的身姿如同清竹般修长雅正,像是雪白宣纸上泼墨晕染的画作,浓墨重彩。
就算是一身艳丽的红色,穿在他的身上依旧是清冷如谪仙。
执明看着阳光下静静站立的慕容黎,忽然很怕这抹孤寂的身姿会消失在这盛世之中。
执明不说话,慕容黎也不打扰,只是抱着怀里的玉箫,静静地站立一旁。
他的长发未绾,从容地披散在身后,隐于发丝的玉坠被风吹得扬起。
执明痴迷地凝视着慕容黎,“阿黎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开心,是不是有心事?”
慕容黎回首,凝视着执明深邃的面容,“王上,我要回瑶光了。”
前生确实也是如此。
两国结盟之后,阿黎也就回到了瑶光。
阿黎的眼神这么哀伤,其实他是不想回去,想留在天权的吗?
执明:“阿黎,无论你去了何方,咱们总会再见面的。”
慕容黎转身,往前走了几步。他转身,恰好捕捉到执明看他地眼神。
那眼神,是这么专注、认真、深邃。
慕容黎摩挲着怀中的玉箫,眼眸则是深深地凝视着执明,“既如此,我就惟愿这盛世不败。”
今日的阳光甚是温暖,慕容黎拿起怀中的玉箫,缓缓地吹奏了起来。
箫声婉转,动人。
执明看着慕容黎的眼眸,心有所动。
这首曲子他自然听过,叫《离人不离》,不再是从前阿黎一直吹的《离人调》。
箫声中既有离别之殇,也有祝福之意。
慕容黎吹奏这首曲子的时候,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执明,从未移开过半分。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入耳入心。
执明走上前来,抬手搭在了慕容黎的肩膀上,“阿黎,我真想就这样将你留在天权,给阿黎一世的富足安乐的生活,让阿黎天天琴棋书画为乐。可是我知道,我的阿黎是九天翱翔的凤凰,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那么自私,将你困在这里。阿黎,我舍不得你离开。我的心里难受得要死,一点儿也不希望你走。”
慕容黎:“王上,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答应王上,我们会再见面,畅饮三日,把酒言欢。”
太阳渐渐地往西山爬去,将整个天际映照得红彤彤的一片。
执明握紧了慕容黎的手,眼眸中满是依恋。
他牵着慕容黎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向煦台。
期间,两人再没有说过别的话。
慕容黎坐上马车的时候,执明站在城墙上,远远地凝视着他。
马车的车帘缓缓落下,朝着城门口疾驰而去。
————
————
慕容黎回到瑶光之后,认真地处理着政务。
方夜:“王上,司正大人来了,就在门外。”
慕容黎执笔的手顿了顿,“让他进来吧。”
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启栾微笑地缓步上前,“慕容国主,许久未见。”
慕容黎朝身旁的样式古朴清雅的椅子指了指,“请坐。”
启栾施施然坐了下去。
慕容黎对方夜说:“退下吧。”
方夜:“是。”
————
————
启栾笑道,“不知慕容国主对这天下有没有兴趣?”
慕容黎:“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启栾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案几,“慕容国主也莫要太拘谨,其实这也是陛下的意思。陛下他,想急流勇退,过寻常人的生活。只是奈何时势并不允许。他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迹,属意你当下一任共主。”
对于钧天王城的形势,慕容黎是知道一些。
丞相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就算启坤留了很多忠心耿耿的朝臣,也无力改变这个现实。
共主启定乾,只有共主之名,却无共主之实。钧天还有贵族子弟,这个共主的位置怎么也不会轮到他慕容黎啊。
似乎是猜到慕容黎的所想,启栾又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钧天凤后,有身孕了。这个孩子,是丞相的。”
这么一说,慕容黎顿悟了。
凤后有了丞相的孩子,丞相出于私心,自然会想方设法让凤后腹中的孩子上位。
这么一来,共主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钧天贵族子弟确实很多,可是他们的权势与丞相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2026-05-02 12:5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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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主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只好铤而走险,将赌注压在他的身上。
慕容黎默然不语。
启栾:“慕容国主,你只需答应保全陛下一命,并将丞相等人彻底铲除。钧天王城内的精兵强将,皆属于你。等你坐上那共主之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慕容黎:“国内事务繁杂,本王得好好想想。”
启栾笑着询问,“慕容国主,你难道不想要这个天下吗?”
启栾没有从慕容黎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启栾心里知道,慕容黎一定会答应。
出钧天王宫之前,启定乾跟他说过一句话,
“慕容黎自有他的格局和胆魄,自然不会只局限于一个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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