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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鬼门(高银,微量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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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见吉田松阳吗?”
银时抓头发的动作顿住了,他盘着腿坐起来,双手交叉,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回答:“不了,如果被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啰嗦个没完的,还是算了。”
高杉没有说话,他看着银时的双眼,一千年他见到银时的时候,银时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吉田松阳。
“……松阳现在过得还不错,虽然不能再以神明的名义行事,但是他在天国静灵山开了一间私塾,教那里的精灵们读书,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在你去轮回之后他也曾经给我写过信,问你的事情,不过我没有告诉他详情,不然的话某个笨蛋闯入地狱受的罪不就白受了。”
“是吗?开了一间私塾啊……”银时微笑着露出一个有点怀念的表情,“他以前还在现世的时候就经常说想开一间私塾,教小孩子读书,现在终于实现了啊。”
“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银时有些不解地看着高杉。
高杉看着银时,语气似乎有些不快:“你什么都不说,对你和松阳都不公平吧?你为他受的苦无人知晓,他也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而充满忧虑,你真的觉得你是为了他好吗?”
银时听得出高杉的愤怒,他忍不住笑了,抬起满是绷带的双手,说:“我跟松阳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如果被他知道了我的经历,他才是真的要难受得睡不着觉了。而且,我为他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想让他知道的,就算他不知道也好,充满忧虑也好,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做着他喜欢的事,我就不在乎我受的苦有没有人知道。更何况……这儿不是还有你知道得一清二楚吗?”
高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银时会这么说。银时难得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忍不住继续道:“不管怎么说都多谢你了,当年经常来地狱看我这个罪大恶极的混账,现在还要因为收留我的事跟彼世作对,虽然我不能回报你什么,但是一句谢谢我还是说得出来的,不至于这么一副见到了妖怪的表情吧。”
“如果只是见到妖怪我才不会惊讶,”高杉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抬起头的银时,“既然你都知道我为了你这个事端制造者惹了多少麻烦,以后就给我留在这儿好好干活儿还债吧,听到了没有?”
“是是,坏脾气的大少爷,”银时举手投降,但是脸上却一副笑模样,“签了灵魂契约,就算是我死了也不能再去轮回转世了,不管是麻烦的客人还是刻薄的老板我都会好好应付的,放心吧。”
“应付客人就算了,不准应付老板,”高杉冷笑,“不然的话就跟你的绩效和奖金说拜拜吧。”
“呜哇,还真是毫不留情啊,”银时假装没有看出来高杉突然收到道谢之后的不知所措,“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应付老板的。”
“给你批的病假还有两周,两周之后要记得正常来上班,可不要觉得你是老板的熟人就糊弄人。那我先回去了,还有一大堆文件要看呢。”高杉摆摆手,“给你算正常带薪休假,好好躺着吧。”
“多谢老板,”银时抬起手摆了摆就当是告别了,“我就不送你到门口了。”
高杉看着银时双手上那刺眼的白色绷带,临出门前还是问了一句:“你的手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银时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双手,无所谓地说:“没事啦,只是还有点僵硬罢了,医生说要我每天晚上用药水泡手十五分钟,一个星期以后应该就没事了。啊,泡完手以后还要换绷带来着,真是麻烦啊,早知道还不如在住院部多住几天好了,还有漂亮的护士小姐姐帮忙……”
“别恶心人了,你的年纪不知道比她们大多少,真是恬不知耻,”高杉白了银时一眼,“算了,晚上我过来给你换药,别乱跑知道吗?”
“诶——大晚上的两个大男人缩在宿舍里太奇怪了吧,万一被人误会了怎么办?虽然被人误会和护士小姐姐倒是也没什么……”
高杉听完银时的发言一言不发,当晚银时就受到了制裁,住院部那个资深护士长受到上级指派过来给他换药,业务能力强悍归强悍,但是其凶悍程度也给银时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换药结束之后银时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并且给高杉发消息表示我错了,你说帮我换药还算数吗?
高杉这个冷血无情的老板只回了一个充满嘲讽的“呵”,气得银时险些当场摔了手机。
就在银时打算再看会儿视频就睡觉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以前高中同学近藤勋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吗。
银时努力活动手指,回复【在,有什么事】。
希望不是找他借钱。
【我刚才听人说,高中时候咱们常去的定食屋的老爷子过世了。】
银时愣了一下,赶忙回复【定食屋的老爹?是我们学校附近吕胜街的那家定食屋?】
【是啊,就是那个,在白饭上给你盖满满一罐红豆的那家定食屋。】
银时躺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费力地继续打字:【葬礼时间定了?】
【是啊,我就是来通知你这件事的,葬礼定在三天后的十月二十日了,如果你能来的话,就来参加吧。】
银时算了一下日子,他的假期还有一个多星期,从这里赶回他读高中的城市最多也就两天,于是他回复近藤:【我来得及,但是我得给我老板说一声。】
【好,到时候十四和总悟还有三叶小姐也会去参加,别忘了啊。】
【忘不了,毕竟受老爹那么多照顾,我就算是爬也要去参加葬礼啊。】
银时和近藤又聊了几句,那边就回复要回宿舍洗澡了,见面再聊,银时关掉聊天页面,翻出高杉,用两根活动比较方便的食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我想请假回一趟XX市。】
这一次高杉没有再说什么气人的话:【去干什么?】
【有个熟人去世了,我要去参加他的葬礼。】
银时想了想感觉不够具体,又补充了一句:【是我读高中时候经常照顾我的小饭馆的老板,我还在他那里打过一阵子工来着。】
【好啊,刚好我也有点事要去XX市,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银时想了想,翻出之前从汽车站拿的时刻表找了半天,回复:【明天早上吧,也就只有那个时候有公交啊。】


65楼2020-12-11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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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笨///蛋吗?我不是给了你钥匙?用那个直接就可以回去了。】
    啊,忘记了,不过那个钥匙居然可以连接到那么远的地方啊。
    银时把自己的疑惑发给了高杉,高杉表示他本来就是“门”和“通道”的守护神,要做到这种事本来就是轻而易举,不然的话他没有驾照,难道出门都坐公交车和各种列车吗?
    银时在床上滚了一圈,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想想也是,高杉去哪儿大概都很方便,就算他自己没有驾照,万齐可是有驾照的,他可是老板,老板出门还用得着自己开车吗?不过如果用钥匙可以直达,那他也用不着那么早启程了啊。于是他给高杉发消息:【那我可以晚两天再去了,不过参加完葬礼可能还要去跟几个高中同学见面。】
    【可以啊。】
    【感谢老板,如果你能一直对我保持这么温柔就好了。】
    【我对你已经足够温柔了,不然的话就你这个业务水平我鬼门斋才不会录用你。】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最后是高杉主动提出了结束,因为银时的双手需要静养,这几天银时的饭都得靠外卖解决了。
    葬礼的前一天早上,银时起了个早,慢吞吞地收拾好出门要带的行李,搭乘电梯去了高杉的办公室,高杉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看上去是刚洗了个澡,银时发现他的睡衣倒是相当朴素,跟他外出时候那花里胡哨的衣服比起来,素色的睡衣看起来就灰扑扑的,银时一时半会儿居然还有点难以接受:“想不到你的睡衣居然没有花纹?是不是反了啊?一般来说应该是外出的时候穿的衣服朴素一点吧?”
    “有花纹的衣服不穿出去放在衣柜里给谁看?孤芳自赏吗?”高杉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吹干头发,倒也没什么顾忌的就在银时面前换起了衣服,然后又从衣柜里取出一套丧服塞进了行李箱,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是经常打包行李的样子。
    高杉收拾好以后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回头看见银时正靠在门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于是问道:“你看什么呢?”
    银时摸摸下巴,说:“没什么……话说你们神明也可以结婚的吧?”
    “可以,有很多结了婚的神明……你问这个干什么?”
    “啊……就是觉得以你的条件,这么多年还单身,果然是因为身高问题吧?银桑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原因了,如果再长高个十公分你现在应该孩子都会跑了吧?”
    高杉眼角一抽,冷冷地看着银时,银时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看见那阴郁残暴的表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嘴了,只在心里小声嘀咕,看吧果然如此那种表情一看就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银时。”
    “呃,怎,怎么了?”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
    “诶?诶——?!”
    ——TBC


    66楼2020-12-11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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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1 18: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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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楼2020-12-11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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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楼2020-12-11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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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补档


          69楼2020-12-11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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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时的故事没什么波澜壮阔的地方,跟他曾经只身闯入地狱斩杀万千妖魔的丰功伟绩比起来,或许算得上无聊,但是高杉却没有打断他,他一直听银时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又做了什么蠢事,捉弄了哪个同学,老师讲的课总是让人听不懂,班上的同学又如何难相处……
            “……那时候我每周五周六周天,没有社团活动的时候会去定食屋帮忙做工赚点JUMP钱,定食屋的老板很照顾我,明明知道我身无分文还请我吃东西,工钱也一分不扣,他说反正一碗饭也值不了几个钱,但是对我来说那可比钱珍贵多了,”银时笑了笑,“真没想到他会走的比我早。”
            高杉一愣,看向银时。
            银时坦然地回望着他,说:“要在短短的一千年里轮回七十二世,除了每一世都早夭几乎别无他法。我能想起来的记忆里,我几乎都是十来岁就死了,死因各种各样,战争、饥饿、疾病、天灾……古代能让一个人死的东西可真是太多了,说起来我这一世能平安活过十九岁,都算得上是长寿了呢,真是要感谢现代科技的进步啊。”
            高杉沉默不语地看着银时,正如银时所说,他现在已经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轮回转生,因为不再是普通人类所以在彼世的各种名册上也很难查到他的信息,几乎每一次银时轮回高杉都会扑空,甚至有可能在他寻找的过程中银时已经轮回了好几次。然而即使是这样残酷的命运也不能削减银时背负的罪业和魔性,当第六十五世的银时因为空袭而死之后,好不容易收到消息赶来的高杉最终见到的只有分不清面目的残尸和银时疲惫的灵魂,忍无可忍的高杉决定舍弃这个计划,以血契将他和银时的灵魂彼此相连,他将终生监视银时的灵魂,阻止他堕入魔道。
            “另外还要谢谢你,”银时拍了拍高杉的肩膀,“如果不是你帮忙的话,我大概在十二岁那年就要失学了吧。”
            高杉心里一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什么意思?”
            银时没有揭穿他,反正高杉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他自顾自地继续:“我这一世一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捡了条命,算是躲过了第一劫,第二劫就在十二岁那年,虽然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情况,不过根据我能想起来的记忆结合各种各样的死法,我猜我原本应该是死在十二岁那年的车祸吧。这种事也说不准,我只说了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
            “而且资助贫困儿童上学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吧,大方点承认也没什么不好的嘛。”银时笑嘻嘻地看着高杉。
            高杉冷冷地撇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闲工夫做这种事。”
            “唉,不愿意承认就算了,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些小秘密,银桑我也不是非要偷窥别人隐私的变态,”银时摊手,“你还想去哪儿,趁现在学生都没放学,我带你去转转,不过要小心别被学校里的人发现……”
            银时带着高杉转遍了自己读书的高中,时间还有剩余,于是他们离开学校到大街上溜达,银时一路上滔滔不绝地给高杉讲述自己学生时代在这里做过的事,高杉很少对此发表评论,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当银时问起时,他说自己很少到现世来,他只是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的守护者,对现世和彼世都没有什么兴趣。
            “你住在那种深山里都不会无聊的吗?”
            “不会,鬼门斋比你想象的大得多,里面还有环绕式电影院和图书馆……万齐之前提出想建一个游戏厅,我还在考虑中,”高杉顿了一下,“除了天照大神的神殿,其实我可以通过门去往两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但是总觉得没有做这种事的必要,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待在鬼门斋里上网。”
            “你这完全就是死宅的口吻吧,而且还是资深死宅。”
            “随你怎么说好了。”
            “啊对了,说起来明天老爷子的葬礼,在现世我应该看不见那个——那个什么吧?”
            高杉迷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银时说的是灵魂,他惊讶地看着银时:“怎么?在鬼门斋看了那么多幽灵还没有习惯吗?”
            “啊啊啊啊不要说幽灵!不要说!那些都是客人!是客人啊!”银时紧张兮兮地挥手,“再说了在鬼门斋看到的‘客人’看起来跟活人也没什么两样,不但有影子还有体温!现世的‘客人’能一样吗!”
            高杉颇为无语地看着紧张的银时,说:“你认真的?说到底鬼门斋的客人也都是——都是‘那个’。还是说你只要看得到实体就没什么感觉?放心吧,鬼门斋情况特殊,‘客人’们到了那里会拥有和生前一样的实体,偶尔在周边会有一些特殊的灵体拥有形象,在现世你没有这样的能力,应该还是跟以前一样的。”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毕竟在葬礼上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可就糟了,现场可还会有我的熟人啊,我的高中同学也会去的啊……”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顿下午饭,也是银时以前高中时代常去的店之一,店面不大,客人不少,银时跟老板胡侃了一通,两个人晚上也没再出去溜达,第二天早上就去了定食屋,银时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正如银时所说,他和高杉一起赶到定食屋的时候,他那几个高中同学已经到了,作为中间人银时要介绍他的同学和他的老板互相认识:“这个M刘海儿的小哥是土方多串君,像猩猩一样的是近藤勋,这个娃娃脸的是冲田总悟,啊,这位小姐是冲田君的姐姐三叶小姐……土方君,猩猩,总一郎君,三叶小姐,这位冷着脸的是我现在的老板高杉晋助,刚好来XX市出差,所以过来看一眼。”


            75楼2020-12-18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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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是土方多串,为什么其他人都好好介绍名字只有我是叫外号?啧,初次见面,我是土方十四郎。”
              双方互相问候之后,定食屋的老板娘就过来招呼他们了,葬礼的有关工作已经交给了经验丰富的公司操办,平时受到定食屋老爹照顾的人们纷纷前来吊唁,葬礼上一切顺利,银时为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而松了口气,在葬礼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偷偷问高杉,他有可能见到老爹吗?
              高杉想了想,说:“不一定,也不是每个往生的灵魂都会住在鬼门斋,能住下的通常都有某种……执念,而且鬼门斋无限广大,就算他真的住下了,你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是吗……”
              “生死是难以逾越的障碍,想要跨过生死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和决心,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运气,对人如此,对神明来说亦是如此,”高杉平静地说道,“谁都有不想失去的人,但是有时候必须学会接受。”
              “……我看你好像很难接受的样子啊。”如果不是因为难以接受干嘛大费周章地找我找了一千年。
              高杉非常淡定:“因为我是拒绝接受的那类人。”
              “这么干脆地说出来真是让人觉得你很厉害啊,高杉君。”
              葬礼结束后,前来吊唁的人们也慢慢散去,近藤提出好久不见不如一起出去再喝一杯,当然由于他们还没有满二十岁所以也只能去非酒精饮料,总悟听了遗憾地摇摇头说他得回学校赶作业,不能参加,三叶也表示家里还有事,最后只剩下银时近藤和土方三个人出去。
              银时看向高杉征求意见,高杉倒是没什么所谓,银时总归还没死,这一世还有自己的社交关系,就像他也有假发和辰马这俩损友,银时也还有自己的朋友,高杉打算先回酒店,他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银时挥手告别之后转过头就看见高中时代的损友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茫然地看着土方他们,问:“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啊?”
              近藤有点尴尬地看着他,支吾了半天,还是总悟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替他说出了心里话:“近藤老大是觉得你跟你的老板有一腿,不然的话你为什么出去跟朋友玩还要跟老板报备?他是你的老婆吗?”
              “一看你们就是不知道人间疾苦啊,像我们这样给人干活儿的看人脸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员工自己跑出去跟朋友玩撇下老板怎么看都不合适吧?”银时抓了抓长长了一点的银白卷毛,然而他的神态和动作在这几个同学看来倒是有点欲盖弥彰。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开车送三叶和总悟过来的司机过来了,三叶和总悟跟几个人告了别,就钻进了黑色的轿车。
              银时站在旁边,想到刚才三叶欲言又止的模样,和土方十四郎若有若无的回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TBC


              76楼2020-12-18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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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楼2020-12-18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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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1 18: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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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门11
                  告别三叶和总悟以后几个男人去了他们高中时代就经常去的一家店,这家店主要是卖酒的,但是也卖别的饮料,以前他们读高中的时候偶尔也会去这里坐坐,当然最常做的事是大家一起抄作业,而那个被抄作业的人通常是学习认真的土方君。
                  近藤、土方和总悟都考上了大学,但是并不在一个学校,各自读的也都是不同的专业。已经工作的银时成了现场唯一的社会人,他非常庆幸这几个人还没变成开同学会的时候一个劲儿问人薪水待遇的讨人厌的家伙,虽说他现在的薪资待遇还算不错,但是银时猜如果他说了那这几个人污浊的思想大概率会以为他是被老板包养了。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的确有点像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据近藤说总悟大学选的是商科,毕竟家里还有一间公司将来要由他继承,而近藤自己选的是兽医专业,银时记得他从高中时代就经常说将来想当个兽医,也算是得偿所愿,现在在学校里过得也不错,至于土方十四郎,银时没有想到他会选法律专业,似乎连跟他一起长大的近藤和总悟都没怎么想到。
                  “大学也就那个样,”土方喝了一口可乐,既平静又淡定,“没有考上也用不着遗憾,真的进去了你就会发现跟高中也没什么区别,还有更多麻烦的人际关系要处理,说不定会觉得还不如高中时过的开心呢。”
                  银时面前摆着加了很多蜂蜜的橙汁,他想了想,决定还是问问看,于是他开口道:“你跟三叶同学……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啊?我怎么感觉你们俩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近藤大惊失色地看着银时,银时视而不见,土方眼神锐利而不友好地瞪着他,他坦然地看回去,也许土方这一招眼神杀必死可以吓唬很多人,但是作为跟土方同窗三年的老损友,银时已经可以做到对这种恐吓视线完全免疫了。
                  眼看银时毫无反应,土方十四郎沉默了一会儿,说:“上个月她对我表白了。”
                  银时摸摸下巴,说:“居然让女孩子先表白,你可真拉的下脸啊十四君。那不是好事吗?以前我就在想你们俩谁能忍不住先表白,还跟全藏那个痔疮男赌了最新一期的JUMP来着,顺带一提我押的可是你,结果直到高中毕业你俩也没有动静,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给我省了一本JUMP钱啊十四君?”
                  土方对银时罗里吧嗦的话充耳不闻,他等银时说完,才继续道:“然后我拒绝了。”
                  银时原本拿起橙汁准备为自己说了一大堆话润润嗓子,结果险些喷了土方一脸,他被一口橙汁呛得险些背过气去,好半天才缓过来,震惊地问:“为什么啊?你不是喜欢她吗?你当年可是把班里欺负她的小混混打了个半死哎!上课的时候还经常盯着她发呆,她上体育课晕倒那次你比体育老师还激动啊,全年级都知道你暗恋她所以到了高二根本没人敢向她表白了!她高中没能谈一场恋爱不全都是因为你?没有谈过恋爱的高中还有什么意义?!”
                  “那个,在场的好像只有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偷女生的竖笛还跟踪她放学回家可不算正常范畴的谈恋爱,那只是普通的变态跟踪狂。顺便一提银桑我没有谈恋爱是因为卷发,一定是因为卷发!”
                  “把自己没有女人缘怪罪在卷发上才是真的失败吧!!”
                  “而且,”银时用食指点着桌子,“她也一直都很喜欢你啊,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每次做多一点菜的便当,时不时送到你桌子上的矿泉水,拿着习题册过来问你题,在你跟小混混打架以后送上的创可贴和止血喷雾……太多了,教室里到处都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然你以为总一郎为什么看你那么不顺眼啊,还不都是因为他最喜欢的姐姐喜欢你这种傻瓜啊。”
                  “你说的那些我当然都知道,一直以来我也受到了她很多照顾,那些我都记得,从来没有忘记过,”土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就是因为知道她是个多么好的女人,所以才必须拒绝她啊。”
                  “毕竟像我这样的出身,根本给不了她什么,反倒是我一直以来都在麻烦她,以前是这样,难道今后也要让她跟我一起吃苦受罪吗?”
                  银时和近藤面面相觑,银时坐回椅子上,近藤看起来欲言又止,作为比较亲近的朋友,他们知道土方十四郎的情况,土方家和冲田家算是邻居,但是土方家上一代的家主是个不怎么靠谱的男人,生前经常出去拈花惹草,结果终于有一天在跟女人调情的时候猝死了,在他的葬礼上突然出现的私生子,就是年仅八岁的土方十四郎。
                  温柔漂亮的大小姐和邻居家不受待见的私生子,这就是冲田三叶和土方十四郎,这狗血又无情的现实。
                  “你说的倒也不算没道理,”银时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甜美的橙汁,“身份差的太多,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也很正常,相比起她给你的东西,你能给她的只有爱情这种既不稳定又不靠谱的东西,虽然三叶同学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土方君肯定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一直以来总是接受保护和馈赠的那一方,心里会觉得过意不去才是正常的,如果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那才是真的人渣吧。”
                  近藤似乎没想到银时对爱情突然有了这么深刻的见解,小心翼翼地问道:“银时,你是不是真的被你的老板包养了啊?”
                  银时面无表情地把近藤的脑袋摁进了桌子里,端着橙汁吸了一口,冷酷无情地说:“麻烦你不要擅自揣测我跟我老板的关系,想死一次试试吗?”
                  “这是什么暴力地狱少女啊……”


                  85楼2020-12-25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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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好像还没有到想放弃的地步啊,”银时摸了摸下巴,“不过也是,三叶同学有时候还是挺执着的,比如说她对辣椒的热爱真的让人心生恐惧,想跟她交往大概得先试试空口喝三瓶辣椒酱吧,土方先生你要加油啊,记得晚一点结婚,到时候银桑我一定会记得给你们包一个足够大的礼金的。”
                    “你到底是希望我们俩怎么样啊?”土方莫名其妙地看着银时,“你说的这些倒不太像你会说的话了,怎么?难不成被近藤老大说中了,你真的跟你的老板有一腿?”
                    银时叼着吸管,沉默了好半天,把橙汁吹得咕嘟咕嘟冒泡泡,就在土方以为他打算蒙混过关的时候,他开口说道:“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有个人,一直在你身后默默守护了你一千年,你该怎么做才能报答他?”
                    土方和一脸血的近藤对视一眼,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银时,近藤拍了拍他的肩膀,土方叹了口气,说:“早就跟你说都一把年纪了少看点少年JUMP,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啊?JUMP上开了什么奇怪的新连载?”
                    “……我就知道你们这两个混账给不出什么靠谱的建议,问你们我真是疯了,我还不如回头去网上发帖看看有没有人回复我呢。”
                    不能喝酒总归少了几分趣味,银时他们聊到晚上九点多钟就散了场,土方打算坐末班车回学校,而近藤会去亲戚家里借住一晚,明天再回学校。十月下旬的晚上已经冷了,晦暗不明的月亮从云从中探出头来,银时独自一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慢慢从那些陈旧发霉的记忆中找出一些东西来。
                    ——一千年前,他还是某个偏远又贫穷的小山村里的一个被父母遗弃的人类小孩,那时候的人比现在迷信得多,因为他特殊的发色和瞳色,被村子里的人孤立排挤,他们总是用充满恐惧的目光看着他,辱骂他,用石头砸他,全是村子边缘一个独居的樵夫看他可怜,愿意给他一口饭吃,才让他保住了这条小命。
                    后来他八岁的某一天,他跟着老樵夫一起上山砍柴,在那里遇到了吉田松阳,那就是漫长劫难的开端……
                    吉田松阳是统御这一带山川的山神,可以变化成各种模样,那天他恰好变成人形的时候,碰到了在山里迷了路四处乱转的银时,便领着银时出了山,从那天之后银时便经常进山找松阳,松阳也乐得见他,给他讲了很多知识,还教他读书识字,习武练剑,分辨山中的植物和动物,银时也一直很喜欢松阳,经常给他带一些山里没有的东西。
                    然而老樵夫和松阳的善意让银时逐渐忘记了人类是有多么恐惧未知的东西,原本相貌就异于常人的银时已经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不安,现在银时不断地前往无人的深山,从山里带出各种各样的猎物和果实,恐惧和嫉妒在村民们的心中滋生,阴云开始凝聚,然而银时尚且对此一无所知,他仍然每天前往山林中去见松阳,在松阳那里学习,接受他的馈赠和夸奖,一直到惨剧降临……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了八年,银时十六岁生日那天,抚养他长大的老樵夫病倒了,病得很重,银时翻遍了家里也没能找到药,他当时到底阅历浅薄,觉得松阳既然是神明,那就一定有办法救老人,心思单纯的银时冲出了老樵夫的家,然而他还没有跑去经常见松阳的湖边,就看见远处漆黑的浓烟升上天空,定睛一看,竟然是老樵夫住的小屋。
                    银时慌忙往回赶,就看见村子里的人手里拿着火把和干草,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生而有异的鬼之子还会折返,手上拿着有些生锈的刀剑指向银时,火光照亮了他们恐惧的脸,银时深吸一口气,冲进着火的小屋,救出了已经没了呼吸的老樵夫,带着他逃出了村子。
                    银时记得自己身上穿着一身单衣,在夜晚的寒风中走着,他隐约还能嗅到老樵夫身上灰烬和火焰的味道,他背着老樵夫走到松阳常去的湖边,他大声呼喊松阳的名字,一头小鹿从森林中走出,在白光中变成人形,银时请求松阳救救老人,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祈求会给自己和松阳惹来多大的祸端,松阳只是看着他,像往常一样微笑,问他知不知道逾越生死的代价。
                    银时跪在地上,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银时也是多年以后才明白,“任何代价”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说出口的许诺。
                    当时松阳什么也没说,他笑着跪在老人的身边,将双手放在老人的心口,告诉银时,很快他就没事了,他还能醒过来,睁开眼睛,像过去那样叫他银时小子,带着他上山砍柴。
                    柔和的白色光芒从松阳的指缝之间流泻而出,当光芒散尽时,老人睁开了双眼,茫然地看着天空,银时感谢的话尚未出口,一道惊雷便从天而降,深秋的雷,那原本就代表着某种不祥的预兆,只是当时的银时正沉溺在亲人得以复生的激动和喜悦之中,而没有注意到来自上天的示警,吉田松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却什么也没有说。
                    银时告诉老人他们住的小屋已经被村民烧毁了,如果老人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再盖一间小屋,他已经长大了,他会挑水、捞鱼、砍柴、打猎,他什么都可以做,他可以照顾老人安享晚年。老人当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他一脸茫然地听银时解释的时候,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从漩涡中冲出了一群穿着黑衣的陌生人,他们穿着一样的黑色僧衣,手上拿着禅杖,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沉又冷峻的男人,银时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然出现来势汹汹的陌生人,只听为首的男人说:“日川山神吉田松阳,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什么?
                    “帮助人还需要理由吗?这里躺着一个需要我救助的人,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吗?”吉田松阳脸上笑容不减。
                    你们在说什么?
                    “你知道这个人本应在今晚死去吧?”带头的银发男人不赞同地说,“但是你却将山川龙脉之力注入他的体内,强行使他复生,这是违反彼世法则的。”
                    银时睁大了双眼,看着松阳,似乎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你告诉我这是不能做的事,如果你说的代价是要由你来付的话,我就不会——
                    “别害怕,银时,他是来自彼世的使者,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松阳的笑容在此时看起来却如此扎眼,“本来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但是那帮神明比我想象的要敏感得多了呢。”
                    来自彼世的使者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说:“吉田松阳,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86楼2020-12-25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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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等等,松阳——”银时朝松阳伸出了手,却被一道看不见的风远远地推了出去,周围的黑衣武者挡在了他的面前,他们手上的禅杖顶端燃着黑色的火焰,银时还想爬起来,却被他们手上的锁链绑在了原地。
                      为首的男人连看都没有看这个狼狈的落败者一眼,在路过惊惶的老人的时候,他迅速从后腰拔出刀,刀光一闪刺进了老人的胸膛,白色的光芒从伤口流淌而出,当光芒散尽的时候,鲜血涌了出来,男人拔出刀,老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的生命只延续了不到一刻钟,就再次回归了彼世。
                      银时瞪大了双眼,用力地挣扎,但是他身为凡人的力量无法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明之力抗衡,他跪在原地发出充满痛苦和憎恨的怒吼,然而这一切都不能阻止对方的离去,彼世的使者走了,他们带走了抚养银时长大的老人的生命,也带走了银时的恩师。
                      那穿着一身黑衣的使者临行前终于施舍给银时一个眼神,他冷声对银时说:“凡人就应当有凡人的样子,不要奢望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也不要试图涉足神域。”
                      锁链和火焰消失了,银时跪在地上沉默不语,他身后的丛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七八支喂了毒的箭破空而来,贯穿了银时只穿着单衣的后背,然而银时已经记不太清楚被箭射中的疼痛了,只有那个冷酷的彼世使者留下的话还在他一片空白的脑中回响。
                      凡人就应当有凡人的样子。
                      “找到了!鬼之子在这里!快点火通知其他人!”
                      凡人的样子……
                      “近些年收成不好,孩子总是离奇死去,一定都是因为鬼之子在这里!这一定是鬼之子的诅咒!”
                      凡人。
                      “他怎么还没有倒下?!可恶!快拿刀来!拿刀来砍掉他的头!这样诅咒就可以解除了!”
                      银时闭上双眼,他身上的血滴落在地面,竟然连草叶都枯萎了。
                      如果身为凡人真的对此无能为力,那我愿意付出我应当付出的代价,我愿意舍弃作为人的一切,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情感——
                      只要能够得到能救回松阳的力量。
                      血红色的光和黑色的邪气从银时的身上迸发,风中带上了不祥的邪气以及来自某种未知的存在的充满恶意的狂笑,他的额头上生出了属于恶鬼的角,那是他舍弃人类身份的象征,没入身体的毒箭掉了出来,伤口迅速愈合,银时缓缓起身,最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在他的视线中,月亮已经变成了不祥的血红色,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传说,人类会出于某种极度的情感而扭曲,堕落成为恶鬼。当银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周围只剩下了被撕得七零八碎的人类尸体,鲜血沾满了他的头发和衣服,然而银时的心中已经无法感受到恐惧这样的感情,他沉默着从地上捡起了一把还算完好的锈蚀长刀,带着满身的鲜血和杀意,走向漫漫无知的前路。
                      ——TBC


                      87楼2020-12-25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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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楼2020-12-25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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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门12
                          舍弃作为人的一切,堕落成为鬼会怎么样?
                          银时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以这幅令人恐惧的模样在大地上游荡了多久,他的思维经常一片混乱,意识混沌不清,他靠在山林中捕猎各种动物填饱肚子,像野兽一样撕开不幸猎物的皮肉,痛饮温热的鲜血,然而这些无法满足恶鬼的饥渴,对杀戮和死亡的渴望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的灵魂,当他第一次将前来讨伐的阴阳师和僧侣屠杀殆尽之后,从满地的鲜血反射的镜像,他才发觉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银时便有意识地远离人群,他躲藏在深山里,躲避人类的追杀,日复一日地回忆着松阳曾经教授他的东西,好对抗心中不断滋生的邪念。直到不知道几个春秋过后,他心中狂躁的杀意和愤恨才平复了一些,去找松阳的念头又占了上风,银时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跟随着风,一路找到了鬼门斋——通往彼世的大门。
                          他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作为守护者的高杉晋助,刀与刀的对决摧毁了小半个鬼门斋,最后他们都伤痕累累地站在满地的废墟之上,银时喘着粗气跪在地上,高杉拄着刀对他说,吉田松阳让我转告你,不要再跟来了。
                          银时睁大了双眼看着高杉,似乎很难理解他刚才说了什么,高杉沉默了一会儿,站直了身子,手上握着缺了刃的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吉田松阳很久之前通过这里的时候跟我说,如果有个白色卷发的孩子来找他,就告诉那孩子不必再跟来了,他并非为了谁而做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心,所以不要心怀愧疚,也不必觉得对不起谁,忘记这一切,好好生活下去吧。
                          “好好生活下去……?”银时声音嘶哑,“那种事已经不可能了……我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松阳……无论他在什么地方……”
                          银时很清楚自己已经再也无法回归松阳说的那种生活了,他现在已经丧失了味觉,视线中看浅色的东西都是一片血红,血的味道会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变得更加暴躁,他能感受到作为人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少,他不知道自己的神智还能保持多久,所以至少在他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之前,他得带回吉田松阳。
                          “……你身上满是凶煞血气,鬼气浓重,甚至因为执念过重隐约有了成魔的迹象,我劝你就此止步,现在还来得及,”高杉的声音冷漠无情,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同情和警告,“你身上还残存着人的心灵,只要方法得当还可以重新再来,但是再这样下去你早晚会从恶鬼堕落成为魔物,你觉得松阳想看到的是这样的未来吗?”
                          “无所谓,那种事情……”银时站起身,他身上缠绕着有如实质的血光和黑雾,“从人到鬼,从鬼成魔……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如果我会怕死,那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到这里来。”
                          “我再说一次,给我让开。”
                          高杉能够感觉到银时身上的魔息又加重了,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收刀回鞘,打了个响指,一扇巨大的赤红门扉浮现在他的身后,门上锁着层层叠叠的锁链,还贴着符咒,高杉退到一旁,对银时说:“这就是通往彼世之门,不过在你闯进来的时候,我就把它关上,并且施加了封印,如果你能打开它,我作为守护彼世之门的鬼神,就允许你通过。”
                          “如果你不能打开,就原路返回,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银时眨眨眼睛,他能感觉到高杉没有骗他,这扇门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很重,而封印的力量也同样很强,他沉默了一会儿,朝着门走去,在路过高杉的身边时,低声问道:“你知道松阳在哪儿吗?”
                          高杉从怀里掏出烟管,打上火,平静地说:“据说是受到审判,将他流放到无间地狱了。”
                          银时没有答话,他站在通往彼世之门前,手上早已妖化的刀发出兴奋的嗡鸣,自左下往右上用力一挥,裹挟着强烈煞气和邪气的剑气将大门上层层叠叠的封印一刀粉碎,弯月一样的剑气撞击在连通两个世界的大门的结界上,爆发出令天地为之变色的力量。
                          银时感觉手上的刀如此沉重,也许劈开日月山河也不过如此,他咬紧牙关不退后一步,彼世之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竟然缓缓打开,高杉站在阻挡暴风的结界里,惊讶地看着彼世之门缓慢打开,这是彼世之门为了不被斩断而采取的退让措施,千万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他的命令的情况下,这道门自行打开,放人通行。
                          狂风平息了,大门的那边是浓稠的黑暗,只有一条路通向其中,银时站在门前,在踏入门扉之前,他转过头看向高杉,无声地说了句“多谢”。
                          谢谢你转告我松阳老师的话……但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白衣锈刀,满身血煞的恶鬼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前往无间地狱的不归之路,高杉站在鬼门斋的废墟之上,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无穷的黑暗中。
                          银时闯过了黄泉之鬼的封锁和防线,一头闯入了充斥着扭曲、黑暗与种种邪恶的无间地狱,这里没有秩序,也没有安全,燃烧着业火的地方无比炙热,没有火的地方比人间最冷的冬天还冷得多,无穷无尽的怪物游荡在干裂焦黑的土地上,银时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妖魔,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试图找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然而地狱的广阔超出了他的想象,更别提他的脑子还经常不清不楚,如果不是时常来地狱找他的高杉帮他算着日子,他大概都不会知道自己在这种鬼地方待了整整十年。
                          在某一次结束战斗之后他正坐在岩石上抱着刀休息,高杉来找他,告诉他高天原决定对吉田松阳改判,他将会被剥夺山神之名不得再前往现世,必须永久居留天国。
                          “银时,你终于可以解脱了。”


                          92楼2021-01-10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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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时麻木的大脑足足过了几分钟才理解了高杉的话,他松了口气,露出了十年来的第一个笑容,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他已经被高杉带出了无间地狱,然而这十年的杀戮生活带给他的影响也是难以预计的,他无法入睡,也吃不下东西,只有身上的邪气和魔性与日俱增,银时开始出现幻觉,曾经死在他刀下的妖魔们变成了亡灵,它们跟随着他,对他充满了恐惧和憎恨,并且时时刻刻都在试图引诱他迈出那成魔的最后一步。
                            银时曾经问过高杉如果彻底堕落成魔会怎么样,高杉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将不再记得自己成魔之前的一切,你的心里只会剩下强烈的毁灭欲,爱会变成恨,怜悯变成嘲讽,勇气变成疯狂,慈悲变成冷酷……你会变成一个只以毁灭、杀戮和战斗为乐的怪物,你将会失去一切。
                            “银时,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高杉安静地看着他,翠绿的眼睛中是某种银时难以理解的感情,“我不会让你到那边去的。”
                            高杉提出银时可以通过轮回的力量洗掉身上的杀业,但是他身上的魔性太重,无法通过正常的轮回去投胎转世,只能靠高杉来进行手动操作,或者依靠银时灵魂的力量来寻找合适的时机,银时思考了一夜,最终答应了这个漫长的“服刑”方式,他留下了自己的刀,由高杉陪同一同前往鬼门斋附近的一个村子,在那里恰巧有一个女子即将生产,在临行之际,银时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十年的疑问。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高杉默默放下了烟管,回答道:“谁知道呢,也许只是想给自己无趣的人生找点乐子,也许是看你可怜所以想拉你一把,又或者只是想补偿一下当年没能做到答应松阳的事……随便你挑个自己喜欢的理由好了。”
                            时间已经快到了,面前单薄的木板房里传来女子的痛呼,高杉退后半步,说:“你该走了。”
                            “嗯,”银时朝着小屋走了几步,就在他掀开草帘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夜色之中沉默的高杉,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不舍,“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还是谢谢你了,最后能送我到这里来。”
                            谢谢你送我到这充满不幸和血腥的人生的终点来。
                            “快走吧,啰里啰嗦的,”高杉笑了起来,“来生再见,银时。”
                            “啊,来生再见。”
                            ——婴儿的哭泣和双亲的惊呼注定了来生相见的许诺有多么不易,刚满一岁的幼儿因为一场高烧一命呜呼,开启了血腥的七十二世轮回……
                            第三世,因为出生时异于常人的相貌,银时生下来就被父亲下令溺死在了盛满水的水盆里。
                            第九世,十二岁那年死于强盗之手。
                            第十六世,十岁时死于一场流行大半个国家的瘟疫,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第二十八世,十五岁时被抓了壮丁,死在了一场连史书上都没有记载的战争中。
                            第四十一世,被卷入家宅的继承纷争,打了一顿以后扔在柴房里,大概是死于饥饿、疼痛和内出血。
                            第六十五世,死于惨烈战争中不长眼的炸弹空袭,连尸体都拼不起来了。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银时觉得自己真不应该图一时爽快想起这些东西,他前世的几十种死法几乎都不带重样的,感觉像是被迫看了几十场恐怖片,全是血腥的限制级,怪不得连见识过无数惨死亡魂的鬼门斋之主都觉得看不下去了,最后要采取魂契这种鲜少有人使用的方式来强行绑住他的灵魂。
                            万物有灵,肉身总有毁灭的一天,但是灵魂会在这个世界上不断转生,订立这样的契约,代表灵魂将永远锁在一起,无论他们之中有谁死去,另一方都可以凭借这个契约找到对方。
                            即使死亡也无法将这样的两个灵魂分开。
                            银时沉默地走在路上,身边时不时有人和车辆经过,遥不可及的灯火之下上演着不知何种悲欢离合。银时想到了土方十四郎和冲田三叶,明明互相爱慕却因为身份求而不得,说土方是自卑也好,自以为是也好,为了三叶考虑也好,那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他除了爱情一无所有,即使有心想要越过那道深渊,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他也是如此——虽然他并不觉得高杉哪里比他高贵,银时从来没觉得神明就比自己高贵,更何况高杉也不算是纯粹的神,他身上还有属于鬼的气息,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跟银时也有相同之处,银时只是觉得高杉为他所做的实在太多,多到他时常觉得难以承受,多到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来偿还。
                            银时并非对高杉的想法一无所知,他本没有义务为自己做这些事,他身为彼世之门的守护者却放他通过了,在他孤身陷落地狱的时候时常来地狱看他,最终也是他带来了松阳被释放的消息,这一千年的轮回背后也有高杉守护的影子,现在他居然还敢收留自己,摆明了就是惹祸上身。
                            银时低下头看着地上重复出现的同样花纹的地砖,一千年前他就是招来不幸的瘟神,如果不是因为他,老爷子和松阳原本不至于走向那样的命运,都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才让他们遭逢那样的变故,无论他做多少弥补,也无济于事。
                            如果连高杉也……也跟他们一样,那他该怎么办?
                            一路上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银时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他们下榻的宾馆,他捏着房卡站在门口,原本想调整一下心态再进去,免得被高杉看出自己的心思,然而他却听见房间里传出高杉的声音,不知道正在打电话,还是在开视频会议。


                            93楼2021-01-10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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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1 18: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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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楼2021-01-10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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