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八月】
孙鲁育落胎一事因毫无头绪,只得就此尘埃落定,不了了之。
这日孙鲁班至棠梨宫看望小产后的妹妹,还未进院里,便听见东侧殿李常在的声儿,“权当她是个有福气的,是咱们六年入宫的几个里头第一个有孕的,谁知竟折在了自家人手里……”
自打孙鲁育落胎,宫中谣言便不曾落下,只因小孙氏的一饮一食皆是大孙氏照料,如今却因红花落胎,难免不让人多想……
这李懿原也是长日无聊,同身边的丫头说说闲话罢了。可孙鲁班听她说得言之凿凿,按捺不住,喝道“常在慎言,什么叫「折在自家人手里」?陛/下都未曾决断的事,你岂敢胡说。”
李懿出自陇西李氏,自幼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岂是任人拿捏的主?当即反驳“也并非我一人这样说,满宫里谁不是这样想的?你若问心无愧,又何必这般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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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俱为常在,也难争高低,吵过两句也便散了。孙鲁班旋身进了西侧殿。
进门时,孙鲁育正斜倚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方帕子,那帕子上非是寻常姑娘喜欢的花鸟,而是两只小老虎。孙鲁育回头瞧着自己的姐姐进门,嘴角微微上扬,漏出一个浅浅地笑 “姐姐方才同李常在争执的话,我都听到了。姐姐何必与她相争呢?我信姐姐呀。”
孙鲁育拉过姐姐的手,让人坐下 “姐姐还记得这方帕子么,这是我刚开始学刺绣时绣得,上头的小老虎,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彼时姐姐还说,往后也要亲手绣两只老虎。可都这么久了,你还是学不会针法。”
她似乎有些恼,撇了撇嘴,将帕子放下,坐在了姐姐身边儿 “在家时,每每人家问起母亲咱们俩的年纪时,母亲总是不好意思。你我并非双生子,却都是壬寅年出生,你在正月,我在年尾。幼时还得了两个诨名「大虎」「小虎」。他们不知道的是,皆因我胎里就弱,怀胎七月早产而生,这才跟你落在了同一年。”
许是小产后精神尚未恢复,孙鲁育说话总是停停复行行,半晌又开口 “我幼时身体不好,忌口许多,皆是你处处记挂着我,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也因我成了庖厨里的好手。父母亲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唯有你,处处保护我。”
她抬起头,一双鹿子眼泛着盈盈地光 “我信你的,姐姐。我可以永远相信你,对不对。”
孙鲁班低头看这张与自己像足了十分的脸,抚上她的脸,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 “小虎,是我没护好你,是我的错……”
“我会永远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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