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九月】
“小长卿……” 孙鲁育亲昵地唤道,那边转过身来,是一张圆圆的脸,一双杏眼泛着说不出的灵动,小丫头抱花而来,甜甜地应道“孙娘娘安”。
孙鲁育喜欢孩子,只可惜她福薄,没能留住自己的孩子,只好多疼疼别人的孩子 。宫里小公主不多,长卿已然五岁,正是爱缠人的年纪。自打有一次,孙鲁育在御花园里遇见了小长卿,年轻的妃子和稚嫩的公主便结了缘。小姑娘爱听故事,故而自个儿来棠梨宫西殿也不是头一回了。孙鲁育牵住那软乎乎的小手,将人带入屋内 “孙娘娘已经想好了要给你讲个什么故事了,保准是你没听过的……”
“……原来是一只散步的梅花鹿,在河边看见了出生小月亮……”
“那后来呢,她们做朋友了吗?” 长卿抬起脸,是好奇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呀……” 惠姐姐很会教女,养得长卿一派天真烂漫,孙鲁育如是想着。她摸了摸长卿的头发 “今日在棠梨宫多留一留吧,陪孙娘娘说说话。”
已是日落时分,仍不见长卿归宫,曹衔月不免着急。遣出去的宫婢也没有回音,然这世上最难言的就是为母之心,母亲总与自己的孩子有那么一点灵犀。她匆匆往棠梨宫去,见到长卿的那一刻,焦躁的心才算平静下来。她先是望向孙鲁育,笑道 “小丫头贪顽,今日可给你添麻烦了。”
这厢小丫头已然扑到自己母亲怀中撒起娇来,孙鲁育亦带着笑意迎上前去“惠姐姐来了。长卿乖巧懂事,又怎么能说是添麻烦,这孩子心思恪纯且敏慧,嫔妾喜欢得很,忍不住多留了……” 话至一半,才想起自己今日是在御花园偶遇的长卿,也并未向关雎宫递话,一时有些心虚,连声音也低了 “我是不是让姐姐担心了,是我不好。”
曹衔月半拥着女儿,道“她常同我提起你,只说最喜欢孙娘娘讲故事。方才是有些慌乱,知道在你这里,我便放心了。只是——” 孙鲁育今日之举,其实是失了规矩的 ,曹衔月望着女儿澄澈的眼,柔声道 “因长卿喜欢你,我信你的为人,故而并不担心你会对长卿不利。只是并非人人如此想,稚童天真,能得你喜欢,得你倾囊相授是好事。可行走宫闱,最要紧的是恪守规矩,可不好教别人拿了把柄,是不是?”
孙鲁育默默听完她的话,心知曹衔月是为了自己好,点点头 “是我有所疏漏,太过草率。若我能同姐姐一般周全,那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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