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Alina听了我对贤重的叙述很吃惊。“他以前可不是这样,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难管。看来这份工作非你莫属了。”我没理她的玩笑,只是在想到底要怎么才能对贤重的病有所帮助。当我和Alina慷慨激昂的抒发自己的看法时,贤重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我被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贤重?”他摸了摸脸上的汗,”永生,你不是说带我去找政玟么?”“什么?”我哪里答应过他这么荒唐的事情,“贤重,你……”Alina连拉带扯得把我拽出了办公室,“他总会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时有些胸闷,“那你说怎么办?”还没等她搭腔,贤重就从房间冲了出来,他有些不对劲,至少我认为。“永生,你骗我。对不对?”“贤重,你听我说……”“你们都骗我,都骗我!“他开始歇斯底里,然后甩开我的手跑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跟着他回到了他的病房。说实话,他的样子让我心疼。他呆呆的望着政玟的照片,像一条被遗弃了的小狗。我走过去想摸摸他的头发,却被他避开了,我尴尬的维持着那个姿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永生。”他开了口,“你说过会带我去找政玟的,对不对?我只相信你。”他受伤的眼神让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我冲他强挤出一个笑容,“对。我们现在就走。”
我不知道我哪根筋搭错了,我只是,看不得他难过。
“永生,政玟到底在哪里等我?”贤重对于我漫无目的的行走感到了厌烦。而现在的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地方,政玟出事的地方。
那个体育馆已经翻新了,一点也看不出以前毁坏的痕迹。我不忍心去戳穿他充满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带他走了进去。”贤重,政玟还没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哦。”看得出来,他有些摸不到头脑。傻傻愣愣的样子让我实在狠不下心去骗他。
我走出体育馆给Alina打了个电话,“你发一条短信给我,照我给你发的样子转过来。”等我回到体育馆的时候,贤重已经坐在台阶上睡着了。他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子,好像,没经过尘世的污染一般。我不知道他是觉这么轻的人,他醒了,“永生,政玟呢?”“还没来呢,再等等吧。”“哦。”他失望的低下了头,用脚玩着台阶上的沙土。气氛过于尴尬,我想找点话题。“贤重啊,说点什么吧,不无聊么?”他抬起头,看起来很高兴。“你想听么?”“当然,什么都行。”“永生,政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脾气很坏,总是因为一点小事生气。但是只要我哄哄他,他肯定就好了。他喜欢胡萝卜,我一直很纳闷怎么会有人喜欢那种东西。呵呵。你别看他看起来很强势,实际上是一个需要人爱的孩子呢……”我听着他絮絮叨叨者的讲着他和政玟的琐事,从两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到一周洗几次澡洗几次衣服,我怀疑最后他都会把生辰八字告诉我了。不过,他在说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我从来就没有看到过的,那里面有一种东西,叫幸福。
我甚至有些羡慕他了,至少这种东西,我很少有过。
20分钟后,Alina按照我约定的来了短信,我把手机放到贤重的手上,“政玟给你来的。”他欣喜若狂地接过电话,但是很快就撇了撇嘴。“怎么了?”我佯装不知道,“政玟说他不能来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改天再看我。”“那我么就回去吧。”我伸了个懒腰,扯着他站了起来。
我觉得我很卑鄙。但是上帝作证,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一路上贤重都很消沉,我看着他阴郁的脸,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回到病房时他依然不高兴,我让他好好休息,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我要关上门时他突然叫住了我,“永生,政玟真的会来么?”我笑笑,“会的。”他看了看我,露出了白色的小米牙。“永生说会就一定会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