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走到茶皿旁,替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对着陈长生继续说道:“我脚踝上的铃铛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这是道禁制,你想利用铃铛救昭明的命,因为你怕我一怒之下会杀了他。”
“陈长生,这是你第几次暗算我了?”她可悲地笑笑,一双眼始终望着陈长生。
陈长生带着心虚一言不发,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天海幽雪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这一次,他又暗算了她。
“雪儿,对不起…。”
天海幽雪怒摔茶杯,一双狠目与陈长生对视,心刀割一般地疼。
“又是对不起,我想被你对得起就这么难吗!?”
安慰的话早已说尽,陈长生知道多说无益,他看着天海幽雪,扑身而上,想用暧昧试探她的心意。
他堵住她的唇,一吻过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雪儿,原谅我,我是爱你的。”
一片温情遂着陈长生肢体上的接触,她始终面无表情,先是任由陈长生吻着她,等待她的唇移至白净的脖颈上时,她才缓缓开口:“对,就是这个地方!当年昭明引进凤栖宫的那些人不但吻了你现在吻过的这个地方,还强暴过我。”
她在用警告的话告诉陈长生,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同过去那些闯入凤栖宫强行玷污她的那群人并无差别。
陈长生停止疯狂的吻,明面上的触动被天海幽雪看在眼里。
她悲凉地看着他,轻启朱唇,暗暗说道:“怎么不继续了?是不想?还是觉得恶心?”
天海幽雪走近他,近到可以听见陈长生均匀的呼吸。她光洁的额角与他的额角紧紧贴在一起,双手却是在解自己的衣衫,褪去外衣,一件接着一件,直到露出里衣,胸口半露的春光让陈长生咽了咽口水。
“不要再脱了!”
陈长生抓住她想继续解衣的手,面上满是悲凉。天海幽雪是在自轻自贱,他看得出。
“雪儿,何必自轻自贱呢?”
“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既然如此,妻子在丈夫面前解几件衣衫有何不可?又哪来的自轻自贱?你在侮辱我!”
她优雅地推开陈长生,并不急得将衣衫穿回去,今日她便是要跟陈长生说清楚,将所有她知道的,她猜到的都说出来。
“我没有!”陈长生妄自菲薄,往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解释,可天海幽雪不会再信。
“不要急着否认。长生,当年你觉得我杀了白落衡,不惜跟昭明、徐有容站队,用寒冰刺对付我,可后来,你明知道白落衡是徐有容杀的,却没有如何针对她。我想问你,我的命就比徐有容轻贱?凭什么你一被人蛊惑,我就得平白无故地遭罪?”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日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得倒轻巧。”她冷哼一声,对陈长生的承诺提不起兴趣,因为他的承诺没有丝毫的保障。
“你也说当年昭明为了让我死,不惜在我分娩当日引歹徒进凤栖宫,还想利用大火活活烧死我,昭明那么对我,我凭什么不能杀他?旁人伤害我,你不但凑在一边看热闹,还用你所谓的菩萨心肠劝我,甚至用旁的法子制止我伤害那些伤害我的人,凭什么?”
试想过往,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他嘴上说着爱,实际上都是自私。
“我没想伤害你的,雪儿,我真的从未想过伤害你。”
“又是这句话!”她厌恶这句话,厌恶陈长生人畜无害的模样。
“去将昭明杀了。”
“什么?”陈长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天海幽雪,见她眉梢紧促,眼中有一团火,是狠辣的火。
“雪儿,师兄不管怎样也是你的儿子,你若是杀了他,你一定会未此痛苦一生的。”
“我不会!我对他仁至义尽,作为母亲,为他,我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缺少的是母亲的爱!只要你好生待他,他一定会像从前那般,只是我善良的师兄。”
天海幽雪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陈长生,一言不发。陈长生看着她,自省方才的话,简直漏洞百出,善良,可以是任何人,却不可能是陈余人。
“陈长生,这就是你的下意识,如果你真的爱我,信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着我说的话去做,而不是现在的质疑。”
陈长生的下意识在聪颖的她面前,直接展露无遗。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刀就是陈长生的心。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天海幽雪背对着他下了逐客令,陈长生头一次觉得自己面对天海幽雪,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灰头土脸地走出军帐。
可他没去别的地方,只是在她的军帐外守着她,同时也在回味她的话。天海幽雪的聪慧在于,她可以让陈长生原先对她的质疑转接到他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