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冷静！
这还是不是问题的重点！
徐庶强行靠着千年沉淀形成的心性压制下那极度的懊恼和悔恨，强迫自己恢复冷静的思考
即使玛门教通过各地的富商和祭司，在这些往来的货物和钱币中做了什么手脚，但他们又能借此收获些什么呢？
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才能真正阻止他们
徐庶很清楚这一点，纷乱的线在脑海里逐渐被理顺，模糊的印象开始变得清晰
徐庶在试着进一步探索真相的边界

最容易思考到的是信仰的提升——使用带有特定符号和象征意义的货物和钱币进行的交易可以被视作是敬拜活动的一种，为玛门带来信仰，而对于并没有真正执掌财富神职的伪神而言，这一活动带来的信仰以及由此提升的神力，或许比单纯的礼拜和祭祀更多
但这意义并不大，玛门教在科勒曼根深蒂固，不知有多少交易都是在玛门的名义和见证下完成的，这样一次谋划或许确实可以给玛门带来不少信仰，但相比长期的缓慢积累，这样做的成效并没有高到值得消耗一批魔鬼精锐来为此掩护的地步

况且真要对货物之类的动手脚，本身可能还要花费不少玛门教积累的神力
这样做就算能赚一笔，也不应该是什么如此兴师动众的大计划
徐庶在心中否决这个想法，继续探求，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其脑海中形成

如果这些货物并非作为单纯的财货参与流通，而是作为某种契约的印契被投入王都的，又会怎么样？
每一次财物的流通，都是一份与玛门签订的契约
每一次让利的优惠背后都是包藏祸心的隐藏条款
每一个参与其中的王都市民都已经订好了前往地狱的单程票……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一出现就几乎要被徐庶直接抛弃
这过于荒谬了
虽然以魔鬼的狡诈性格确实可能对契约动手脚
但要对这么大规模的货物和钱币加工并在上面隐藏邪恶的契约……
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这么做所需要的消耗，即使对于一个获得一国信仰的伪神来说，也过于巨大了
而这样做的结果却并非立杆见影——
地狱的契约通常目标在于灵魂
灵魂对于他们来说既是货币也是奴隶和劳力的来源，甚至可以说是地狱的力量源泉
但无论如何，即使诱骗着无辜之人签下契约
要获得灵魂也得等到契约者离世，灵魂离开肉体之时
而这显然过于遥远
除非……

……除非玛门教可以保证这些人即将离世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浮现的一刻
早已不惧寒暑的仙人久违地体验了冷汗浸湿脊背的感觉

理智在提醒他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就算玛门真的发了疯花了这么多心思和力量一次收割了大量灵魂
这也一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大量参与交易之人的横死必然会对玛门教的声誉产生影响
而这种近乎欺诈的契约会不会被地狱的意志承认也是个问题
更不用说真的进行大规模收割后，原本还勉强保持观望的善神势力恐怕也不会坐得住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利于玛门教的长远发展
一个已经蛰伏等待了三十年的宗教
怎么可能会为了一次收益戳破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幻景？

是的，拥有无尽寿命和耐心的魔鬼不会轻易为此牺牲自己的布置
徐庶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同时近乎绝望地察觉到了另一个事实
但如果这个教团如今的领袖并非一个那么“纯粹”的魔鬼
如果他曾身为凡人
如果他现在还有着属于短生物种特有的野心和渴望，并且急于求成
如果他专断独行，并非出于玛门的意志，而是出于自己的私欲谋划了这一切呢？

一个三十年前就身居高位前途无量的神职人员
并且是天赋出众，备受尊崇的教团领袖
他所希望报复的老顽固会是谁呢？
身份地位上能够胜过他的只有一国之主
而先王已逝，如今的伊辛在他面前还得算是小辈
那么能够令他执念如此之深
恐怕只剩下
一个答案

四贤神
真理之剑教团内对于最初建立骑士戒律的四位贤者的称呼
当然，更多的情况下，人们更习惯称其为四贤者
但真理之剑内部对于建立教团的四位教祖进行了一定的神化
这倒也不算什么过分的夸饰
毕竟升华为誓灵，成为概念性存在的骑士先贤们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神性大于人性的存在
而祂们也确实能够为真理之剑的信众们发放神术
将他们看做某种类神似乎也并无不妥

毫无疑问
这样的存在超脱于凡世之外
凡人的力量无法触及近乎于神的他们
如果某位前真理圣主希望报复的是这样的存在
那么他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那当然是
积蓄力量，登临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