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春野樱没有料到这几个月对于根组织资料的查阅和研判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偶然的机会下她得知了疑似组织秘密培训基地的位置。此后花费了大量精力利用蛞蝓分身在火之国与铁之国国境交界处的搜查，也终于取得成效。很难想象一个长期扎根于木叶的精英组织，会在短时间之内就被消损殆尽，工于心计的团藏必定会为了自己遗志后继有人而提前做出部署。实际上，就算现在的暗部内部依然隐藏着根的成员也不足为奇，只是即便这些残党依然存在，此刻也必定不会选择在木叶眼皮子底下活动。于是她便利用散布“宇智波佐助战后行踪不明”这个极少数人能戳破的假消息----成功引来了理想中的情报。
对方要求她独自前往根组织的秘密基地进行情报交换，尽管春野樱自己都对这个线索的可靠性持有怀疑。
回忆起自己在卡卡西口中听到木业高层的决定的那一刻，并没有觉得很意外。只是皱了皱眉，随后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
“小樱…佐助可是两年之内都不会再回到木叶了啊。”女孩一反常态的镇静，反而让卡卡西有些不安。
“他本来就准备离开木叶的不是吗？”
“那是之前，不是现在。”
“作为一个记忆不完整的人，谁都无法推测现在他真正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
“就连你----也不清楚吗？”银发男人的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很抱歉，我身为主治医师，却没能为他做些什么…”
卡卡西感觉得到这段时间樱周身都笼罩在阴郁的气压中，很久没看到她这样消沉----却又故作无事状态了。虽然这几个月以来从他对于香磷行为方式的了解，以及佐助泾渭分明的态度中，早就看出了不少端倪-----大致能判断出两人之间多半只存在着单相思的关系，这是他以丰富的处事经验和过人的观察能力得出的结论。但他并未打算将这些告诉樱。
毕竟感情的事情外人再旁敲侧击也是无用，这一点已经深刻体会过了。
“佐助恢复得很健康，你已经尽到了医师的责任，不必自责。”
“也许吧....但我不像卡卡西老师和鸣人一样，有能力跟木叶高层讨价还价，为了佐助的判罚而去斡旋。”
纲手曾经告诫过春野樱，让她远离木叶的权力中心，把自己的本职做好就可以。一方面是认为没有家族背景又性格直爽的她不适合从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关门弟子。纲手交接权力给卡卡西之后，下一代的医疗界中心，无疑便是她了。因而于公于私春野樱都是木叶重要的资源。
“纲手也是为了保护你，你是知道的…不过…”银发男人话风一转“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要处理的事情或者需要修养…也可以试着向纲手申请。就算离开木叶一些时日也无妨，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大致能猜到卡卡西的言外之意，但现在的她已经决定不再做那个傻傻追逐某人背影的女孩。
“谢谢卡卡西老师，我会考虑的。”
并且一旦窥探到某些秘密的边缘，她就再也不允许自己只是做个旁观者而已了。
头部强烈的钝痛感让卡卡西身体僵硬了一秒。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似曾相似的场景中。
好像是雷之国境内。
此刻的他正以有些别扭的姿势趴在地上，尽管有汩汩血流不断自胸口涌出，却没有一丁点痛感，只是觉得----这副躯体似乎不是自己的。
“佐助！”急切又熟悉的呼唤让他有些费力地睁开双眼。
耳边滋滋的电流声渐渐趋于平静，看到远处那抹熟悉的粉色时，银发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自己正在重温某人深藏心中的记忆片段。而这记忆的主人，便是漩涡香磷。
【不愧是卡卡西，和我一样拥有写轮眼的男人。其他人在原本的时空中已经失去意识，只有你还保持着清醒】
男子的声音直接传输到大脑。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就让你一起来见证看看吧！到底你们----有多少不愿让我知晓的秘密！】
卡卡西试着挪动一根手指，却发现毫无作用。眼前的剧情正在不受掌控地继续上演。
“小樱吗？…你来这里做什么？”身旁的人毫无疑问是宇智波佐助。
“佐助…!我也要跟你一起走！我要脱离木叶！”
“你追来我这有什么事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企图？”
“我什么企图都没有…!佐助你离开了木叶，我一直很后悔为何那时没有跟你一起走！”
身边人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应。
“我会照你的希望去行动，我已经不想再感到后悔了…”
“照我的希望…你知道我希望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都不要紧！我都会照佐助你所说的----”
“摧毁木叶..!那就是我的愿望...”
这次是女孩的短暂沉默。
“…你真的能为了我背叛木叶？”
“…嗯…如果佐助…你叫我这么做的话…”
女孩的语气有了明显的动摇和犹豫。
“那好…你就证明给我看吧…”“如果给这家伙最后一击…这样我就承认你的加入…”
女孩缓慢走近，一支苦无自斗篷下伸出。越是靠近，越能看清她双眉紧锁略显慌张的表情。
【佐助！现在就停下来吧！】卡卡西用尽力气终于将思想传达给了幻境的控制者。
【…你闭嘴！我想要知道为何我会对同伴下手。还有，为何我决心要与木叶为敌！】
“那个人是…?”
“我的组织‘鹰’的成员。如今就像你所见的已经没有用了…”“小樱，你是医疗忍者对吧…刚刚好…你就来顶替这家伙的位置吧…”
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和紧张让时间流逝得尤为缓慢。
“怎么了？小樱…你办不到吗…?”
卡卡西发觉自己的视线在缓缓上移，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春野樱。
她闭上双眼，紧咬下唇，握住苦无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丝毫没有发觉身边的宇智波佐助已经悄然绕到她身后。
“…住手佐助…”身体的主人在此刻发出微弱的呼喊。
千鸟的啸叫声再次穿透耳膜---------------

13
春野樱推开房门的瞬时整个人便僵立不动。
水月及大和似是脱力般跌坐在地。香磷闭眼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微微颤抖，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发滴落。
“卡卡西老师---这是？”
她把视线转向背对着自己的旗木卡卡西-----以及，一手捂住右眼，表情略显诡异的宇智波佐助，似乎是此时唯一站立且意识清明的两人。
“小樱--”银发男人转身回看，深红的写轮眼渐渐暗淡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佐助！”率先回过神来的水月起身扶起红发女子。“难道说----你对我们用了瞳术？”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
“…卡卡西，刚刚发生了什么？”大和有些木然地看向自己的同僚。
银发男子默不作声。
“嘶---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香磷望向矗立在房间角落的男人。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低到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分明能感知到，此时他周身所散发出的查克拉气息，竟更接近于她所熟知的那个宇智波佐助。
------冰冷而危险。
直觉告诉自己也许佐助已经窥视到了某个不堪的秘密，但她不忍询问。
“大和…你把水月和香磷带回他们的住所。今天的事情绝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待我直接向火影报告。”
“我们...被幻术控制了吗？这段空白的时间里你看到了什么？”
“啊，我看到了。佐助企图用幻术控制我们，想要趁此机会窥探所有人记忆。幸好我出手及时才制止了他。”
此时牢房内只剩下三人。
“早就警告过你，不要随意使用瞳术。以你现在的精神力还无法完全驾驭这双眼睛。”
“哼--摆什么老师的架子。…明明不是宇智波族人的你…却比我还更了解写轮眼的秘密。”
从樱的视角看上去，此刻佐助右眼布满血丝，阴暗的表情中竟掺杂有一丝狼狈。看到男孩晦暗无光的眼神时，她感到自己的心口被人扎了一针、
察觉到女孩显而易见的焦虑，卡卡西对着她微微颔首示意。
樱慢慢走近佐助，就在她伸出双手想要抚上对方眼睛的那一刻，一股力道迅速钳住了她的手腕。
“佐助君--？---好痛！”
然而钳制的力道不减反增。
男孩的声音轻微颤抖：“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们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假装接纳我？”
【是全部想起来了吗？】一瞬间她如此怀疑到。
处在慌乱无措情绪中的樱，被佐助一把推开，踉跄着差点没站稳。
卡卡西皱眉正色道“我给过你忠告了。不能单凭一件事去判断全部事实，否则会被假象蒙蔽。但你还是一意孤行---”
“事实就是如此，这双眼睛看到的景象不会有假。”
“当时你站在木叶的对立面，我和小樱都是奉命行事。并且---那时候的你，的确是堕落了”
“奉命行事？”
“对，下令追杀你的，是当时的代理火影。也就是被你杀掉的男人---志村团藏。”
“卡卡西老师…”走出地下牢房的春野樱低垂着眼眸，双手绞紧在身前。“佐助他…”
有一瞬间银发男人似要伸出手，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只来得及看到杀掉团藏的那小段记忆。别太担心了...”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糟糕的一段记忆。
”而且经过这一次，佐助也应该能明白以他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掌握那些危险的瞳术了吧。暂时应该不会乱来了。”
“果然…还是应该把所有事实告诉他吧…”
“小樱...这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不过-----过几天之后，他想要做什么，以怎样的方式找回记忆，你我就都无法干涉了。”
“…老师准备把这件事上报给纲手师父吗？”
“不…今天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让第四人知晓，否则我和鸣人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我知道呢？”
“你迟早都会知道的。直接告诉你，总比等他告诉你来得好.....”
樱沉默了，想起宇智波佐助这一整天连正眼也没瞧见自己的态度。那种疏远和冷漠，像极了被他遗忘的从前。
那些她企图逃避的从前。

14
在某个腥风血雨的夜晚之后，宇智波佐助学会了在撕扯的伤痛中，无尽的噩梦过后，用自己孤单软弱的身躯支撑着独自生存下去。没人告诉他为何遭遇变故的是自己的家族，没人告诉他为何最信任最亲密的感情可以在一夜之间赤裸裸得背叛自己。曾经想过一了百了，但骨血中的骄傲让他意识到，至少要让背叛的人尝到恶果，自己才能安然离去。
于是最为痛恨之人的“仁慈”，成为了他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
讽刺。
但无可奈何。
把自己打磨成一把复仇的利刃，不惜代价。这是他为自己做的人生规划，不容置疑。
然而任何计划都会遇上变故。
之后回忆起那段经历，他终于学会了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羁绊。
其实一开始他是没什么感觉的，作为忍者，向实力强悍的上忍学习忍术无疑是必经的快速提升之路。也因为懂得宇智波鼬的强大，他明白熟悉团队合作也是必要的。
原本以为这凄凉寡淡的修行生活，已经被自己吞吃下肚到麻木的地步。
可是。
虽然依然是回到一个人的家，但渐渐得感觉不到凄凉，因为对于明日的生活产生了一种未知的期待。长久以来习惯封闭自己，以为已经没有交流欲望，却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对同伴们说了许多话，甚至也有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其实有没有听众，区别还是很大的。他们的存在一次次打破他积累了四年的习惯。
四年而已，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算长也算短。他自己不过是一颗还在生长的幼苗，固执地认为自己再无第二种生长可能。
其实没人对于痛苦是耐受的。坚强如宇智波佐助也不例外。向阳而生，反而是一种本能。
有什么温暖而坚韧的东西打破了他坚硬的外壳，试图改变他的形状。
曾经一无所有的人重新拥有什么的时候，会比一般人抓得更紧，更为珍惜。虽从未承认，并不妨碍行动代替他讲真话。人生不是演戏，下意识的行为不会骗人。
再一次被相似的梦境惊醒，宇智波佐助呆坐在床榻边，手心和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这逼仄狭小的牢房中的最后几日都睡得不安稳，他的脑中总是重复着播放一段画面。但越是强迫着自己不要去在意，那画面反而越清晰，甚至跨过白昼渗透入他的梦境。
梦境中，没有卡卡西的英雄救美，千鸟生生刺入了女孩柔软的体内。甚至在那声刺耳的啸叫过后，他还能感受到手中湿热的触感-----是她的血液，浓稠，刺眼，还带有温度。
还记得初次在香磷的回忆中看到这一幕，一瞬间佐助便脸色惨白，心脏似乎骤停了一秒。这个画面对自己的震动太过于强烈。不久之前，月下那孤立无助的身影还萦绕在脑海中，她声泪俱下告白的那一幕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可过去的自己居然做出了如此不可置信的事？
他很清楚自己为了复仇宁愿斩断一切羁绊-------但唯独这种方式是不可接受的。
明明是曾经以性命相护的同伴却落到相互厮杀的地步。小樱和卡卡西是出于执行命令的立场，而自己呢？一种断裂的撕扯感开始充斥脑内，就好像是从内心深深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佐助双手箍住脑袋，深吸几口气后，心跳声才渐渐趋于平缓。
只要再忍耐一天----
等他重获自由后，即使有人阻止，也一定也会想尽办法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只有这样，心中的逐渐扩大的郁结才有可能消失。
佐助暗暗咬牙攒紧双手，似是下定了决心。
深夜，铁之国边境。一轮孤高的白月悬挂在深墨色的幕布上，除了微风带起的树叶沙沙声和虫鸣声，便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陡然间，身着白色斗篷的声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一片略显光秃的湿地上。纤细的手指自怀中掏出一张似是符咒的纸片。她将纸片置于地上，快速做完一套复杂的结印动作后，
将玉指置于嫣红的嘴唇上，刚要开口----
叮------一声，冷兵器相接的碰撞声打破了树林的宁静。
女子灵活一闪身，用手中苦无巧妙弹开了直奔面门飞射而来的短刃。
紧接着数枚手里剑自同一方向弹射而出。然而尽管在黑暗中，女子却矫健灵活地翻身躲避，硬是让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在弹开最后一枚苦无后，兜帽因这大幅的举动而落下，一头柔顺的粉发散落在肩头。
“不愧是新三忍之一，好身手。”黑暗中传来暗沉沙哑的男声。
“这个时候袭击我…莫不是和我有约的那一位吧？”樱神色镇定得探询。
“没错。的确是我。”
得到男人的肯定答复后，女孩确认此处多半就是当年根组织秘密培训的基地之一，自己的推断并未出错。
“这样的迎接方式是不是太不友好了一点？”
“抱歉，不过如果真的是你的话，我这点功夫只能算是雕虫小技不是么？”
男子的声音逐渐由远及近。虽然有约在先，但毕竟与线人素未蒙面，樱依然下意识得握紧手中苦无，半分也不敢松懈。
“哼-----也许吧。你为什么阻止我破除结界？难道当年的根在此地留下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孩继续谨慎得探听着对方的语气。安静了好几秒后，一位身披黑色披风的高大男子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虽然就着月色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亦能分辨出他不同寻常的醒目发色。
“你放心，我阻止你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男子说这话的时候靠得更近。
“你就待在那里，别再向前了。”
男子定住了身型，默默看向面前的女孩。不知为何，这一望居然带给樱少许似曾相似的压迫感。
“能够准确得找到这里，说明你收集分析情报的能力很出色。那么想必留在这个基地的资料对你来说也没用了。”
“我都没有看过，怎么知道没用？”
“你不用看，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晓的全部事实。而这其中，有一些连宇智波佐助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先不管此话真假。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交换的情报么？”
男子沉默了一秒，勾起嘴角轻笑出声“当然，而且是我很想得到的。但前提是，你得按照约定亲自来见我，而不只是分身。”

15
“春野樱”闻言愣直了一瞬。她没想到自己身份竟会如此迅速得被拆穿。蛞蝓变身后的分身和普通的分身术不一样，不但可以长期维持形体，还能模仿本人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外貌和声音自不用说，就连气味和指纹都能做到一模一样。除去血继界限一般的能力，此分身还能透过复制而来的身体记忆使用出一些基础的忍术和体术。威力虽远远不及本体，但蛞蝓天生自带的自愈和探知能力却足以让其完美胜任探查工作。
然而面前的男人在此刻的环境下居然还能迅速识破自己的真实身份，着实不像是泛泛之辈。
“为什么你会知道？”女孩收回了苦无，卸下了防御的架势。既然对方已了然于心，它便没有必要再模仿春野樱的行为模式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可能是蛞蝓仙人的一部分？听闻春野樱自她纲手那里继承了湿骨林的通灵契约。”
【连这个都被他猜到了么？】女孩咂了咂嘴，随后露出微笑。
“看来是个聪明人。不过…你有如此出色的探知能力，想必也不是小角色。根据你的企图…我可能不会传递你的情报。”
“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吗？即使是她很需要的情报？”
“没错。”
男子沉默片刻，皱眉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这么说不会是在套话吧？蛞蝓仙人。我记得每个蛞蝓个体之间都能互通信息…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难道不是早已被她牢牢掌握住了吗？”
“女孩”眉心一震，面目逐渐模糊扭曲，接着露出“真身”。足有一人多高的蛞蝓自口中分泌出酸液，滴在地上瞬时烧出一个个洞口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何能这么快发觉我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男子倒是不慌不忙，丝毫不为所动。
“蛞蝓仙人不要误会，之所以知道这个情报……是因为我也参加了四战。而且-----若不是被您及时救下，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子掀开披风，露出斜挂在腰间的木叶忍者护额。
“多亏了家族秘术才能让我这么快辨认出你的身份------我叫山中炎，是前根部成员山中风的哥哥。”
“你说，应该在佐助离开之前让大家小聚一下吗？”卡卡西和金发少年并肩坐在火影楼顶上，俯瞰着黄昏中的木叶。宽宽窄窄繁复错落的街道，过往形形色色的人群，小孩的嬉闹声和空气中飘散的食物香气---浓重的烟火气充斥着整个城镇。若不是矗立的墓碑愈加密集，似乎已经没有任何迹象提醒人们几个月前此处的满目疮痍。
“好不容易带回了他，这次又要分别两年了啊…”银发男人抬头望天，但眼神懒散，似乎无意捕捉任何景致。
“恐怕相比起跟我们聚会，佐助那家伙更想和我打一架吧。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我们还没分出胜负。”
“实际上也没有吧---”银发男人淡定得接茬。
“嗯----以前总是输给那家伙，最后一次…是他自己说输给我了。”
可是实际上还是----谁都没有赢。或者说 ，谁都没有输。
“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人不会败给你这种执拗的劲头吧。可能觉得你实在太烦人了，所以只能认输了---”
“哈哈哈，卡卡西老师说什么大实话~不过呢---”金发少年的眸子闪了闪“听他那样说的时候，真的很高兴。我终于完成了，我和小樱----不，我和小樱，还有和我自己的约定。”
“嗯，不错。如此一来我也没有成为食言的人。”
“食言？”
“没什么…可惜还没来得及看到他的回归，就遇上了这种变故。”
“是呀---不过我相信佐助最后一定能想起来----他自己所做的决定。“
“但愿如此吧。”
其实不过是再也不想看到他独自一人承受黑暗的背影，不想看到他逐渐堕入没有未来的痛苦轮回中。
然而。
【总是有人要做出牺牲的--】
鸣人想起了解开无限月读之前他说的话。
几个月前，终结谷-----
千手柱间，宇智波斑，象征着开创新历史之忍者的巨型雕像，经历岁月的洗礼依旧岿然不动。而属于他们的另外两个名字---因陀罗与阿修罗，却鲜为人知晓。
漩涡鸣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天堂。他转过脸，看着一臂外并肩躺着的挚友。试着挪动自己的双手，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右手指尖一点点贯穿全身。
“嘶----这里是哪里？天国吗？”
“看来我们又一觉睡到了天亮啊...又一次没死成...”一脸血污的墨发少年缓缓开口。
“如果不是刚才那股痛感，我还以为连手臂都没了...”
“现在怎么办？你应该连解开无限月读的查克拉都不剩了吧？”
“如果不是你非要跟我决斗什么的话，早就解开月读了吧？”
“所以这是在怪我吗？**吊车尾……”
金发少年没有回答，却顶着一只肿胀到几乎完全失去视线的眼睛傻笑出声。
“鸣人。”
“干嘛?”
“我……认同你了。六道仙人所说的永世因缘，就这样让它结束吧……”
“笨蛋，我才不管什么因缘！你就是你，我就是我，跟什么因陀罗阿修罗没有关系。”
【爱和羁绊都是多余的东西】
这是决战前宇智波佐助所说的话。然而鸣人相信现在的他，终于明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是吗……？”
佐助淡然得合上双眼，回想起在两人交锋的最后一刻，自己的过去与无数人的身影重叠----在脑海中一遍遍反复播放。一直以来以为自己都是独自一人的他，在那一刻才恍然大悟-----其实自己并不孤独。
有人真心将他视做亲人，亦有人即使伤痕累累也从未放弃对自己倾注爱意。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后才发现，他们依然在原地等待着那个少年的回归。
佐助忍痛伸出右手，艰难扭动着得抓住旁边人的手。两位少年手心的阴阳刻印再一次重合。
“喂！你是要现在解除无限月读吗？”
“对，要解除就趁现在吧，否则下一次昏睡过去的话，还不知道你我是否有机会醒来。”
“可是……现在就这样做的话，你我会有生命危险吧？”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掉。你还有火影的梦想需要实现...”
“你在说什么？”鸣人惊异得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表情决绝的宇智波佐助。“喂！不会是要-----”
“我说过了，解除因缘，也算是一种革命。总是有人要做出牺牲的，那个人不该是你。如果我真的死了……可以把轮回眼取下交给卡卡西，他会妥善保管。”
“*****！不要擅作主张！”金发少年奋力挣扎着，想要起身拽出被佐助钳得紧紧地左手，却丝毫也动弹不得。
“这是我最后的瞳力和查克拉了。命大的话，也许不会有事...”
冷冽的查克拉渐渐自手中涌出。“你----如果你死掉的话，我要怎么向小樱交待？”鸣人暗哑的声音此刻控制不住得颤抖。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所做的事情就只是让她哭泣而已...我不值得她....”
佐助没再接下去，只是再次闭上了双眼。
“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希望你能代我向她说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