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茶馆本是太平享乐之地,纵然席间的酒菜不比宫肴清淡养身,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也掺杂些与闺训相违的离奇爱恨,但策风又不是泥古不化的白胡子老叟,怎会管束我和公主索趣市井,除非,他知晓我们现身之地有不可告人的凶险阴谋,才有意干涉。已觉蹊跷之余,再看他身后两个英挺干练的随从,虽是软衣便服,却同爹爹遣与我的影子侍卫一般做派,更暗暗留心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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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不解,小朱生在绮罗福地又才慧卓群,缘何对来日的忧心多于憧憬,但从策风威严有余、亲昵不足,隐隐居高临下的问询中,似乎可以同感她处于怎样的秩序,当下维护之心盛起,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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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并不是耳软心活的摇摇石偶,我若邀她北海泛舟、西山访鹿,她总还要挑挑日子。但听闻愿愿的朋友攘奸举证,却反受其害,且事涉朝廷清誉,她却是立刻将自己的两匹玉狮子牵来赶路了。方才,若不是小朱说出孔孟书舍最新刊印的文卷,我们险些便要被那老板识破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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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算是间接承认了两人方才曾探访印社之事,至于佟佳二郎送来的书信,写满前事因果,方才已交与小朱难以置信地看了又看,便请恭王览阅。这封陈情书已害得佟佳哥哥前程尽丧,自然不愿贸然敲叩冷冰冰的官府衙门】借着印社的营生,结识了不少文人学子,向他们兜售登科入仕的捷径,看似是为寒窗苦读的学子解忧,但对于确有真才实学,又不齿于旁门左道之人,实在不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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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派去探听消息的药师奴急匆匆赶来,附耳回报。说是印局前来了辆官家马车,风动帘起,似要动作,影卫不在官籍,不好贸然拦人,只得佯装惊马撞了上去,此刻两边车马正在楼下跌作一团。影卫在爹爹麾下训练有方,又深谙愿愿处世之道急中生智,拊掌赞了声好,又盈盈笑看仍在僵持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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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清汤大老爷们,人已是扣住了,谁要同愿愿一道去审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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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兀自转身将他两人一边牵起一个袖子,屏开呆立的随从、惊愕的宫女,三人挨挨挤挤地朝楼下去。木板梯上跌跌撞撞,不时又有谁的脚跟撞到台阶,我埋头将揶揄的笑意藏进层层叠叠的穿蝶领中,蓦然想起那年宫中,上元猜灯射覆,偏是一人孤单,两人不行,兴出个三人结队的规矩来。也是这般的事急从权、情非得已,也是这般的少年争胜,不肯叫同为伴读的闹闹占尽先机,从宴桌头挽过两人就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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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年,策风的个头还与我们一般高,小朱的怀里没有香气萦萦,愿愿的手臂也不曾缠绕金钏玉环。余雪未消,在近路小道的宫巷上堆砌得白糖糕一般,三人身量又矮,直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很是辛苦。待灯谜彩头的归属揭晓,我已捧着七品的旨意荣归陈园,再不见是日那心心念念的四脚花灯,心头酸涌涌地,忽而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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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盏象灯最后是你们谁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