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迹部一直没有再联系他,报上说他已经回日本了,目前在本家陪父母。
忍足想想也是,迹部这一去四五年,头一次回来,自然要多在家里待待。他这样慰藉自己,努力安下心来等。
过了半个月,忍足仍是淡然地等,不多期望也不觉得失望。
最近医学院要做台晚会,学生会很忙,忍足接下很多活,安排大小事宜,忙得团团转的时候也就把迹部这事给淡忘了。
晚上回去已经不早,老天爷偏偏赶在他们出门撒起了雨,虽只是飘着雨丝但冷风嗖嗖的。作为团队里少数几个有车一族又是会长,忍足自然要服从分配送几个同学回到住处。
雨刷“哗”“哗”有节奏地刮,远远看见有人站在自家公寓前的路灯下。没有伞,雨滴落到他身上,被灯光晕开来一层。忍足心一颤,再近些,车前灯照到他身上,那人转过头来看。忍足赶紧停车,慌忙跳下去,脱了外套当伞罩着他。
“你等了多久?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
迹部抬了抬棒球帽,湛蓝的眸子就这么冲进忍足的眼里:“偶尔这么试试也不差。”
“万一我不回来呢?”忍足哭笑不得地说。
迹部迷茫地看着他:“本大爷来找你,你怎么会不来呢?”
这么个少爷,忍足还能说什么呢?
“我要是知道你在等我,当然会回来。可我不知道啊,万一有事没回来,你怎么办呢?”
迹部明白了,他肯定地说:“不会的,本大爷来找你,你总在。”
忍足苦笑了下,答应着:“嗨,我一直会在。可是你下次来还是要给我电话的。”说到这,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下次?“进去洗澡先吧,穿我的睡衣不嫌弃吧,刚洗过,干净的。”
迹部被他推进浴室里,他自己在厨房里东翻西找给迹部泡茶。开水快煮好的时候,听到后面的声响,忍足头也不回地说:“我这里没有你看得上的,水也不好,不过看得过去的茶叶还有些,少爷你凑合着。”茶炉呜呜叫,忍足取下来准备倒水,听不到后面迹部的动静,回头找他。
迹部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什么东西发呆,忍足端着茶走过去,发现是自己的宝贝盒子。
“哎呀……你还记得啊。”忍足伸手要去拿,迹部手一缩,瞪他:“本大爷的。”
“哎?”忍足把盒盖翻过来看,果然暗纹不大相同,又把自己的拿过来一一比对,“哦,迹部你都留着另一只呢啊?我以为你都扔了呢。”
“本大爷的东西,凭什么扔?啊嗯?”
迹部懒洋洋地合上盒盖。
“哎,你又不在乎这些。再说你留着没用啊,又没有耳洞不能带耳钉……”忍足说着,注意到迹部左耳闪闪发亮,“……什么时候打的?上次看你比赛还没有。”
迹部只静静看他,被这么看着,忍足被浆糊了的脑筋终于开始笨重地转动:“哦,回来以后是吧?怪不得家里待了那么多天。”他关切地凑过去查看状况,“快好了啊。可以换耳钉了。你有空的话,明天陪你去买。”
迹部把进门时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拽过来,伸手到口袋里掏出个精致小盒子来扔给忍足:“替本大爷带这副。”
“哦。”忍足乖乖领命,不放心地叮嘱,“可不要叫疼啊。我从来没给人带过耳钉,连我自己的都是你带的不是?”
迹部斜眼看他:“后来没换过?”
“没舍得。”忍足痞笑,迹部哼了一声,没搭腔。
一时之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忍足摘了迹部耳朵上那副小心谨慎举着新耳钉在迹部耳垂边比划,迹部看向一边若有所思。忍足终于下定决心慢慢往里穿,迹部声音突然响起来。
“本大爷走的时候,跟自己说,等到拿了大满贯,就回来告诉你一件事。”
嗯,带的很顺利。忍足轻轻呼出口气,去拿针托:“告诉我什么?……你不要动。”
迹部微微偏头看他,温热的呼吸喷到他颊上。
忍足扣好针托,不舍得离开,他轻声问:“告诉我什么呢?”
迹部突然抓住忍足把他按到沙发靠背上,贴上来检查他的右耳,随即快手快脚的拆了耳钉,把跟自己耳朵上成对的另一只带上去。一气呵成后,他慢慢凑近忍足,对着他的耳孔开口。
“喜欢你,本大爷喜欢你。”
他说罢离开,像忍足一样侧着靠在沙发背上,挑衅般的眼神面对着忍足。
“那……现在呢?”忍足艰难地开口,他的心跳都滞了,全身血液停止流通,所有神经都集中在迹部的声音上。
“现在么……呵,还是喜欢你。”迹部说得淡淡的,“你说你一直都在的,对吧?”
忍足伸手把迹部拉到怀里,迹部轻声问他:“你找到想做的事了吗?”
“嗯,找到了。”
“是什么?”
“爱你,等你,陪你。”
忍足突然豁然开朗,他以为他下了迹部的车,却原来上了他的心。这么多年,迹部一直目不斜视脚步坚定,只因为忍足在那头。忍足在心上。
我爱你,我一直爱你。
他们说,我往哪里找,像你这么好。我愿陪你耗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