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的双手用力地按着琴键,唱着那个男孩为他唱的歌。
“天黑之后才拥有光彩,才能看见微弱的存在,我就好像星星在距你千里之外...”
他们之间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远了。
顾翳从身后环住靳隅,在耳边落下一吻。
“我去给你做早饭。”靳隅无意的挣脱,却是亲手创造的距离。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我做吧,可别忘了我的手艺。”
点头默许了,跟在顾翳身后,坐在椅子上就那么看着忙碌的人影。他多想抱着他,哪都不去。
眼前热气腾腾的菜让人忘了寒冷。靳隅趋光,所以把光照过的每个地方都印在心中。走过的每一步,每一个印迹,都是独有的回忆。
看着桌子上的糖水发愣,放了一夜了。
“怎么会凉了呢......”
“再沏一杯就好了,趁热吃饭吧。”
沸腾的开水受不住冰室的寒冷,就算重温一遍又一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热炽了。
边吃边流着泪。靳隅什么都知道,但他告诉自己,顾翳是为了自己学的做菜,为了这个家出差很长时间。
顾翳走到床边接了电话,倒是给了理由出去。行色匆匆地换上鞋。靳隅低垂着眸子看到那双陌生又有些奢侈的鞋子,是沉默,以及跌入尘埃的自嘲。
“小鱼,哥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中午回来带你吃火锅。”
“嗯,早些回来,别太累了。”
明明那么多话想说,那么不舍的。
周旋了几秒的关门声,只剩下空寂和悲寥。瑟缩在椅子上,被风吹冷了双手,也带去了对面坐过的残温。
一抹凄楚的笑,“你看啊,所有的所有都不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又怎么能强占着你呢......”
到公园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三十分钟,靳隅心里比谁都清楚,只希望在苟延残喘地活几个月。
几个月就够。
可就连愿望,都和那个男人有关。如果在三年前,他还可以哭着说难受,指使男人去端茶倒水,给他弹琴,逗他开心。主动追求的是顾翳,主动疏远的也是顾翳。
靳隅就算喘不上气,也会忍受顾翳的一切。
爱到骨子里的被动,到最后只剩沉默。
可能出去真的可以放松心情,靳隅也没那么压抑了。
为什么哪里都有他。
“小鱼,最近没看你出来啊,”卖菜的大叔忙完手里的活才看到靳隅,“这些天不见怎么瘦了?”揩了揩额上的汗,搬了把椅子让他坐。
“谢谢叔,搬家了,也懒得出来了。”嘴角露出一个像小太阳能够温暖人心的笑,“天好起来了。”
“多来看看叔,当叔的主客。”打趣着边照顾客人。
靳隅轻笑着点头,留在他世界里的声音,是人群的络绎不绝,是关心的询问与逗趣,是一切的喧嚣。唯独没有顾翳。连一句在意的话也没有,哪怕装作爱意与思念翻涌,可是没有。
他提篮买菜、搬重家具、甚至连走路、睡觉都是笑着的,用粘人的语调说着你是我的,有小鱼在什么都好。
可能人就是这样,长久的得到和占有,就会认为他再也不离开了。
靳隅不去想也不愿去想,他总会让旧时的生活撕裂一切美好的假象。他告诉自己,那个男人只和自己牵着手走过,只会害怕自己的消失,只爱着自己。
可是顾翳,我爱你,但你别拿我当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