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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诡计多端 毒酒甜言求秘笈 艰难几度 痴情蜜意获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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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道楚昭南打什么鬼主意!原来他见辛龙子出手,怪异非常,远非在天山之时可比,就连他的师父卓一航,似乎也不及他,而他的掌法身法,更不像武当派的,心中大疑,所以想套问他。当下说道:“辛大哥,我的解药虽然可以给你解毒的,但你这身武功,是不是还能保全,我就不知道了。呀,那老乞婆也真毒,受了她的毒剑所伤,恐怕也会慢慢衰弱。辛大哥呀辛大哥!若是你成了废人,做兄弟的剑法不是他们对手,只怕想替你报仇也不能够!” 
  辛龙子一听,恍如晴天霹雷,含恨说道:“我若真的成了废人,就把剑法传你,教你成为天下第一剑客,比你的师父还厉害!”楚昭南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出痕迹,淡淡说道:“做兄弟的一定尽心替你医治,原不望你有什么报答。只是恕我问你一句,在天山之时,你的剑法好像好像……并不,并不怎样……这回又未见你使剑,难道你是新近练成剑法,还没机会施展吗?”辛龙子翻着怪眼道:“怎么你不信我?我这两年得了达摩一百零八式的真传,达摩剑法也未必在你的天山剑法之下!”楚昭南是武林加顶儿尖儿的好手,自然知道达摩剑法失传的故事,这一喜非同小可,自思若学了达摩剑法,融两派剑法之长,那真是天下无敌了。 
  说话之时,卫士已将热酒取到,楚昭南将一包药粉,弹在酒中,叫辛龙子饮下,辛龙子不疑有他,一口就吞完了。过了片刻,只觉眼前金星乱冒,腹痛如绞,楚昭南大叫一声“倒也!”一把就抓过来。辛龙子吃一惊,忽然一声大吼,身形一闪,双掌呼的一声,把楚昭南打倒地上,楚昭南在地上打个盘旋,游龙剑卷地扫来,辛龙子叫道:“楚昭南,你好狠!”一纵身,出了帐幕,飞奔而去! 
  楚昭南在热酒中下了毒药,以为辛龙子必被毒毙,急于要抢他的达摩秘笈,那料辛龙子功力极高,虽中了毒,却能忍住,猛然醒觉,闪电般的反击过去,楚昭南猝不及防,竟然让他打倒。但辛龙子也知道楚昭南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这番一击而中,原是邀天之幸,哪敢恋战,因此急急落荒而逃。清兵见他是主帅好友,自是不敢阻挡。 
  凌未风等人行了半日,忽闻远处有厮杀之声,正待拍马追赶,忽见辛龙子衣裳破裂,如飞奔来,凌未风在马背上一跃而起,拦在辛龙子面前,喝道:“好,我不找你,你倒敢来找我,我们再战三百合!”凌未风只道他要带领清军来捉拿自己。辛龙子如疯虎一般连劈数掌,叫道:“好,你们师兄弟都不是奸人,我辛龙子命丧你们手中,天下英雄也要笑话你们!”凌未风凝神运气,拆了几招,辛龙子忽然咕咯一声,倒在地上,毒药发作,他的气力也已耗尽,凌未风的掌并未打中他,他已自己倒下了。 
  凌未风一听话中有话,急忙将他扶起,问道:“怎么样?我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辛龙子挣扎说道:“哼,楚昭南用毒药暗算我,你又乘我临危来迫我,我偏偏不叫你们称心如意!”取出达摩秘笈,双手便撕。凌未风伸掌一拍,将秘笈拍落,一看他已面色淤黑,急忙取了一粒碧灵丹,塞入他的口中,辛龙子还待挣扎,给凌未风在下巴一捏,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把那颗药丸骨碌碌地吞进去。过了许久,辛龙子放了几个臭屁,胸中舒坦许多,面色渐渐好转。 
  辛龙子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凌未风。凌未风道:“好了,你所受的毒已给解了。”辛龙子内心感激,却不道谢。翻着怪眼说道:“你果然和你的师兄不同,只是我还要与你比剑。”凌未风笑道:“不忙,待你完全康复之后,我一定奉陪。你且带我去找楚昭南那厮。”桂仲明上前叫声“师叔。”辛龙子哈哈笑道:“你妈妈的剑法很好,你这个师侄也还不丢师叔的脸。好,瞧你凌叔叔的份上,我认你了。你的爹妈现在给人围着,我们先去救他们出来!” 
  李思永和傅青主等会在一起,实力大增。齐真君给石大娘武琼瑶缠住,风雷双剑,虽然厉害,却也占不了便宜。成天挺给傅青主的无极剑法杀道,只是清兵和维人重重包围,又有三个一流高手压阵,群雄也是冲不出来,只能据守小丘,近用剑刺,远用箭射。 



187楼2006-01-31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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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日西逝,凉月东升,沙漠气候变幻极大,饶是在“火洲”吐鲁番的附近,晚上也是苦寒袭人。清兵在沙漠上烧起野火,照耀得明如白昼。刘郁芳望着遥远的天山,隐隐看见雪山冰峰,高出云表,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刘郁芳微感凉意,搂着易兰珠道:“火洲附近,晚上还是这样寒冷,天山之上,更不知是何等酷寒呢!”易兰珠笑道:“我是自小在天山长大的,姐姐是江南人一定过不惯的。”刘郁芳想起了凌未风,心想他若真是自己少年时候的那个朋友,则他为了自己,远走异乡,挨受天山的酷寒,江湖的险恶,则他气恨自己,也真怪不得他,心里一酸,喟然叹道:“若有一日我也能上天山看看就好了。”武琼瑶傍着李思永,按剑监视清兵,忽见刘郁芳若有所思,诧然问道:“刘大姐,你想些什呀?”刘郁芳默然不答,李思永忽然大叫道:“你们快看又是什么人来!”只见清兵阵脚大乱,齐真君带领维人上去阻截。 
      火光中刘郁芳看得分明,为首的人竟似凌未风模样,傅青主说道:“咦,奇了,怎的这样凑巧,凌未风真的来了。”凝神看时,只见凌未风只带着几个人,已和齐真君交上了手,李思永道:“清兵人多,凌未风虽然武艺高强,只怕也冲不进来。不如咱们冲下去和他会合吧!”群雄正想行动,忽然齐真君拔步飞逃,他所带的维人大声呼叫,拥着凌未风,竟然倒戈反杀过来,清军登时大乱! 
      原来凌未风和飞红巾赶到战场,齐真君一剑飞前,手下几百维人卷将过来,凌未风长剑一挥,将齐真君双剑格开,飞红巾忽然一拍凌未风肩头,叫道:“退下!”长鞭一指,大声叫道:“你们还认得我吗?我是飞红巾!”齐真君疾刺两剑,飞红巾身形闪动,并不还招,继续叫道:“你们听我命令,把这老贼杀掉!”年老的维族战士们狂喜叫道:“是飞红巾!”年青的战士们虽然不认得,却都听过飞红巾的大名,霎时间欢声动地,刀枪剑戟齐向齐真君身上戳来,齐真君一剑劈翻两人,飞红巾的长鞭已啪的一声,打到他的背后,齐真君拔步飞逃,凌未风挥剑急上。 
      维人的首领是孟禄的儿子孟山,孟禄归顺清廷,选了一千骑兵,由他率领,跟随清廷的特使齐真君回去迎接清兵,走到中途,和楚昭南带来的禁卫军会合的。此时小丘上群雄纷纷冲下,孟山领兵去堵截飞红巾,大声弹压。不料维人见是飞红巾,大半不听他的说话,他只得带着心腹逃命,战场形势,顿时改观,维族骑兵和清军劲卒互相搏杀。 
      辛龙子抢入乱军之中,正碰着楚昭南落荒而走,大喝一声:“哪里走!”楚昭南突觉劲风斜吹,辛龙子双掌呼的打到。楚昭南侧身一闪,喇的一剑刺出,辛龙子一拳扑空,再度进招,楚昭南身随势转,剑撩掌劈,狠辣异常,辛龙子空手抢进,究有顾忌,两人闪电般地拆了几招,成天挺和众卫士已赶到,凌未风急忙仗剑赶来,辛龙子在围攻之下,肩头又给楚昭南刺了一剑,凌未风展开天山剑法,银光点点,飞洒而来,楚昭南刚挡得一剑,背心却中了辛龙子一掌,急忙拔足飞逃,凌未风长剑翻飞,护住了辛龙子,问道:“你的伤势怎样?”辛龙子道:“不要管我,你去追那厮吧!”凌未风见他肩头血染,知是伤得不轻,说道:“有飞红巾他们追击,一定会打赢的。”强拖着他退下。这时忽然听得易兰珠呼叫之声,桂仲明正跑过来,凌未风道:“你照顾师叔。”提剑勇闯,辛龙子也想跟去,只是周身骨痛,桂仲明持剑给他开路,却不许他厮杀。 
      原来张华昭瞧见易兰珠在乱军之中冲杀,心头狂喜,拼命冲去。楚昭南和成天挺等飞逃,迎面正碰着傅青主易兰珠和武琼瑶,三口寒光闪闪的利剑,截着去路,楚昭南知道厉害,斜刺一冲,侧面又是石天成夫妇拦住,楚昭南暗叫一声苦也,忽见张华昭跑来,心中大喜,扭转了头,一招“极目沧波”反手一剑,闪电般地刺到张华昭胁下,张华昭全神贯注易兰珠,猝不及防,身形一缩,手腕已给他左手三指扣着脉门,一把甩将起来,石大娘唰的一剑刺到,楚昭南狞笑道:“叫你们刺!”把张华昭左右一荡,易兰珠大叫起来,石大娘急忙收剑,楚昭南等领众人已冲过去了! 
    


    188楼2006-01-31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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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16: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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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未风纵跃如飞,大声叫道:“把人放下!”刘郁芳从侧面杀出,奇门暗器锦云兜突然当头一罩,楚昭南霍地避开,忽觉手腕一阵麻痛,凌未风手臂一伸,双指直点他的面门,手掌一松,张华昭倏地倒落地上。凌未风急忙扶起,刘郁芳与易兰珠双双过来。武琼瑶抚剑大笑,楚昭南却已逃出去了。 
        易兰珠愕然问道:“武姐姐,你笑什么?”武琼瑶道:“他中了我的白眉针,有他一生好受的了。”白眉针是白发魔女的独门暗器,细如牛毛,所以称为白眉针。这种暗器虽不足制敌人死命,却是狠辣非常,入了人体,极不容易取出,真是有如附骨之疽。楚昭南所中的两枚白眉针,都隐入骨头关节之中,以至功力渐减,这是后话。 
        楚昭南与成天挺等一逃,清兵全部溃退,飞红巾勒马不追,回头一望,见张华昭执着易兰珠的手,互相凝视,战场上的一切纷扰,他们都好像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飞红巾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易兰珠忽见飞红巾出现,心头一震,颤声说道:“姆妈,不是我想离开你……”飞红巾接声笑道:“兰珠,我也不想离开你,所以我也出来了,让我们大家都在一起,像一家人那样快快活活过日子。”易兰珠眼泪夺眶而出,抱着飞红巾道:“姆妈,我真的感激你,你待我比亲生的女儿还要亲。”飞红巾道:“你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也是凌叔叔的好侄女和他们的好朋友。”说着特别指了张华昭一下,易兰珠羞得垂下头来。张华昭忽然惊呼道:“你怎么有这么多的白头发了!”一阵风过,易兰珠的头发给风吹开,白发混在黑发之中,有如繁霜堆鬓,飞红巾咽然叹道:“我们师徒三代,竟然都是未老白头!”张华昭心念一动,执着易兰珠的手道:“不要紧,我给你医!”从怀中取出锦匣,缕缕清香,沁人心肺。 
        易兰珠性最爱花,一见两朵优昙仙花,一红一白,不觉心醉。张华昭又解下盛水的葫芦,递过去道:“兰珠姐姐,我要你把这两朵花吃了。”易兰珠笑得如花枝乱颤,纤指戳向张华昭面颊,低声说道:“真孩子气!这样好花,吃了不糟蹋吗?”张华昭道:“一点也不孩子气,我求你把它吃下。”飞红巾道:“你就把它吃下吧,在天山时,你不是也喜欢弄些雪莲来泡茶吗?”易兰珠见他们都说得那么“正经”,颇为奇怪,她本来爱极这两朵花,也喜欢吃鲜花花蕊,抚弄一回,把两朵花都嚼碎下咽,只觉齿颊留芳,她舐舐舌头道:“真好吃!还有吗?”张华昭笑道:“你吃上了瘾来了。我可没有花再给你吃了。”飞红巾笑道:“想再要这两朵花,可要等六十年后了。”易兰珠愕然不解,飞红巾也不向她说明。 
        李思永看着张华昭喂花给易兰珠吃,低声吟道:“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这是纳兰容若的名句,纳兰词那时流行全国,几乎妇孺能诵。武琼瑶赦然一笑,瞧了他一眼,低声道:“李公子,怎么样?是羡慕别人呀?还是妒忌别人呀?”李思永面上徘红,见武琼瑶眼中似含有无限情意。他低声说道:“有你在旁,我用不着羡慕,更用不着妒忌呀!”这霎那间,武琼瑶面也红了! 
        这个时光,刘郁芳也正和凌未风互叙契阔。凌未风见刘郁芳清瘦许多,黯然无语。刘郁芳道:“我以为不能再见着你了!”凌未风强笑道:“我答应过你和你同上天山,此愿未偿,我们如何会不再相见?” 
        群雄会集之后,武琼瑶带路前行,傅青主问道:“你的爸爸可好?”武琼瑶道:“就是他叫我来接伯伯的呀!”傅青主和武元英是生死之交,和故人相见在即,十分喜悦。正说话间,忽见前面尘头大起,又有百余健马冲来,傅青主蹩眉道:“难道楚昭南那厮还敢回来?”纵眼看时,只见领着这队人马的竟是一个孩子,傅青主甚为奇怪,武琼瑶已大声叫道:“弟弟,弟弟!”那个孩子一个筋斗从马背翻下,扯着傅青主的袖子,叫道:“傅伯伯,你不认得我了吗?”傅青主哈哈大笑道:“成化,你长得这么大了,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武成化是武元英的儿子,曾跟傅青主学过水袖接暗器的功夫,那时他只有十一二岁,现在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大孩子了。 
        武成化双眼红肿,连连扯着傅青主道:“傅伯伯,你快去看我的爸爸,他昨晚受人暗算了!”傅青主跳起来道:“有这样的事?”武元英是终南派的名宿,武功甚强,想不到在西北边荒之地,竟有人能暗算他。武琼瑶非常着急,连忙催弟弟快说。武成化道:“昨晚三更时分我正熟睡,忽然听得爸爸大声呼喝,我跳起来,只见两个贼人从你的房间里钻出来……”武琼瑶道:“在我的房间里?”武成化道:“是呀,从你的房间里出来,爸爸大怒,展开金背斫山刀,就和他们动上手啦,其中有一个人说话阴声怪气的,形貌体态都像女人,你说怪不怪?另一个却是老头子,我一把棋子撒去,没有打着,忽然爸爸大叫一声,跳出圈子,这时杨叔叔也来了,那两个贼人也跑了,爸爸扯开衣服,胸膛黑了一大块,今天还不能起床,他听得天地会兄弟的报告,知道百多里外的沙漠有大队人马厮杀,所以派我带人来看,看傅伯伯们是否被围住了。”武元英在三年之前,和天地会的两个首领华紫山,杨一维辗转入疆,在草原上建立村落,武成化口中说的两位叔叔就是他们,武成化说罢,这两个人便即上来谒见他们的总舵主刘郁芳,再拜见傅青主。桂仲明拉着冒浣莲道:“冒姐姐,听这位小弟弟所说,似乎是人妖郝飞凤也来到回疆了。他的武功如何伤得了武庄主?”傅青主点点头道:“说话阴声怪气,形貌体态都似女人的怪物,那一定是郝飞凤了,小弟弟,他手中使的是不是一把铁扇子?”武成化道:“是呀!两个人使的都是铁扇子!”傅青主催马快走,对凌未风道:“敢是那个老怪物也来了。”正是: 
        江南来老怪,塞外现人妖。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189楼2006-01-31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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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未风猜到几分,心头一凛,问道:“哪个老怪物?”傅青主道:“铁扇帮的帮主尚云亭。”凌未风道:“闻说这老怪物颇有独门武功,软的硬的全都不吃,黑道白道全不卖帐,虽然混账,却还不是顶坏的人,如何会同人妖郝飞凤在一起?又如何会去找武元英的晦气,这却真是出奇!” 
          众人快马加鞭,百多里路,不过半天就赶到了,村庄上的人急忙迎接,武大娘喜道:“傅伯伯来了,成化的爹有救了!”傅青主与武琼瑶进入内室,只见武元英面色淤黑,气若游丝,见了故人,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傅青主仔细验视,替他把脉,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急忙替他放血,并推拿有关的穴道,然后取出一块药饼,给他嚼碎吞了。过了片刻,武元英面色好转,叫道:“好狠毒的老东西!”在床头下取出一支黑色的毒箭,说道:“不是我这几根老骨头还熬得住,可见不着你了!”武元英一向在西北,而尚云亭则在江南,两人从未见过面,武元英道:“昨晚我斗那两个贼人,老贼的武功虽强,我还挡得住他。他那把铁扇起初施展的也不过是点穴功夫,不料到了后来,越斗越急,我的刀尖碰在他的扇上,蓬的一声,就飞出了,几枝毒箭,暗器原来是藏在扇子内的。”尚云亭的毒箭,本来见血封喉,幸在武元英几十年功夫,非比寻常,这才熬得到傅青主到来。傅青主心中暗叫“好险”!刚才他说的“不碍事”,只是安慰武谅瑶的,现在见武元英已真的不碍事了,这才松了口气。 
          傅青主不许武元英多说话,叫武琼瑶侍候他休息,自出外堂。武大娘和天地会的弟兄早宰了几只肥羊,备好水酒款待。众人等一路上吃的都是干粮,嘴里早淡出鸟来,大块肉,大块酒,吃得很是高兴。武大娘悄悄地对傅青主道:“傅伯伯,你瞧那两个贼人还会不会来?”傅青主道:“我就担心他不来!”想了一会,叫武大娘唤武琼瑶出来,叫她和易兰珠不要携带武器,到村里村外走了一转,又对武大娘道:“嫂子,请恕我无礼,我想请嫂子开设灵堂,门口挂白,假装办丧事。”武大娘道:“为什么?”傅青主轻声道:“引敌人来呀!这两个怪物,尤其是那个人妖,我早就想把他除了!”武大娘和丈夫一向豁达,进去和他说了,武元英哈哈笑道:“我这条命也是傅老哥子救的,我还有什么忌讳?要装假就要装得像一点,叫琼儿逐户去报丧。” 
          傅青主替武大娘安排完毕,叫武琼瑶和易兰珠在原来的房间睡觉,自己和石天成则在邻房,石大娘和武大娘同住,凌未风在外面巡视。布置得非常周密,不料一连两晚,敌人都不来。傅青主道:“我看敌人一定会来的。不能松懈。”果然第三晚的下半夜,敌人真个来了,武琼瑶几乎着了道儿。 
          铁扇帮的帮主尚云亭和人妖郝飞凤远来回疆,其中却有一段缘故。他们是给孟武威和石振飞迫得远走高飞的,孟武威的儿子孟坚那次给纳兰相府保缥,几乎挫折在郝飞凤手上,因此自北京大劫天牢之后,孟武成就携子下江南,并约得石振飞相助,把铁扇帮的垛子窑挑下,尚云亭败给石振飞的蹑云十三剑,郝飞凤也几乎给孟武威的铁烟杆打死,尚云亭仗着一身精纯的武功,输了一招,就脱出身来,掩护郝飞凤逃走,后来委实在江南站不住了,这才遁到漠外。 
          却说凌未风在外面把风,三更过后,毫无动静,无聊得很,抽出伊士达临终时送给他的那一把宝剑来,这把剑古色斑斓,寒光透射,式样和中士的剑又有不同,他把玩了一会,忽见村头人影一闪,把剑一横,就奔上前去。前面来的乃是三个番僧,凌未风征了一怔,心想尚云亭和郝飞凤自己虽然没见过,但总不会是番僧吧?正想发问,为首的番僧忽然咦了一声,走了上来,翻着怪眼问道:“你这厮从何得到这把宝剑?”凌未风道:“这把剑与你有何关系?”番僧冷笑道:“你可知这把剑的来历?”凌未风道:“什么来历我可不管,我只知道它是杨云骢的东西!”番僧叫“哼”了一声道:“杨云骢的东西?杨云骢是个强盗,他若不是死在江南,我会把他的骨头挖出来打三百鞭!”凌未风最敬爱自己的大师兄,闻言忍着一股怒气,问道:“你莫非就是天蒙禅师?”番僧得意笑道:“原来你也知道老佛爷的名字,那么你也该知道这把剑是我的东西了。你乖乖送上,老佛爷可饶你一条校狐,要不然,哼,教你找杨云骢去!”凌未风心想:天蒙禅师当日率门下弟子围攻自己的师兄,给师兄缴去他的宝剑,送给伊土达,说起来这番僧怪不得谁。只是现在己过了二十多年,不知他是好是坏,若然他已改过,那么清兵入侵在即,蒙藏回疆的人都应齐心抗敌才是,不值得为了一把剑而得罪他。正踌躇间,那番僧又喝道:“你给不给?你是什么人?敢抗老佛爷之命!”凌未风道:“我就是杨云骢的师弟!”番憎板着脸孔问道:“我只知杨云骢有一个师弟楚昭南,怎么现在又钻出一个来了?你若是杨云骢的师弟,那么你也得听你现在的师兄的说话。”凌未风扬眉问道:“你说什么?”天蒙禅师哈哈笑道:“你还不知道吗?那你准是假冒的了!楚昭南带官兵到了回疆,派人入藏向我赔罪,替他死去的师兄求饶,叫我帮他平定蒙藏!他答应给我找回宝剑,若找不回,就把他的游龙剑送我哩!这把剑既在你手中,那还有什么可说!”凌未风忽然圆睁双眼,喝道:“我本不想要这把剑的,现在却偏不给你,有本事你就来取


        190楼2006-01-31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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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禅师喝道:“徒儿,替我把这狂徒拿下!”两个少年番僧左右扑上,凌未风兀立如山,四只拳头同时打到身上,只听得“蓬蓬”两声,跌倒的不是凌未风,却是那两个少年番僧!天蒙禅师虎吼一声,忽然脱下大红僧袍,迎风一抖,似一片红云直罩下来。凌未风见来势凶猛,身移步换,避过来势,一手抓着袍角,只觉如抓着一块铁板一般,知道天蒙的武功也已登峰造极,暗运内力,一声裂帛,撕下了半边僧袍,天蒙禅师那半截僧袍已横扫过来,左掌呼的一声也从袍底攻出,凌未风身子陡然一缩,只差半寸,没给打着,天蒙禅师骤失重心,晃了一晃,凌未风腾地飞起一脚,天蒙禅师居然平地拔起两丈多高,手中僧袍,再度凌空扑击! 
            天蒙是西藏天龙派开山祖师天龙禅师的师弟,自二十多年的输给杨云骢之后,回到西藏,潜心再苦练了二十年,功力远非以前可比,竟然和凌未风打了许久,未露败象。 
            再说武琼瑶和易兰珠同住一室,午夜过后,尚未见动静,武琼瑶道:“博伯伯这个计策又怕不行,敌人未必会来。”易兰珠逼:“还是小心防备的好。”武琼瑶道:“外面有凌大侠把风,敌人若来,只悄未进入庄内,就给他收拾了,还轮到我和你动手吗?”她累了三晚,不觉打起瞌睡。易兰珠却仍打点精神,仗剑防守。过了一阵,忽然有股香气从窗外吹进来,令人昏昏欲醉,易兰珠大叫一声不好,窗外已飞进两个人来,为首的人阴声怪气笑道:“哈,哈,两个花姑娘都在这里!”易兰珠侧的一剑刺出,郝飞凤举扇一挡,铿锵一声,铁扇已给斩断,几十枝梅花针飞射出来,易兰珠舞起宝剑,一片铮铮声响,把梅花针都激得反射回去,郝飞凤绝未料到易兰珠如此厉害,手忙脚乱,尚云亭大袖一挥,梅花针全给震落,身形起处,竟如苍鹰扑兔,向武琼瑶抓去。 
            练武的人,最为警醒,武琼瑶刚刚入睡,一闹就醒过来,只是迷迷糊糊,竟没气力,尚云亭扑地抓到,危急中武琼瑶忽想起白发魔女的独门绝招“无常夺命”,就地一滚,纤足飞起,踢尚云亭腿弯的“白市穴”,尚云亭身子一缩,武琼瑶已滚过一边,易兰珠一剑自后刺到,尚云亭反手一拿,五指如钩,向易兰珠的手腕抓到,易兰珠剑如飞凤,一转手腕斜刺出去,尚云亭步似猿猴,铁扇起处,又已指到易兰珠胁下,易兰珠只觉脑痛欲裂,剑法虽然精妙,却敌不住尚云亭,只好连连闪躲。尚云亭见易兰珠吸了迷香,武功还是如此了得,不禁骇然。郝飞凤乘机去抓武琼瑶,忽然窗外一声冷笑,郝飞凤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尚云亭扬手一挥,一圈金光反射出去,大声叫道:“贼婆娘敢施暗算?” 
            石大娘回身一闪,尚云亭飞箭般地穿出窗去,石大娘的五禽剑当头压下,尚云亭喝声“打!”铁扇一点石大娘手腕,石大娘冷笑一声,回剑横扫,瞬息之间,进了四招,尚云亭大吃一惊,飞身便逃。暗角处,蓦然又转出一个儒冠老者,长须飘飘,尚云亭举扇横拨,那老者剑招极慢,但却有极大潜力,尚云亭扇搭剑身,正想来个“顺水推舟”,上削敌人握剑的手指,不料铁扇竟给敌人的剑粘住,休说上削,连移动都难,尚云亭急运足十成内力,向外一探,左掌也使了一招擒拿手,才解了敌势,一晃身,斜跃下落。这儒冠老者乃是傅青主,和石大娘联袂退下。 
            尚云亭脚方点地,飞红中早已在楼下等候,长鞭呼呼,向铁扇卷来。尚云亭仗着精纯的武功,拆了几招,兀是觉得吃力,手指一按铁扇上机括,几枝毒箭,流星闪电般地飞出,飞红中回鞭一扫,短剑一荡,把毒箭全部打落,尚云亭又跳出场子,正想夺门而出,忽然一声大喝,一个红面老人,人未到,脚先到,双足连飞,一顿鸳鸯连环腿,把尚云亭又退回来,这人乃是石天成。 
            尚云亭一看四面八方,全是生平罕遇的高手,横扇当胸,哈哈笑道:“你们以多为胜,我尚云亭头颅只有一颗,你们要取,我绝不皱眉。”傅青主、石大娘、飞红巾、石天成四边站定,不理不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自耳边,“你别卖狂,你只要能接我三招,我就放你出去,决不留谁!”声音很小,却是字字清楚,尚云亭纵眼一看,只闻声而不见人,方自惊诧,忽然耳边又听得怪声喝道:“你这双狗眼,连我都看不见。”语声方停,场中心已多了一个瘦小的老人。这老人正是辛龙子,他人既矮小,又仗着怪异的身法,突然钻出,令尚云亭大吃一惊。 
          


          191楼2006-01-31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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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云亭横行江南几十年,自然是个识货的大行家,知道辛龙子内功深湛,就只那手“传音入密”的功夫,人在远处,而声却直达别人耳边,这样精纯的功力,还真是见所未见。只是尚云亭也有几十年功力,虽然自知比不上辛龙子,但心想:只过三招,你无论如何也打不倒我。当下朗声喝道:“你这话当真?”辛龙子道:“谁和你开玩笑?你数着,第一招就要打得你扑地!”尚云亭突觉眼前人影一晃,辛龙子长袖飞扬,宛如半空伸出来的怪手,直扑他的面门,肘又撞他胸膛,脚尖又踢他膝盖。这一怪招,同时连攻对方上中下三处方位,对方除了使“燕青十八翻”的“滚地堂”功夫外,实在无可逃避。尚云亭无暇思索,滚地一翻,一个鲤鱼打挺,又翻起来,只听得那阴恻恻的怪声,又在耳边响道:“第二招要打得你团团乱转!” 
              尚云亭尚未定神,忽见辛龙子左手握拳,右手伸指,左足足尖微起,以金鸡独立之势,立在自己的侧面,拳对胸膛,指向胁下,足尖又成“十字摆莲”之势,可以踢档挑腹,只要一动,敌立可制自己死命,只好凝立不动,处处无备而处处有备,以上乘武功护着全身。辛龙子忽然冷笑一声,胸膛一挺,作势欲扑,尚云亭只道他要发动攻势,急忙足尖一旋,团团乱转,以八封游身掌法,应付敌人的全面攻势。除了这一法子,实在也无法抵御。哪料辛龙子只是作势,并未前扑,待他旋转之势稍缓,猛然喝道:“第三招要你摔出门去!”双掌一撤,迅如奔雷,掌风人影中,尚云亭大叫一声,平地飞出数丈,但他也临危显了一手绝招,暗运内力将铁扇震裂,数十枝毒箭,齐向辛龙子飞来,辛龙子猝不及防,不由得也是一惊,急忙使个“一鹤冲天”之势,飞身攀上屋梁,尚云亭夺门狂奔,傅青主飞红巾紧紧跟踪追出。 
              再说凌未风和天蒙恶斗,功力悉敌,旗鼓相当,斗了许久,兀是未分胜负。凌未风身法一变,把半截憎袍紧紧收束,舞成一根杆棒,将最近这次重上天山所学得的剑法,施展出来,居然是劈刺撩抹,悉依刀剑路数,那僧袍束成的杆棒,拿在他的手里,真如拿着一柄宝剑。战到分际,忽听得一声裂帛,凌未风的半截僧袍,将天蒙手中的半截僧袍卷着,用力一绞,天蒙的僧袍,变成片片碎布,凌未风一掌劈去,天蒙惨叫一声,回身便逃,凌未风正待追击,忽觉背后风声飒然,无暇追敌,反手便是一掌,背后的人“哎哟”叫了一声,而凌未风也觉来人功力甚为纯厚。 
              这人正是舍命求生的尚云亭,他受了凌未风一掌,全身麻软,逃出几步,傅青主已然赶到,骈指一戳,将他点倒地上,而天蒙禅师已带了两个徒弟飞逃了! 
              凌未风向傅青主道声“惭愧”,他因恶战天蒙,竟放了尚云亭混入庄内,甚觉尴尬。傅青主笑道:“两个贼人都擒着了,凌大侠何必耿耿于怀。”说罢把尚云亭押回庄内。 
              石大娘等坐在堂中,正在审问人妖郝飞凤,傅青主双掌按在尚云亭肩上,厉声喝道:“你到西北想干些什么?为何混入武家庄?从实招来,否则我双掌用力,把你的琵琶骨捏碎,再把你的武功废了!” 
              尚云亭认得傅青主是无极剑的大师,叫道:“傅青主,你不必迫我!”又看了身受五花大绑的郝飞凤一眼,长叹一声道:“总是这个孽障害我!”用力一嚼舌头,狂叫几声,喷出一口鲜血,在地上翻腾一阵,竟自死了! 
              傅青主微微叹息,急忙伸手一捏郝飞凤的下巴,郝飞凤哇哇大叫,牙齿全给捏碎,和血吐出,傅青主使了这手辣刑,为的是防止郝飞凤也学尚云亭的样子自杀。 
              郝飞凤痛极叫道:“你们把我杀了吧!”傅青主在他颈项一拍,喝道:“你说不说?”郝飞凤惨叫一声,语音含糊,可是还分辨得出他说什么,他说:“我给石振飞和孟武威逼到塞外,是天蒙禅师叫我们来的。”凌未风道:“是天蒙禅师叫你来的?叫你来做什么?”郝飞凤看了武琼瑶一眼,垂首不语,武琼瑶粉面通红,心头火起,拍的一掌,把郝飞凤的大灵盖震得粉碎。 
              凌未风笑道:“武姑娘,也难怪你发脾气,只是太便宜了这厮。”在尸身上一搜,果然搜出天蒙给他的一封信,叫他得手之后,持信去见楚昭南,原来楚昭南也知道武元英在草原上建起村庄,只以“癣疥之患”,不想亲自料理,所以叫天蒙禅师顺道去毁灭武家庄,而天蒙禅师又和逃到塞外的尚云亭勾结上了,要他们先探虚实。郝飞凤色胆包天,第一天在武家庄外探视,见着武琼瑶,不等天蒙禅师到来,就和尚云亭扑入庄内采花,几乎给武元英砍死,仗着尚云亭的毒箭,才能逃脱,第二次和天蒙会合之后,再分批来犯,不料又遇到许多高手,终于丧命。 
            


            192楼2006-01-31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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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未风沉吟半晌,说道:“楚昭南四处邀人,看来清兵大举入侵之期不远,我们须得好好准备。”飞红个昂头笑道:“我明天就遣人邀约南疆各族酋长,听李公子的调遣。”李思永拱手说道:“女英雄东山复出,那好极了,我愿荆亨力,以作前驱。”凌未风笑道:“你们不必互相推让了。大家累了这么多天,还是明日再说吧。”辛龙子翻着怪眼道:“你们都是忙人,忙着什么劳什子的国家大事,我却是闲云野鹤,对你们的事情毫无兴趣。我要回天山采金炼剑,恕不幸陪了。”凌未风将他一把拉住,说道:“辛大哥,你要回去,也不忙在今宵,明日兄弟还有要事奉告!辛龙子道:“念在你曾救过我的命,我依你的话,要我多管尘世俗事,那我可不干。” 
                一宿易过。第二日晨曝稀微,易兰珠就在村庄外的草地徘徊。她下山之后,内心充满激情,回疆的大草原是她父亲当年驰骋之地,她父亲的一生就是在草原上度过的,因之她对回疆的大草原也有着说不出的一种深厚感情,就好像对她的父亲一样。她一早起来,就是想等待凌未风,向他倾诉她对父亲的怀念,加对草原的感情。 
                易兰珠正在凝思,忽然发现草原上还有另外的一个人在独自徘徊,她跑了过去,那个人抬头叫道:“兰珠,你这样早!”这人乃是张华昭,飞奔着迎面而来,到了易兰珠跟前,忽然停了下来,呆呆注视,易兰珠奇道:“你傻了么?看些什么?”张华昭叫道:“兰珠,你的头发,你的头发!” 
                易兰珠手抚青丝,愕然问道:“我的头发怎样了?”张华昭喜得跳起来道:“一根白头发都没有了!”拉着易兰珠到泉水边一照,只见满头乌黑,发光鉴人,易兰珠半晌说不出话来。张华昭拉着她的手赞道:“兰妹妹,你真美!”易兰珠忽悠然叹道:“管它白发黑发都与我无关,白发不足忧,黑发亦不足喜,我是跟定飞红巾的了!” 
                张华昭奇道:“你不是曾逃出深山,不愿受她拘束的吗?”易兰珠道:“你一点也不懂得我,也不懂得飞红巾。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我和她现在都不是在深山之中,而是在草原之上呀!我现在尊敬她,就如尊敬我的凌叔叔一样。”易兰珠经过了这场大变,又受了凌未风的激励出山,对张华昭的爱心虽然没有死掉,可是她的爱情已经被另外一种强烈的感情盖过了,这感情就是对于草原的感情,她要继承她父亲的志愿,为草原上的牧民解救苦难。理想燃烧着她的心,对死去的父亲那种深沉的怀念占掘了她的心,爱情反而退到次要的位置,此刻她还没有心情谈情说爱,对白发黑发的事情,更不放在心上了! 
                张华昭默然无语,慢慢地理解了她的心情,拉着她的手轻轻说道:“兰妹妹,我懂得的,我的父亲给清兵杀死的时候,我的心中也是充满着复仇的火焰,一点也不想到其他。但是,我们永远在一起,也并不妨碍我们的事业呀!”易兰珠面现红霞,挣脱他的手说道:“别闹了,你看凌叔叔他们来了!” 
                凌未风和辛龙子并肩走到草原,不一会傅青主石天成他们也来了,凌未风点点头道:“兰珠,你早!”看着张华昭笑了一笑,忽见张华照黯然无语,觉得很是奇怪。 
                辛龙子道:“凌未风,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请快说罢。”凌未风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把宝剑,递过去道:“你看这把剑如何?”辛龙子细细赏玩,弹剑长啸,说道:“这是西藏天龙派的镇山宝剑呀,你如何得到?”凌未风笑道:“原来你也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你喜欢这把剑吗?”辛龙子淡然说道:“若果在天蒙贼秃的手中,也许我会抢他的。在你的手中,我不会强抢的。”凌未风哈哈笑道:“你既然喜欢,我就送给你!”辛龙子愕然道:“真的?”凌未风道:“一把宝剑有什么稀奇,我生平从不用宝剑,也未尝受过挫败!”辛龙子怪眼一翻,将宝剑挥动几下,说道:“哈,凌未风,你怕我不受宝剑,故意激我,好,我接受你的好意,但还是要和你比剑!”凌未风道:“好呀!咱们点到为止,胜败不论。” 
                桂仲明拿来一桶石灰,凌未风取出他平常惯用的青钢剑,在石灰中一插,反身跃出,说道:“来吧!”易兰珠武琼瑶十分奇怪,只有傅青主持须微笑。 
              


              193楼2006-01-31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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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兵入侵的消息,似旋风一样琼过草原,草原上的人们,特别是草原上的青年们,一见面就谈论这个消息,愤怒的火焰,在他们的心头燃起,谁想压熄这个火焰,谁就将被火焰烧死。 
                  在喀尔沁草原,人们不敢公开谈论,可是每当草原日落,晚霞余缔,羊群休息之后,青年牧民在草原上漫步闲游,便时不时三五成群,走到僻静之处,窃窃私议。这些人之中,竟有着孟禄的女儿孟曼厢丝和哈萨克的青年酋长呼克济。 
                  呼克济的父亲是杨云骢的朋友,当呼克济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曾给楚昭南捉去作为人质,后来全靠飞红巾和杨云骢将他救回(事详拙著《塞外亥二侠传》),因此在喀尔沁草原上的各族部落中,呼克济是主战最力的人。可是孟禄的势力太大了,还有清廷派来的武士帮助他,因此呼克济也只好把复仇的火焰压在心中,不愿向孟禄当面透露。 
                  这日黄昏,呼克济和孟曼丽丝在草原上的一条小河边漫步,孟曼丽丝的脸给晚霞染上一层红晕,两只大眼睛像天上的星星闪动,眼光中有兴奋也有忧郁,呼克济道:“你父亲昨晚派长老来提亲啦,今天晚上,他就要如开各部落酋长的大会啦!”孟曼丽丝幽幽说道:“我知道啦!这两件事情联在一起,不是好事!”呼克济笑道:“我不是傻子,我也知道他的用意。他知道我喜欢你,以前暗中阻挠,现在却派人提亲,还不是想我今晚赞同他的主张吗?”孟曼丽丝黯然说道:“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我的父亲越老越糊涂,竟然要做引狼入室的大罪人,我看他将来死无葬身之地!我做女儿的也不知道怎样救他。”呼克济紧紧握着她的手,欢然说道:“孟曼丽丝,你真是我的好妹子,今晚你的父亲不会成功的,他有清廷的武士,我们这里也来了两个异人。”孟曼丽丝诧然说道:“异人?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是什么异人?我就怕各部落的酋长,今晚会在他势力之下低头,更加重了他的罪孽!”呼克济道:“什么异人,今晚你就知道了。”孟曼丽丝娇嗔道:“这样神秘?连我也不告诉。”呼克济笑道:“让你也惊讶一下嘛!”孟曼丽丝道:“那么你是智珠在握,稳操胜算了!”呼克济道:“全是那两位异人给我出的主意。”孟曼丽丝道:“那么怎样处置我的父亲?”呼克济递过一包药粉,在孟曼丽丝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孟曼丽丝道:“也只好这样了。” 
                  晚霞消逝,草原上新月升起,各部落的酋长、长老和有地位的人都聚集在帐慕环绕的一片草场上,孟禄带着甲兵,身旁还有两个老者和四名清廷武士,大草原上鸦雀无声,盂禄睥睨作态,环顾全场,十分得意!朗声说道:“朝廷大军,已破关直入,所至之处,如汤泼雪,不日便将到此,诸君作何打算?”各部落酋长不发一言,视线纷集在哈萨克年轻酋长呼克济身上。呼克济支头微笑,有人知道孟禄对呼克济提亲的消息的,更是猜疑,塔山族的年轻酋长忍不住起来道:“清兵入关后三十余年,对回疆亦曾屡次用兵,端赖各族一心,矢志抵抗,清兵只敢占伊犁等几个大城,我们在草原上还可牧羊放马。如果不战而屈,甘受奴役,对我们的祖先也对不起!”孟禄冷笑道:“你有多大年纪,妄敢谈战!二十多年前,草原上的女英雄飞红巾集南疆各族之众,还敌不过清军,她的军队瓦解,她自己侧逃入深山,再不敢出来现世,今日入关的清兵,十倍于昔,而我们的人才,还没有人比得上昔日的飞红巾。试问以此边鄙一地,将寡兵微,如何去抵抗王师!”塔山族的酋长热血沸腾,大声说道:“我们是了为玉碎,不为瓦全!”孟禄嘻嘻冷笑,身边两个清廷武士,走过来道:“这位英雄着实令人佩服,咱们交交。”塔山族的酋长紧握拳头,准备反击。呼克济一笑起立,遮在搭山族酋长前面,举杯说道:“咱们来这里商讨大汁,不是打架来的。好好喝酒,再听孟老酋长的高见。”塔山族的酋长瞪了呼克济一眼,孟禄眉开眼笑,招回两个清宫武士,说道:“我也没有什么高见,古语说得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上之滨,莫非王臣。清军入关,中原华夏之区,尚望风投顺,我们边疆僻地,岂可与之抗争?我们还是献血为盟,保土安民,等候迎接王师吧。再说朝廷也特别尊重我们,派了两位名满天下的使者,来到我们这荒野之区,各位还有什么说的!”说罢,施了一礼,请身旁两位使者站起,两位使者都是须眉如雪的老人,孟禄恭恭敬敬地介绍道:“这位是便是长白山派的教祖,名闻天下的风雷剑齐真君!这边这位是西藏天蒙禅师的师弟天雄上人,也是塞外数一数二的武林人物,各位一定知道他的名字!” 
                


                195楼2006-01-31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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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15:5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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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孟曼丽丝刚才捧血酒给父亲喝时,长袖低垂,暗中弹下一些白色的药粉。这药粉乃是草原上的异草炼成,性极燥热,服后全身发滚,就如患了大热病一般。这种配药之法乃是呼克济从族中最年老的牧人那里学来的,他传给孟曼丽丝,叫她如此设计救父。孟禄老奸巨滑,听女儿指他有病,立刻将计就计,装得真的像个热狂的人,其实,神智还是清醒的。到了后来,一见族人都拥护她的女儿抗清,众叛亲离,又愤又怒,气得吐血,弄假成真,真的变成病人了。 
                    孟曼丽丝宣布加盟之后,自扶孟禄回帐幕休息。喀尔沁草原的各族各部落推呼克济做盟主。凌未风十分高兴,举杯笑道:“我还要讲一个好消息给你们知道,刚才孟禄说飞红巾躲在深山,不敢出来,这不是真的!飞红巾现在已经复出,重作南疆各族的盟主,我们就是她派来的使者!”众人又是一阵欢呼。呼克济紧握着凌未风的手,感激得流下泪来,高声说道:“凌大侠,二十多年前,你的师兄杨云骢和飞红巾女侠救了我的命,现在你又来救出我们族人。飞红巾再出来那好极了,我们喀尔沁草原的各族各部落,愿遥受她的节制。”当下和凌未风喝了一盏血酒,算作正式加盟。 
                    再说孟曼丽丝把父亲扶入帐后,用雪水给他解消药力,孟禄潸然泪下叹道:“女儿,你人大心雄,鸟儿长上翅膀,要拣高枝飞了!”孟曼丽丝急道:“爸爸,这是哪里话来,只要你诚心悔改,向各位伯伯叔叔谢罪,女儿包保他们不会难为你。”孟禄苦笑一声,忽然说道:“你们有凌大侠帮助,还要你爸爸作甚?”孟曼丽丝道:“凌大侠还要回到南疆,他哪能在我们这儿停留?只怕他明后天就要走了。再说,多一个人就多份力量,何况爸爸还是二十年前的抗清英雄?”孟禄道:“只恐怕别人不是这么看法!”孟曼丽丝正想反复开解,孟禄已闭上眼睛,说是疲倦欲眠,叫女儿不要吵扰他了。 
                    不料第二天一早起来,孟禄竟然私逃去了。孟曼丽丝又急又气,她父女情深,一时糊涂,不敢将孟禄逃跑的事说出来,甚至连呼克济也不敢告诉。第三天凌未风和辛龙子向她辞行,她感到十分尴尬,只是恳请凌未风给她问候飞红巾。 
                    时序推移,这时已是深秋时分,草原上碧空如洗,气候虽然寒冷,却是令人心旷神怡。凌未风干了这桩大事,更是十分愉快,一路上教辛龙子唱草原的民歌。从喀尔沁草原回到吐鲁番附近,要经过天山支脉的慕士搭格山,这山虽没有天山的高入云霄,但也险峻异常。山脉是许多冰山雪岭所构成,从这丛冰山雪岭上流下数不尽的冰河,好像许多姿势不同的银白色的舞龙,镶在雪山峡谷,爬行在峰峦山坳之间,构成无比壮丽的景色! 
                    凌未风纵目冰河景色,对辛龙子赞叹道:“天山上虽有冰河,却还不如这里的壮丽。”辛龙子道:“我们哈萨克人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有一位美丽的少女,她的情郎到关内去,一去不回。她攀上慕士塔格山痴痴凝望,头发变成了冰柱,眼泪淌成了冰河!”凌未风道:“我们汉人也有望夫成山之类的传说。可见不分种族,儿女情怀都是相同的。” 
                    凌未风给辛龙子的话挑起愁思。怅惆良久,忽然问道:“辛大哥,你也有过爱慕你的少女么?”辛龙子翻着怪眼,木然不答。过了一会,才叹口气道:“这座山我二十多年前曾到过的,那时我的师父为了躲避白发魔女,有一回就避到这山上来,害我找得好苦。我看了师父的情形,心都凉了,就算有天仙似的姑娘,我也不敢招惹。”凌未风喟然叹道:“你真聪明!”前尘往事一幕幕地从心头翻过:钱塘江大潮之夜,少年情侣的颤声呼吸;石窟中玉手敷伤,重逢后的又恨又爱;水牢里伤心话旧,那凄凉幽怨的眼光…凌未风蓦地打了一个寒噤,心底里叫道:“刘郁芳,你在哪里呢?” 
                    辛龙子怪眼睁得更大,奇怪凌未风那么好的武功,竟会耐不住寒冷,在冰河冷气侵袭下打起寒噤,他好意地问道:“怎么样,你着了凉了?”凌未风茫然不觉,辛龙子一掌拍去,喊道:“你中了邪么?”凌未风跳了起来,愕然道:“我……我,我怎么会中邪?”辛龙子正想再问,忽然脚下一阵震动,急拉着凌未风往高处跃去。叫道:“不好,是雪崩了!”刹那间,山沟里响起巨大的雷鸣声,万山回应,震说欲聋,磨盘大的冰雪从悬岩上滚塌而下,声势极为惊人!天山和慕士塔格山等高山,山巅积雪,常沿着山坡向下滚动,是为雪崩。若然正当其锋,任多大本领的英雄好汉也会给雪块冲落山谷,活活埋掉。幸得凌未风和辛龙子都甚有经验,又有极上乘的轻功,在满山雪块飞滚中腾挪闪避,居然毫发无伤。 
                  


                  198楼2006-01-31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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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雪崩才渐渐停息,凌未风方透过口气,忽又听得阵阵哀号声,辛龙子拉着他跃出山沏,哀号之声越来越大,而且此起彼落,显然有不少人受雪崩压顶之灾。辛龙子道:“奇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行人?”凌未风急道,“咱们快去看看,能救得多少就是多少。”跑出山口,往下一望,只见山谷中无数清兵,断手折足,挣扎呼号。凌未风这一惊非同小可,忽听得对面山峰上有人叱咤呼喝,辛龙子道:“看呀!那边有人斗剑!”凌未风抬起头来,一声清脆的呼救声,随风飘到:“凌未风,是你吗?快来呀!” 
                      凌未风一听,比刚才所惊尤甚!睁眼看时,只见刘郁芳站在一块危岩之上,楚昭南正似猿猴般地纵跃上去! 
                      凌未风叱咤一声,天山神芒抖手飞出,楚昭南身形闪展,宝剑撩劈,闹得手忙脚乱,好容易才避过天山神芒的连环攒射,凌未风和辛龙子疾如飞鸟,赶了过来。楚昭南大喝一声:“与你拼了!”据在岩石之上,居高临下,奋力挡住凌未风,另外两名卫士,又从危崖的另一边跑上,刘郁芳频频呼唤,但楚昭南占着地利,凌未风急切之间却攻不上,只得大声喊道:“你挡住一阵,我就来了!” 
                      凌未风稍定心神,周围一看,只见辛龙子也赶了过来,在山坡上斗得正烈!拦着他的正是长白山派的祖师、风雷剑齐真君。另一堆人则在围攻一个白发老人和一个红衣少女,白发红颜在刀光剑影之中左冲石突,老人大叫“辛师弟”,少女则呼唤“凌大侠”。凌未风心稍宽慰,暗道:“原来是石天成和武琼瑶!他们两人都是武艺高强,谅不会败在敌人之手!”运剑如风,迫楚昭南让了一步,再放眼看时,又不禁大吃一惊,围攻石天成和武琼瑶的竟是七八个喇嘛僧,其中就有和自己恶斗过的天蒙天雄两师兄弟。看情形,西藏天龙派的高手,除了掌门的天龙禅师外,竟是倾巢侧出,再放眼看时,还有七八个大内卫士,正分成两拨,一拨去围攻辛龙子,一拨却向自己这面扑来!凌未风暗叫一声“苦也”!“抽撒连环”唰!唰!唰!疾刺数剑,抢上了岩石,反身一个旋风疾舞,迎上了来攻的几门兵刃! 
                      原来刘郁芳正是找凌未风来的。她自凌未风去后,心中悬悬。到第三日,飞红巾已和南疆各族酋长联络上了,清兵到了一地,都是先筑碉堡,因此行军迟缓,还在数百里外。清军战略,非常显明,是想仗着优势兵力,稳扎稳打,蚕食全疆。飞红巾对着这种战略,无法可施,十分忧急。傅青主道:“我们兵力薄弱,要想强玫,绝对不行。但他们以碉堡战术,也未必制服得了我们,草原广大,有如茫无边际的海洋,我们就如游鱼一样,在碉堡中间穿来插去,草原上处处是我们的人,我们耳聪目灵,他们若来追捕,势大我们就避开它,势弱我们就吃掉它。”飞红巾叹息道:“那么,这是一种无尽期的作战了!”傅青主道:“以弱抗强,只能这样,我们若把草原变成一个大泥淖,让他们越陷越深,他们也不能长期停留下去!”战略一定,大家倒不心急了,战事一时也爆发不起来。刘郁芳苦念凌未风,暗里和武琼瑶商量,想和她一同到喀尔沁草原去接应凌未风。武谅瑶性子好动,和刘郁芳交情又好,一口答应,愿为她带路,两人向飞红巾请求,飞红巾见目前无事,而且她也挂念凌未风,一求便允。 
                      再说那石天成,他自误杀师兄,历尽忧患之后,心中自责,每图文功自赎。听说刘郁芳和武琼瑶要到喀尔沁草原,他也愿意同行,刘郁芳是想去接应凌未凤,而他则是想去找辛龙子。如今他只有这一个师弟了,这个师弟虽然怪僻糊涂,他也只能把光大本门的希望众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尤其因为他有过几乎误入歧途、以至错杀师兄的沉痛经验,因此他特别挂心辛龙子,他想以“过来人”的身份,现身说法,叫辛龙子醒觉过来。不要只是潜心学艺,而不顾人间的善恶是非。 
                      至于楚昭南却是随着大军远征回疆的。大军的统帅成亲王格济武艺不强,但他是个精通战略的人,他一面以碉堡战术,逐步推进,一面叫楚昭南率数百精骑,奇兵突出,以夜间的急行军,在草原边缘衔枚疾进,避过飞红巾的营地,深入喀尔沁草原,清军的如意算盘,是想以这队精骑帮助孟禄控制草原各族,令回疆各族分崩离析。这样内外夹攻,南疆各族的抵抗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各个击破。 
                    


                    199楼2006-01-31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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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功力,在清廷这边仅次于齐真君、楚昭南、成天挺等有限几人,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依着齐真君所靓守稳门户,抡起禅杖,呼呼轰轰,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杖影,威力亦甚惊人,辛龙子的宝剑还真不敢和他相碰。齐真君风雷双剑,挡着正面,更是沉稳雄健。三个大内高手,则从两侧配合钻攻。辛龙子武功再高,也抵敌不住五名一流好手。这一战打得沙飞石走,流冰滚动,恶斗了三百多招,辛龙子已是汗湿麻衣,呼吸紧促,只能仗着怪异的身法,在周围兵刃夹击中,挪腾闪避,偷空进招了! 
                        石天成武琼瑶那边,形势较好,但也占不了便宜,石、武二人合斗六名喇嘛,两名卫士,而两名卫士之中,有一个是仅次于楚昭南的成大挺,他的一双判官笔,各长一尺八寸,专打人身三十六道大穴,石武二人,不能不小心提防。好在石天成几十年来,专练两门绝技,鸳鸯连环腿专攻敌人下盘,九宫神行掌则专门伺隙擒拿敌人兵刃,一众喇嘛,未曾见过这种战法,不敢过份迫近。至于武琼瑶的剑法,乃是白发魔女的真传,只论辛辣险狠之处,比天山剑法尤甚,只有成天挺敢和她正面进招,其他喇嘛都是稍沾即走。但这六个喇嘛,都是天蒙的师弟,功力也自不弱,更兼他们同出一门,天龙剑法练习有素,六个人如同一体,此进彼退。辗转攻拒,布下了天龙剑阵,饶是石武二人,各有独门武功,高强技艺,也被他们困在核心。 
                        但恶斗得最激烈的还是凌未风那一边,协助楚昭南的四名卫士,都是大内十名内的入选,比协助齐真君的那三名卫士,又高出一筹!楚昭南的游龙剑又已取回,仗着宝剑之力,也是着着迸迫。凌未风心悬战友,迭走险招,几被楚昭南所乘。斗了一百来招,兀是未能冲出,楚昭南大声嘲笑,叫凌未风弃剑投降。他道:“凌未风,你挫折在师兄手内,有什么要紧?赶快投顺,免被刀剑分尸。”凌未风一声虎吼,手中剑“力划鸿沟”,向下一扫。剑光闪处,吧吧吧吧,一片连响,把几名卫士的兵刃全都荡开,连人带剑,几似化成一道白光,直向楚昭南冲去,楚昭南不敢和他拼命,向后一仰,连退几步。 
                        凌未风剑法凌厉无前,紧紧钉住,对其他四名卫士的兵刃,只凭着听风辨器之术,趋闪躲避,转眼之间,连发十几招辣招,把楚昭南迫到下首,又跳上一块岩石,展高临下,再挡敌人的围攻。他是想要抢占有利地形,逐步移上恳岩,先解刘郁芳的急难! 
                        刘郁芳那边,形势最是危险,她独据危崖之上,前无道路,下有追兵,环攻她的三名卫士,全非庸手,幸她的内家无极剑法,讲究以柔克刚,以巧降力,配上她的奇门暗器锦云兜,居高临下,拼死苦斗,敌人急切之间,还攻不上来。只是,虽然如此,敌人仍是一步步地迫上。斗了一百来招,三名卫士,先后都已上到峰顶,把刘郁芳困在核心,刘郁芳失了有利地形,更见吃力,剑招展处,只能在周围八尺之内,苦苦封闭门户,毫无还击之力了。 
                        凌未风连连抢攻几次,逐步上移,和刘郁芳已然相望,刘郁芳大声叫道:“凌未风!咱们到底见着了!”凌未风叫道:“嗯,我就来!”楚昭南冷笑道:“哼!原来你还有个心上人在这里!好,就让你做鬼也风流!”剑招一紧,一剑快似一剑,他仗着四名卫士协助,不须防守,竟把天山剑法中最凶辣的攻招全使出来,凌未风额头见汗,冲了两次没有冲出。把心一横,生死置之度外!展开了拼命的招数。一柄青钢剑突如神龙戏水,忽似飞鹰盘空,进如猛虎出押,道若狡兔避鹰,楚昭南疾攻几剑,都给他连消带打,反刺过来,拿捏时候,妙到毫巅,厉害之极!楚昭南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他的剑法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比上次相遇,又精妙了许多!但想凌未风虽然凶犷绝伦,到底不是铁打的人,自己合五个高手之力,虽不能取胜,谅也不会落败,他这样强攻猛打,不须多久,气力定耗完。主意打定,打个暗号,剑招一变,用大山剑法中攻守兼备的须弥剑法和四名卫士,联成一线,首尾呼应,布成了铁壁铜墙,只和凌未风游斗! 
                      


                      201楼2006-01-31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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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南打的主意不错,但他却不知道凌未风得了晦明禅师的拳经剑诀,又悟了许多武功的窍要。以前凌未风和楚昭南所领悟的剑法,完全一样,但现在他一见楚昭南使出最深奥的须弥剑法,就知道他尚未到家!这倒不是晦明禅师有什么偏心,也不是剑诀上留下几手未教,而是因为最深奥的剑法,常于窍要之处,可意会而不可言传。楚昭南只是得了师父所授,而凌未风则是对拳经剑诀,潜心苦学,豁然贯通,在最深奥的地方,所得最大。若楚昭南另用其他剑迭,凌未风一时还不能将它破去,如今楚昭南使出须弥剑法,正合他意,他忽地一声冷笑,青钢剑扬空一闪,突如银龙入海,不过数招,就把楚昭南的剑法破去。楚昭南正想换招,肩头已中了一剑,大吼一声,跳出圈子。凌未风反臂刺扎,疾如闪电,“波”的一声,把身后一名卫士,刺了个透明窟窿!他冲出缺口,和刘郁芳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楚昭南眉头一皱,一招“东风折柳”,宝剑卷地扫去,凌未风纵身一跃,利剑斜挑,又刺伤了一名卫士,楚昭南蓦地长身,手上已握了一把碎石,大叫一声:“散开。”竟以“反臂阴镖”的手法,向刘郁芳洒去。刘郁芳的锦云兜迎门一挡,一大把碎石,给她荡得四面纷飞,但楚昭南发暗器的劲道奇大,锦云兜的碎金钢丝网也给震破了十几个小洞,不能再用来勾锁兵器了,这一来刘郁芳的威力大减,给右翼的卫土一剑把包头青中削落,几遭不测,凌未风大吃一惊,那一剑虽未刺中刘郁芳,却“刺中”了他的心头。他身子陡然一震,楚昭南一剑自后刺来,他闪躲稍慢,给剑尖划伤了一处皮肉。凌未风舌绽春雷,一声暴喝,反手一剑,把一名卫士拦腰斩断,这时忽听得辛龙子连声怪啸,惨厉之极! 
                          辛龙子独战齐真君、天蒙禅师和另外三名大内卫士,以一人之力和五名一流高手厮拼,而且齐真君的功力和辛龙子又正是半斤八两,旗鼓相当!辛龙子仗着达摩秘技,怪异招数,苦斗了三五百招,汗如雨下,身法渐渐迟滞,齐真君风雷双剑虎虎迫来,辛龙子二连受三处剑伤,怒极狂噙,天蒙禅师以为有机可乘,呼的一杖,“迅雷击顶”向他头颅打落。哪料辛龙子虽是强弩之未,余势未衰,左手捏着剑诀,斜斜向外一推,右手剑“白鹤啄鱼”直点天蒙胸膛,天蒙立起禅杖,一个翻身,“乌龙盘树”,横扫辛龙子中路,杖风人影中,怪啸与狂呼杂作,辛龙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抓抓在天蒙的胸膛上,立时五指洞穿,禅杖脱手飞去!齐真君双剑劈来,辛龙子己是跄跄踉踉地从双剑缝中钻了过去! 
                          石天成闻厚辛龙子怪啸之声,关心过甚,在辛龙子肉搏天蒙之时,他也执死肉搏一众喇嘛,突然跃出,一掌打在侧翼喇嘛的手腕上,第二个喇嘛一剑刺来,将他的肩胛穿洞,他竟不闪避,九宫神行掌招数丝毫不缓,五指擒拿,把侧翼的喇嘛挥舞起来,反手一脚,又把刺伤他的那个喇嘛活活踢毙,这一来无龙剑阵登时大乱,石天成高呼酣斗,冲过成天挺的封锁,去援救师弟辛龙子。 
                          辛龙子本已力竭筋疲,一见师兄拼死来援,大为感动,奋起精神,一个怪招把齐真君迫退几步,回身二剑,用个“回龙归洞”,一翻一卷,右面攻上的那名卫士,登时惨叫一声,左手五个指头,全给剑锋割断,痛彻心脾,扑通倒地,一直滚下冰河。石天成和身扑上,双掌一分,“大摔碑手”照准一名卫士的“太阳穴”劈去,那名卫士使个“野马分鬃”,身躯刚转得一半,已给石天成一脚踢翻,也滚下了冰河。齐真君怒极气极,右剑一招“风卷残云”,敌着辛龙子的怪招,左剑唰地直刺到石天成肋下,狠疾异常! 
                          石天成回身拗步,齐真君的长剑贴肋而过,石天成反手一掌击去,齐真君也缩腰回肘撞来,两人都大吼一声,托地后退,辛龙子乘势补上一剑,把齐真君肩头刺伤。 
                          忽听得石天成凄厉叫道:“师弟,我不行了,你要好好光大本门!”辛龙子骇然回顾,只见石天成回色惨白,瑶瑶欲堕,这刹那间,辛龙子心头无限难过,想起自己自恃得了师父衣钵真传,不把师兄放在眼内,甚至连师兄也不想认,而今师兄却舍了性命来救自己!辛龙子顾不得追击齐真君,回身来救师兄,不想剩下的那名大内卫士,手舞混元铁脾,又从旁边狠狠扑上,辛龙子愤怒非常,猛吼一声,一剑劈去,把卫土的铁牌击得飞上半空,伸臂一抓,把那名卫士抓了过来,活活摔死,再想回身,忽然觉得双臂酸麻,脚步虚浮,眼前金星乱冒,原来刚才自己动了真气,拼命一击,气力竟已耗尽,辛龙子长叹一声道:“不想我今日命毕于此!”他害怕齐真君乘势反击,将他凌辱,正拔自尽,忽见齐真君也站在一边凝身不动,似在喘息运气,辛龙子心念一动,急忙双脚钉地,也调息呼吸,运武当秘传的吐纳之洁,这时辛龙子和齐真君面对面地站着,相距不过数步,但两人都似斗败了的公鸡,互相睁着一双怪眼盯住,面上神色,非常恐怖! 
                        


                        202楼2006-01-31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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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刚才石天成吃齐真君撞中胸膛,而齐真君的肋下也给石天成击了一掌,竟是两败俱伤!但齐真君的功力要比石无成高出一筹,吃了一掌,虽然折断了两根肋骨,却还能够咬牙苦抵,石天成给他捶肘一撞,登时把横练的铁布衫功夫也撞破了。当他嘱咐辛龙子要光大本门之后,已是百骸欲散,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而齐真君虽然稍好,但事伤之后,又给辛龙于补上一剑,也是精气涣散,像辛龙子一样都已无力继续拼斗了。 
                            两人相持了一会,辛龙子气力稍稍恢复,齐真君也慢慢举起长剑一满面狰狞之色,白发如针,根根直坚。辛龙子怪叫道:“好,你伤了我的师兄,我纵死也不能给你逃出我的剑下!”宝剑一横,也是缓缓地移动脚步,迎上前去。正在此时,忽听得远方一声清脆的叫声,接着似是凌未风的大声叱咤,而近处武琼瑶忽然锐声叫喊,似一只白鹤飞下冰崖! 
                            原来在刚才辛龙子连中三处剑伤,怪声呼唤的时候,凌未风正在和楚昭南死战,闻声一震,深怕辛龙子惨遭不测,折了最有力的帮手,回头一望,不觉剑招稍缓。高手比剑,哪能分神,楚昭南一招“倒眷星河”,宝剑从凌未风头顶削过,凌未风身躯一矮,举剑上迎,背心已中了一个卫士的铜锤!幸他功力非凡,中了一锤,踉踉跄跄地奔出几步,还能趁势一剑,剑锋直取楚昭南的魂门穴。 
                            楚昭南“怪莽翻身”,往回一转,游龙剑“金雕展翅”,骤往凌未风的剑身上崩砸,喝道:“撒手!”用足十成力量,凌未风青钢剑疾往下沉,随即往外用腕,一招“沛公斩蛇”,剑锋下斩楚昭南双足,冷然说道:“叛贼看招!”楚昭南的反臂尽管迅如电火,到底未能碰着凌未风的兵刃。凌未风的青钢剑疾收疾发,楚昭南剑招使老,无法利用宝剑所长,肩头一动,腾身跃起,凌未风翩如巨鹰,也从斜刺冲出,这时距离刘郁芳已不到十步了。 
                            楚昭南抢先一步,又据了一块岩石,居高临下,挡着凌未风的去路,游龙剑劈剁撩挡,光芒四射,两个卫士又来抡锤舞戟,前后夹攻。凌未风已清清楚楚看到刘郁芳那又惊惶又喜悦的神情,只就是这数步之隔无法冲过。 
                            刘郁芳见凌未风就将来到,精神大振,一柄青钢剑舞得滴水不入,把三名卫士拦在周围八尺之外。凌未风挺剑一冲,楚昭南斜身进剑,凌未风正想冒险冲过,背后呼呼风响,那名卫士的铜锤堪堪砸到后心,凌未风勃然大怒反手一捞,捞着锤头,大喝一声:“去!”把那卫士骤然扯了起来,掷下冰河!但楚昭南也趁此时机,俯身又抓起一块石块,用力一捏,变成无数石弹,打个招呼,围攻刘郁芳的三名卫士霎地散开,楚昭南用“满天花雨”的金钱镖手法,一把石弹洒将过去,距离既近,力道又大,刘郁芳的青钢剑挡格不住,身上中了几颗石弹,大叫一声,脚步一松,竟然从危崖上跌了下去,人在半空,犹自尖声叫道:“凌未风,你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凌未风摔死那名卫土之后,转过身来,刚好见着这惨烈的画面,刘郁芳的语音瑶曳长空,震荡心魄!凌未风急极骇极,不理生死,一个“凌鹊摩云”,凭空跃起数丈,从楚昭南头顶飞琼而过,他的青钢剑在半空上尚使了一记辣招,剑尖在楚昭南头顶三寸之处,斜斜拖刺,楚昭南忙于躲避,竟然无暇伤他! 
                            凌未风一惊而前,大声叫道:“我就是那个孩子,在杭州长大的那个孩子呀!”可是刘郁芳已听不见了,他冲到岩边,依稀见着刘郁芳的衣裙在半空飘荡!凌未风正想跟着跃下,前后左右几般兵器,已同时刺来!围攻刘郁芳的那三名卫士和楚昭南已然会合一处,要把这绝世武功的大侠,迫下悬崖,学武的人,碰在极度危险之时,本能地会躲闪反击,凌未风突使出天山剑法的神技,“大漠流沙”,青钢剑倏地飞扬,寒光万点,真如台风扬沙,迫得卫士们睁不开眼,一名卫士受了剑伤,楚昭南也迫退两步,凌未风反身跳出场心! 
                            和楚昭南夹攻他的那名使双戟的卫士,刚刚赶到,双戟一探,“激荡风雷”,向凌未风迎面插去,凌未风骤觉金刃劈风之声,猛然把前冲之势煞住,陀螺似的,一个“靠山背”闪了回来,接着“拨云见日”左手向后一挥,砰的一声,掌缘竟震在方天画戟的熟铜吞口上,那名卫士,吃他这一掌,震得虎口热辣辣的,连右臂也一阵麻木,歪歪斜斜,直跌出去,收势不住,竟然也从悬岩之上,似断线风筝的直跌下去! 
                          


                          203楼2006-01-31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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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剩下一个卫士,魂魄不齐,不理楚昭南的吃喝,抽身便退,凌未风猛吸一口丹田之气,连人带剑舞成一道白光,飞琼过去,这一手正是天山剑法中登峰造极的功夫,名唤“流星赶月”,只见白光一闪,如箭离弦,那名卫士,如何挡得?登时给凌未风一剑自后心直透驹心! 
                              一场恶战,凌未风连毙七名大内高手,呼吸紧促,全身滚热,冰河冷气,阵阵袭来,不觉一连打了几个寒噤,头脑胀闷,楚昭南唰!唰!唰!连刺数剑,凌未风着着退后,竟给他迫至恳崖边缘!楚昭南料他油尽灯枯,心中狂喜,纵声狞笑,叫道:“凌未风,你也有了今日!”游龙剑剑锋一指,直取凌未风咽喉! 
                              不料,凌未风闻言瞿然醒起,大声喝道:“叛贼,你想在我手上讨得好去?”剑把猛翻,呼地圈转身来,青钢剑疾发如风,反撩敌人腕底,带挂腰胁,一招两式,虚中套实,把楚昭南攻势轻轻解了。楚昭南大吃一惊,给他反转来迫退几步,仗宝剑的威力,挽起一个剑花,护着胸腹,剑招一变,使出天山剑法的防身剑术,紧紧封闭门户。 
                              凌未风本将精气焕散,给楚昭南一激,想起刘郁芳给他迫死,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精神陡振,一招紧似一招,剑光霍霍,剑剑直指楚昭南要害! 
                              这时,慕士塔格山上,唯闻朔风怒号,流冰裂响,楚昭南带来的十几名大内卫士,和天蒙禅师带来的八个天龙派高手,几乎全部死亡!只剩下成天挺一人在冰河之边打坐,调匀呼吸,疗冶毒针之伤,凌未风和楚昭南都不知自己的人打得怎样。只觉空山岑寂,沓无人声,心中都暗暗发慌,凌未风生死置之度外,虽然心悬战友安危,剑招却是丝毫不缓,楚昭南大叫几声,毫无回应,冷汗沁肌,宝剑一封,猛地向后跃去,哪料他身形一动,头顶剑风飒然,他伸剑一格,只见凌未风已赶过前头,挺剑截着了他的道路!楚昭南汗毛倒坚,大声叫道:“凌未风,咱们不论如何,都是同门一脉,今日冰河之战,所有的人都已的亡,只有你我幸存,何必还要苦拼下去?不如各走各的,免致两败俱伤!”凌未风不理不睬,青钢剑迅如掣屯,扬空一划,直点敌手脉门,楚昭南一个盘旋,游龙剑一荡一圈,败里反击,凌未风叱咤一声,欺身直进,剑锋已在楚昭南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楚昭南负痛狂曝,黄豆大的汗珠点点滴下,狂叫道:“凌未风,你真不念同门之情?”凌未风手腕一翻,喝道:“叛贼看剑!”唰的又是一剑刺去,楚昭南剑交左手,一招“乘龙引凤”,奋力挡开,凌未风剑走连环,攻势绵绵不绝!楚昭南又给他迫退几步,险象环生,头面青筋毕现。 
                              凌未风进一步,楚昭南退一步,渐渐又迫到了恳崖之边。论这时的形势,凌未风原可早把楚昭南杀掉,但凌未风想要为刘郁芳报仇,想照样把楚昭南迫下悬岩,因此便如灵猫戏鼠,步步追迫,楚昭南大急,游龙剑连走险招,拼命抢攻,凌未风冷笑一声,嗖地一伏身,利剑疾如闪电,对准咽喉,直刺过来,这剑又准又深,楚昭南虽明知再几步,就要跌下悬岩,但若不退,当场就被利剑穿喉,迫得退后一步,用剑一封。凌未风霍地收招,虎眼一睁,剑诀一领,唰地又是一剑,探身直取,剑扎胸膛,楚昭南往后又退了一步,用剑一架。凌未风这一回却不收招,剑尖一沉,反手一变招,旋身刺扎,借这甩臂回身之力,第三招斜肩带臂,狠狠扫来,楚昭南不敢硬接,伏身一旋,窜后数步,猛觉左足足跟踏空,半身已挂在悬岩之外,急急凝身,凌未风青钢剑倏地一指,剑尖闪闪,看看点到楚昭南的心窝! 
                              楚昭南闭目待死,忽听凌未风“哎哟”一声,利剑堕地,楚昭南睁眼一看:只见凌未风身子抖个不住,脸上肌肉收缩,现出极痛苦的神情。楚昭南犹自不敢妄动,再看凌未风抖得更甚,膝盖下弯,看看就要倾倒,楚昭南大喜过望,反身跃出,一掌击去!凌未风竟毫无抵抗,给掌力震倒地上! 
                              原来凌未风因少年时候,独上天山,在冰无雪地之中,受寒气侵蚀,得了一种怪病,常常突然会发生痉挛(抽筋),后来武功日益深湛,痉挛症已不常发了,可是偶然还会突如其来地发作,像以前他在吴三挂的水牢中就曾发作过一次,这次在冰河之旁,苦战一日,用力太甚,出汗过多,寒气又浓,竟然在最后关头,痉挛症突然发作,绝世武功,竟自无能为力! 
                            


                            205楼2006-01-31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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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15:5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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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曼丽丝忽然醒过来道:“我们草原上有句成语:对所爱的人隐瞒,就像把污泥撒下甘泉,天下最美的东西也变了昧,这成语说得对呀!我为什么要瞒着所爱的人?若告诉了他,能把我的爸爸追回来,也是一件好事。”第二日一早,她就去告诉呼克济,呼克济带人搜索,进入慕士塔格山,只见山谷中横七竖八堆着无数清兵尸体,大吃一惊,正待细看,忽听得银铃似的少女声音叫道:“你们是些什么人?是马帮吗?”冰河脚下,一个红衣少女,怀抱一人,似精灵般的冉冉升起,呼克济和孟曼丽丝都看得呆了。 
                                孟曼丽丝迎上云道:“姑娘,我们是哈萨克的战士,你又是什么人?这么多清兵是谁杀的!”那个红衣少女大喜跳跃,叫道:“哦,哈萨克的战士!那你们一定知道凌未风的了?”呼克济道:“凌未风,那怎能不知?他是我们一族的恩人!敢问女挟和凌大侠可是相识?”红衣少女嫣然笑道:“我们都是凌大侠的好朋友,我叫武琼瑶,我手中抱着的叫刘郁芳,……”武琼瑶生性顽皮,见呼克济和孟曼丽丝态度亲热,笑着接下去道:“她和凌未风就像你们两人一样要好!”孟曼丽丝杏脸飞霞,呼克济则刮目相看,急忙问刘郁芳伤得怎样? 
                                刘郁芳可真伤得不轻,她被楚昭南和卫士们迫下悬崖,本来万难逃命,幸她手上有奇门暗器锦云兜,张在空中,飘飘荡荡,减低了下堕的速度,恰好那锦云兜又刚受楚昭南石弹震裂,钢须歪斜凌乱,堕到半山,勾着一株虬松,登时止了下堕之势,但人己昏迷不醒了。 
                                武琼瑶运白发魔女的独门轻功,先觑准一点,落下十余丈、脚不沾尘,用脚尖一点实地,换势又跃下十余丈,这样看来,也和半空飞堕一样。刘郁芳在半空飘飘荡荡地降落,武琼瑶看得分明,紧紧追蹑,终于救了刘郁芳一命。 
                                当下武琼瑶将当日恶战的情形,告诉了呼克济。这位年轻的酋长热心得很,一面派人爬上山去找寻凌未风,一面邀请武琼瑶住到他的营地去,好替刘郁芳治伤。武琼瑶自然是求之不得。 
                                再说飞红巾和傅青主他们,自凌未风去后,心中悬悬,但战情一天天紧张起来,清军突然急速推进,大军像风暴般横扫过草原,飞红巾执行既定的策略,化整为零,流散在广阔无边的草原,当大军经过的时候,傅青主和飞红巾在一座高山之上观望,只见胜旗蔽空,万马奔腾,军容甚盛,傅青主蹩眉说道:“清军中大有将才,今回的统帅绝不在多铎之下。”飞红巾扬鞭笑道:“我们也不输他,且先把条长蛇的尾巴切了!”待大军过了十之七八,突然集中兵力将它切断,打了个漂亮的胜仗。但那股清兵强得很,虽败不乱,坚守待援。磨了好几天,清军后援续到,又只好放走他们。不过亦已把他们消灭了大半。 
                                大军过后,消息传来,报道清兵突分两路,一入蒙古,一入西藏,入西藏的且是皇子允题率领。傅青主喟然对飞红巾道:“我们这次打个胜仗,但他们这次却打了个大胜仗,他们明明知道这一带是南疆各族集结之地,经过时理也不理,故意让长蛇的尾巴给我们截断,和我们缠打,蛇头仍疾驰去了!”飞红巾一想,果然中了敌人的圈套,有点懊恼,傅青主却笑道:“他们纵有将才,就全局来说,却无法挽回败亡命运。”飞红巾点点头道:“没老百姓帮助的军队,迟早都会失败,我懂得你的话了。” 
                                两人正在闲话,忽见冒浣莲和桂仲明并辔驰来,冒浣莲在马背上高声叫道:“傅伯伯,傅伯伯,你猜这次清军的统帅是谁?”傅青主讶道:“我怎么会猜得着?你这小鬼头这样说,一定是得到什么风声了!”桂、冒二人是飞红个差去察看一个清军驻扎过的营地的,因此,飞红巾也连忙问道:“你们在清军的营地里发现什么东西了?” 
                                冒浣莲拉着飞红巾便走,并对傅青主道:“傅伯伯,你也来看看,看我的猜测对不对?”四人策马登山,看山腰上清军驻过的营地,只见截壁连营,犄角相依,犬牙交错,深有法度。傅青主道:“调度大军,如臂使指,安营行军,中规中矩,这位统帅称得上是大将之才了!”冒浣莲道:“只怕统兵的不是将军!”伸手一指对面石壁,傅青主等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刻着几行擘窠大字,当是写了之后,叫石工刻的,那几行字写得龙飞凤舞又有清逸之气,傅青主是书法名家,也不禁赞出声来,冒浣莲读道: 
                              


                              208楼2006-01-31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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