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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品茗谈心 喜有良朋永认夜 因词寄意 永留知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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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青主等快马赶到喀尔沁草原,刘郁芳养息几天,伤势已渐好转。得傅青主给她医治,果然药到回春,不消几天,刘郁芳身体上的创伤已完全医好,可是心灵上的创伤却反加重起来。因为凌未风下落未明,至今仍是毫无消息,易兰珠也因此精神憔悴,郁闷难以言宣。但见刘郁芳伤心,她只能抑着哀伤,为她开解。易兰珠说:“我的叔叔绝世武功,料想有惊无险。”刘郁芳凄然说道:“只怕敌人太多,将他害了。”又道:“若他未死,为何还不回来?”易兰珠百般安慰,她总是郁郁不欢。冒浣莲眼珠一转,忽然拍掌说道。”我们何不去找纳兰公子,请他打探一下凌大侠的消息?若果凌大侠是被清军俘虏,他一定会知道的。”飞红巾道:“百万军中,你如何能够进去?何况他是清帝宠臣,又如何肯告诉你?”冒浣莲道:“我改装作牧羊姑娘,傅伯伯陪我去。”傅青主道:“纳兰公子不是常人,若见着了,也许可以得到一些消息。”桂仲明满怀不悦,但一转念这是为了凌未风的事,也便不作声了。 
  傅青主医术精湛,他自制有“易容丹”,能改变人的脸型面貌(这其实也没有什么神秘,只是一种高明的化装术而已,不过在他们那个时代,还是被人称为神奇的)。两人擦了“易容丹”,形貌仍然保持原来的轮廓,但不是很熟的人已看不出来了。刘郁芳握着冒浣莲的手,感激得说不出话来。韩志邦看在眼中,心中也有许多感触。 
  且说纳兰容若这次出征,原非所愿。他这些年来专心研究易经和唐代以下的经学书籍,正在编一部大书,已定名为《通志堂经解》,他是想以此为“名山事业”的,不料康熙却拉他到绝塞穷边,去打回人藏人。他眼见清军横越草原,杀害了无数牛羊,带给草原上的牧民无穷灾难,心中很是不忍,可是他身为贵族。又不能公然叛逆,精神上若闷异常,这日他已随大军进到束勒,距离藏边不远了,立马高原,只见漫天飞雪,大地如堆琼砌玉,山头如倒挂银蛇,不觉一片苍凉之感,想起自己爱妻死后,已无知心之人,欲白首穷经,又被迫随军征战,长叹一声,回到营中,提起狼毫,随手在锦笺上写道: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挂;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谢娘别后谁能惜,飘泊天涯,寒月悲前,万里西风瀚海沙!” 
  再填上词牌名“采桑子”,在词名下注道:“塞上咏雪花”。想道:“我也像塞上的雪花一样,偏爱冷处。不喜繁华。可是我虽别有根芽,却偏偏生作人间富贵花。这也真是造化弄人了!”他填好新词,想找人欣赏,却又不禁四顾茫然心中自叹:“爱妻和姑姑死后,想找个人谈心也难了。”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冒浣莲来,“不知这位精通音律,妙解诗词的江湖奇女子,如今流浪何方?”不觉又提起笔来,填了一首“烷溪沙”道: 
  “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 
  一片晕红疑着雨、晚风吹琼鬓云偏,情魂销尽夕阳前!” 
  掷笔长叹,想起去年夏秋之交,和冒浣莲同赏荷花的情景,不觉神驰!正在此时,忽听得营门外一阵喧哗鼓噪…… 
  纳兰容若出来观看,见兵士围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女,在那里争吵,营帐远处羊群正在逃散,那老人和少女,都是哈萨克人打扮,老的短鬃如戟,状颇粗豪,但细看之下,粗豪中却又隐有懦雅之气,那少女长眉如画,瓜子脸型,眉清目秀,有江南少女的风韵。兵士们嘻皮笑脸地向那少女调笑,纳兰容若上前喝止,究问情由,那少女道:“我们的羊群给你们兵爷的战马冲散了,我还没向他们索赔,他们反而把我拉到这里。”纳兰容若皱皱眉头,料想必是士兵见她貌美,故意扰弄她的,清军劫琼牛丰,残害百姓都是常事,何况冲散羊群。纳兰容若对清军纪律之坏,甚感痛心,正想叱责,但见那少女侃侃而谈,疑心大起。草原上的妇儿见到清军,如羊遇狼群,避之唯恐不及,如何敢这样与人理论?因此欲言又止,反诘问那少女道:“你是哪里的人?大军驻扎之地,如何容得你在此放羊?”那少女“哎哟”一声叫起来道:“偌大一个草原,不许放羊,难道叫我们喝西北风?”纳兰容若面色一沉,那年老的牧人急忙说道:“我的闺女不懂说话,将军你多包涵则个。羊群我们也不愿要了,你放我们走吧。”纳兰容若故意板起脸孔说道:“不成,非罚不可!”军士们见纳兰公子非但不加责备,反而袒护他们,大为高兴,但又怕纳兰公子真的责罚那个少女,于是七嘴八舌地叫道:“罚她吹段笛子吧,她吹得真好听!”纳兰容若见少女手中拿着一支短笛,微笑说道:“是吗?”兵士们道:“刚才我们还看见她一面放羊,一面吹着笛子唱歌呢!”纳兰容若面色一端,煞有介事地道:“好,这次从轻处罚,就罚你吹一段笛子!”牧羊少女噘着嘴儿,老人道:“儿啊,你就吹一段吧!”少女拈起笛子赌气,说道:“好!吹就吹!”手指一按,吹出一段激愤清越的调子来,老人唱词相和,纳兰容若一听,听得呆了,她吹的竟是自己日前写在石壁上那首“沁园春”,从“试望阴山,黯然消魂,无言徘徊。”一直吹到“向西风回首,百事堪哀!” 



210楼2006-01-31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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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要亮了,你也该歇歇了!”在喀尔沁草原上,韩志邦也这样对桂仲明说。 
      冒浣莲和纳兰容若长谈待晓之夜,桂仲明也是彻夜无眠。这些天来,韩志邦奉辛龙子的遗命,把达摩一百零八式的副本,和他共同研究,桂仲明根基很好,对武功的领悟也远胜常人。不消几天,已超出韩志邦之上。 
      这一晚桂仲明把达摩秘技,式式演习,反复揣摩,渐觉心领神会。韩志邦屡次劝他去睡,他都置若罔闻,一忽儿在地上打坐冥思,一忽儿又跳起手舞足蹈。韩志邦虽然武功不高,也知他练功已到了紧要关头,正在探索达摩秘技的关键窍要,不敢打搅,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草原上夜寒孤骨。韩志邦渐觉不耐,忽听得远处鸡声,曙光策现,韩志邦看桂仲明时,只见他又跌坐地上,俨如老僧入定,动也不动。韩志邦正想叫他,忽然他大声叫道:“得了!得了!”倏的跳起,拔出腾蚊宝剑,按达摩剑法,飞舞起来,顿时银光遍体,紫电飞空,韩志邦虽然通晓达摩秘技,也看得眼花级乱,桂仲明舞到急处,忽然一顿,又慢下来,只见他东一剑,西一剑,好像毫不用力,漫不经心,但内行人看来,却是已达到“心剑合一”的上乘功夫,真有流水行云,挥洒自如之妙。韩志邦深深佩服,不觉叹道:“武艺一道,真得有缘!”话声未了,忽听得有人接声赞道:“好剑法!”桂仲明身子一旋,倏地收剑凝身,说道:“兰珠妹妹,你好早啊!” 
      易兰珠微笑点头,忽地拔出短剑,说道:“桂大哥,你给我喂喂招。”桂仲明一阵踌躇,原来他以前在纳兰相府的花园,误打误撞,曾和易兰珠斗过,那时他也是略占上风。现在得了达摩剑法精髓,武功又不知比以前高了多少。但正因为刚刚领悟,只恐自己还不能完全控制,而达摩剑法又狠辣异常,担心一时失手,伤了易兰珠,那可不好意思了,所以他迟迟疑疑,不敢即答,易兰珠好似窥破他的心意,剑锋一领,微笑说道:“你不妨先用五禽剑法和我过招,若觉我比以前稍有进境,那你再用新学成的武林秘技如何?” 
      桂仲明无法推辞,只好答应,刚说得声:“请进招!”易兰珠已刷的一剑,剁到胸煎,桂仲明宝剑斜压,易兰珠瞬息之间,已连发三剑,桂仲明撤剑防守,大感惊异,辗转攻拒,拆了三五十招,桂仲明守得甚为吃力。只觉比对楚昭南之时,似乎更感困难。虚晃一招,剑法一变,把新学成的达摩剑法,施展出来,霎时间怪招浪涌,变化无穷,如剥茧抽丝,绵绵不绝,易兰珠道声“来得好!”短剑一翻,在剑光中穿来插去! 
      两人越斗越快,桂仲明舞到沉酣淋漓之际,腾蚊宝剑,随意所之,忽疾忽余,一举手一投足,便觉剑光撩绕,有风飒然。易兰珠衣袂飘飘,随着桂仲明的剑锋滴溜溜地转,无论桂仲明的剑招,如何怪异,她总能拿捏时候,不差毫发,挡在头里。不知不觉之间,桂仲明的达摩剑法快将用完,还是刚刚打成平手。易兰珠娇叱一声,剑招忽紧,身如星丸跳掷,一口短剑回环飞舞,霍霍迫来。桂仲明依然一惊,料不到易兰珠进境如此神速,心念一动,把昨晚冥思默索的心得,全用出来,不按达摩剑法次序,随意拆敬开来,加上五禽剑中原有的精妙招数,创成了独具一格的上乘剑法,带守带攻,把易兰珠挡住,又是斗得个半斤八两,铢两悉敌。一口长剑,一口短剑,如玉龙天矫,半空相斗,韩志邦在旁边看来,只见万点银星从剑端飞舞而出,又像万朵梨花,从空撒下,遍体笼罩,哪里还分得出哪个是桂仲明,哪个是易兰珠。余势所及,周围的白草黄沙,都腿风颤动飞扬,草上的积雪,也给震得纷纷飞舞,盘旋天空,雪花剑花满空交战,幻成奇彩。韩志邦看得目定口呆,到了后来,连两人头上缤纷飞舞的是剑花,是雪花,也分辨不出了。刚叫得一声“好”字,忽听得“当当”两声,火花乱射,倏地两道白光迎面射来,韩志邦一矮身时,已是风定声寂。桂仲明和易兰珠敛手站在自己的面前,笑嘻嘻道:“我们斗得忘形,吓着了韩叔叔了。” 
      你道易兰珠剑法何以如此神奇?原来在桂仲明潜心研习达摩剑法之时,她也在潜心研习天山剑法。凌未风在上次离开她时,就将晦明禅师的拳经剑决交给了她保管。易兰珠火候未到,原想待凌未风归来之后,有暇之时,再请他传授奥妙精华之处,不料凌未风冰河遇险。易兰珠矢志救他,用绝大的虔心毅力苦苦学剑,十几天来,连张华昭也一面不见,真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过了几个不眠之夜,居然给她无师自通,摸索出天山剑法的奥妙,自然贯通,再加上飞红巾亲授的白发魔女独门剑法,融化会合,顿觉灵台明净,以前所碰到的武学难题都一一迎刃而解。凌未风在师父交给他的拳经剑诀上,又新添了一章他自己的心得,专论怎样应付达摩剑法的。所以易兰珠和桂仲明比剑,非但毫不吃亏,而且在剑法上还略占上风。只是以功力而论,易兰珠还稍逊桂仲明一筹,所以打来打去,打成平手。 
    


    214楼2006-01-31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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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2: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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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武当一派,素重尊卑之分,不料今日初会,两个师叔竟自合战师侄不下,而桂仲明又毫不以尊长之礼相见,好像并不想承认他是师叔一样。玄真当着傅青主等人之面,不便发作。问道:“你是不是另有要事?”桂仲明笑道:“当然有要事啦,不然谁还冒险远到西藏?”玄真绷着脸道:“那么给你一个月期限,你事情完后,就到天山骆驼峰来,将你师父的骸骨迁葬。”桂仲明愕然不知置答,玄真板着脸道:“我虽不才,忝任武当掌门,你是本门弟子,应该懂得规矩。”傅青主急替桂仲明解围道:“他还是初出道的雏儿,年轻率直,道兄是他本门尊长,谅也不会见怪。到期我叫他到天山去听道兄教训便是了!”桂仲明这才傻乎乎地说道:“师叔你不必客气,现在来不及,将来你好好教训。”玄真“哼”了一声,举手便向傅青主道别。 
        纳兰容若与冒浣莲分别,十分不舍,当着众人,不能表露,强自抑压,无限悲酸。回马之后,一路黯然,张承斌等不敢发问,何绿华虽是女流,生性豪爽,喜开玩笑,当下逗纳兰道:“喂,你这小哥儿愁什么呀?”纳兰眼泪蹲然而下,在马背上曼声吟迈: 
        “身向云山那畔行?北风吹断马嘶声,深秋远塞若为情。一抹晚烟荒戍垒,半竿斜日关城,古今幽恨几时平?” 
        “万里阴山万里沙,谁将绿鬓斗霜华,年来强半在天涯。魂梦不离金屈戍,画图象展玉鸦叉,生怜瘦减一分花。” 
        众人中何绿华颇解诗词,一听之下,顿然一惊,急忙问道:“莫非你就是满洲词人纳兰容若?”张承斌冷冷道:“你也知道我们公子的大名?”玄真怒道:“你们胡人中,只有此人还勉强算是奸人?你算什么?”手肘一撞,把张承斌撞下马来。卫士们大怒,纳兰容若与何绿华急忙两边劝止。 
        纳兰容若一行人等,回到清军驻地,前哨戍卒,急忙飞骑回报,纳兰容若对玄真道:“你们可以去了!”玄真等三人上马去后,再过片到,大营中已派出神策营健卒,迎纳兰回营,伴纳兰回来的四个卫士,打个眼色,另约了五六个同伴,跨上骏马,向南驰去。张承斌知道他们气那老道不过,此去必然是想留难他们,也不作声,还替他们在纳兰之前遮掩。 
        玄真等驰出十余二十里,已出边境的封锁线外,忽听背后铁蹄得得,马铃了当,回头一望,只见十数骑健马,如飞追到。玄真冷笑一声,拔剑在手,为首的卫士喝道:“恶道留下!”玄真反手一剑,又疾又准。登时把那名卫士胳膊刺伤。众卫士一涌而上,把三人围了起来,这些卫士,虽然也是大内高手,却如何敌得他们?战了片刻,又有三人中剑落马,余人落荒逃走。玄真长啸一声,得意之极,捋须说道:“就让他们走吧!”话声未了,忽然那些卫士,自马上倒撞下来。玄真吃了一惊,只贝山岗乱石丛中,走出一个红衣少女和一个白面书生。那少女格格地笑个不停,说道:“这位道爷,剑法精彩极啦,可惜还不够狠!”玄真眼珠一翻,冷冷问道:“这样说来,姑娘一定是个大行家了?”红衣少女一笑不答,却指着那几名卫士道:“我替你们把敌人全歼灭了,你们谢也不谢一声,倒考较起我的剑法来了!”玄真是一派掌门,如何吃得这口闷气,利剑一提,朗声说道:“我们的剑法不行,以致敌人漏网,惭愧得很。既承你姑娘指点,我老道不知好坏,还想请教几招。”那白面书生瞧了红衣少女一眼,似颇疑惑,红衣少女笑道:“你不必管,看看热闹吧。”长剑一指,一笑道:“请恕小辈无礼。”玄真道:“发招吧!”玄真心中,虽因红衣少女适才潜用暗器,举手之间,便将五名卫士一道击落,有所心惊,但他自恃几十年功力,又是武林正宗的掌门,还真不把红衣少女放在心上。他是立心试招,想惩戒惩戒这狂妄的“小辈”。 
        他不知道,这红衣少女也是立心试招的。原来这一男一女,乃是李思永和武琼瑶。傅青主等从喀尔沁草原动身后,飞红巾在吐鲁番得知消息,甚为担心。武琼瑶最喜热闹,便求准师姐,带李思永也赴回疆。李思永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又是一等将才,配上武琼瑶熟悉塞外的情形,两人一路行来了平安无事。李思永随时随地,观察山川形势和清兵的布置,心中暗暗画下将来用兵的蓝图。两人在漫长的旅程中,情感也日益增进。 
      


      219楼2006-01-31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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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将近边境,李思永见远处炊烟大起,战马嘶鸣,悚然惊道:“边境必有大军封锁,如何是好?”武琼瑶道:“草原广阔,边境未必处处都有大军防守。”李思永况吟片刻,和武琼瑶同上山坡眺望,忽见十余清军武士,追赶一个老道,李思永奇道:“这老道不知是何等人物,竟能通过边境?”再看下去,又见一个中年美妇与一个粗豪汉子和老道庄一起同抗敌人,更感惊异。 
          看了片刻,武琼瑶悄悄说道:“我知道这三人的来历。”李思永道:“这三人都是一等的武林高手!”武琼瑶笑道:“还是武当的前辈哩。待我助他们一臂,然后再耍耍他们。”李思永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顽皮?”武琼瑶笑而不答。 
          这次武琼瑶倒不是故意淘气,原来武琼瑶在白发魔女门下三年,知道师父和武当派的一段恩怨。武琼瑶甚替师父不值,心想师父和卓大侠本来是大好姻缘,偏偏他的什么本门尊长要出来横加干涉,以至师父几十年郁郁空山,闷气难伸。所以别人都觉得白发魔女性情怪僻,只有武琼瑶和她的师姐飞红巾懂得师父的真情。 
          武琼瑶和李思永半山观战,李思永道:“武当剑法果然厉害。”武琼瑶笑道:“赋得稳捷二字,狠辣还差得远哩!”果然战到后来,有五个卫士居然漏网,武琼瑶一笑,一把九星定形飞针,将五个卫士都打下马来。 
          再说玄真给武琼瑶一激,请她发招,武琼瑶道声:“有僭!”左肩一晃,玄真只道她姿攻自己右胁,上半身往右微偏,一偏剑锋,挥利剑往外一封,哪料武琼瑶乃是诱招,左肩一晃,却不发招,待玄真剑到,才猛喝一声:“去!”左手剑诀斜往上指,右手剑锋“白鹤亮翅”猛然一撩,刷地截斩玄真脉门,白发魔女的剑法最为狠辣,这一招尤其使得惊险绝伦,只争瞬息先后,玄真万料不到这女娃子剑招如此老辣,幸他人老招熟,全身攒力,大弯腰,斜插柳,借势一转,才堪堪避过武琼瑶的剑锋。武琼瑶青钢剑闪闪含光,跟踪急袭,玄真脚踏八卦方位,一口剑紧紧封闭门户,武谅瑶剑尖所触之处,都有劲风反扑过来。武琼瑶知他功力极高,已用上乘剑法护着全身,心想:“可不能让他喘息!”刷!刷!刷!连环进剑,行的忽后,攻左忽石。全是进手的招数,玄真只要稍露空隙,立刻便有血溅黄沙之险!何绿华夫妇看得惊心动魄,武琼瑶却也暗暗叫苦。原来论剑法是她的辛辣,论功力却是玄真深湛。若然久战不下,最后只怕仍要败给这个老道! 
          两人一守一攻,险招迭见,武琼瑶一招快似一招,一式紧似一式,旁观的何绿华夫妇虽明知玄真不会落败,也禁不住暗暗惊心!这时玄真已看出武琼瑶的来历,甚为气恼,心想:“哼,原来又是白发魔女的门人,怪不得要故意较考老夫。”为了本门声誉,恨不得一举把她击败。可是白发魔女的独门剑法,委实狠辣非常。玄真哪敢轻举妄动。再斗了五六十回合,仍然占不了便宜。玄真虽然自恃自己功夫在她之上,久战下去,必定可占上风,可是对方胜在年轻,锐气正盛,要决胜负,不知要战到何时?而满军就在十余里外,万一追来,岂不是两败俱伤?因此心里也暗暗叫苦! 
          何绿华夫妇也是如此想法,但玄真是掌门师兄,若然在他尚处下风之时,即劝两方停战,他面上必挂不下,而且也丢了武当派的面子。正迟疑问,两人斗得十分激烈,武琼瑶剑戾一领,一个“龙形一式”,身随剑走,剑随臂扬,“鸷禽扑兔”,刷地一剑对敌人腰腹扎去。玄真仗几十年功夫,突使险招,一掣剑柄,横身转步,似将闪躲,却突然不后退而反进攻,竟揉身献剑,卷地一扫, 
          ·喝道:“看剑!”那料武琼瑶剑术又快又狠,玄真未及进招,武琼瑶的剑已挟一楼寒光,猛然刺到,玄真喝她“看剑”,她也喝玄真“撒剑”,就在此际,只听得一阵金铁匀鸣之声,两人的剑都脱手飞出! 
          原来玄真这剑,用足十成力量,但武琼瑶剑招先到,玄真若不撒剑,手腕必定斩断,玄真气红了眼,把心一横,长剑一震,猛地掷去,其疾如矢,武琼瑶用剑一格,竟挡不住那股劲力,手中的青钢剑也给震飞,两口剑在半空中迸出一溜火花,陨石般地向草原落下! 
          这两招快如闪电,何绿华李思永同时纵出,何绿华拉着玄真,大叫“师兄住手!”李思永也拉着了武琼瑶大叫“琼妹住手!”玄真气喘喘地瞪着双眼,不发一言。何绿华李思永同时说道:“两位功力悉敌,不必比了!”玄真拾起长剑,李思永正想劝武琼瑶上前陪罪,玄真已跨上马背,大声说道:“巾帼英雄,老朽佩服!一月之后,在天山骆驼峰相见如何?”不待武琼瑶回答,两腿一挟,骏马嘶风,绝尘而去!何绿华夫妇道声“得罪”也跟着师兄去了。 
          武琼瑶抬起利剑,笑道:“这牛鼻子脾气真大!”对李思永说明原委,李思永也笑道:“他们武当派人虽得罪你的师父,但你也太淘气了!”眼睛一溜,看到地上的卫士尸体,又抚掌笑道:“我想到边境脱身之计了。”剥下两个卫士的盔甲阜衣,叫武琼瑶扮成男子,向边境驰去。这一去也,有分教: 
          英雄大集会,血战喇嘛宫。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220楼2006-01-31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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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永和武琼瑶乔装清军武士,果然骗过了封锁边境的前哨戍卒,马不停蹄,赶到拉萨。两人商量怎样去找傅青主等人,武琼瑶道:“我的爸爸和西北天地会渊源很深,我也知道他们会中的切口和暗号。四年前我们父女和大地会的大头目杨一维华紫山等来到回疆,有一部份天地会的会友散入西藏,料想拉萨城中,也有他们的分舵。拉萨地方不大,我们多在酒楼菜馆穿插,也许可碰见他们。就是碰不着,我们也可留下暗号,叫他们来找我们。” 
            这日,两人到拉萨最大的一家酒馆喝酒,时交正午,客人甚多,两人找得一张雅座,要了一壶竹叶青,细斟浅酌。武琼瑶一时兴起,对李思永道:“我和你比赛喝酒如何”李思永酒量甚豪,笑道:“有事在身,你喝醉了如何是好?”武琼瑶嘴巴一呶,轻声说道,“怎见得一定是我喝醉?”李思永一听,料得她是想炫耀内功,也轻声说道:“这里耳目众多,你可不要胡乱卖弄。” 
            武琼瑶道:“你放心,我保管不会给人瞧破就是了!”李思永见过武琼瑶精妙的剑术,也想知道她的内功造诣如何,见她高兴,便道:“那么咱们就平赌吧。”武琼瑶道:“赌什么呢?”李思永道:“谁输了,就得答应听对方的一句话。”武琼瑶道:“好,依你!” 
            两人一杯一杯地豪欢起来,饮了一会,不知不觉就喝光了三壶竹叶青,李思永渐渐不胜酒力,看武琼瑶时,只见她头上隐冒热气,汗如雨下,知道她正用上乘内功把酒迫发出来。塞外苦寒,西北牧人经常饮酒解寒,酒量要比中原的酒客人多。这时酒楼正有不少人在豪饮,因此李思永也就不以为意,但武琼瑶是女扮男装,只恐她饮得太多,露出女儿体态,反正自己也已有了八成酒意,便低声说道:“好,我认输!”武琼瑶心花怒放,眼波流转,笑道:“那么咱们结帐回去吧。你得听我的一句话了!”李思永正想把酒保唤来,忽见隔座一人,眼灼灼地看着他们,暗道:“不好!”急忙结帐下楼,走到街上,偷偷回顾,只见那人也跟在后面。李思永悄声对武琼瑶说了,武琼瑶道:“好,给他点苦头吃吃!”李思永道:“不行,此人非友即敌,不能胡乱动手!”走入一条僻静的小巷,一辆牛车迎面而来,街道狭窄,两人侧身闪避,刚刚让过牛车,那人已到了背后,佯作躲闪牛车,忽然身子向前一扑,朝李思水背后压来,李思永暗运内力双臂向后一张,想把那人迫退,那料来人膝盖一顶,李思永腿变酸软,几乎跌倒。武琼瑶反手一点,那人咕咯一声,倒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又翻了起来,武琼瑶正想喝问,那人忽然说道:“你们可认得凌未风么?” 
            李思永道:“你是谁?”那人焦急之状,形于辞色,又追问道:“你不必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你可是凌未风的朋友?”武琼瑶道:“是又怎样?”那人道:“凌未风危在旦夕,你们若是来救他的,可得赶快!”李思永道:“你如何知道?”那人苦笑道:“我就是看管他的人,将来行刑时,也许还要我做刽子手呢!我可真不愿亲手杀他!”李思永面色倏变,道:“你这话可真?”那人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李思永道:“那么你赶快回去见凌大侠,今晚亥时,咱们在西禅山相见。” 
            那人乃是允题新收的回族武士马方,他和周青成了凌未风的心腹之后,无时不想救他。可是人少刀弱,毫无办法,凌未风时常和他作长夜之谈,因此凌未风的朋友他们也耳熟能详。马方久在江湖行走,阅历甚多,这日在酒楼上见到李思永和武琼瑶豪欢,暗暗称奇,李、武二人,相貌文弱,分明是中原来的,但酒量却不在他们之下,这便引起了马方的注意。再仔细看时,那白面书生的相貌,甚似凌未风描绘的李思永,试一探问,果然不错。 
            马方去后,武琼瑶道:“你何不约在他在寓所相见?”李思永道:“此人的话,不可不信,却也不可全信。”两人边走边谈,武琼瑶忽握着李思永的手,微笑说道:“李公子,你刚才赌洒输了,可要依我一件事了!”李思永道:“依你,你说!”武琼瑶低鬃一笑,说道:“你爱回疆的草原吗?”李思永道:“不到回疆,不知中国之大,无际草原,极目难尽,今人胸怀开阔,我喜欢极了!”武琼瑶捏了李思永手心一下,悄声说道:“那么我要你终生住在草原,永远陪着我,行么?”李思永心魂动荡,喜上眉梢,低声说道:“我正是求之不得!”原来李思永二十年戎马,久作一军主帅,甚少想到儿女私情,和武琼瑶结识之后,虽然两心爱慕,但总不敢把爱意表露出来。两人同行半月,武琼瑶早已期待他说出爱字。不料在这方面,李思永比女孩子还要害羞,因此今日武琼瑶借着酒意,道出心事。两人在幽静的长街倚偎而行,李思永只觉兰麝幽香,中人欲醉,千言万语都不知从何说起了,两人手挽手行了一会,武琼瑶抿嘴笑道:“到了,你还尽往前走作甚?”李思永抬头一望,寓所就在眼前,不觉哑笑。 
          


          221楼2006-01-31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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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进入寓所,打开房门,忽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你们现在才来?”李思永望,只见床上坐着一个老人,正是他们日夕盼望的傅青主。武琼瑶道:“傅伯伯,我爸爸问候你,你是怎样摸来的啊!”傅青主道:“我们的人看到你们的暗记,我就一个人摸来了!”李思永急忙问道:“傅伯伯带了多少人来?”傅青主叹了口气,说道:“人倒是带来了不少,但布达拉宫防守森严,凌未风又不知关在何处,我们若是冒险夜袭,只恐未打进去,凌未风已给杀掉了。”李思永道:“如有内应,可能成功!”傅青主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你在清军的武士中,可有熟人?”李思永道:“熟人倒没有,但却有人与我们接过头。”当下把马方的事说了。傅青主沉吟半晌,说道:“既然如此,不妨与他一见,但也得提防有诈。今晚我与几个弟兄到西禅山接应你们。”大家约好时间暗号,傅青主先自去了。 
              傅青主这几百人潜入拉萨之后,分居在各处,傅青主住在一个藏族的牧民家中,刚刚踏进寓所,刘郁芳就迎了出来,面色沉暗,低声说道:“韩志邦走了!”傅青主奇道:“他到哪里去?有什么书信留下吗?”刘郁芳道:“什么都没有。”傅青主皱起眉头,想了一阵,说道:“韩志邦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这一走,想是另有原因。”刘郁芳黯然无语,韩志邦这些天来,竭诚地慰解她,已经成为她患难中最好的朋友了。她想起十多年来,对他的冷漠,不觉有些歉意,只恐他又像上次在云岗那样,一时发了傻劲,就不别而行,傅青主见她郁郁不欢,急忙将李思永与清军武土接过头的消息告诉她,这才使她转悲为喜。 
              当晚亥时,李思永和武琼瑶依时在西禅山相候,等了许久,还不见马方的踪迹,不觉大疑,将近子夜,风雪交加。武琼瑶道:“不如回去吧!”李思永“嗯”了一声。忽见一条黑影向山顶跑来,武琼瑶练过梅花针,眼力极好,说道:“大哥,这人不是马方!”李思永定晴看时,那人越跑越近,马方是年过四旬的中年人,那人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李思永道:“他只是孤身一人,你在旁监视,待我问他。”说话之间,那人已到跟前,把他们和马方约定的暗号说了,忽然摊开手掌,说道:“这是凌大侠给你们的信。”李思永恐防有诈,暗用擒拿手法。三指扣住他的脉门,在手掌上一瞧,只见上面写着:“来人是我好友,请与他细商劫狱之法。”正是凌未风的字迹,手指一松,来人笑嘻嘻地道:“我从未见过江湖的英雄豪杰,如今识了凌大侠,又识了你们,真是生平快事。你这手擒拿法很不错,是哪一派的呀?啊!说了许多,我还未告诉你,我叫周青,和马方是最好的朋友。”李思永见他天真可爱,甚为惊奇:这样毫无江湖经验的青年人,居然也是清宫中得到信任的武士,令他大惑不解。他却不知周青乃是世袭的武士。 
              周青又道:“马大哥今日恰巧当值,所以由我替他践约。”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李思永看了,不由得大喜过望。 
              那羊皮上画的是布达拉宫的门户道路,在凌未风所住之处,圈了一个红圈圈。周青道:“这是马大哥和我暗中画下来的,迷宫中千门万户,道路纷歧,有些连我们也不清楚,这图只是凭我们记忆所及画的。你们记熟之后,后天晚上,请派高手前来,我们当在里面接应。” 
              周青去后,傅青主哈哈大笑,从暗黝处走了出来,挑起拇指道:“凌未风真成!居然连监守他的敌人都给他收服!”当晚即拟好了夜袭喇嘛宫的计划,李思永和武琼瑶第二天也搬去和傅青主同住。 
              再说凌未风被关在迷宫之中,已近一个月,他在狱中也并不空闲,他利用每一个机会,和监守他的武士谈话,给他们讲江湖上的英雄事迹,有时还指点他们的武艺,另一方面,他每一个长夜,都潜心探索武学上的奥秘,非但天山剑法融会贯通,而且他还归纳了平生的心得,创造了许多新奇的招数。他自觉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我虽然没有了右手的拇指,但只要我不屈死于狱中,我还一样的可以教人使剑。”他经得起苦难的考验,为自己倔强的生命而感到骄傲。 
            


            222楼2006-01-31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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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他和傅青主约定的时刻到了。在黑沉沉的深夜中,突然起了轰天的巨响,周青匆匆地跑了进来,打了一个眼色,凌未风大喝一声,运力一挣,身上的镣铐寸寸碎裂,反手一掌,把房中的石桌打得粉碎,旁边看守的几个武士惊得呆了,周青尖叫着假装被凌在风追逐而惊惶,假戏真做,时间配合得恰到好处、 
                傅青主率领众人,按着地图,杀进迷宫,清兵虽然人多,可是来的个个都是高手,又是在深夜之中,突然袭到,清军不可能都聚在一处,竟给他们杀进了外三门。刘郁芳大叫凌未风,内三门忽然倏地打开,楚昭南戎装佩剑,立在当中,哈哈笑道:“你们不远千里面来,就请进来喝杯水酒吧!”易兰珠纤腰一瑶,飞燕般地斜琼过去,短剑一刺,楚昭南横剑一封,疾的又退入了另一道门户,张华昭桂仲明双双抢进,傅青主叫道:“小心!”但众人已拥着自己同进。楚昭南扬声叫道:“傅老头儿,咱们再比一比剑。”武琼瑶一把银针打去,楚昭南哈哈大笑,双足一蹬,身子向后射出,进入了另一道门户。李思永道:“不要忙,咱们按图杀进,这个贼子终走不悼的,现在不要中他的诡计!”话声未了,忽然周围的门户一阵旋转,众人再也辨不清方向,只觉重门叠户之内,如处隐伏甲兵。李思永叫声苦也,流星锤舞得呼呼风响,把一扇门板打碎,里面十多个卫士一拥而出,杀了一阵,倏又四面散开,或隐入校号复壁,或从蜘蛛网般的雨道逃散。片刻之后,又是不见人影,只听得楚昭南得意的笑声。 
                凌未风退至大堂,渺不见人,正自生疑,四周门户,忽然打开,数百卫士,同时杀出。凌未风神威凛凛,大声喝道:“楚昭南,有胆的敢来与我决一死战!”卫士们踌躇不前,周青一时错愕,也止了脚步。楚昭南越众而出,忽然厉声叫道:“先把周青擒下!”两名禁卫军统领,分抢上来,凌未风双臂一振,抓着了前面那名统领,喝一声“去!”奋力摔出,撞个正着,将后面那名统领也打翻了。手腕一带,把周青带起,奔向左面侧门,门内有几名卫士镇守,发一声喊,全都散了! 
                凌未风托着周青,往墙头一窜,刚刚踏上,忽觉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刷地人剑俱到!凌未风移身转步,将周青往墙头外一推,说道:“你自己逃命!”说时迟,那时快,楚昭南的游龙剑已刺到他的胁下。凌未风身形往后一撤,脚点墙头,后退无路,匆忙中斜身往左一闪三楚昭南变招奇快,剑尖一颤,又从右侧点到。凌未风猛然反手一掌,呛卿一声,楚昭南的剑被击出数丈开外,一这一掌正是凌未风揉合天山掌法与达摩掌法独创的一个怪招,楚昭南猝不及防,着了道儿!可是他也是久经大敌,凌未风一掌击出,他已知道无法躲闪,来不及撤剑,却先腾起一腿,凌未风左掌劈出,右掌跟着一拉,两人同时进招,嘭嘭两声,凌未风着了一脚,楚昭南吃了一掌,同时跌下了墙头。 
                凌未风身未起,脚先飞,坐在地上一个“十字摆莲”,把附近的两名武士,踢出三丈以外,楚昭南已拾起了游龙宝剑,分心刺到。凌未风怒道:“我不用剑也能教训你这个反贼!”左拳右掌,欺身直进,楚昭南的游龙剑呼呼劈风,竟然劈不到凌未风身上,卫土们散在四周,却不上前。原来楚昭南自以为有剑在手,必定不会输给凌未风,所以事先叫同伴不要帮他。而许多卫士也不愿与凌未风为敌,乐得袖手旁观。 
                转瞬之间,两人已拼斗了二三十招,楚昭南兀是占不到半点便宜。凌未风展开了疾攻速决的战法,空手入白刃,硬抢楚昭南的宝剑。楚昭南咬实牙根,剑诀一指,刷刷数剑,力猛招闪,不料凌未风身法快极,一闪即攻,伏身探步,双指倏地戳到楚昭南面门,楚昭南斜身旁栽,连窜数步,堪堪避过。几个心腹死士顾不得他要单打独斗的前言,一涌而上,楚昭南退入角门,忽然哈哈大笑,叫道:“凌未风,让你逃,你也逃不出去!”把手一招,所有卫士都跟着他隐入重门叠户之中。凌未风四顾茫然,在迷宫中左穿右插,闹了半天,始终找不到出路! 
                这时傅青主等被围在外三门,逐步深入,也是左穿右插,兀自找不到出路,迷宫中四面埋伏一齐发动,各处要冲,都有清军仗着弓箭挠钩,阻住路口,刷刷刷发出箭来,傅青主大喝道:“鼠子敢尔!”反手一剑,在石柱上劈了一道裂痕,一转身,嗖嗖嗖,如燕子琼空,向人多处反扑过去,桂仲明、易兰珠两口宝剑左右开路,当者辟易!清军发一声喊四散奔逃,群雄连闯几处,只是拣人多处闯去,转了半天,傅青主叫道:“不好,快停!”指着身旁石柱,柱上剑痕宛然,转了半天,竟转到原来的地方来了! 
              


              223楼2006-01-31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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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青主道:“为今之计,只好暂时按兵不动,免得白费气力。”群雄围成了一道圆圈,首尾相联,抵御乱箭。又僵持了半个时辰,李思永叹道。”想不到一生戎马,却不明不白死在这里!”武琼瑶忽道:“刘大姐,你有没有带蛇焰箭?此地风高物燥,放火烧它!”李思永想:“我们不知出路,只恐怕放火之后,自己反被困在火海。”傅青主老谋深算,也是搔首无策,正焦急间,西边角门,有人大声呛喝,一个青年武士,如飞跑出,清军武士纷纷叫道:“周青,你发疯了吗,乱跑什么?”傅青主一声长笑,突然拔身一纵,连人带剑,舞成一道银虹,半空飞下,左手一抓,恰如巨鹰扑兔,把周青一把抓起,右剑一荡,将追来的武士,扫得翻翻滚滚,这一瞬间,桂仲明、易兰珠也已如飞琼到,两道剑光,左右横伸,有如斩瓜切菜,顿时砍翻了十几二十人,清军发一声喊,又四散奔逃去了! 
                  原来周青被楚昭南喝破之后,得凌未风之助,越墙逃命,其他清军武士,尚未知道他已反叛,竟给他混至外面,和傅青主等人会合了。 
                  傅青主救了周青之后,心中大喜,问道:“你认得路?”周青道:“且试一试。”根据自己所知,指点众人向生门杀去,四面乱箭密集如雨,楚昭南突然现身,扬声喝道:“周青,你屡受国恩,竟敢反叛!”张弓搭箭,唆的一箭射来,傅青主把周青往左一带,长剑一格,那枝箭歪了准头,向旁飞去,“嚓”的一声,竟没入了石柱之中。周青大骇,楚昭南箭发连珠,嗖嗖两箭,接连的出,桂仲明扬手两圈金环,挟风呼啸,打落了连珠箭,却是余力未衰,在空中呼呼旋转,过了一阵,才跌落清军阵中。楚昭南大为惊奇,想不到这个“小辈“,别来未久,功力竟然精进如斯!他按动机关,打开一道暗门,雨道上的大门忽然打开,清军武士在蜘蛛网般的甬道上四处游走,时不时发出冷箭。周青带众人转了几转,忽然叫起苦来,对傅青主道:“门户转换,道路纷歧,我认不出路了!”布达拉迷宫,原是红衣喇嘛所造,允题到后,又按八阵图形,添设门户道路,周青所识的只是其中一部,并非全部奥秘,所以仍给楚昭南困住。 
                  傅青主定了定神,只听得重门深户之中,鼓角之声,此起彼落,想是清军调集精锐,来和自己缠斗,正自心急,忽然甬道石面一个角门,清军中突然奔出一个蒙面人来,楚昭南在甬道中的大铁门内扬弓一指,高声喝道:“将他擒下,格杀不论!”四名心腹武士如箭离弦,倏地追上,傅青主距离过远,无法援救,愕然注视,这四名武士都是禁卫军中有数的高手,楚昭南以为必然手到擒来。一名武士,手抡飞抓,当头抓到,那蒙面人倏然伏身,“嗖”的一个扫堂腿,使飞抓的一个踉跄,栽出几步以外,跟着的那个武士,摆钩镰枪拦阻,也是忽地“暖呀”一声,翻身栽倒!第三名武士功夫最强,提鞭大叫,飞舞而前,蒙面人一个鹞子翻身,反冲过来,那名武士惜手不及,双鞭才展,已是给他点着了“膻中穴”,那名武士“哼”了一声,双鞭堕地,蒙面人将他举起,一个旋风急舞,将后面那名武士也扫出一大开外。楚昭南大叫“放箭!”蒙面人将擒着的那名武士,倒提手中,舞动起来,奔跑如飞,清兵投鼠忌器,只有几人稀稀疏疏地放出几枝乱箭,蒙面人早已旋风一般地跑入了傅青主那一群人中了。 
                  蒙面人举手投足之间,击倒四名武士,傅青主固然极感诧异,楚昭南更是暗暗吃惊,这人穿的是禁卫军服饰,楚昭南却怎样也想不起自己手下有这样本领高强的人物,不禁一阵心慌。不知自己人中,隐有多少奸细? 
                  蒙面人将手中武士向甬道上一摔,傅青主抢步迎上,那蒙面人低声适:“小弟是韩志邦。”傅青主义惊又喜,韩志邦又道:“我知道旧迷宫的出路,新添的门户道路我就不知道了。”傅青主无暇细问原由,急忙叫他和周青见面,商讨脱身之计。 
                  原来韩志邦发誓要救出凌未风,暗中出走,寻访多日,找到了被允题驱逐出宫的一些喇嘛,那些喇嘛和布达拉宫的喇嘛,仍是互通声气,而被允题新立的大喇嘛,正是当年护送舍利子的宗达·完真。韩志邦当年机缘凑合,无意为西藏喇嘛抢回圣物,被迎到拉萨,当作恩人款待,所以若有所求,无不答应。韩志邦想法偷会了宗达·完真,靠他的帮助,先是扮成了喇嘛,隐在布达拉宫,至傅青主等被困之时,他又偷了一套禁卫军的服饰,一直混到迷宫的外三门,仗着怪招,把四名武士击倒,这时和周青互说所知,冒浣莲静心倾听,在周青原来画的羊皮图上东画西画,不久竟把迷宫的出路参透。 
                


                224楼2006-01-31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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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1:5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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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姐: 
                    今夜乃弟毕命之期,毕命之前,当以事实告诉你。二十年能,与姐钱塘观潮,姐尝戏曰:‘若人如潮之有信,纵在兵荒马乱之中,死别坐离,地老天荒,余亦必待你归来也。”嗟乎,此一戏言,竟成事实。姐姐不必为当年之误会伤心,姐之真情,已如钱塘之潮,足涤十倍之误会而有余。姐亦不必为弟伤心,一凌未风死,十凌未风生,志士义人,犹如春草,芟之不尽,烧之重生也。所惜者唯天山赏雪之约,只能期之来生矣! 
                    穆郎绝笔 
                    纸上的字迹突然模糊得像一片云雾,她又一次失去了他——又一次失去了他!她茫然地伸着两手,好像天山的林峰正压在她的心上一一信笺落到地上了。 
                    “琼”是刘郁芳的校蝴,而“穆郎”则是凌未风的校蝴,他的真名叫做梁穆郎,祖先是西南来的移民,所以取“珠穆郎玛峰”中的二字给他命名。 
                    铅一样的沉重绝望的感情将刘郁芳压住了,她倚在窗前,寂然不动,面色惨白,有如幽灵,众人凝望着她,不敢说话,在这时候,一切安慰的言语,都是多余的了。武琼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凄然地给她整理凌乱的云鬃。 
                    傅青主悄悄地将马方拉过一边,问道:“凌大侠今晚可有危险。”马方不安地搔了搔头,说道:“这场事发生这后,楚昭南害怕极了,比在冰河恶战给凌未风追迫时还要害怕!楚昭南在这场事中看得出来,许多武士不愿与凌未风为敌,没有什么比内部的离心更令人可怕的了!我听得他和成天挺商议,为了这个缘故,今夜子时,就要把凌大侠悄悄处决,免得他在牢狱中也‘蛊惑人心。”傅青主垂下了头,额上的皱纹也似在轻轻跳动,显然他是陷在深深的思索之中去了。 
                    在死一样的静寂中,韩志邦突然跑了进来,他已听到关于凌未风的恶信,急忙来找刘郁芳,一进了门,马上为那种静穆哀伤的气氛所震骇,禁不住将刘郁芳一把拉住,用急促而颤抖的声调问道: 
                    “刘大姐!我的天!你怎么啦?嗯,你流了泪?我记得你是从来不哭的呀!凌大侠的事,我……我…” 
                    刘郁芳蓦然抬起了无神的眼睛,激越地说道:“真的是他呀,是他,是他!我二十年前,和他在钱塘江边看潮的那个大孩子呀!”她摆脱了韩志邦的手,弯下身躯,拾起那张沾满血泪的信笺,匆匆塞进袋里,柔软无力地说道:“志邦,你去吧,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 
                    韩志邦不敢说话,只凄然地咬看自己的嘴唇,他禁不住又一次地泄漏了自己的真情,这是自和刘郁芳重见之后,一直就压制着的真情。然而她连注意都没有沾意到!蓦然他又想起几年之前,他曾怀疑过凌未风以“新知”而间“旧交”之事,不禁面红直透耳根。原来凌未风竟然是她儿时的好友。 
                    韩志邦悄悄地又退了出去,傅青主在沉思,其他的人围拢着刘郁芳,没有人注意到他。正是: 
                    “心事难言谁可解,十年苦恋镜中花。”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226楼2006-01-31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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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得有人叫道:“是成大人吗?快,快来!凌未风——”“阿呀,不对!怎么是,是——” 
                      这两个人是同时呼叫的,但也似乎是在同一时候波人击倒,跟着就是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呼了! 
                      原来在这甬道出口之处,楚昭南还设下埋伏,宗达·完真已经中了暗箭。但当那两名守卫上前看之时,一个被凌未风打断腕骨,另一个发现竟然是新立的“活佛”之时,宗达·完真趁他大惊之际,也将他按倒了。 
                      刘郁芳与易兰珠早已向着声音来处飞奔,她们来得正合时,把第三名跟着上来的尚未受伤的卫士杀了。周青随后来到,他为人谨慎,将那两名挣扎欲起的守卫各自补上一刀,全部了结。甬道里已经没有了敌人,这才放下了心。 
                      凌未风是被成天挺灌了麻药的,药力本来未解,刚才那一击,乃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他那深厚的武功底子发挥了奇迹般的潜能,但一击成功,他也好像“虚脱”一般,再也使不出半点气力了。 
                      刘郁芳抱着他颤声叫道:“未风,你怎么啦?” 
                      凌未风好像不相信眼前的现实,双眸半启,哑声道:“刘大姐,当真是你?我,我不是做梦?”刘郁芳道:“当然是我,你咬咬指头,看痛不痛?” 
                      但凌未风却是连抬起头的气力都没有了。不过,他也无须用咬指头来证明不是做梦了。 
                      他看清楚了是刘郁芳,一口气松了下来,登时就晕了过去。 
                      易兰珠大吃一惊道:“叔叔怎么样了?” 
                      好在刘郁芳经验老到,虽惊不乱,一探脉息,说道:“他只是气力耗尽,慢慢会醒过来的! 
                      此时她们才想起了躺在凌未风旁边的宗达·完真。 
                      刘郁芳充满歉意,替他拔出利箭,易兰珠给他在伤口敷上金创药,说道:“活佛,多谢你救了我的凌叔叔。” 
                      宗达·完真黯然说道:“都是韩大陕的功劳,他才是真正的活佛。” 
                      刘郁芳内疚于心,歉意更深,眼泪禁不住一颗颗而下。宗达·完真道:“你们赶快出去,再迟就来不及了。” 
                      易兰珠道:“你呢?” 
                      宗达.完真道:“我留在这儿。” 
                      刘郁芳抹掉眼泪,连忙说道:“那怎么行?” 
                      宗达·完真没有回答,却忽地问道:“楚昭南呢?”易兰珠道:“已经给我杀了。”宗达·完真再问:“成天挺呢?”易兰珠道:“也已给我们杀了。”宗达·完真呼了口气,说道:“那你们就不用替我们担忧了,这两个人死掉,就没人知道我在这里曾经做过些什么了。由我带凌大侠出去,这只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有你们代劳,不更好吗?我的伤并无大碍,他们也绝对不敢加害我的,你们大可放心,快快走吧!”要知宗达·完真乃是清廷封赐的活佛,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当然还是想和清廷维持关系。 
                      刘郁芳听他说得有理,而且在这样的情况底下,她也的确是很难兼顾,只好依从他了。 
                      周青背起凌未风,带他们走出甬道。甬道出口处已是远离布达拉宫的一条街道。 
                      可是还有一个难题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原来所住的地方是在市郊,最少还要走一个时辰。他们不知道宫中厮杀的结果如何,也不知道敌方还有没有援兵开到,他们既然不能回去与群雄会合,倘若要回到原来的住所,在这一个时辰之中,是什么意外的危险都有可能发生的。怎么办呢? 
                      周青忽地想了起来,说道:“刘大姐,马方昨天给你送信之后,是不是留在你们那儿?” 
                      刘郁芳道:“不,他惦记家人,我们给他敷药之后,傍晚时分,他就回家去了。” 
                      周青说道:“那咱们就兀须多冒风险了,马方的家就在附近!”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未风渐渐有了知觉,慢慢张开眼睛。他还未看清楚眼前景物,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谢谢天,穆哥,你终于得救了!”凌未风似是从恶梦中醒来,眼神呆滞,不言不语。 
                      刘郁芳道:“未风,你睁眼瞧瞧,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凌未风睁大眼睛,颤声问道:“韩大哥呢?”刘郁芳知道不能瞒他,黯然说道:“死了!”凌未风慢慢站了起来,肌肉痉挛,好像受到了皮鞭抽打似的,刘郁芳吓着了,喜悦与哀伤的心情纠结着,像一团解不开的乱罗,她一阵昏眩,不知道该怎分说才好! 
                    


                    233楼2006-01-31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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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叔叔,我们终于胜利了!”易兰珠跳嚷着进来。她本来是想让刘郁芳和凌未风叙叙衷情的,隔帘一看,神情不对,急急进来,紧握着凌未风的手道:“叔叔,你还记得你给飞红巾和咱们不要回钱塘江去看潮呢!唉,要是真能够这样的话,那可多美!” 
                        易兰珠可没有发觉他们的声音异样,她还正在为着他们高兴呢!她转过身走出房门,笑道:“此后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可以阻拦你们了!” 
                        当真没有了么?要是易兰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一定笑不出来。 
                        凌未风被迫服下的麻药乃是大内秘方制炼,饶是他功力深厚也还未能恢复体力,只好在马方家里再住两天。 
                        易兰珠记挂着张华昭,第三天一大清早,她因为睡不好,索性就起来了,她在院在里散步,看见凌未风的房间里还有灯光,就走过去敲窗问道:“凌叔叔,你一晚都没睡觉吗?你是要和刘大姐上天山看雪的,怎能这样?” 
                        凌未风打开房门,说道:“没什么,我只不过想写一封信,所以比你早起来罢了。” 
                        易兰珠怔了一怔,说道:“写信,寄给谁?” 
                        凌未风道:“信已经写好了,这封信我还请你给我送去呢,你进来吧!” 
                        易兰珠恍然大悟,说道:“是写给刘大姐的?”易兰珠嘻嘻一笑,说道:“你们同住在一个地方,有话不好说吗了还要写信?”蓦地想起,男女之间,有些话的确是不便当面说的,心中暗笑凌叔叔脸皮太薄,便道:“好,我懂了,我给你送给刘大姐就最是。” 
                        她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推开刘郁芳的房门,便即笑道:“大姐,我给你送情书来啦,你拿什么谢——”话未说完,忽地笑不下去了。 
                        她睁大眼睛,房间里那里还有刘郁芳?但桌上却有一封信,旁边了有一张字条:“兰珠,我走了,这封信请你替我交给凌叔叔。” 
                        易兰珠莫名其妙,只好拿起那封信,又再回去找凌未风。不料凌未风也不见了,见到的只是马方。马方扬着手中一张字条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凌大侠留字给我,说是甚为抱歉,他不能和我细说因由,竟然不辞而行了!” 
                        易兰珠苦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唉,他们二人也不知是为什么要玩捉迷藏的游戏?” 
                        马方道:“捉迷藏?” 
                        易兰珠扬起手中的字条,说道:“你大概还未知道吧!刘大女已走了!” 
                        两人相对黯然,半晌,马方说道:“好在还有个好消息,清兵已经走了。” 
                        易兰珠道:“好,那我也应该走了。”她藏好两封信,走出马家,心中隐隐猜到几分,暗自想道:“但愿阳郎不要躲避我才好。” 
                        正是: 
                        心底创伤难复合,深情未变却寒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234楼2006-01-31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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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再说那天晚上的事情。群雄分批搜宫,黎明之前,会合一起,不但易兰珠不见踪迹,连刘郁芳也失了踪。傅青主道:“允题大军环伺,黑夜之中他们不敢动手,我们必须在黎明之前冲出城去。我留下来接应,指挥脱难之责,只好偏劳李公子了。”桂仲明道:“我也想留下来等候凌大侠。”傅青主瑶瑶头道,“不行!你忘了我们与武当派掌门人玄真之约了吗?”张华昭道:“那么我留下来陪伴师叔如何?”傅青主微微一笑,点点头道:“你留下来还有道理。”当下与李思永挥手别,与众人匿居一个小喇嘛寺中?nbsp;
                          李思永当年曾指挥十万大军,自是大将之才,当下将三千儿分为三队,一队佯攻东门,一队埋伏接应,一队殿后,待吸引清军主力转移后,突然后队改为前队,扑攻西门,清军追来,伏兵四起,黑夜之中,以少作多,更兼群雄个个武艺高强,清军不知虚实,又要分一队人去布达拉宫救火,竟给李思永率众安全撤出城外?nbsp;
                          这支人马,人强马壮,脱险之后,疾驰数天,已到边境。时值黄昏,李思永登高一望,见炊烟稀薄,“咦”了一声道:“清廷边境大军已撤,不知何故?”当下轻易冲过封锁,不到十天已回至喀尔沁草原,一路未遇敌军,问起来时,才知清军进驻了回疆几个大城之后,康熙因畏塞外苦寒,前几天已班师回朝。 
                          桂仲明屈指一计,玄真道长天山之约将届。 
                          于是和冒浣莲先回到南疆,去请示飞红巾,哪知飞红巾也在早两天单身上天山去了,冒浣莲道:“我看这事有点溪跷,飞红巾不迟不早,恰巧这个时候也上天山,必有缘故,我们不如留下书信,若凌大侠和兰珠妹妹回来,叫他们也上天山。”桂仲明一切都听冒浣莲的意见,自然照办。 
                          过了半个多月,两人已到天山的骆驼峰下,冒浣莲道:“你不记得在这里遇见辛龙子的事吗?不料今日重来,这位怪侠已撤手尘寰,峰顶只留下他师父的骸骨了。”桂仲明道:“我也想不到竟成了卓大侠的隔世弟子。只不知掌门师叔肯不肯允我列入门墙?”话声未了,忽听得骆驼峰上传出怪啸乏声,跟着是叱咤追逐之声,骇人心魄,刹那之间,磨盘大的雪块自山顶飞滚下来,站立之处,犹如地震!和当日初到骆驼峰遇辛龙子的情形颇为相似,只是比当日更为骇人。桂仲明道:“难道上面还有一个辛龙子?”恃着艺高胆大,拖冒浣莲冲上山峰。 
                          且说玄真为了宝典(指达摩秘复)归宗,和迎葬前辈掌门人骸骨的大事,率领了师弟玄通、玄觉、师妹何绿华夫妇,以及后一辈中武功最高的七大弟子,登上骆驼峰,等见桂仲明。哪知桂仲明还未见到,却见了一件怪事。 
                          玄真等刚上到峰顶,便听得一声怪啸,其声甚远,却入耳尖锐,玄真悚然一惊。怪啸一声接着一声,有的如空山猿啼,有的如小儿夜哭,有的如狼嗥狮吼,有的如夜鸦厉鸣,诸声杂作,显见来者不是一人,但眺望下去,却又不见影子。玄真骂道:“这是何方妖孽?胆敢吓唬道爷?”仗着人多势众,迳自扑入辛龙子昔日藏身的石窟。 
                          石窟中嗤的一声冷笑,玄真拔剑在手,大喝一声,率众入内,何绿华亮起火折,忽然惊叫起来,石窟内有石块砌成平台,平台上一具骷髅,瘦骨磷峋,头面完好,竟是大侠卓一航的尸体,但卓一航生前身高六尺,俊朗异常,而那具骷髅看来不到三尺,活象一个小孩子的尸骸。骷髅旁盘膝坐着一个白发老妇,分明是白发魔女!何绿华二十余年前,到回疆探卓一航,被白发魔女驱逐,至今想起,犹自胆寒!退后一步,横剑叫道:“白发魔女,你我无冤无仇,卓大侠已身死,今日我夫妇远来,与你井水不犯河水。”白发魔女垂手闭目,纹丝不动。玄真偶然抬头,只见峭壁上有三行大字,左右两行是:“历劫了无生死念,经霜方显撤寒心!”正中一行是:“谁敢移动我二人骸骨,不得生出此门?”个个大字入石数分,荒山峭壁,显然不是人工所凿,而是白发魔女用指头划出来的。玄真虽是武功深湛,也不禁吓了一跳。猛然间洞内一阵阴风,火折熄灭,有人阴恻侧地冷笑道:“你们真敢来此?”何绿华惊叫一声,托地后跳,玄真拉着两个师弟,大叫“急退!”反身跃出洞外。 
                        


                        235楼2006-01-31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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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魔女昔日武当斗剑,力挫四大长老,剑伤白石道人,武当派至今认为奇耻大辱,然而又为白发魔女声威震慑,阴风一起,个个心慌,跳出洞外,惊魂方定,只见洞中走出一个女人,虽然白发盈头,却是容颜艳厢,何绿华嘘口气道:“飞红巾,原来是你!” 
                            飞红巾左手持鞭,右手仗剑,扬声喝道:“你们是何等样人?胆敢窥伺我师父金身!”原来白发魔女百岁大寿之日,得张华昭送匣传花,心感卓一航死生不渝之情,寻至骆驼峰石窟,掘出卓一航遗体。卓一航生前颇爱自己的容颜,因此死时命辛龙子用怪药炼过尸身,身体缩小,骨骼完整,栩栩如生。白发魔女恐自己死后,仇人来劫夺骸骨,因此才叫飞红巾上山,要徒弟将她和卓一航合葬。刚才那阵阴风,就是飞红巾做的手脚。 
                            玄真见来人不是白发魔女,松了口气,长剑一指,朗声说道:“我们武当派前来迎接前辈掌门人的骸骨回山,谁管你的什么师父!”飞红巾“哼”了一声,长鞭浑动,僻啪作响,冷然说道:“不行!” 
                            玄真怒道:“我们武当派的家事,容你来管?”飞红巾冷笑道:“家事,家事,你们武当的人少管闲事,卓大侠和我的师父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卓大侠远走天山,和你们武当派早已恩断义绝。遗书要和我师父合葬。你们胆敢动他的骸骨,先请吃我一鞭!”玄真勃然大怒,长剑一指,七大弟子个个争先,看看就要动手。忽然山下怪声大作,飞红巾变色道:“你们要命的快走,这是西域三妖来了!” 
                            “西域三妖”各有独门武功,大妖桑乾,炼的是七绝诛魄剑,剑尖有毒,见血封喉;二妖桑弧,炼的是大力金钢杵,外家功力,登峰造极;三妖桑仁,炼的是阴阳劈风掌,中了掌力,五脏震裂。三人昔日横行西域,因为所炼的功夫阴狠毒辣,所以被称为“三妖”。白发魔女到了天山之后,不许三妖在回疆立足,三妖不是她的对手,直被赶到西藏。三十年来,销声匿迹,如今探听得晦明禅师和卓一航都已去世,白发魔女也久已不见露面。因此率领徒众,先上北高峰,想偷晦明禅师和卓一航的拳经剑诀,然后再斗白发魔女。 
                            玄真是一派掌门,深知西域三妖来历,面色大变,顾不得再斗飞红巾,急叫众弟子首尾相联,围成一圈,说时迟,那时快,怪声瑶曳长空,倏地停止,西域三妖和他们的十多个党徒,已到山顶。见玄真等围成一圈,连声狞笑,不分皂白,凶神恶煞般地直杀过来! 
                            玄真知道三妖无可理喻,屏气凝神,哪敢打话,长剑往外一封,将大妖的诛魄剑挡着,大妖喝声“来得好”,毒剑一振,双剑反弹出去,三妖桑仁阴侧侧地笑道:“卓一航哪里请来这批杂毛给他守尸!”双掌疾发,玄通大叫一声,方便铲竟给震飞,玄真身躯一沉,大妖桑乾的毒剑往下一扫,剑锋已自沾衣,飞红巾突地长鞭一卷,疾如闪电,缠向桑乾手腕,桑乾身躯霍地一翻,闪了开去。 
                            玄真死里逃生,叫声“好险”!二妖的大力金钢柞,一招“横扫千军”,雪崩风起,七大弟子纷纷走避,摆好的圆阵,登时破了!何绿华轻功超卓,腰劲一提,身子凭空拔起一丈多高,凌空一剑,刷的向二妖肩头刺下,三妖赶来一抓,竟来硬抢何绿华的宝剑,飞红巾劈面一鞭,短剑直抢进来,三妖一抓抓空,大妖急忙过来挡住。 
                            玄真、飞红巾、何绿华和三妖恶斗之际,七大弟子和玄真的两个师弟,也和三妖的党羽动起手来。骆驼峰上叱咤追逐,怪啸不绝。二妖桑弧的大力金钢杵左荡右决,武当派弟子一给碰着,无不虎口麻痛,两个功力稍低的,手中长剑已给震飞! 
                            恶战中玄真、飞红巾、何绿华三人尚可抵挡,玄通玄觉和七大弟子却险象环生,二妖桑弧,舞动金钢柞,打得雪崩石裂,凶猛异常。玄真虚晃一剑,让飞红巾填上空位,接战大妖桑乾,自己挺剑来斗桑弧,运足功力,堪堪抵挡得住。三妖桑仁猛发数掌,把何绿华迫退,虎吼一声,凌空一跃,忽然向玄真抓来,玄真身形急闪,桑弧的金钢杵,呼的上声,拦腰扫到,玄真武功再高,也挡不着两妖环击,闪避中长剑被桑仁一手抓去,玄真暗叫“我命休矣!”连连后退,竟给迫至岩边。 
                          


                          236楼2006-01-31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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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未风对晦明禅师的拳经剑诀,已全部融会贯通,更加以下山以来,会尽各家各派,武功已到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之境!三人斗了五七十招,两妖只有招架这功,毫无还击之力。桑仁又慌又急,想用险招,败中求胜,左手掌心向臂上一搭,往凌未风左乳罩门穴猛撞,这一手名叫“金蚊剪尾”,双掌回环交错,平推出去,只要凌未风横掌一封,他便可以一连变化“乌龙穿塔”银龙抖甲”“金龙归海”三个招式,快如闪电,凌未风哪会中计,右肩向后一甩,身形二闪,双臂一分,迳用百步神拳力,直向桑仁右胯打去,砰砰两声,打个正着,桑仁的身子,竟是抛球一般,飞起三四丈高,在半空中一声惨叫,跌下骆驼峰! 
                              桑乾毒剑也正反削过来,凌未风双臂一抖,硬将身形拔起,往下一落,抓着桑乾背心,喝道:“你也给我滚下山去。”往外一甩,桑乾也给抛球一般地抛下骆驼峰! 
                              另一边,桂仲明和易兰珠两把宝剑,纵横驰骋,只见寒霜匝地,紫电飞空,两团电光,滚来滚去,宛如水银泻地,花雨缤纷,分不清剑影人影,到凌未风收拾了桑乾桑仁二妖之后,桂仲明和易兰珠也倏然收剑,地上满是被折断的兵刃,三妖带来的党羽,手上没有一把完整的刀剑,惊魂未走,凌未风喝道:“首恶已诛,胁从不究,你们还不滚下山去!”三妖党羽,发一声喊,连爬带滚、都逃下骆骆峰。 
                              玄真见桂仲明如此声势,叹一口气,说道=我也不敢认你作师侄了,你得了达摩剑法,是你的缘份!我这武当派的掌门也不做了,让给你吧!”桂仲明嚷道:“喂,师叔,你慢点走,我哪里懂得做什么掌门?”玄真头也不回,和何绿妇夫妇走下骆驼峰,回声对七大弟子道:“你们留在这里安葬卓祖师骸骨,要学达摩剑法,可跟你们的掌门师兄去学!”桂仲明要追,却给傅青主拉住。 
                              易兰珠惊喜交集,说道:“凌叔叔,想不到在这里见着你。你知不知道,大姐——” 
                              凌未风说道:“我是特地回来了却一桩心事的。” 
                              易兰珠道:“心事?那你为何抛下了刘大姐不辞而行,你以为她会在这里等你?” 
                              凌未风道:“我知道她不会。我回来是为了我的师兄,你的爹爹立个衣冠冢,当年是他带我上天山的。嗯,你说起刘大姐,那封信————” 
                              易兰珠道:“对不起,我设法给你交到刘大姐手上。”凌未风道:“为什么?”易兰珠道:“她和你一样,也是在那天早上,留下一封信给你,就离开马家了。我根本没见着她。现在两封信都在我这里,待会儿我找出来的给你。”凌未风喃喃道:“我早知道她会这样的。她写些什么,我想我也能猜到几分。你别忙给我,办完正事再说。”易兰珠道:“我真猜不透你们的心思,你们分明是一对有情人,却做出无情的事。” 
                              凌未风叹道:“兰珠,你不懂的。道是无情却有情,情到深时情转薄……” 
                              易兰珠道:“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你念在什么诗词。我只知道你那天曾邀刘大姐去天山赏雪,如今却只是你一个在这里自怨自嗟,刘大姐不知哪里去了。”凌未风心中苦笑:“你还是不懂!我们也并不是只有自怨自嗟。” 
                              傅青主道:“我知道她去哪儿!她是回转江南,重整鲁王的旧部。” 
                              桂仲明道:“傅伯伯,我也没想到你会来此。” 
                              傅青主笑道:“浣莲是跟我长大的,你也没了亲人,我不来,谁给你们主婚?”桂仲明傻兮兮地笑,冒浣莲则是脸都红了。 
                              侠骨柔情埋瀚海,英雄儿女隐天山。他们在天山安顿下来,桂、冒二人先行成婚,易兰珠因为要替父亲守孝一年,与张华昭的婚事暂且缓办。 
                              傅青主给他们备办婚事很是周到,连一对龙凤烛都给他们预先买好了。 
                              洞房红烛喜洋洋。桂仲明在烛光下看新娘,只觉冒浣莲比平时更加娇美。他不懂说调情的话儿,瞅看新娘,只是傻笑。冒浣莲也掩不住内心的喜悦,虽没笑出声,脸上的容也像花朵般绽开了。过了一会,桂仲明忽见她的笑容似乎正在收敛,吃了一惊,说道:“浣莲,你不高兴么?” 
                            


                            238楼2006-01-31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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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1:5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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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浣莲道:“准说我不高兴?” 
                                桂仲明道:“那么你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冒浣莲嗤嗤一笑,说道:“我是在想你这傻小子,怎么就只知道傻笑?” 
                                桂仲明此时倒不糊涂了,说道:“傻人才有傻福呢,要不然怎讨得你这样天仙似的人儿。”一面笑一面把冒浣莲拥入怀中。 
                                冒浣莲刚才的确是别有所思,不过,若说“心事”则嫌“严重”了些,她只是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远在京华的纳兰容若。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边城的帐幕里,她和纳兰容若也是对着烛光,品茗清谈,藉新词而表心意。 
                                “莫续京华旧梦,请看黄沙白草,碧血尚阴凝。惊鸿掠水过,波荡了无声。更休问绛珠移后,泪难浇,何处托孤茎,应珍重,琼楼来去,稳泛空溟。”她心中默然念那晚写的这几句词想道:“人生哪有十全十美,仲明纯真戆直,得婿如此,夫复何求!如今我,已是孤儿有托,但愿纳兰公子也能够早日重续鸳胶。”她险上的笑容重新绽开,与桂仲明同入罗帐。 
                                万里之外,京城相府的白玉楼中,纳兰容若正在对月怀人。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晚正是冒浣莲的洞房花烛夜,更不会知道冒浣莲也曾经想到了他。 
                                他是因为日间听到了大军已经从回疆撤退的消息而为冒烷莲祝福的。“化干戈而为玉帛,虽然言之尚早,但最少她在回疆是可以有一段平安日子好过,我也可以放下一块石头了。”唉,但又不知要待到何时,方始能够,沧桑换了,并辔数寒星?” 
                                愁思难道,他不知不觉又念起那首题为“塞上咏雪花”的“采桑子”来。这首词既是他的自陈抱负,也是为了思念冒浣莲而写的。自从与冒浣莲分手之后,他已不知念过多少次了。 
                                非关癖爱轻模样, 
                                冷处偏佳, 
                                别有根芽, 
                                不是人间富贵花。 
                                谢娘别后谁能惜? 
                                飘泊天涯, 
                                寒月悲笳, 
                                万望西风瀚海沙。 
                                杨云骢的衣冠冢已经建好了,凌未风拜祭过师兄的衣冠冢后,就准备下山了,不过,此际他却并不是和易兰珠话别,而是捧着一封信出神。刘郁芳写给他的那封信是易兰珠刚刚交给他的,他写给刘郁芳那封信当然亦已回到他的手上。 
                                “傻叔叔,你怎么啦?一会儿发笑,一会儿发呆,刘大姐的信上究竟说些什么?” 
                                凌未风道:“她写的和我一样,不过,她说得比我更好。你瞧这几句,虽然是引用《庄子》,却胜于万语千言!” 
                                易兰珠念道:“涸辙之鲋,相濡以沫,相煦以湿,曷若相忘于江湖。这是什么意思?” 
                                凌未风道:“这是说我们要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不要像困在涸辙的两条泥鳅一样,只能靠着彼此所吐的口沫滋润。其实这也正如那天你和我说过的那番话的意思一样,有许多事情等待我们去做,我们是不能愧对死者的。” 
                                易兰珠道:“那天我说的话只是想劝你们走出忧伤的深谷,并非——”凌未风道:“我是愿似潮而有信,只可惜钱塘潮水,也冲不淡韩大哥所流的鲜血。”因此刘郁芳和凌未风的“天山赏雪,钱搪观潮”之约,也只能像对待他的感情一样,最少在目前来说,是只能相忘于江湖了。 
                                往后十年,桂仲明成了武当派北支的开山祖师,按卓一航遗命,张华昭也列入武当门下,学了达摩剑法,算桂仲明的师弟。凌未风传了晦明禅师的衣钵,光大天山剑派,飞红巾做了回疆各族挂名的盟主,在天山的时候少,在草原驰骋的时候多。有什么事情发生时,凌未风就会来到她的军中,帮她应付,事情完了,再回天山。李思永后来在川西战死,他的妻子武琼瑶本是白发魔女的关门弟子,遂也带了一双儿女,回到天山定居。武林中人,以前本有“天山五剑”之说,“五剑”是指杨云骢、飞红巾、楚昭南、辛龙子和凌未风。杨、楚、辛三人死后,江湖把“五剑”扩大而称“七剑”。天山七剑除了原有的飞红巾和凌未风之外,又再加上了桂仲明、冒浣莲、易兰珠、张华昭和武琼瑶五人。刘郁芳虽然不在天山,也被称为“天山之友”。“五剑”中有叛徒楚昭南和介于正邪之间的辛龙子,“七剑”加上“天山之友”的刘郁芳,则都是英雄儿女。“七剑”虽以天山为家,却并非不闻世事,而是常下天山的。他们的传奇故事,给编成了诗歌,在草原上到处歌唱。正是: 
                                已惯江湖作浪游,且将恩怨说从头,如潮爱恨总难休。 
                                瀚海云烟迷望眼,天山剑气荡寒秋,蛾眉绝塞有人愁。 
                                                     ——调寄浣溪沙 
                               
                                            〔完〕


                              239楼2006-01-31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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