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弃清远湖过于偏僻，在白皓伤势稳定后带他一起住进了紫金峰，试了三四个月，用了几百种草药，可对鬼泪束手无策。
“别再试了，瞎了就瞎了，我不怨你。”白皓用断臂在空气中写。
这句话，这数月间他说了无数次。
可我不甘心，我不能眼巴巴看着他，日复一日承受鬼泪崩裂伤口的痛苦。他覆在脸上的布条常常会被血色浸染，我知道，每一次流血，都会痛。
几个月来，我一筹莫展。我传信给师兄，让他帮我查鬼泪的解法，可师兄的回复和我一样，毫无进展。
紫金老君一世英名，也并无收获。
“小辰月，你说你，在我这住了几个月，怎么就是不死心呢？”紫金老君摸着白髯，一个劲摇头。
“老君，遇到解不掉的毒，你就不想找到解药么？”
“不想，一点都不想。这鬼泪又不是种在我老头儿身上，与我何干。”
“可是，老君，这毒一日不解，我和白皓便一日不走。你不嫌烦么？”
“不烦不烦，我一个人在这山头上住了数千年，有人陪我，高兴还来不及，最好你们一直解不了，就一直住着。”
“老君你……”我气结。一把年纪的老头，为老不尊。
白皓用他的断臂扒拉我。
我知道，他又想说：他根本不在乎解不解毒。
可我在乎。
这几个月，我与他朝夕相处，我的骄傲早以被他打败。我知道，他饶是没有使用魅音，也早以摄了我的魂。天地偌大，我的眼里只有他。

大家可以讨论一下走向，整个走向我差不多想完了，想看看大家都喜欢什么样的，虽然我不一定会改

夕阳下，我与他并肩坐在山顶。
“白皓，如果有一天，我顺利解了鬼泪的毒，你的眼睛不再痛，你会开心一点么？”
他点头。
“那如果我找到办法能让你重新看到这世界，你是否会更开心一些？”
“你想做什么？”他的断臂在空气中疾书。
“你放心，我是仙君，绝对不会做害人之事。让你平白无故受了百年之苦，想着什么时候跟王母邀个功，讨个赏，让你重见光明。”
“你是仙，我是妖，不要。”
我握住他的断臂，那一截子手臂像一截白藕，分外鲜嫩。手肘的位置有一些颜色驳杂的疤痕，相互纠缠，很是狰狞。
我轻抚那疤痕，我能清晰的感觉到疤痕之下的筋肉与皮肤一样都曾被暴力撕扯，经年累月花了很久时间才逐渐生长到一起。那一截手臂，触手冰凉，仿佛失去生气已久，可我的掌心却被它烫的火热。不幸的事总会一起来，那些日子里，他失去光明，然后失去一双手，带着一身伤痛，他到底如果坚持活下来。换做是我，恐怕早就心灰意冷，再也不愿活。
而幸运的是，他活着，且让我看到了他的苦。
“很痛吧……”我说。
他轻轻摇头。
我知道他想告诉我，早已不痛。
“可心里呢？还是痛的吧？”我问。
他咬着唇，没有吱声。
是了，这一百多年，他该有多痛。
“对不起，我来的太迟。”一滴泪落下我的脸颊。我知道，一如他担心的，他是妖，我是仙，我们不该有太多纠缠。可我，不能自拔。
每一天，他的这双断臂都在我眼前晃动，他用手臂写字与我交流。一遍遍提醒着我，如若当初不是我， 他恐怕不至于如此。
“白皓，我要治好你的眼睛。我听说，瑶池的水可以洗涤一切污垢。如果我求王母，用瑶池之水替你疗伤，也许……”
他从我手中抽出手臂，拼命摇头。
“为何？你不希望眼睛能好？”
他的断臂在空气中写道：“眼睛，确实很痛，每天都痛。可我是妖，去不得瑶池，这是天规，不可违。”
“白皓，你让我试试……”
他不断摇头。我知道，他说的对，自古，妖精鬼怪都入不得瑶池，铁一样的规矩。没人能破，也没人敢破。
可我，还是打算试试。
我站起来，迎着夕阳，影子被拉的老长。我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手挽花，影子也用双手捧出一朵重瓣莲。风穿过我的指尖，丝丝清凉。这种感觉，他已无法体会。
他也迎着夕阳，只不过，只剩一对断臂。那双臂膀曾经可以拈花，可以舞剑，亦可抚琴、下棋。可如今，像两根光秃秃的烧火棍，刺我的眼睛。我看着他，不知不觉，掉下泪来。
白皓，我欠你的，也许不光只有一对眼睛。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B面：狐妖的视界1
我叫白皓。给我起名的是我的主人——月主。
我分明是一头通体黝黑的黑狐，她却赐我姓白。
你呀，从今往后，不再是一头**。你要做人，做个清清白白的好人。
她说。
我喜欢依偎在她的足边，听她唱歌。她的歌声不算动听，可我特别喜欢。因为她的声音里充满温度。在我的眼里，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教我法术，告诉我，我是狐族中天生王者，因为我有整整九条尾巴。这意味着我的妖力可以成为狐族之王。可她不要我做妖，总跟我说，让我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
那一年，妖魔大战。月主领命出征。
可在南海边，我们遭遇到八爪火螭。我被火螭一爪撕掉一尾，命悬一线。是月主，拼着两败俱伤，硬把我从火螭爪下拖出。
可那一战，让月主身受重创，神识受损。
我将养了两百年才堪堪恢复些法力。可月主，自那一战之后便时常失忆。忘了许多我与她之间的过往。
我很心疼月主，我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不会伤到根本。
我用心修炼，希望有一天能成为和月主一样的将军，领兵出征，大杀四方。
我用了整整一千年，希望可以和月主并肩。最终，我做到了，与火族大神一起在南海制服八爪火螭。
天君问我要何赏赐。
我说我愿一辈子追随月主，做她的坐骑，随她征战。那些年，月主的隐疾越发严重，千年前的旧伤也未痊愈。

她渐渐记不住身边之人与事。我做了一面镜子给她，叫做海棠鉴，可查世间一切人与事。
我觉得，以前，是月主可怜我，养育我。可今后，是我报答月主，无论她去哪，我都要护着她，再也不要受伤。
那一年，梼杌作乱。
月主再次领兵出征。我尽力护着月主，可这一次，我依旧不敌。月主被梼杌撕咬，元神破裂，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月主破损的元神救出，瘫倒在昆仑山下。
西王母问我，我和月主只能救其一。
我叩谢西王母娘娘，甘愿自废神体，自斩一条狐尾，也希望西王母能妙手回春，救回月主。那一年，我拖着满身伤痕在昆仑山下等待。
终了，看管瑶池的仙童下山告诉我说，月主的元神耗费了西王母娘娘的百年修为，被寄养在瑶池的一株玉莲上滋养。
我再次叩谢西王母娘娘。
我知道，自此之后，我是妖，月主是仙。我可能再也不能在月主身边侍奉。

B面：狐妖的视界2
我以为，月主就像天上的月亮，只能远望。
我来到哀牢山，画地为牢，再也不想理俗世间的纷扰。
哀牢山民风淳朴，偶尔，我会助村民驱赶盗匪。他们也很喜欢我，奉我为狐仙。而我，时刻记着：你要做人，做个清清白白的好人。
日子久了，对月主的思念越发严重。
我很想去瑶池，看一眼那朵玉莲。
可我知道，我们，已经渐行渐远。我再也不是可以时刻在你身边撒娇的小黑狐。你，也早忘记我。
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相逢，我是否还能认出你？
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那朵玉莲是何相貌。
监工李大叔家有一个女儿，生的白净，常给我送些糕饼果子。食物虽然朴实，可我知道，这是李家自己都舍不得吃的。
风钻工小杨长的精瘦，他总想着多挣一些钱，好讨一个媳妇。他时常会带水酒给我。
运输工老高就快运不动石头，一口的牙齿都烂了，可他还在努力搬着石头，因为他的老婆生了重病。他带不了什么给我，反而会从我这里摸一点吃喝。……
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很喜欢。因为，他们会让我觉得我和月主都没有做错，我们守住了自己的心，一直在做好人。

有一年，李大叔的女儿哭着喊着疯了。因为她的父亲李大叔、风钻工小杨、运输工老高……全都死了，她看到了那些可怖的尸体泡在血水里，连眼都没闭上。
我找了三天，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找到三个敞着赤红的胸膛的汉子，他们的手上甚至还有血腥味。那一夜的月光特别清冷，仿似月主在对我说：你要做人，做个清清白白的好人。
我用魅眼凝视那三个人，他们也发现了我，掏出小刀，在月光里晃动。我没有动哪怕是一根手指，只用魅眼轻瞄两下，三人齐刷刷举刀扎入心窝。
我看着远处发疯的李家妹子，你父亲的仇我帮他报了。

就在我打算毁尸灭迹之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为啥鲨人？”她问。是一个脸庞尚且稚嫩的仙娥。
我累了，不想回话。我知道她一定打不过我，可我从来都不与神仙打架。
“我问你，你为何鲨人？这三人与你何仇何怨，让你痛下鲨手至此？”她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我捅个窟窿。
我不想理她，因为身为千年九尾妖狐的我天生魅音，可摄人心魂，而我的眼睛，也能摄魂。
可能是看我目中无人，她有些生气，拔高音量：“我乃昆仑山瑶池西王母座下玉莲仙君，大胆妖狐竟敢在此兴风作浪，待我把你捉拿到昆仑山，由西王母娘娘发落。”说着拔出剑，朝我刺来。
西王母座下，瑶池，玉莲仙君。这一串蹦珠似的词让我大为震撼。
她是月主，是我苦苦思念的月主。
她一招招攻来，我一招招轻松拆解。三百招之后她渐渐不支。摸出两支镖，朝我的面门打来。
我看着她，月主，你是在怪我草菅人命。我曾发过誓，要做清清白白的好人，可我，冲动了，竟用妖术杀了三个凡人，触犯天规。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去记住月主的样貌，迎接我的，是一阵剧痛，飞镖入眼，眼前瞬间一黑，手里的招式失了准头，我栽倒在地。
“你……”她说“你可知罪？”
我扶着地面让自己起身。
“我乃西王母座下玉莲仙君，名唤辰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天我在此替天行道。你呢？报上名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你的眼睛已废，以后再也无法惑人心智。望你好自为之，自此改过自新，不要再祸害人间。如若他日我发现你还有祸心，定将你斩于剑下，替天行道。“
我听到她腾云离开的声音。
“月主……”我伸出手，却只摸到虚空。

B面：狐妖的誓界1
我发过誓，不可伤人，可我伤了。
月主亲手裁决我。
我该笑还是该哭？
思念了四百年，终于见到月主。匆匆一眼，和月主全然不同的样貌、声音、气度。稚嫩到没有半丝月主的气息，饶是我用力嗅着空气，也再闻不到分毫月主的气味。可是，她就是月主。一如一千多年前，教我做人。
我很懊恼，整整四百年，好不容易重逢，却让月主看到我鲨人的一幕。
我哭了不知道多少天。眼睛很痛，每天都在流血。我知道，那一定不是普通的毒药，伤口再也无法愈合。
我用手摸着地，摸着墙，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次次踩空，滚落，浑身都是伤……
我伸出手，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月主，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再也看不见
……

每每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哭，哭到晕厥。醒了之后继续行路、继续哭……
我甚至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一声怒吼。
是梼杌。
我被他一掌扇飞，摔在山壁上，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他用指甲一下下在我背上刮着，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可它没有杀我。不知道是不屑我败家犬的颓废样，还是对瞎了眼的我没有兴致。它只是隔三岔五，时不时将我拍到山壁上听我骨头碎裂的声音。
等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便再次把我拍到山壁上，如此反复了许多年。
直到有一天，梼杌受了伤，我才逃脱。
可我瞎了，天大地大，我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跌跌撞撞中，我自投罗网。这一次，梼杌扯断我一根尾巴，又撕碎我一双手。
骨头断了尚能接续，可双手被撕碎，再也无法生长。我犹如一头困兽，被困在痛苦和黑暗中，身体的痛与思念撕扯着我。那一天，如果我能顺着血腥味找到被梼杌撕去的双手，也许可以一点点拼接起来。可我……在那一瞬间，竟然只知道哭，没用的哭。月主，你过得可好？你的小黑狐可能要撑不下去了，我想睁开眼再看一眼月主，可流血的眼眸疯狂的刺痛神经，仿佛在嘲笑我的痴心妄想。我想伸出手再触碰一次月主，可双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哭着哭着，我痛昏过去。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天不绝我，梼杌对昏死的我没有兴致，竟然走了。
自此，更狼狈的，成了一只没有前足的狐狸，甚至再也不能四足着地奔跑。

那几年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过来的，本就黑暗的眼前，变得似乎更暗了一些。我再也不能用手摸着行走，断骨疯狂摩擦皮肉，怎么也愈合不了。我一路跌一路撞，像乞丐一样行了一路。
有时路过村镇，人们看我可怜，会施舍些吃食，我甚至要跪在地上，用嘴去摸索、碰触食物，然后像狗一样衔着吃。有时，会听到路人的笑声，说我是个**，一个连馒头都抓不住的**。
我成了人们眼中的**……
再也不是你威风凛凛的小黑狐……
月主，我不想活了，不想这么狼狈的活了
……
我将自己放逐在俗世里，我以为我会这样死去。可我没有。
一次次的，都有好心人喂我吃喝，把我拉回现实。
你们……
为何？
不觉得我肮脏、恶心，不觉得我是个**么？拖着这样的身体，我还能做什么？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我一遍遍的思考着，一遍遍的反复放弃。
直到有一天，一个游医路过我的身旁，给我治疗断臂的伤处。
他用小刀刮掉能刺破肉和皮肤的骨渣，一点点清洗我的断臂，然后上药。
我想问他为何帮我？
他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人生很长，天无绝人之路，不要轻易放弃。
是啊，人生很长，我活了近两千年，看尽人间百态，到头来，却还是想不明白。
不要轻易放弃？假若我不放弃，是否还有见到月主的一日？若真能见到月主，我岂能这副样子？
游医陪了我几日，跟我说一些他四处游历所见所闻。
他说，我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伤了这么久没有因为伤口恶化而死的人。我命硬，应该要活，好好活。
他说，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健康，有很多人和我一样，有这样那样的残缺，却依旧活着。
他说，最过不去的，只有自己那道坎，哪天我想通了，便能好好活了。
他说，我的眼睛他治不好，让我每日都用干净的布带绑上，防止发炎。
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不想放弃我，也不想我放弃自己。
可我不知道，看不见，又摸不到的我，真的还能好好活么？甚至，我自己都没有办法把眼睛包裹起来。
当手臂上的伤口终于愈合的时候，我决定试试看——努力活下去。

B面：狐妖的誓界2
我做了一支竹杖，用布条绑在手臂上，代替双手，一点点探路。
我开始试着，用双臂夹住东西，用嘴咬，来替代双手。
我打算回一趟涂山，久别的故乡。
一路上我靠卜卦摊子为生，用我的妖术替人占卜，渐渐的，人们开始重新喜欢我，帮我的人越来越多。
早上，会有人帮我买早点，收市的时候，会有人牵着我给我指路。
只是有时，我流血的双眼，也会吓到人。
日子一天比一天安定，我离涂山也越来越近。
我终于理解：人生很长，天无绝人之路，不要轻易放弃。
我想回归狐族，放归山林，大概是我最好的归宿。
可天不遂人愿。
我被月主抱养的时候还太小，不知道自己生生父母是谁。涂山的狐族多为白狐、赤狐。像我一般浑身乌漆嘛黑的玄狐几乎没有。
”你见过纯黑的狐狸？开玩笑吧，涂山哪有纯黑的狐狸。“
”搞不好是外面回来的**。“
”多晦气的颜色，离他远点……“
”哎哟，残废了才知道回来涂山，早干嘛去了？“
……
涂山的狐族们不欢迎我，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的毛色乌黑油亮，根本就不像涂山狐族。也因为我双目失明，双手残废，他们觉得我是走投无路才来涂山骗吃骗喝。相传，纯黑的狐狸和黑猫一样，不吉利。
所以，狐族们疏离我。偶尔，有几只小狐狸来谷外瞧个新鲜，也会很快被大人带回去，生怕我这黑色给他们的孩子带去灾祸。
月主，这个世间仅有一个你，只有你从不忌讳这些，告诉我，要做个清清白白的人。
我在涂山的谷外小住，即便他们不欢迎我，我也很喜欢这里。鸟语花香，是我可以感触的世界。只是这里没有人需要卜卦，如何讨生活成了我最大难题。
我一个人，逐渐适应看不见又摸不到的生活。我开始摸索着用断臂砍柴、生火、烧水、煮饭，我也开始摸索着用断臂搭建可以遮风避雨的住所
我重新开始修炼，心里有一种希望，时刻提醒着我，如若有一日还能见到月主，我要让她知道，我过得很好，是一个她所希望的好人。
我希望，日子久了，涂山狐们接纳我的存在，不再滋扰我。

今天晚上还会再来更一次
至于今晚我能不能写完
尚未可知
目前在腹稿新的坑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丢过来，一起炖一炖

那是一个大雪天，涂山之内四季如春，可涂山之外纷纷扬扬下着漫天大雪。
我不惧冷，可我不喜欢雪天。因为道路会变得异常难行，风声似乎能吹散世间所有动静，一个瞎子，在雪天里，几乎寸步难行。
那一天，有人来访。是涂山氏的族长涂山夜。
我看不到他的样貌，只能想象他应该是一头俊美且高傲的狐。
“你……叫什么？”他悠悠的问我，音色鬼魅，我心神震荡，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天生魅音。
“白皓。白色的白，皓月当空的皓。”我答。
“为何来涂山？你可知，这里的狐族并不欢迎你。”
“涂山族长，我从来不知黑狐不吉利，我看不见。这里是我的家乡，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离开这里，都说叶落归根，我只是想回来找一找自己的根。”
“可你姓白，不姓涂山。”
“所以……你们，不再允许我回来？为什么？我分明和你一样，有着纯正的血统，只有纯正的狐族才会天生魅音。”
“因为，你会带来灾祸。曾经，涂山也有过一头黑狐，一头拥有九尾的黑狐。它曾是涂山最勇猛的战士，可是上古凶兽梼杌嗜血，尤其是黑狐之血，对他穷追猛打。那一年，涂山狐族死伤惨烈。那头黑狐下落不明，我不希望你，再一次引来凶兽，让涂山惨遭灭顶之灾。你的手臂是被梼杌撕扯的对吗？“
我惊呆。”那……我的父母，你能告诉我的父母是谁？“我问。
”如果你是那只黑狐的后代……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不那么容易找。我希望你早点离开，不要给涂山一族带来不幸。“
一件柔软的披风披上我肩，我听到涂山夜开始歌唱：
故关衰草遍，离别自堪悲。
路出寒云外，人归暮雪时。
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
掩泪风相向，风尘何处期。
……
他用他的魅音唱歌，驱赶我。
原来，到头来，一切只是奢望。我是不被欢迎的涂山狐。
我不知道在风雪里走了多久，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
……
再一次的，我陷入绝望。

A面：玉莲仙君的视界4
我决定带着白皓去瑶池碰碰运气。
白皓一个劲的摇头，可他拗不不过我，最终被我拽着飞到昆仑山脚。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求王母。”我同他说。
他一个劲的摇头，表情都快哭了。
“别这样。你确实杀了人，可我也有错。我想纠正自己犯的错。你的眼睛很美，我还记得它曾像宝石一样闪耀光芒。白皓，我的仙术不济、药理也不行，治不好你。我去求王母，让他同意你进莲池，莲池的水可洗涤世间一些肮脏，可以解鬼泪之毒。”
我伸出手，在他的眼眸上轻抚。这双眼睛，曾经灵动过，让他闪闪发光。我多想，你可以再看看这世界，做你想做的事。我在心理对自己说。
不顾他的反对，我上了山。